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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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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

但顧不得覃霜細細思索,就連滾帶爬地跟著這個人翻身出了青樓。到屋頂,腰背酸痛的她便一屁股坐了下來,試探性一問:“你是端王的人?”

“姑娘今日鬼鬼祟祟當真沒什麽目的?”

“你才鬼鬼祟祟。”她嗔聲道,“我不過恰好路過竹林,看到有可疑的人,擔心王爺安全才會多留了一會兒。”反而是這人從竹林上面空降而下,才真是嚇了她一大跳。

不過覃霜不認識這個人,前前後後不過兩面知緣。他雖武功高強,對自己緊咬不放,卻在關鍵時刻沒有傷她害他。不知他是敵是友,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有什麽目的。

“公子身手了得,不知,怎麽稱呼?”覃霜對他微微一笑,繼續想要主動套個近乎。

“姑娘可知玄門?”

覃霜聽到“玄門”二字不禁呆住,吃驚地盯著他看了許久。

這個人莫非是那玄門第一劍?要說那等高手中了那烈性的毒物有這等定力,一切似乎全都說的過去了!

曾經的武林各大門派,排名有前後,實力懸殊甚大。

玄門,就是幾年前最負盛名的劍門。四大寶器之一的寒霜劍便出自玄門門下,曾代代相傳數十年。可惜,十幾年前四大寶器被幾股神秘的屢次掠奪,逐漸四散漂泊,不知去向。

每每稍有點寶器的風聲,便引來江湖各路能人異士搶殺爭奪,隨便就掀起無數腥風血雨。

玄門第一大弟子江沈雪的名字武林中誰人不知呢?眾人都說他全武林最神秘的劍客。極少人見過他的真實樣貌,卻有很多人見識過他出神入化的劍法。

覃霜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面前的男人一身淡墨色勁裝,裁剪得當,腰間系著古銅色的鑲玉綢帶,襯得整個人身材寬肩窄腰,清雋挺拔。長如流水的青絲被白緞幹凈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一雙狹長幽深的眼。

即使那枚板板正正的白玉面具也壓不住這個人渾身的氣度。

覃霜後悔之前竟沒有好好正眼瞧過這個人,只覺得此刻他整個人形象都高大了起來。她仰著頭,問:“你是江沈雪?”

這人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覃霜看了看一旁男人,又看了著圓圓的月亮。這一來二去,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於是道:“我叫覃霜。‘研精覃思’的‘覃’,‘傲雪淩霜’的‘霜’。”

他先是沈默,隨後手裏捏著什麽遞了過來:

“是你的嗎?”

看到玉佩的覃霜眼底的欣喜幾乎快要溢出:“我的玉佩!”她一把搶過,把那玉佩緊緊地握在手中翻了幾個身,瞧了許久,一歪頭問,“怎麽在你這裏?”

“竹林撿到的。”

回想起來果真掉了有些時日了。覃霜先是皺著眉思考,很快又大大方方地露出笑來,感激道:“謝謝你。”

“不必。”他的聲音稱得上溫和。卻仍帶著些許疏離。

月光極盡溫柔籠在女子身上,江沈雪在冰冷的面具底下肆無忌憚地端詳她。

她並不是媚俗的長相,可那一雙澄澈的眼笑起來卻情波流盼,仿佛自成一派的風情。也正因為這雙眼睛很媚,沖淡了五官的柔和,反而造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你有點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她忽然冒出來這一句,然後利落地拍了拍身下,站起身。

名字都告訴他了,說一點點九鳴的事情應該也沒什麽,覃霜如是說:“他是我的朋友。前一陣子我跟他走散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她沒有再往下說。卻不知道剛才說起他時眼睛裏含著多少光。

江沈雪眉頭一緊。感覺她似乎總是說些沒頭沒尾的話。然後,他察覺到了不對。手早已放在劍柄之上:“什麽人?”

幾個黑影劃過夜空,閃到他們二人面前。

來者不善,江沈雪拔劍的速度快到叫她看不清,“錚錚“幾下,那幾個黑衣人便倒了下來。他迅速閃到她身側,衣擺蹭著她的臉頰,冷聲道:“走。”

一只冰涼的手牢牢從背後環過來,覃霜迷迷糊糊被圈著腰,騰空飛了起來。

等一下……

剛才什麽情況?他出手了嗎?關鍵是,他拔劍的樣子實在瀟灑極了。這種程度的對手對他來說,一定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輕松吧。

男人的手掌有力地拖著自己。她因緊張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小鳥一般掛在他身上。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身上的味道環繞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幽靜,清冽。像木蘭,又有一些雨過天晴後草木的氣息。

“他們是什麽人?”她的聲音被晚風吹散,搖搖欲墜。

“不知道。”

覃霜只能看到他下巴那處清晰的下頜線,他的懷抱很暖,輕功極佳。帶著她飛起來也是穩穩當當,給足了安全感。

她悶聲不響地放棄了追問。

他帶她落至一處庭院,一旁的石門竟然移開了,露出一條黑漆漆的暗道。她不敢動,他便扯過她的衣袖將她帶了進去,

身後那石門竟自己合上了。暗道的燈火自己亮了起來,刺得覃霜有些晃眼:

“這是哪裏?”

覃霜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見他徑直往裏走,只得緊跟在他身後。兩人約莫繞了七八道彎之後,才邁入一片空曠的場地。

看來這裏真是別有洞天,似乎是一個很大的暗室。兩側的石洞之中則是一些寶劍兵器。也不等她瞧仔細,江沈雪便扯著她往前走。

“你等等。”她跟不上他的步子,走得十分踉蹌。

江沈雪停在一處石門前,道:“這裏出去便是端王府。今日之事,就當從未有過。”

覃霜驚訝:“這裏出去是王府?”

他神色平靜自若,眼神卻極冷。似乎是不願多說。

覃霜想,那她豈不是今晚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會不會不小心又招來橫禍……

她惴惴不安道:“可那些暗衛……”

“你當真不知道?”男人眼神冷冷的,聲音也出奇的冰涼。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她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怎會知道?”看著這個人面對自己疏離到極致的模樣,心中又生出幾分委屈和惱怒,“你這是……在懷疑我?”

他眼皮也沒擡:“我只是合理懷疑。”

她氣得提腳欲走,卻不知怎麽開那黑漆漆冷冰冰的石門。無奈之下,又黑著臉折回來:“莫非你剛才就在試探我?還有、這門怎麽開?”

自己方才怎麽就哪根筋搭錯覺得他形象高大呢……分明就是面冷心冷的。而且還很多疑。

她的的確確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的,但她自認為對這個一面之緣的男人已足夠坦誠,至少沒想要害他。

反倒是他一直揪著自己不放似的。

他也不說話,看來是默認了。

“你懷疑我,可我為何告訴你真實身份呢?繼續扮好‘曉月’不就行了?”她一時語塞,羞惱道,“方才在青……你中了毒卻未對我不軌。我還想你是個好人。”

他冷不防地打斷:“姑娘誤會了。換做別的女子,江某也一樣會救。”

覃霜漲紅了臉。

江沈雪站得雲淡風輕。

他觀察對方的表情動作。但一連串下來也沒發現這個女人露出什麽馬腳。現在一副被冤枉了可憐又生氣的樣子還有些可笑,

“算我倒黴!開門,我要出去。”

她水靈靈的杏眼正狠狠地盯著他的面具底下的眼睛。

不知動了哪個機關,石門緩緩打開。

綠衣女子氣鼓鼓邁著步子正要走出門,腳步卻止住了:“等等!”

江沈雪離去的腳步一頓,側頭看回來。

即使帶著面具還是能依稀看出男子清俊逼人的輪廓,還有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眼睛。耀眼如玉,清冷亦如玉。覃霜看得有些楞神,回過神,才道:“……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這可是玄門第一劍啊。她還沒有那麽不識好歹,“我也沒有別的意思。”萬一以後遇到什麽麻煩,這個人或許還能對自己網開一面或者大發慈悲可憐一下自己呢。

女孩的眼神清澈,透露出真誠。見他沒說話,她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後一溜煙兒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已是深夜。四下無人。暗室也靜寂無聲。

江沈雪坐於石凳之上擦拭著自己的齊鳴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從一旁踱步而出。

他放下劍,喚道:“師傅。”

這長者便是玄門掌門人,陸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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