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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就是好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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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就是好瓜

容柬把盛鈺帶回房裏睡下後去找節目組,大致說了一下情況。隨組的醫生從被窩裏被拉起來,一夥人急忙忙沖進盛鈺的房間,此時盛鈺在床上睡得正香。

路知水他們不清楚情況,聽到動靜下樓,被這架勢嚇一跳,“怎麽了哥?這是幹啥?”等看到房間內圍著盛鈺的一群人裏有醫生後,頓時也緊張起來,“臥槽,盛哥咋了?”

容柬隨口說了聲沒事,就帶醫生去廚房看剛才剩下的蘑菇渣。

醫生是從當地找的,對這一帶植物還比較熟,一看就知道是吃了毒蘑菇。語氣瞬間嚴厲起來:“田裏種那麽多好好的菜不吃,非要去采什麽野蘑菇!年紀輕輕不惜命!現在是采到致幻的還沒事,萬一采到劇毒的怎麽辦!”

容柬默默受著不該屬於自己的批評。

“那他沒什麽事吧?”

醫生先前就看過盛鈺的情況,心率平穩,看起來沒太大問題,於是從急救箱裏拿出兩盒藥,丟給容柬,“這個,按照上面的療程吃兩天,致幻的蘑菇,問題不是很大,但是以後千萬別亂吃了。”

然後又轉頭叮囑節目組,“你們拍節目不該好好看著人嗎?這東西能隨便亂吃的?出了事怎麽辦啊?怎麽跟人家父母交代啊?”

負責人額上因為驚嚇還掛著汗珠,連忙點頭,勉強把心放下。嘉賓要是出了事他們確實承擔不起責任,剛才差點把他魂嚇出來了。

事情過去,風風火火來的一群人又風風火火離開,容柬才想起自己好像沒通知小江。小江作為助理住在村子另外一頭的集體宿舍裏,想著也沒大事,就算了。

他進屋看了看盛鈺,確實不像是有事的樣子,睡得四平八穩的,還有一戳頭發不自然的翹起,彎出一個可愛的弧度。

第二天容柬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床”頭站了個身影,不知道站多久了,跟個木樁子似的,直挺挺的,把他嚇一跳,容柬和他交換了眼神,然後問:“奶昔?”

盛鈺差點拿起枕頭砸他身上。

沈默半晌,盛鈺說:“昨天除了……我沒幹別的吧?”

他早上醒得早,醒來還沒打個滾,腦子裏就自動浮現出了昨晚的畫面,霎時整個人都被嚇清醒了,左想右想都再也睡不下去,早早爬起來站在容柬跟前。

要是別人還好一點,尷尬一下就過去了,他也不是丟不起這人,可是偏偏是容柬。

容柬起身坐在沙發上,兩條腿隨意盤著,看見他尷尬的表情,故意問:“除了什麽?”

盛鈺:……

他擡眼,望著容柬:“明知故問?”

容柬站起身,他個頭比盛鈺高點,盛鈺只能被迫仰頭。早上七點的陽光打在容柬身上,給他身上渡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晨光的味道很香,香得盛鈺心跳無端加快。

容柬湊上來,離他很近,盛鈺這才意識到那是沐浴露的香氣。

容柬低著聲半開玩笑地說:“沒有啊,我是真不知道,盛老師要不說得明白點?”

盛鈺推開半步,低著頭,耳朵尖有些粉。過了不知道多久,樓上傳來路知水他們起床的動靜,悶悶的聲音才傳來:“昨天的事情,謝謝你。”說完轉身快速走回房。

容柬一雙眼笑彎,他還以為盛鈺會尷尬得勒令他不準把事情說出去呢,沒想到只是來道個謝,他是真覺得盛鈺挺有意思的。轉頭就跟著盛鈺進了房間,客廳沒有浴室,容柬要進屋洗漱。

盛鈺看到他進來,身形一僵,快速進浴室把梳妝臺上自己的護膚品拿出來,給容柬騰位置。容柬在他轉身時大聲說:“謝謝啊,盛老師。”

盛鈺逃也似的出了門。

一行人趕去和大家匯合的路上,路知水和莊心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盛鈺一聲沒吭,容柬也沒說什麽話。

清晨的山裏空氣純凈得像是高原上的藍天,神聖得不可思議,路知水覺得自己二十幾年來從沒聞過這麽幹凈的空氣,咋咋呼呼,“這到底是個什麽神仙地方,我來這裏兩天鼻炎都快好得差不多了。”

莊心妍看他一眼,“看不出來您老還有鼻炎?它怎麽就這麽不上道找上你了?”

路知水起先還在笑哈哈,覺出味道不對來,趕緊問:“你是不是在罵我?”

莊心妍笑了,“沒有啊,我罵你幹嘛啊你這麽聰明,別含血噴人啊。”

路知水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從路邊隨手折了根小木棍,指著莊心妍:“大膽妖孽!竟敢胡言亂語!吃我一棍!”

說著就向莊心妍追過去,莊心妍躲都沒躲,路知水也就是虛勢兩下,見莊心妍完全不怕,也就萎了,拉著容柬:“容哥你幫我說說話!她每次都挑釁我!我的好脾氣忍受不了了!”

莊心妍冷笑一聲:“我那叫挑釁嗎?我那叫心平氣和地交談,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哎,這世道,可悲啊。”

容柬扒開路知水拉著他的手,認真到:“莊心妍說得挺對的,你挺聰明的,別想多了。”

路知水瞬間吱哇亂叫,感嘆世界的不公!

盛鈺看著這一出戲劇,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容柬騙路知水說自己在沙發睡一晚上就認床的事情,覺得路知水可能是個貨真價實的二貨。

不過還挺可愛的。

等他們集合的時候,節目組照例一陣價值觀輸送,然後開始分配今天的任務。種田綜藝不愧是種田綜藝,雖然現在已經耽誤了種田的最好時機,但節目組總能變著花樣讓他們幹農活。

“今天的任務相較於昨天當然是要輕松很多的,經歷過昨天相信大家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節奏。那麽今天我們的任務也很簡單,村口張大爺種了二十畝瓜田,最近西瓜成熟打算售賣,節目組已經給大爺開通了網上售賣渠道,最近訂單增加,需要你們依照訂單數量將成熟的質量好的瓜采摘打包好,再交由快遞小哥。各位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路知水大聲吼。

“好!很有精神!”頒發任務的主持人笑嘻嘻的。

寇君問:“那我們怎麽知道哪個西瓜是成熟的、質量好的呢?”

節目組早有準備,“這個會由種西瓜的張大爺告訴你們,我們現在先趕往瓜田,訂單列表我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村東口走到了村西口,終於找到了隱匿在大棚裏的張大爺,張大爺樂呵呵的跟他們把采摘要點都說了一遍。

西南山區裏的農業沒有平原先進,沒有什麽自動運輸車之類的工具,只能靠著節目組頒發給大家的普通籮筐裝瓜,盛鈺被分到二十來個單子,要選二十幾個瓜。

光是選瓜就算了,還要根據訂單上面的斤數要求認真挑選,他拿了個稱,一個一個瓜都認真稱重,遇到合適的就摘下來放進去。

等摘了兩三個的時候,盛鈺腦子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以前爺爺教他的挑瓜方法,他抱著一個綠皮圓瓜,面容嚴肅,端詳許久後終於找到一塊泛黃的位置,試探性的曲起中指對著瓜皮一彈……

“砰”的一聲,比他腦袋還大的西瓜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面鮮紅的瓤,極其清脆的一聲。

盛鈺:……

容柬剛好在他旁邊,看到這番情景,說:“好聽嗎?好聽就是好瓜。”

盛鈺轉過頭來看他。

接收到不太友善的眼神,容柬趕忙收住笑,“沒事,等下按照市場價賠給張大爺就行了。昨天賣魚不是換了點錢嗎?這瓜我們拿回去當飯後水果。”

盛鈺收回視線,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於是把瓜小心翼翼放在籮筐最上面,破開的瓜在流水,不過等下打包之前把其他瓜擦擦就好了。

等收到快二十個瓜的時候,盛鈺覺得膝蓋隱隱泛酸,大概是因為蹲起次數太多,他趁著四下無人在意的時間悄悄揉了揉。休息了會兒,他打算繼續起來摘,容柬抱著兩個瓜走過來,放進了他的籮筐裏。

盛鈺不明所以看著他,容柬說:“剛數錯了,多摘了兩個。”

然後問:“你還差多少?”

“三個。”

容柬點點頭,“要多少斤的?”

盛鈺看了看單子,“6-8斤就夠了。”

“行,我那邊筐堆滿了,我怕數錯了等下要回來重新摘,麻煩得很,你要不去幫我看下?這邊我幫你摘。”容柬說。

盛鈺呆楞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神色。正好被容柬捕捉到了,於是問:“怎麽了?”

盛鈺糾結許久,盡量用了最委婉的詞句,“你們電競行業的數學知識水平……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雖然他知道電競行業大多數都是未成年就輟學的學生,但是數瓜這種小學門口隨手拎個小朋友就能算清楚的東西,就這麽困難嗎?這樣下去這個行業真的沒有問題嗎?

容柬一時語塞,想說什麽,但是腦子裏突然想到葉遠連雞兔同籠都不會算,頓時沈默。雖然有點想否認,但是好像沒有依據反駁。

盛鈺見他沈默不語,默默認定了這件事,嘆了口氣,拍了拍容柬肩膀,那表情覆雜裏摻雜同情,轉頭走過去幫容柬認認真真數完了所有瓜,值得慶幸的是,瓜的數量沒問題。

容柬在原地看著盛鈺離開的背影,笑了。

最後清算瓜的時候,張大爺沒收盛鈺的錢,說那個破掉的瓜就當做是報酬。盛鈺其實挺不好意思的,因為說歸說,其實他出門根本沒帶錢。

等他們將一切收拾完都下午三點多了,幹活時還不覺得,現在已經饑腸轆轆,走到路上路知水都快咽氣了。

這個綜藝本著自力更生原則,除了早飯以外其他飯都要自己做。

午飯地點就定在盛鈺他們的房子,畢竟是最豪華的一套。盛鈺看著攤倒在容柬“床”上的一片人,主動承擔起了做飯的大任。食材冰箱裏有現成的,還有昨天大棚裏面那個大叔送的香菇,差不多夠他們吃一頓。

寇君和容柬幫他打下手。

盛鈺對容柬的做飯能力充滿不信任,容柬也看出來了,說:“我幫你們善後,鍋碗瓢盆總要有人洗吧?”

寇君挺高興,“好啊,一起來,人多熱鬧點。”

令他倆意外的是,寇君其實挺會做飯的,這頓飯做著做著,到後面就是盛鈺和容柬一起打下手,看著寇君麻利的身影在竈臺翻炒。等最後一道菜起鍋,寇君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說:“小時候我爸媽都外出打工,只有奶奶和我在家。奶奶年紀大,手腳不利索,我很小就開始做飯,所以稍微會一點。”

盛鈺看著色香俱全的幾道菜,誇讚道:“看起來不止是會一點,真挺厲害的。”

容柬說:“確實。”

寇君越說越不好意思,臉都泛著微紅。盛鈺和寇君將菜端上桌,容柬收拾完廚房也姍姍來遲。

大家也相處兩天半,從最開始的不熟變得慢慢熟絡起來,於是氣氛比第一頓飯的時候好很多。大家性格都挺好的,沒什麽別扭人,聊天越聊越歡,路知水熱淚盈眶,差點沒點三炷香當場拜把子。

氣氛正好時,莊心妍豪氣地從房間裏掏出一瓶酒來,眾人一怔。

“你怎麽還帶著這玩意兒啊?”路知水驚訝道。

盛鈺也挺詫異的,因為他們進組時節目組曾檢查過行李,莊心妍怎麽帶進來的?

莊心妍捂著嘴,神神秘秘地說了個口型,眾人恍然大悟。

“但是……”寇君指了指四面八方的攝像頭,“會被拍到的吧?”

寇君無所謂,因為她已經傷退,不用管這些。容柬和汪澤也無所謂,因為不是圈內人,想怎樣就怎樣。但是另外三個圈內的被拍到喝酒,雖然說也不是大事,但是如果被人惡意放大的話,又是一則黑料。

莊心妍倒是比大家想象的灑脫得多,把酒一開,“管這麽多幹什麽?喝個酒而已怎麽搞得跟犯罪似的,喝!”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大家也不客氣,席間氣氛重新熱絡起來。酒過三巡,眾人喝得有點大,盛鈺沒敢多喝,怕因為先天劣勢在眾人面前丟人。

其他人都喝得有點醉,盛鈺跟著汪澤把寇君送回去,回來的時候已經繁星漫天,幹脆就在院子裏坐會,結果沒想到容柬也在。

盛鈺看他眼神清明,估計酒醒得差不多了。

“在這裏坐著幹什麽?”盛鈺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位置上。

容柬看到他來,笑了:“看星星啊。”

盛鈺擡頭望天,夏天的山裏除了清涼山風還有蟲鳴不止,像海上傳來的悠悠鋼琴聲,似乎沒規律卻平白的好聽。仲夏夜的天空繁星耀眼,有幾顆故意撲閃,庭內有不知名的花香順著懂事的夏風襲來,摸著盛鈺的臉。

盛鈺舒服得閉上眼。

容柬側過臉就看到盛鈺閉著眼的模樣,盛鈺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微風輕輕顫抖著,皮膚不知道怎麽保養的,白得晃眼,連毛孔都看不見。庭燈打在他的側臉上,灑下一道柔和光暈……

盛鈺突然睜開眼,看向他。

他問:“看我做什麽?”

容柬這才回神,笑著說:“沒事兒,覺得盛老師你長得挺好看的。”

“對了,白天就想跟你說。”

盛鈺還沒從他那句“好看”裏緩過神來,聽到他這麽說,瞬間疑惑到:“說什麽?”

容柬坐直了些,看著他說:“其實我數學沒有那麽差,我們電競行業數學也沒有那麽差,雖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頓了頓,“雖然存在極少數連雞兔同籠都不會算的個例,但是整體數學水平應該不至於觸摸到數學界地板。”

容柬解釋的時候表情挺認真的,那雙燦若星子的眼睛就這麽盯著盛鈺,眼神認真到盛鈺以為他真的認為自己覺得他不會數那二十幾個西瓜。

夏天的風還是有些燥熱,空氣也悶。盛鈺盯著他看了兩秒,快速別開視線,站起身,“我還沒那麽傻。”

至於傻什麽,卻沒有說。

“我先回去洗澡了。”說完就要離開。

容柬看時間差不多,也跟著起來,“等我啊,一起。”

盛鈺身形一頓,竟然就這樣站在原地等他,容柬倏地笑開,跨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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