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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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什麽意思？邀請我和小卿一起去？”蕭彥面色不善，連帶著對面的下人都怕得不行，生怕少爺一個不高興又打自己一頓去。
“……是，李老爺的意思是這樣，剛剛找人來，說務必要把話帶給少爺。”
蕭彥面沈如水，沈默了一會，直到江卿走過來小聲讓下人出去，這方才回神。
“怎麽了？”江卿問他，剛剛的話也聽了個全，心底有些猜測，但又不敢輕易說出口。
蕭彥臉色很臭，欲言又止了片刻，嘆口氣道：“恐怕來者不善。”
江卿心下了然，有點心疼蕭彥，於是想了想，伸手從背後包住了蕭彥。
身上的香氣鉆進蕭彥鼻子，讓他安心。
“別擔心。”江卿不太會安慰人，又停頓了一下，說：“我會陪著你的。”
蕭彥渾身一松，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於是轉身和江卿抱了個滿懷。
“嗯，幸好。”蕭彥頓了一下，又說：“一會告訴我那人在哪，我明日要去。”
江卿一聽立馬擡起了頭，說：“我也去。”
“不行。”蕭彥把人又摁進懷裏，“我自己一個人夠了。你乖乖呆在家。”
江卿不服氣，又要反駁，就聽見蕭彥無奈地叫他乖一點，說“我會擔心死的。”
江卿只好作罷。
蕭彥不是說著玩的，第二日就收拾了東西出發，只帶了個身邊信任的人——叫阿辰，來蕭家很久了，蕭彥一直覺得這孩子機靈而且沒壞心思。
據江卿說的，蕭彥知道了當時的那個人叫荀真，短時工，在蕭家幹了沒多久就離開了。江卿說看到賬簿後就發現這人在家裏出事後就急忙離開，連錢都沒要，奇怪的很。
“少爺，咱們今個去哪啊？”一上馬車阿辰就忍不住問。
“去找人，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吧？”蕭彥故作冷酷。
“是，不敢忘！”
馬車顛簸，蕭彥有些慶幸沒帶江卿來，就這麽晃悠著，過了不知道多久才到了地方。
這個荀真住在一個偏僻的村子裏，江卿昨日來看的時候就發現他過的幾乎可以說是狼狽。蕭彥今個一到地方看，確實如此。
就幾個破茅屋，他家還在最裏側，更小的一個屋子。墻壁上斑駁的都是臟痕，散發著不那麽美好的味道，窗戶破著無人問津。茅草堆很高，一看就無人打理。
蕭彥觀察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有別的人監視，於是走了過去。
好巧不巧，正在蕭彥醞釀怎麽開場白的時候，屋子裏的荀真走出來了。剛剛到水井邊，就看見了蕭彥。
蕭彥一楞，隨即微笑了一下。結果那人似乎是認出了蕭彥，一臉驚訝，嘴巴半張，看上去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轉身就走，結果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蕭彥：“……”
“倒也不用行這麽大禮吧。”蕭彥有點無奈，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那人卻不領情，不說話，掙開了蕭彥又要跑。
“荀真。”蕭彥厲聲喝道，那人果然頓住。
“我什麽都沒說，你跑什麽？你生病的母親還在裏面吧？聊聊吧。”
就這樣，在蕭彥威逼下，荀真膽戰心驚地坐下來，願意跟他們聊聊。
蕭彥支走了阿辰，就留下自己和荀真說話。
“一見我就跑，你知道我來幹嘛的？”
“呵。”荀真低頭，並不說話。
“猜到我要來找你興師問罪了吧？行，你就說說，怎麽害的我父親。”
荀真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蕭彥這麽單刀直入，隨即就換了那一副受驚的兔子的模樣。幹脆破罐子破摔：“這傳聞真不假，蕭大少倒真是變聰明了。”
“承認了？”蕭彥皺眉，“那就說說，為什麽？”
荀真一楞，看上去百思不得其解，他以為蕭彥會問別的，但他只問了為什麽？
“因為你母親的病是不是？他承諾了對吧？”蕭彥替他說了，“結果並沒治好，卻先把你踹了，後悔嗎？”
“後悔？”荀真這才開口說話，面上表情有些扭曲，“我有得選嗎？當時你蕭家多風光啊，可我母親生病我連求你們都不敢，給你告假去看母親就被一通罵，我有得選嗎？”
荀真看上去很激動，眼眶通紅，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天很冷，蕭彥註意到他只穿了很單薄的一件衣服，空氣裏都是腐爛的味道，如同這人，如同有些人心。
“那天李家人找到我屬實是沒想到，可也沒什麽好想的，我只有一條路，只要有了錢，就夠了。”荀真摸了一把鼻涕，“呵，可惜啊，我瞎了，忘了那什麽狗屁韓家李家跟你們都是一類人。大戶人家，怎麽可能真的體諒我們？”
“我就是幫他做了事害了你爹，那有怎樣？我只想拿錢治病有錯嗎？你以為我能好過到哪去。李家把我扔了之後就再也沒管過我們。”
是啊，也沒好過到哪去，只是為了給母親治病而已，可是蕭家又錯了嗎？
蕭彥沈默不語，半晌，才沙啞著嗓子問他：“願意作證扳倒李家韓家嗎？幫我。”
蕭彥想拉他一把，哪怕是自己天真，但他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幫你？你覺得我有能力嗎？再說了，憑你自己？”荀真滿臉不屑。
“……你母親的病不能再托了，今日我就可以讓大夫來。我這次的花燈比賽勢在必得，合作不合作，看你。”蕭彥不願意多說，就這麽把選擇權扔給了荀真。
“我跟李家韓家一樣不一樣，你自己判斷。”說著把身上的錢都給了荀真。
多說無益，荀真既然這樣的態度，蕭彥也沒必要死纏爛打。更何況，荀真現在過得也不如意，他還是不忍，不忍逼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蕭彥轉身，看到陰沈的天空。
“當時我偷跑出去被李家一個家仆看到了，他知道了我的難處。那時候李修正在找人替他辦事。李家韓家那時候就暗地勾結，李修早就看不慣你們家，那次去了你家後發現了那批訂單，就想要聯手毀了你們，再靠韓家往上爬。”
蕭彥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我走投無路就去見了李修，可他並沒未出現，是一個管家見了我。要我在花燈做好前，在那間屋子的窗戶上做手腳，趁機會去燒了那批花燈。”
“我答應了。正巧那一晚李修叫了你爹去喝酒，家裏只有下人和你那夫郎。我就在晚上從窗子進去，毀了花燈後又從窗逃走。假裝回去幹活了。”
果然。蕭彥瞳孔愕地一縮。
“很愚蠢的做法吧？”荀真自嘲地笑笑，“可你家竟天真到這一步，沒人懷疑過李修，連查清楚都沒有，就這樣信了、認了。”
“之後事發，你爹正好回來，居然還去救，結果又傷了手。我那時連金銀也顧不上要，就離開了蕭家。李修答應帶我和我娘離開，再也沒人找得到我們，可誰知就把我們扔在了這裏。”
默了一會，荀真嘶啞道：“是我對不住你家……”
身後有壓抑的嗚咽聲，荀真跪在了地上，蕭彥沒說話。
真是造化弄人，他爹最信任的人害了自己，可那人竟靠著信任猖狂到這時候才揭開真相。
蕭彥仰頭，天更陰沈了，空氣冰冷，呼吸間讓蕭彥覺得喉嚨有血腥味，
“多謝，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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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邀請我和小卿一起去？”蕭彥面色不善，連帶著對面的下人都怕得不行，生怕少爺一個不高興又打自己一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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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面沈如水，沈默了一會，直到江卿走過來小聲讓下人出去，這方才回神。
“怎麽了？”江卿問他，剛剛的話也聽了個全，心底有些猜測，但又不敢輕易說出口。
蕭彥臉色很臭，欲言又止了片刻，嘆口氣道：“恐怕來者不善。”
江卿心下了然，有點心疼蕭彥，於是想了想，伸手從背後包住了蕭彥。
身上的香氣鉆進蕭彥鼻子，讓他安心。
“別擔心。”江卿不太會安慰人，又停頓了一下，說：“我會陪著你的。”
蕭彥渾身一松，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於是轉身和江卿抱了個滿懷。
“嗯，幸好。”蕭彥頓了一下，又說：“一會告訴我那人在哪，我明日要去。”
江卿一聽立馬擡起了頭，說：“我也去。”
“不行。”蕭彥把人又摁進懷裏，“我自己一個人夠了。你乖乖呆在家。”
江卿不服氣，又要反駁，就聽見蕭彥無奈地叫他乖一點，說“我會擔心死的。”
江卿只好作罷。
蕭彥不是說著玩的，第二日就收拾了東西出發，只帶了個身邊信任的人——叫阿辰，來蕭家很久了，蕭彥一直覺得這孩子機靈而且沒壞心思。
據江卿說的，蕭彥知道了當時的那個人叫荀真，短時工，在蕭家幹了沒多久就離開了。江卿說看到賬簿後就發現這人在家裏出事後就急忙離開，連錢都沒要，奇怪的很。
“少爺，咱們今個去哪啊？”一上馬車阿辰就忍不住問。
“去找人，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吧？”蕭彥故作冷酷。
“是，不敢忘！”
馬車顛簸，蕭彥有些慶幸沒帶江卿來，就這麽晃悠著，過了不知道多久才到了地方。
這個荀真住在一個偏僻的村子裏，江卿昨日來看的時候就發現他過的幾乎可以說是狼狽。蕭彥今個一到地方看，確實如此。
就幾個破茅屋，他家還在最裏側，更小的一個屋子。墻壁上斑駁的都是臟痕，散發著不那麽美好的味道，窗戶破著無人問津。茅草堆很高，一看就無人打理。
蕭彥觀察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有別的人監視，於是走了過去。
好巧不巧，正在蕭彥醞釀怎麽開場白的時候，屋子裏的荀真走出來了。剛剛到水井邊，就看見了蕭彥。
蕭彥一楞，隨即微笑了一下。結果那人似乎是認出了蕭彥，一臉驚訝，嘴巴半張，看上去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轉身就走，結果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蕭彥：“……”
“倒也不用行這麽大禮吧。”蕭彥有點無奈，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那人卻不領情，不說話，掙開了蕭彥又要跑。
“荀真。”蕭彥厲聲喝道，那人果然頓住。
“我什麽都沒說，你跑什麽？你生病的母親還在裏面吧？聊聊吧。”
就這樣，在蕭彥威逼下，荀真膽戰心驚地坐下來，願意跟他們聊聊。
蕭彥支走了阿辰，就留下自己和荀真說話。
“一見我就跑，你知道我來幹嘛的？”
“呵。”荀真低頭，並不說話。
“猜到我要來找你興師問罪了吧？行，你就說說，怎麽害的我父親。”
荀真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蕭彥這麽單刀直入，隨即就換了那一副受驚的兔子的模樣。幹脆破罐子破摔：“這傳聞真不假，蕭大少倒真是變聰明了。”
“承認了？”蕭彥皺眉，“那就說說，為什麽？”
荀真一楞，看上去百思不得其解，他以為蕭彥會問別的，但他只問了為什麽？
“因為你母親的病是不是？他承諾了對吧？”蕭彥替他說了，“結果並沒治好，卻先把你踹了，後悔嗎？”
“後悔？”荀真這才開口說話，面上表情有些扭曲，“我有得選嗎？當時你蕭家多風光啊，可我母親生病我連求你們都不敢，給你告假去看母親就被一通罵，我有得選嗎？”
荀真看上去很激動，眼眶通紅，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天很冷，蕭彥註意到他只穿了很單薄的一件衣服，空氣裏都是腐爛的味道，如同這人，如同有些人心。
“那天李家人找到我屬實是沒想到，可也沒什麽好想的，我只有一條路，只要有了錢，就夠了。”荀真摸了一把鼻涕，“呵，可惜啊，我瞎了，忘了那什麽狗屁韓家李家跟你們都是一類人。大戶人家，怎麽可能真的體諒我們？”
“我就是幫他做了事害了你爹，那有怎樣？我只想拿錢治病有錯嗎？你以為我能好過到哪去。李家把我扔了之後就再也沒管過我們。”
是啊，也沒好過到哪去，只是為了給母親治病而已，可是蕭家又錯了嗎？
蕭彥沈默不語，半晌，才沙啞著嗓子問他：“願意作證扳倒李家韓家嗎？幫我。”
蕭彥想拉他一把，哪怕是自己天真，但他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幫你？你覺得我有能力嗎？再說了，憑你自己？”荀真滿臉不屑。
“……你母親的病不能再托了，今日我就可以讓大夫來。我這次的花燈比賽勢在必得，合作不合作，看你。”蕭彥不願意多說，就這麽把選擇權扔給了荀真。
“我跟李家韓家一樣不一樣，你自己判斷。”說著把身上的錢都給了荀真。
多說無益，荀真既然這樣的態度，蕭彥也沒必要死纏爛打。更何況，荀真現在過得也不如意，他還是不忍，不忍逼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蕭彥轉身，看到陰沈的天空。
“當時我偷跑出去被李家一個家仆看到了，他知道了我的難處。那時候李修正在找人替他辦事。李家韓家那時候就暗地勾結，李修早就看不慣你們家，那次去了你家後發現了那批訂單，就想要聯手毀了你們，再靠韓家往上爬。”
蕭彥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我走投無路就去見了李修，可他並沒未出現，是一個管家見了我。要我在花燈做好前，在那間屋子的窗戶上做手腳，趁機會去燒了那批花燈。”
“我答應了。正巧那一晚李修叫了你爹去喝酒，家裏只有下人和你那夫郎。我就在晚上從窗子進去，毀了花燈後又從窗逃走。假裝回去幹活了。”
果然。蕭彥瞳孔愕地一縮。
“很愚蠢的做法吧？”荀真自嘲地笑笑，“可你家竟天真到這一步，沒人懷疑過李修，連查清楚都沒有，就這樣信了、認了。”
“之後事發，你爹正好回來，居然還去救，結果又傷了手。我那時連金銀也顧不上要，就離開了蕭家。李修答應帶我和我娘離開，再也沒人找得到我們，可誰知就把我們扔在了這裏。”
默了一會，荀真嘶啞道：“是我對不住你家……”
身後有壓抑的嗚咽聲，荀真跪在了地上，蕭彥沒說話。
真是造化弄人，他爹最信任的人害了自己，可那人竟靠著信任猖狂到這時候才揭開真相。
蕭彥仰頭，天更陰沈了，空氣冰冷，呼吸間讓蕭彥覺得喉嚨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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