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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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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覃霜本打算緊跟其後。卻不料竟有一道黑影破門而入。

她連退三步,摸出碧血劍。

此人一身夜行衣,眉眼細長,眼神冷冽。瞧見了覃霜,兩指一並捏住了她脖頸上:“我見過你,你是那天宴上的舞姬。”

宇文蕭看著這個女子。雖沒有塗脂抹粉,可她膚白,眉眼清冷。玄門的人,沒有功夫也說不過去。偏偏又是個美人……

他和林萱接到密令前來奪劍,還要找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先松手。”覃霜還未發作,這個人接下來的話頓時叫她僵住。

“江沈雪以為他可以護住你,誰會想到你如今落在我手中。”這話裏話外,分明透著那種“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覃霜幹笑了兩聲:“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他手指又用力了幾分:“不肯說實話?你就是覃霜吧?”

覃霜渾身一震。

沒人知道她意外卷進這樁事情。除了江沈雪、陸馨文、付長思和顧憲,不會再有第五個人知道她的下落。

“怎麽,你也是他派來的?”

她的語氣控制得恰到好處。不緊張,不害怕,是胸有成竹的試探。

宇文蕭並未言語。

她瞬間冷下來:“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宇文蕭不以為意道:“姑娘雖是太子身邊的人,可我還是不敢掉意輕心。畢竟,你和江沈雪還有另一層關系。”

“你說什麽?”

宇文蕭低笑了幾聲,“若非親眼所見,怎會質疑你入戲太深?”

覃霜心底浮起一絲莫名的慌亂。

“為了接近江沈雪,都能做到以身相許的地步。蕭某實在佩服。”

這輕佻的話語,像雷一般在腦中轟然炸開。覃霜有一瞬站不大穩。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栗。

他沒看出她的反應,繼續譏諷道:

“本是傅盛召你前去,你卻與江沈雪在那閣樓裏廝混了整整一夜。我當時便覺得你身份可疑,暗地裏跟蹤了你。豈料,撞破了你們的好事。”他的手掌漸漸松下來,“那夜我可是全聽見了……還要我繼續往下說麽?”

覃霜腦海中的回憶一陣陣湧了上來。

是他。

原來……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接近他是得了命的。你算什麽東西?”

宇文蕭被她這話激得一怔,那只手又緊緊按回了她的脖頸之上:“賤人!你別不識好歹!”

“我如今沒了功夫自然是隨便你拿捏。可宇文蕭,你也要想清楚。我雖然下賤卻也是太子手底下的狗。你明知道我的底細還敢對我無禮,就是不把太子放在眼裏!”

覃霜沒想到自己被逼到絕境,還能這麽底氣十足。

宇文蕭明顯是怕了,挾持著自己的雙手漸漸松了力氣。

她沒有資格輕視宇文蕭。

她的處境,何嘗不是連一條狗都不如呢……

其實,宇文蕭說的並非完全不是。

她是太子身邊的狗。即便太子眼下失勢,要捏死她和於洛還是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她在楓涇的動向,東宮一清二楚。

自從她莫名其妙被安排去送藥,又在那縣令府中遇到江沈雪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的。

沒等他猶豫,覃霜便拂去了他的手,轉過身道:“跟你來的是誰?”

宇文蕭眼睛斜睨著她,整了整衣衫:“你最好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沒有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處。要我說,如今太子早已今非昔比。你有這副姿色倒不如選一選江沈雪……”

他玩笑似的說道:“做了他的女人,或許他顧念舊情尚能保你一命。若是被他知道你的底細,你可是會死得很難看吶……”

她絲毫未被打亂陣腳:“跟你來的到底是誰?密令呢?我自然不會出爾反爾,你也大可不必說那些不中聽來試探我。”

宇文蕭聽到“密令”二字,對她的疑慮消減了不少。他雖有些猶豫,還是從懷裏摸出一封密函。

密函上是一行小字,字下有玉印相證。

見印如見人。這封密令絕對不假。

“你我同為太子殿下的人,也算是盟友了。隨我來的是我師妹。在下若有冒犯之處,也請姑娘海涵。”他雖嘴上說著抱歉,表情語氣卻似乎沒有歉意,仍是帶著輕佻。

“他派你們來也是為了監視我?”

宇文蕭將密令塞回懷中,得意道,“玄門找至此處,皇家的人就開始按耐不住了。放出線索讓我們出現,這說明什麽?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寒霜劍,誰不想搶?你雖是太子的人,卻與那玄門之人如此親密,太子不放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到寒霜劍你們鶴雲就迫不及待來分一杯羹了?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門派,私底下竟與跟朝廷互相勾纏!”

宇文蕭冷笑:“難道玄門就幹幹凈凈嗎?如今的門派要存活下來,只能尋找更穩當的依靠!若不是家父英明,提前與東宮締下盟約,鶴雲免不了被其他邪門歪道的勢力所侵!若不是太子出面鶴雲說不定早就沒了。”

他再度打量起覃霜,不屑道:“你倒是清高,還裝起聖人來了?看來江沈雪待你不錯啊……怎麽?你就是給他睡了幾回罷了,不會當真要跟了玄門吧?”

覃霜倒也不惱怒,只覺得這個人說話實在難聽至極:“蕭大俠若不信我,何必在這裏多費口舌。”她不願與他再多交涉,便交代道,“我跟蹤傅盛,一路尾隨他到此處。方才,又聽聞他命人抓捕混進山莊的人。”

“傅盛的身手如何?”

“不敢冒然與他交手。”覃霜又問,“你們此番上島可有遇到阻礙?”

宇文蕭笑道:“你都這麽問了,定然也發現了上這無月島必須要有文碟。我想那屍體跟文碟有關?”

“死的人就是掌管文牒的官員。此人本就貪財,當地人也只當是他想要中飽私囊,不會往深了想。”覃霜道,“若是傅盛不只是為了錢呢?”

“你的意思是?”宇文蕭眼神一沈,“傅盛也是為了劍?”

覃霜笑了笑,“寒霜劍存在的地方,逃不開殺戮。”

宇文蕭忽然盯住她:“既如此就很好辦了。”他對寒霜劍的勢在必得都寫在了臉上,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傅盛就交給你們,劍的位置我們自會去打探。到手你牽制住江沈雪助我與師妹奪劍,便可大功告成。”

“你們能打探劍的位置?”

“自然。”宇文蕭自信道,“我與師妹入島已有些時日。這裏的地形、防守、機關暗道還有莊主的動向都盡在掌握。我們很早便開始留意你和玄門那幾個人的動向。”

宇文蕭面上一直掛著的得意忽然斂住:“我曾與江沈雪交過手,對玄門的行事有所了解。你  在他身邊,還需多留心一些。若他出了手,這劍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奪了。”

他忌憚江沈雪。

“你很怕他?”

宇文蕭面露尬色,卻還是誠實道:

“自然怕。他那一手玄門劍法,天下能與之抗衡的又有幾人?殿下用你這枚棋,定然也是清楚正面打,是根本沒有勝算的。”

“我與他……”覃霜頓了頓,“並沒有你想象的這般親密。”

宇文蕭的臉色變了變,更加難看了:“你這是什麽意思?”

覃霜道:“就是字面意思。”

“江沈雪以往可一直是潔身自好的謙謙君子。”宇文蕭又回想起夜裏親眼所見的那場熾烈的歡好,不禁遲疑,“那副樣子還不算親密?難不成他如今已是性情大變……君子不當,改當浪子?也難怪那夜著實太……”

覃霜及時輕咳了幾聲,打斷了他的聯想。

成吧。跟這種人解釋也無用,只會越描越黑。

“江沈雪若是找到我又看見你和我呆在一塊兒,那就不妙了。你盡快找到可能藏劍的位置,到時想辦法聯絡我。”

“好。”宇文蕭放下疑慮,“你我聯手,必能奪劍。告辭。”

覃霜目送他離去。

心中卻五味雜陳。

出暗道後,她一眼便見到了已等她多時的男子。

江沈雪見她不語,皺起眉,“我等了很久。”

她似乎不願再忍,便直接問:“那天是你?”

這話,叫覃霜捕捉到了他眼眸短暫地閃過一縷不堪。

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確定的答案。但她還是想親口聽他說。

當他靠近時,她條件反射地向後退去。可是這一次,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掙了幾下無果。又一次被迫對上他的眼睛。

“你想起來了?所以之前說自己‘看得開’是氣話?”

覃霜僵住。

“你心裏有沒有我?”

覃霜看著那雙眼睛。那雙從來都平淡無波的眼睛。此時此刻……卻徹底變了。

胸膛逐漸加快的心跳。毫無征兆的坦白。一片空白的大腦。

一切,全亂套了。

那夜之前,她從未去深想他們的之間的糾葛。

什麽情愛,陰謀,只當是演戲罷了。只要能夠救回於洛,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

男子雙目微紅,拽著自己的手還在輕輕顫抖。她卻呆滯得像個木偶。

“別太當真了。”

江沈雪等了那麽久,只聽到她這樣一句回應。

可笑。

當真可笑至極。

她給了他身子。可他卻很貪心。

竟還想要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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