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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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青銅鏡修覆的進展還算順利，只不過文物修覆類工作本身的進程就比較緩慢，加之青銅鏡銹蝕嚴重，處理難度大大提升，所耗費的精力和時長也相應地增加了不少。
假期最後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蘇糖幾乎都泡在了清山莊園，隨著開學日期一天天臨近，青銅鏡的修覆進程也接近了尾聲。不過越是到了收尾的階段就越是要格外謹慎，因為剩下的都是些細活兒，很是磨人。
好在有陸洲全程作陪，陸洲不但將自己的修覆技巧耐心傳授給蘇糖，還主動承攬了大部分的修覆工作，可謂是盡職盡責。
之前一切都很順利，可就在修覆進行到做舊這一步的時候，卻意外地出了點兒小差子。
有天晚上結束當天的工作後，陸洲和蘇糖在離開修覆室的時候忘記關窗，這要擱在平時倒算不上什麽大事兒，可偏偏那晚趕上城郊暴雨，工作臺離窗口很近，斜風卷著大雨就灌進了屋子裏。
雖然臨走前陸洲習慣性地在青銅鏡上方扣了防塵罩，可無奈雨量實在太大，那點兒遮擋根本無力抵抗。最終防塵罩的下方滲進去不少雨水，大半塊的青銅鏡都被那汪水浸泡著。
這大雨下了一整夜後，卻始終沒有要停的跡象，雨天往郊區的路又格外難走，二人決定將修覆進度暫停一天，便沒去莊園。
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管家趁著雨勢減小的功夫到莊園裏巡邏，走近了才發現修覆室的窗戶竟還大敞著。想到最近少爺一直在這邊修覆文物，嚇得管家趕忙進屋查看受災情況。
管家在修覆室裏轉了好幾圈，把每個角落都看了個遍，發現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除了臺面上有些積水外，其他地方倒還算幹燥。
唯一要命的就是，青銅鏡就放在了臺面的正中央，大半塊都泡在了水裏。
事不宜遲，管家趕忙拿出電話，向陸洲匯報了這個意外事故。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的時候，陸洲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用寬厚的浴巾擦拭著濕發。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陸洲皺了皺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很快接通電話：“齊叔？”
果然，電話那頭，管家說話時的聲音有些焦急：“少爺，修覆室的窗子忘關了，這兩天城郊的雨下得大，我剛剛巡邏的時候發現修覆臺上灌進了不少雨水，您那個青銅鏡有大半被水給泡了。”
聞言，陸洲的眉頭蹙得更緊些。前天下午他在給青銅鏡做舊的時候用了點兒膠水，估計不會幹得這麽快，若是在半幹的時候被雨水泡上這一天一夜，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他趕忙向管家吩咐道：“齊叔，你拍幾張青銅鏡的照片發給我看看，尤其是被雨水泡過的地方，都拍得清晰一點。”
“好，我這就去。”說完，二人掛斷了電話。
很快，管家將青銅鏡的照片發到了陸洲的微信上，照片包括青銅鏡的正反兩面，以及每一處沾過雨水的角落，前前後後總共十幾張，沒有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陸洲一一點開原圖，瞇縫著眼睛盯著照片仔仔細細查看了幾遍，他發現青銅鏡在做舊時上過色的地方被雨水泡得有些褪色，修覆臺上的那汪水漬中明顯混著些藍綠色調。
看到這裏，陸洲也顧不上那還未擦幹的頭發，他胡亂甩了幾下，一股腦的將劉海撩向腦後。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陸洲不打算連夜趕去莊園，況且青銅鏡還濕著，就算要重新修覆也得等它完全晾幹以後再說。於是陸洲再次撥通了管家的電話，隔空指揮他做了一下簡單的緊急搶救處理。
跟管家交代完，陸洲也顧不上這會兒老人家是不是要休息了，他緊接著又給爺爺發去了視頻邀請。
視頻鈴聲響過七八聲後，李老爺子才終於接通了連線，見大孫子一臉焦急的模樣，老爺子有些驚訝，問他：“這麽晚給我發視頻，你該不會是在國內惹什麽禍了吧？”
陸洲：“....爺爺，您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
見他一臉吃癟的表情，老爺子松了口氣般笑笑：“行，那你說說吧，最近是做了什麽好事兒了，這大半夜的急著跟我這個老頭子分享？”
陸洲沒有計較老爺子的調侃，開門見山道：“爺爺，我最近在修覆一件青銅器，在上色的時候遇見了點兒麻煩，想跟您請教請教。”
請教？老爺子聽了覺著新鮮。他最了解自己這個孫子了，陸洲在古玩上的天分極高，不僅在文物鑒賞方面有著驚人的直覺，他的修覆能力也遠遠淩駕在很多經驗豐富的業內同行之上。
只是這個臭小子恃才傲物，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約束和聽人嘮叨，總之大部分時間裏他都態度極其不端正。
尤其是成年後，陸洲這孩子就更加不受管了，所以這次他能主動找上自己請教問題，看著還十分謙遜的樣子，老爺子總覺得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李老爺子對著陸洲發來的照片研究了一會兒，先沒有給出指導意見，反倒好奇起了這物件兒的來歷。他問陸洲：“這東西什麽來歷？”
陸洲沒明白：“怎麽了嗎？這個褪色跟它的來歷有關系？”
李老爺子搖搖頭，換上一副探究的語氣道：“倒是無關，可我就是有些想不通，這麽個青銅鏡看上去平平無奇，實在算不上什麽好物件兒，我李家的孫子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還至於對這麽個不起眼的玩意兒上心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事兒怎麽看怎麽蹊蹺。
陸洲無意隱瞞，但也不想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到時候又該被爺爺念叨了，於是他含糊道：“這銅鏡是我一個朋友的，她從村民手裏買過來，自己修不了就找我幫了個忙。哎呀您老就別打岔了，快幫我看看怎麽弄吧。”
老爺子笑笑，沒再說什麽，耐下心來為他答疑解惑。
祖孫二人一探討起專業問題來就忘了時間，等聊完正事兒，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時間接近零點，老爺子該休息了，陸洲沒再繼續打擾。他正要掛斷視頻，就聽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再次開口問到：“課給你上完了，我那孫媳婦兒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啊？”
這話一出，陸洲少見地竟有些害羞：“您怎麽還造謠呢，都說了是朋友，我就是幫個忙而已。”
老爺子不禁嗤笑一聲：“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見你對誰上過心？”
通話結束後，陸洲的頭發也已經完全晾幹，他仰躺在床上，回憶著剛剛爺爺講解的一些修覆註意事項。想著想著，陸洲的思緒卻不停跳脫，逐漸脫離了調色註意事項，最終落在那句“孫媳婦兒”上。
老爺子說的對，他這人生性冷漠，對自己的事都不甚在意，更別說旁人了。能讓他如此上心的，除了蘇糖，大概再無其他人了。
--
還不等青銅鏡修覆完，科研所那邊就正式開學了，還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陸洲答應蘇糖幫她弄完。
在完成修覆的那天下午，陸洲帶著精心包裹好的青銅鏡去了科研所，等蘇糖下課。
蘇糖上課的那間教室是一間階梯教室，從前至後成上坡狀，教室前面左右各有一扇門，正對著走廊。
而教室後面則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兩側的門也是通體鑲嵌著透明玻璃。推開門，外面就是一排露臺，露臺連著外掛樓梯，可以上下通往不同的樓層。
陸洲沒有進入教學樓內，而是繞去了蘇糖教室後面的露臺上，隔著落地窗看她坐在裏面上課的樣子。看著看著，陸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日午後，教室落地窗外的驚鴻一瞥，看著高紮馬尾的蘇糖臨窗而讀，他便再沒移開過眼。
霎時間記憶與現實重合，陸洲突然有一種錯覺，或許這一次的偶然重逢，正是上天在彌補他們之間這將近十年的空缺。
陸洲拿出手機，透過玻璃窗拍了張俯瞰整間教室角度的照片給蘇糖發了過去，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
時針指向五點整的時候，走廊裏下課鈴聲準時響起，待講臺上的老師剛一宣布下課，蘇糖便快速將桌上的課本塞進書包裏，邁著大步往教室後面跑去。
半小時前陸洲就到了，她不想讓人等太久。
見蘇糖出來，陸洲立刻遞上修覆好的青銅鏡：“看看怎麽樣，細節有沒有達到你心裏的預期？”
蘇糖小心接過，對著青銅鏡前前後後反覆觀賞了一會兒，發自內心地對著陸洲道：“修覆的很完美，謝謝。”
她突然想到什麽，繼續道：“離這兒不遠有一家湘菜館，味道正宗，環境也很整潔，你晚上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想請你去那兒吃飯。”
科研所跟大學城是兩個方向，不過距離算不上遠，二者之間隔著一個生活區，湘菜館就在生活區裏。蘇糖之前跟喬小滿他們來吃過兩次，覺得還不錯，便打算請陸洲去那邊吃飯。
其實蘇糖一直挺想感謝陸洲的，上次她親手做的餅幹實在有些上不了臺面，當時蘇糖就感覺到了陸洲的抗拒，所以這次她想找個廚藝靠譜的餐廳請陸洲吃頓飯，正式表達下感謝。
陸洲晚上本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便立刻答應了蘇糖的邀約，二人上車後，他將車開去了蘇糖說的那就湘菜館。
陸洲對湘菜沒有特別的喜好，也不清楚這家菜館的招牌菜是哪些，蘇糖便肩負起點餐的重任。她憑著記憶點了幾道之前吃過覺得味道不錯的菜品，又勾選了兩碗米飯，便將菜單交由服務生去下單。
等餐的間隙，蘇糖突然想起來，那天在晚宴上陸洲問她聽沒聽說過破鏡重圓的典故。當時他們的聊天被孫老太太的出現給打斷了，這會兒蘇糖主動問起來：“上次你說的破鏡重圓的典故，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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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後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蘇糖幾乎都泡在了清山莊園，隨著開學日期一天天臨近，青銅鏡的修覆進程也接近了尾聲。不過越是到了收尾的階段就越是要格外謹慎，因為剩下的都是些細活兒，很是磨人。
好在有陸洲全程作陪，陸洲不但將自己的修覆技巧耐心傳授給蘇糖，還主動承攬了大部分的修覆工作，可謂是盡職盡責。
之前一切都很順利，可就在修覆進行到做舊這一步的時候，卻意外地出了點兒小差子。
有天晚上結束當天的工作後，陸洲和蘇糖在離開修覆室的時候忘記關窗，這要擱在平時倒算不上什麽大事兒，可偏偏那晚趕上城郊暴雨，工作臺離窗口很近，斜風卷著大雨就灌進了屋子裏。
雖然臨走前陸洲習慣性地在青銅鏡上方扣了防塵罩，可無奈雨量實在太大，那點兒遮擋根本無力抵抗。最終防塵罩的下方滲進去不少雨水，大半塊的青銅鏡都被那汪水浸泡著。
這大雨下了一整夜後，卻始終沒有要停的跡象，雨天往郊區的路又格外難走，二人決定將修覆進度暫停一天，便沒去莊園。
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管家趁著雨勢減小的功夫到莊園裏巡邏，走近了才發現修覆室的窗戶竟還大敞著。想到最近少爺一直在這邊修覆文物，嚇得管家趕忙進屋查看受災情況。
管家在修覆室裏轉了好幾圈，把每個角落都看了個遍，發現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除了臺面上有些積水外，其他地方倒還算幹燥。
唯一要命的就是，青銅鏡就放在了臺面的正中央，大半塊都泡在了水裏。
事不宜遲，管家趕忙拿出電話，向陸洲匯報了這個意外事故。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的時候，陸洲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用寬厚的浴巾擦拭著濕發。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陸洲皺了皺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很快接通電話：“齊叔？”
果然，電話那頭，管家說話時的聲音有些焦急：“少爺，修覆室的窗子忘關了，這兩天城郊的雨下得大，我剛剛巡邏的時候發現修覆臺上灌進了不少雨水，您那個青銅鏡有大半被水給泡了。”
聞言，陸洲的眉頭蹙得更緊些。前天下午他在給青銅鏡做舊的時候用了點兒膠水，估計不會幹得這麽快，若是在半幹的時候被雨水泡上這一天一夜，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他趕忙向管家吩咐道：“齊叔，你拍幾張青銅鏡的照片發給我看看，尤其是被雨水泡過的地方，都拍得清晰一點。”
“好，我這就去。”說完，二人掛斷了電話。
很快，管家將青銅鏡的照片發到了陸洲的微信上，照片包括青銅鏡的正反兩面，以及每一處沾過雨水的角落，前前後後總共十幾張，沒有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陸洲一一點開原圖，瞇縫著眼睛盯著照片仔仔細細查看了幾遍，他發現青銅鏡在做舊時上過色的地方被雨水泡得有些褪色，修覆臺上的那汪水漬中明顯混著些藍綠色調。
看到這裏，陸洲也顧不上那還未擦幹的頭發，他胡亂甩了幾下，一股腦的將劉海撩向腦後。
這會兒已經很晚了，陸洲不打算連夜趕去莊園，況且青銅鏡還濕著，就算要重新修覆也得等它完全晾幹以後再說。於是陸洲再次撥通了管家的電話，隔空指揮他做了一下簡單的緊急搶救處理。
跟管家交代完，陸洲也顧不上這會兒老人家是不是要休息了，他緊接著又給爺爺發去了視頻邀請。
視頻鈴聲響過七八聲後，李老爺子才終於接通了連線，見大孫子一臉焦急的模樣，老爺子有些驚訝，問他：“這麽晚給我發視頻，你該不會是在國內惹什麽禍了吧？”
陸洲：“....爺爺，您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
見他一臉吃癟的表情，老爺子松了口氣般笑笑：“行，那你說說吧，最近是做了什麽好事兒了，這大半夜的急著跟我這個老頭子分享？”
陸洲沒有計較老爺子的調侃，開門見山道：“爺爺，我最近在修覆一件青銅器，在上色的時候遇見了點兒麻煩，想跟您請教請教。”
請教？老爺子聽了覺著新鮮。他最了解自己這個孫子了，陸洲在古玩上的天分極高，不僅在文物鑒賞方面有著驚人的直覺，他的修覆能力也遠遠淩駕在很多經驗豐富的業內同行之上。
只是這個臭小子恃才傲物，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約束和聽人嘮叨，總之大部分時間裏他都態度極其不端正。
尤其是成年後，陸洲這孩子就更加不受管了，所以這次他能主動找上自己請教問題，看著還十分謙遜的樣子，老爺子總覺得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李老爺子對著陸洲發來的照片研究了一會兒，先沒有給出指導意見，反倒好奇起了這物件兒的來歷。他問陸洲：“這東西什麽來歷？”
陸洲沒明白：“怎麽了嗎？這個褪色跟它的來歷有關系？”
李老爺子搖搖頭，換上一副探究的語氣道：“倒是無關，可我就是有些想不通，這麽個青銅鏡看上去平平無奇，實在算不上什麽好物件兒，我李家的孫子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還至於對這麽個不起眼的玩意兒上心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事兒怎麽看怎麽蹊蹺。
陸洲無意隱瞞，但也不想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到時候又該被爺爺念叨了，於是他含糊道：“這銅鏡是我一個朋友的，她從村民手裏買過來，自己修不了就找我幫了個忙。哎呀您老就別打岔了，快幫我看看怎麽弄吧。”
老爺子笑笑，沒再說什麽，耐下心來為他答疑解惑。
祖孫二人一探討起專業問題來就忘了時間，等聊完正事兒，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時間接近零點，老爺子該休息了，陸洲沒再繼續打擾。他正要掛斷視頻，就聽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再次開口問到：“課給你上完了，我那孫媳婦兒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啊？”
這話一出，陸洲少見地竟有些害羞：“您怎麽還造謠呢，都說了是朋友，我就是幫個忙而已。”
老爺子不禁嗤笑一聲：“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見你對誰上過心？”
通話結束後，陸洲的頭發也已經完全晾幹，他仰躺在床上，回憶著剛剛爺爺講解的一些修覆註意事項。想著想著，陸洲的思緒卻不停跳脫，逐漸脫離了調色註意事項，最終落在那句“孫媳婦兒”上。
老爺子說的對，他這人生性冷漠，對自己的事都不甚在意，更別說旁人了。能讓他如此上心的，除了蘇糖，大概再無其他人了。
--
還不等青銅鏡修覆完，科研所那邊就正式開學了，還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陸洲答應蘇糖幫她弄完。
在完成修覆的那天下午，陸洲帶著精心包裹好的青銅鏡去了科研所，等蘇糖下課。
蘇糖上課的那間教室是一間階梯教室，從前至後成上坡狀，教室前面左右各有一扇門，正對著走廊。
而教室後面則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兩側的門也是通體鑲嵌著透明玻璃。推開門，外面就是一排露臺，露臺連著外掛樓梯，可以上下通往不同的樓層。
陸洲沒有進入教學樓內，而是繞去了蘇糖教室後面的露臺上，隔著落地窗看她坐在裏面上課的樣子。看著看著，陸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日午後，教室落地窗外的驚鴻一瞥，看著高紮馬尾的蘇糖臨窗而讀，他便再沒移開過眼。
霎時間記憶與現實重合，陸洲突然有一種錯覺，或許這一次的偶然重逢，正是上天在彌補他們之間這將近十年的空缺。
陸洲拿出手機，透過玻璃窗拍了張俯瞰整間教室角度的照片給蘇糖發了過去，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
時針指向五點整的時候，走廊裏下課鈴聲準時響起，待講臺上的老師剛一宣布下課，蘇糖便快速將桌上的課本塞進書包裏，邁著大步往教室後面跑去。
半小時前陸洲就到了，她不想讓人等太久。
見蘇糖出來，陸洲立刻遞上修覆好的青銅鏡：“看看怎麽樣，細節有沒有達到你心裏的預期？”
蘇糖小心接過，對著青銅鏡前前後後反覆觀賞了一會兒，發自內心地對著陸洲道：“修覆的很完美，謝謝。”
她突然想到什麽，繼續道：“離這兒不遠有一家湘菜館，味道正宗，環境也很整潔，你晚上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想請你去那兒吃飯。”
科研所跟大學城是兩個方向，不過距離算不上遠，二者之間隔著一個生活區，湘菜館就在生活區裏。蘇糖之前跟喬小滿他們來吃過兩次，覺得還不錯，便打算請陸洲去那邊吃飯。
其實蘇糖一直挺想感謝陸洲的，上次她親手做的餅幹實在有些上不了臺面，當時蘇糖就感覺到了陸洲的抗拒，所以這次她想找個廚藝靠譜的餐廳請陸洲吃頓飯，正式表達下感謝。
陸洲晚上本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便立刻答應了蘇糖的邀約，二人上車後，他將車開去了蘇糖說的那就湘菜館。
陸洲對湘菜沒有特別的喜好，也不清楚這家菜館的招牌菜是哪些，蘇糖便肩負起點餐的重任。她憑著記憶點了幾道之前吃過覺得味道不錯的菜品，又勾選了兩碗米飯，便將菜單交由服務生去下單。
等餐的間隙，蘇糖突然想起來，那天在晚宴上陸洲問她聽沒聽說過破鏡重圓的典故。當時他們的聊天被孫老太太的出現給打斷了，這會兒蘇糖主動問起來：“上次你說的破鏡重圓的典故，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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