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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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蕭彥知道，蕭父的擔心都是有道理的。
蕭家是世家大族沒錯，可總歸還是靠花燈手藝和特色才在這裏立足。沒了創新和特色，那些顧客自然覺得沒了吸引力，再加上同行的惡意詆毀，處境可想而知。
蕭彥看著蕭父的雙手，不難猜測這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根據記憶，再有兩三個月就到上元節了，到時候的花燈比賽會是這裏最盛大的賽事。蕭父一受傷，家裏生意落魄是小，比賽丟了，那可是大。蕭家百年世家，顏面往哪放？今後該如何？
蕭彥思及此，不免感概這人心險惡，但眸中又不自覺多了些堅定和決心。
“爹，我從前是不孝，整日只知道玩樂。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若還是不思進取，怎麽對得起您？您就信我一次吧。”
蕭父看著自家兒子與往日不同的神態，不由得一時失語。
“唉——”蕭乾亦最後搖搖頭，“罷了罷了，不管你說的真不真，我也沒辦法了。要怪就怪我老蕭無能，讓家族就這麽在我這沒落了。”
說完便拂袖而去，身邊憂心忡忡的丫鬟跟了上去。
“請父親放心，兒子會做到的！”蕭彥沖著那背影喊道，看見蕭父已經蒼老的身影慢慢走遠。
蕭彥總算先穩住了父親，一回身，看到身邊的夫郎，忽然又有些無措。
“江卿先下去了，公子自便。”江卿開口道，這不帶什麽溫度的話讓蕭彥有些不舒服。
“欸，小卿。”蕭彥拉住要走的人，手都不敢用力。
江卿又轉過來等著吩咐，可蕭彥卻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其實只是想江卿不要那麽怕自己罷了，日後他還要跟自家夫郎過下去，一些家裏的事也要靠江卿幫自己，總不能一直這麽疏離著吧。
沒穿過來前其實蕭彥也喜歡男人，可是自己忙工作再加上心高氣傲，根本沒談過戀愛。現在倒好，對象是有了，還是個完全踩中他審美的對象，可又有誰來告訴他到底怎麽過已婚生活？
蕭彥腦子轉過一百八十道彎，看了看天，最後在幾個仆人探尋的目光裏，憋出了一句：“不早了，還沒吃飯吧，餓不餓？”
“......”
江卿聽完並不答話，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撇撇嘴，隨即擡眼睨蕭彥一眼，說“不餓”，然後又補充：“公子不會又忘了吧？”
“啊？”
“您看不上我的手藝，又嫌棄家裏廚子的飯菜。那些人現在可不看您臉色了，昨日您一發脾氣，都走了。”
“......”
蕭彥一時卡殼，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說什麽。
鬼知道自己怎麽做到精準踩雷的......
“公子若是餓了，江卿只能給您尋些點心。”說罷江卿就要走。
“欸不不不，我不是要你去做這些，怎麽能讓你來？”蕭彥迅速擋在江卿前面，“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飯去。”
說完又招呼江卿身邊的小廝：“你先去扶小卿歇著，我來做飯，一會就好。”
蕭彥立馬根據原主記憶跑去了廚房，只留下江卿和丫鬟在原地淩亂。
“少爺這是......怎麽覺得與從前不一樣了。”那丫鬟跟著江卿回屋裏，看著蕭彥急吼吼的背影，忍不住試探一句。
江卿看著那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後垂眸慢慢往回走，姿態端莊，須臾才回應：“少爺還是少爺，不要多言。”
丫鬟立刻噤聲，她自小在蕭府服侍，即便是如今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也堅定跟在蕭家，她很清楚這位少夫人看起來軟弱外表下的清冷倔強。
另一邊的廚房裏，蕭彥看著廚房裏尚且可以利用的食材松了口氣，還好沒到吃不起飯的時候。
作為獨居多年的人，做飯什麽的簡直手到擒來。
雖然生火添柴的過程費了點勁，但是總體還算順利。
醋溜土豆絲，豆角炒肉，一個青菜，雖然肉少了些但看起來還不錯。
蕭彥趕忙端著菜和搜出的最後一盒糕點去了正廳，江卿就在桌前坐。
“快嘗嘗吧，我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蕭彥說著，一邊小心看了眼江卿臉色，卻被他臉上那顆痣搞得晃了神。
真是好看。
只是明明一雙桃花眼，本該情意綿綿，現在卻只有冷漠和厭惡。
“啊還有。”蕭彥收住自己心思，拿出糕點放在江卿手邊，“糕點，甜的，快試試。”
可是沒人動，連江卿都難得楞了楞，看著糕點又擡眼看看蕭彥。
周圍丫鬟的眼神也都藏不住的驚訝。
“這是你......做的？糕點要給我？”江卿不確定地問，掩飾不住的懷疑。
“對啊，都是真的。快吃吧。”蕭彥說，趕忙夾了菜送到江卿碗裏，“多吃些，你太瘦了。”
江卿遲緩地拿起筷子，心思被擾亂了。
剛來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和蕭彥好好過日子，他雖是個紈絝，但或許也是個好人家。可是成親後他就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冷淡、惡語相向、喝醉後的拳腳，這都讓江卿看清楚了蕭彥，江卿也快要失去信任的能力了。如果不是因為家人之命和蕭父，他恐怕早就要和離一走了之。
一頓飯吃的不鹹不淡，好歹是吃完了。
蕭彥吃完下意識就拿過了碗去了廚房。
一出來卻看見空蕩蕩的廳房，想也沒想就拉人問“小卿在哪？”，丫鬟被他嚇一跳，然後指了指偏房，說“少夫人在他屋裏”。
蕭彥在原地一思索，想起來了。
原主厭惡家裏安排的這個哥兒，於是把他趕去了最差的偏房，倆人早就分居了。
這怎麽行？蕭彥想了想，腦海裏浮現了江卿手腕的淤青，隨即要了瓶藥去了偏房。
江卿剛剛把屋子裏裏外外收拾完，剛剛坐下就看見門口的蕭彥。
“公子有事？”
“我、我來給你上藥。”蕭彥不自在地撓撓頭，“你手腕上的很疼吧，都是我的錯，我拿了藥，給你抹一下會好些。”
說著進了房間。
蕭彥輕輕拿起江卿手腕，撩起一小節袖子，見楞在原地的江卿難得沒有拒絕，立刻打開藥瓶。
倒一些在手掌，輕輕推開在傷處，蕭彥感覺到對方有些低的溫度和自己溫熱的手掌。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上面那雙寬大又骨節分明，動作卻輕柔。
“不必......我......”江卿錯愕後反應過來，想拿出手。
“聽話，別動。”蕭彥皺著眉不松手，滿眼擔心，還對著傷口吹了吹。
涼絲絲的，江卿瞬間覺得後背燒起來了，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他何曾與蕭彥如此親密過？
“小卿，往後你去我那住吧。”蕭彥放下江卿手腕，“這裏潮濕還小，去我那裏住好些，不會委屈了你。”
江卿一聽，楞神，隨後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對他這麽好，原來就是為了睡在一起？
他不是不知道夫妻間的那檔子事，只是如今對蕭彥盡是厭惡，他只會覺得惡心。
他忽地抽回手腕，下意識拿另一只衣袖擦著那傷處。
“你不要誤會。”蕭彥見江卿皺眉，立刻開口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叫你住得好些，我以後會搬到這裏住，做花燈也好在這裏放工具，免得打攪你。”
“你放心，我一會就叫人搬東西換過來，你別怕。”
看著信誓旦旦的人，江卿才停下動作，半晌才點點頭。只覺得手腕上的溫度遲遲不散，心裏也亂成一團。
他覺得蕭彥好像變得很奇怪，難道又有什麽企圖嗎？
叫人把一切收拾好，看著自己夫郎安頓好，蕭彥總算放心下來，要了紙筆去了偏房。
他必須為家裏生意做點什麽了，比賽要參與沒錯，可是吃飯糊口的事業才是第一要務。
就著燭光，蕭彥一筆一劃畫下自己設計的花燈。他打算明日去店鋪一趟。蕭家家大業大，雖然受到打擊但老主顧還有些，能不能留住他們，是第一個問題。
花燈歷史悠久，樣式種類繁多，其上多是彩繪山水、花鳥、蟲魚、人物等喜慶吉祥題材。
但是在這裏，蕭彥可以做些不一樣的，他需要創新，才能留住人。
自己在穿過來之前曾經設計過一款花燈，燈籠狀，表面畫了是當時風靡一時的游戲人物，活靈活現，既宣傳了傳統又有了創新。
在這裏，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游戲人物服飾和模樣多與此處不同，但一個個憨態可掬，模樣喜人，蕭彥不敢說自己有多大信心，但總要試一試。
一筆一畫間，就著不太明亮的燭火勾畫設計，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完工。燈籠狀的花燈表面是鮮活的人物形象，蕭彥還特意畫出幾個人物以備用。
差不多搞好一半，正要上床休息一會，蕭彥卻發現自己沒有被子，連枕頭都忘了拿。
無奈，這天氣已經轉涼，他思索一會只好去原先的臥房拿東西。
到外面的時候他發現那燭火還沒有滅，蕭彥松了口氣，過去敲了敲門。
“小卿？”
沒有回應。
蕭彥於是輕輕推開門進去，看到江卿已經坐在床上了。
長發披散下來，只穿了裏衣，露出鎖骨，一側脖頸露出來，有幾縷發絲貼著。看到蕭彥時表情有一瞬間空白，然後就拿被子圍著自己，看上去充滿戒備。
“咳咳，你別緊張。我就拿個被子。”蕭彥收回目光走過去，捏住了被子，但沒找到枕頭。
還不忘提醒他：“蓋好被子，現在天涼，可不要染了風寒。”
疊好被子準備抱走，想著湊合一晚，卻忽然被制止。
“欸”，一直沒動靜的江卿忽然伸腳壓住了被子，足弓貼著被面，衣衫被撩起一點。
露出的一節腿入了蕭彥眼裏，卻叫他楞住。
很白，卻不是病態的蒼白，很瘦，卻不弱，是有骨感的美。
蕭彥一時覺得口幹舌燥，咽了口唾沫，問他：“怎麽了？”
江卿發覺失態，立刻收回腿，移開目光說：“沒事，這是我新拿出來的被子，你的在那邊。”
說完不給蕭彥反應的機會就翻身朝裏躺下。
蕭彥有些尷尬，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哦”了一聲就放下被子去了旁邊，拿出了自己的被子。
蕭彥經過床前，偏頭看看裏面的人，脊背還露著。於是輕手給他蓋好被角，然後離開，關上了門。
回屋裏繼續畫圖，蕭彥細致勾畫每一個人物和花燈外形。從大到小，從大致輪廓到內裏的細節和裝飾，他力求每一處都精致好看，頭都快要進到紙裏。
忙忙碌碌大半個晚上，最終於天亮前完工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蕭彥起了一大早，看了眼旁邊安靜的屋子，然後悄悄拿了圖紙去了店鋪。
來到門外時，正遇到店裏管事者同顧客在說話，周圍圍了幾個看戲的人。
“您再考慮考慮吧，都是老顧客了。”
“不是我不考慮，只是你們這如今與其他店又有什麽區別呢？我劉某還是念舊情的，可也得看到你們的誠意啊。”
“我們......”
“劉叔——”蕭彥立刻走上前叫住人，“我這不是帶著誠意來了嗎？”
“少、少爺。”店主見了蕭彥有些驚訝，立刻拱手行禮。
蕭彥微微點頭，把那張圖紙展開湊到顧客面前，看著對方睜大了眼，目光在圖紙和蕭彥身上來回游走。
“這就是我蕭家的新誠意，您覺得如何？”蕭彥提高音量，幾個顧客紛紛駐足觀望。
“這樣的花燈，您怕是沒見過吧？”
舉著圖紙，蕭彥看著人群好奇的反應，輕笑一聲又湊近說：“我蕭家是遭遇變故，但可不是沒人了！”
“屬於我們的我們不會丟，暫時被人奪去的，也早晚會回來。”
“諸位大可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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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知道，蕭父的擔心都是有道理的。
蕭家是世家大族沒錯，可總歸還是靠花燈手藝和特色才在這裏立足。沒了創新和特色，那些顧客自然覺得沒了吸引力，再加上同行的惡意詆毀，處境可想而知。
蕭彥看著蕭父的雙手，不難猜測這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根據記憶，再有兩三個月就到上元節了，到時候的花燈比賽會是這裏最盛大的賽事。蕭父一受傷，家裏生意落魄是小，比賽丟了，那可是大。蕭家百年世家，顏面往哪放？今後該如何？
蕭彥思及此，不免感概這人心險惡，但眸中又不自覺多了些堅定和決心。
“爹，我從前是不孝，整日只知道玩樂。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若還是不思進取，怎麽對得起您？您就信我一次吧。”
蕭父看著自家兒子與往日不同的神態，不由得一時失語。
“唉——”蕭乾亦最後搖搖頭，“罷了罷了，不管你說的真不真，我也沒辦法了。要怪就怪我老蕭無能，讓家族就這麽在我這沒落了。”
說完便拂袖而去，身邊憂心忡忡的丫鬟跟了上去。
“請父親放心，兒子會做到的！”蕭彥沖著那背影喊道，看見蕭父已經蒼老的身影慢慢走遠。
蕭彥總算先穩住了父親，一回身，看到身邊的夫郎，忽然又有些無措。
“江卿先下去了，公子自便。”江卿開口道，這不帶什麽溫度的話讓蕭彥有些不舒服。
“欸，小卿。”蕭彥拉住要走的人，手都不敢用力。
江卿又轉過來等著吩咐，可蕭彥卻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其實只是想江卿不要那麽怕自己罷了，日後他還要跟自家夫郎過下去，一些家裏的事也要靠江卿幫自己，總不能一直這麽疏離著吧。
沒穿過來前其實蕭彥也喜歡男人，可是自己忙工作再加上心高氣傲，根本沒談過戀愛。現在倒好，對象是有了，還是個完全踩中他審美的對象，可又有誰來告訴他到底怎麽過已婚生活？
蕭彥腦子轉過一百八十道彎，看了看天，最後在幾個仆人探尋的目光裏，憋出了一句：“不早了，還沒吃飯吧，餓不餓？”
“......”
江卿聽完並不答話，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撇撇嘴，隨即擡眼睨蕭彥一眼，說“不餓”，然後又補充：“公子不會又忘了吧？”
“啊？”
“您看不上我的手藝，又嫌棄家裏廚子的飯菜。那些人現在可不看您臉色了，昨日您一發脾氣，都走了。”
“......”
蕭彥一時卡殼，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說什麽。
鬼知道自己怎麽做到精準踩雷的......
“公子若是餓了，江卿只能給您尋些點心。”說罷江卿就要走。
“欸不不不，我不是要你去做這些，怎麽能讓你來？”蕭彥迅速擋在江卿前面，“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飯去。”
說完又招呼江卿身邊的小廝：“你先去扶小卿歇著，我來做飯，一會就好。”
蕭彥立馬根據原主記憶跑去了廚房，只留下江卿和丫鬟在原地淩亂。
“少爺這是......怎麽覺得與從前不一樣了。”那丫鬟跟著江卿回屋裏，看著蕭彥急吼吼的背影，忍不住試探一句。
江卿看著那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後垂眸慢慢往回走，姿態端莊，須臾才回應：“少爺還是少爺，不要多言。”
丫鬟立刻噤聲，她自小在蕭府服侍，即便是如今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也堅定跟在蕭家，她很清楚這位少夫人看起來軟弱外表下的清冷倔強。
另一邊的廚房裏，蕭彥看著廚房裏尚且可以利用的食材松了口氣，還好沒到吃不起飯的時候。
作為獨居多年的人，做飯什麽的簡直手到擒來。
雖然生火添柴的過程費了點勁，但是總體還算順利。
醋溜土豆絲，豆角炒肉，一個青菜，雖然肉少了些但看起來還不錯。
蕭彥趕忙端著菜和搜出的最後一盒糕點去了正廳，江卿就在桌前坐。
“快嘗嘗吧，我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蕭彥說著，一邊小心看了眼江卿臉色，卻被他臉上那顆痣搞得晃了神。
真是好看。
只是明明一雙桃花眼，本該情意綿綿，現在卻只有冷漠和厭惡。
“啊還有。”蕭彥收住自己心思，拿出糕點放在江卿手邊，“糕點，甜的，快試試。”
可是沒人動，連江卿都難得楞了楞，看著糕點又擡眼看看蕭彥。
周圍丫鬟的眼神也都藏不住的驚訝。
“這是你......做的？糕點要給我？”江卿不確定地問，掩飾不住的懷疑。
“對啊，都是真的。快吃吧。”蕭彥說，趕忙夾了菜送到江卿碗裏，“多吃些，你太瘦了。”
江卿遲緩地拿起筷子，心思被擾亂了。
剛來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和蕭彥好好過日子，他雖是個紈絝，但或許也是個好人家。可是成親後他就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冷淡、惡語相向、喝醉後的拳腳，這都讓江卿看清楚了蕭彥，江卿也快要失去信任的能力了。如果不是因為家人之命和蕭父，他恐怕早就要和離一走了之。
一頓飯吃的不鹹不淡，好歹是吃完了。
蕭彥吃完下意識就拿過了碗去了廚房。
一出來卻看見空蕩蕩的廳房，想也沒想就拉人問“小卿在哪？”，丫鬟被他嚇一跳，然後指了指偏房，說“少夫人在他屋裏”。
蕭彥在原地一思索，想起來了。
原主厭惡家裏安排的這個哥兒，於是把他趕去了最差的偏房，倆人早就分居了。
這怎麽行？蕭彥想了想，腦海裏浮現了江卿手腕的淤青，隨即要了瓶藥去了偏房。
江卿剛剛把屋子裏裏外外收拾完，剛剛坐下就看見門口的蕭彥。
“公子有事？”
“我、我來給你上藥。”蕭彥不自在地撓撓頭，“你手腕上的很疼吧，都是我的錯，我拿了藥，給你抹一下會好些。”
說著進了房間。
蕭彥輕輕拿起江卿手腕，撩起一小節袖子，見楞在原地的江卿難得沒有拒絕，立刻打開藥瓶。
倒一些在手掌，輕輕推開在傷處，蕭彥感覺到對方有些低的溫度和自己溫熱的手掌。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上面那雙寬大又骨節分明，動作卻輕柔。
“不必......我......”江卿錯愕後反應過來，想拿出手。
“聽話，別動。”蕭彥皺著眉不松手，滿眼擔心，還對著傷口吹了吹。
涼絲絲的，江卿瞬間覺得後背燒起來了，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他何曾與蕭彥如此親密過？
“小卿，往後你去我那住吧。”蕭彥放下江卿手腕，“這裏潮濕還小，去我那裏住好些，不會委屈了你。”
江卿一聽，楞神，隨後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對他這麽好，原來就是為了睡在一起？
他不是不知道夫妻間的那檔子事，只是如今對蕭彥盡是厭惡，他只會覺得惡心。
他忽地抽回手腕，下意識拿另一只衣袖擦著那傷處。
“你不要誤會。”蕭彥見江卿皺眉，立刻開口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叫你住得好些，我以後會搬到這裏住，做花燈也好在這裏放工具，免得打攪你。”
“你放心，我一會就叫人搬東西換過來，你別怕。”
看著信誓旦旦的人，江卿才停下動作，半晌才點點頭。只覺得手腕上的溫度遲遲不散，心裏也亂成一團。
他覺得蕭彥好像變得很奇怪，難道又有什麽企圖嗎？
叫人把一切收拾好，看著自己夫郎安頓好，蕭彥總算放心下來，要了紙筆去了偏房。
他必須為家裏生意做點什麽了，比賽要參與沒錯，可是吃飯糊口的事業才是第一要務。
就著燭光，蕭彥一筆一劃畫下自己設計的花燈。他打算明日去店鋪一趟。蕭家家大業大，雖然受到打擊但老主顧還有些，能不能留住他們，是第一個問題。
花燈歷史悠久，樣式種類繁多，其上多是彩繪山水、花鳥、蟲魚、人物等喜慶吉祥題材。
但是在這裏，蕭彥可以做些不一樣的，他需要創新，才能留住人。
自己在穿過來之前曾經設計過一款花燈，燈籠狀，表面畫了是當時風靡一時的游戲人物，活靈活現，既宣傳了傳統又有了創新。
在這裏，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游戲人物服飾和模樣多與此處不同，但一個個憨態可掬，模樣喜人，蕭彥不敢說自己有多大信心，但總要試一試。
一筆一畫間，就著不太明亮的燭火勾畫設計，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完工。燈籠狀的花燈表面是鮮活的人物形象，蕭彥還特意畫出幾個人物以備用。
差不多搞好一半，正要上床休息一會，蕭彥卻發現自己沒有被子，連枕頭都忘了拿。
無奈，這天氣已經轉涼，他思索一會只好去原先的臥房拿東西。
到外面的時候他發現那燭火還沒有滅，蕭彥松了口氣，過去敲了敲門。
“小卿？”
沒有回應。
蕭彥於是輕輕推開門進去，看到江卿已經坐在床上了。
長發披散下來，只穿了裏衣，露出鎖骨，一側脖頸露出來，有幾縷發絲貼著。看到蕭彥時表情有一瞬間空白，然後就拿被子圍著自己，看上去充滿戒備。
“咳咳，你別緊張。我就拿個被子。”蕭彥收回目光走過去，捏住了被子，但沒找到枕頭。
還不忘提醒他：“蓋好被子，現在天涼，可不要染了風寒。”
疊好被子準備抱走，想著湊合一晚，卻忽然被制止。
“欸”，一直沒動靜的江卿忽然伸腳壓住了被子，足弓貼著被面，衣衫被撩起一點。
露出的一節腿入了蕭彥眼裏，卻叫他楞住。
很白，卻不是病態的蒼白，很瘦，卻不弱，是有骨感的美。
蕭彥一時覺得口幹舌燥，咽了口唾沫，問他：“怎麽了？”
江卿發覺失態，立刻收回腿，移開目光說：“沒事，這是我新拿出來的被子，你的在那邊。”
說完不給蕭彥反應的機會就翻身朝裏躺下。
蕭彥有些尷尬，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哦”了一聲就放下被子去了旁邊，拿出了自己的被子。
蕭彥經過床前，偏頭看看裏面的人，脊背還露著。於是輕手給他蓋好被角，然後離開，關上了門。
回屋裏繼續畫圖，蕭彥細致勾畫每一個人物和花燈外形。從大到小，從大致輪廓到內裏的細節和裝飾，他力求每一處都精致好看，頭都快要進到紙裏。
忙忙碌碌大半個晚上，最終於天亮前完工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蕭彥起了一大早，看了眼旁邊安靜的屋子，然後悄悄拿了圖紙去了店鋪。
來到門外時，正遇到店裏管事者同顧客在說話，周圍圍了幾個看戲的人。
“您再考慮考慮吧，都是老顧客了。”
“不是我不考慮，只是你們這如今與其他店又有什麽區別呢？我劉某還是念舊情的，可也得看到你們的誠意啊。”
“我們......”
“劉叔——”蕭彥立刻走上前叫住人，“我這不是帶著誠意來了嗎？”
“少、少爺。”店主見了蕭彥有些驚訝，立刻拱手行禮。
蕭彥微微點頭，把那張圖紙展開湊到顧客面前，看著對方睜大了眼，目光在圖紙和蕭彥身上來回游走。
“這就是我蕭家的新誠意，您覺得如何？”蕭彥提高音量，幾個顧客紛紛駐足觀望。
“這樣的花燈，您怕是沒見過吧？”
舉著圖紙，蕭彥看著人群好奇的反應，輕笑一聲又湊近說：“我蕭家是遭遇變故，但可不是沒人了！”
“屬於我們的我們不會丟，暫時被人奪去的，也早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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