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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娘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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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娘保護我

卿兒的身體猛地一僵,在這寂靜漆黑的夜空中,他小小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可憐。

冰月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一雙眸子中已含滿了薄霧。

她靜靜地站著,一身白衣隨風而舞,使得她的身子顯得越發纖瘦單薄。

蕭禦如一只展翅的雄鷹一般飛下,穩穩地落在冰月的身邊,並不去碰她,只是學著她的模樣,靜靜地望著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卿兒。”又是一聲溫柔地輕喚。

卿兒頓時扁了嘴,“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他並不轉身,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兩只小手撐著地,哭得好不傷心。

一院子的人都嚇傻了。

這是什麽情況?

這位小主子不待見這位姑娘,所以被人家叫一下名字,便要哭鬧一場?

寧律緊抿著唇瓣,眼眶已紅了一圈,他卻固執地捏著自己的拳頭,仰起頭來,不叫眼淚奪眶而出。

看著這兩個孩子一坐一站的身影,冰月一陣心疼。

她連忙快步走過去,垂首看向兩個孩子:“卿兒,律兒。”

寧律正擡著頭,見她走過來,轉身就往蕭禦身邊走去,步子大而快,似逃也似的奔到了蕭禦的身後,又悄悄地露出眼角來,瞧著那抹纖瘦的倩影。

白衣飄飄,如月中仙子,她姣好的容顏不是記憶中的模樣,可那眼底的溫柔以及喚他的名字時候的疼惜,他卻是這一生都不會忘記地。

冰月一楞,站在原地,看看蕭禦身後的寧律,又看看地上依舊在坐著,嚎啕大哭的卿兒。

整個棲霞宮的上空,都回蕩著孩子的嚎哭聲,甚至驚動了鄰近幾座宮殿的人。

自一年前,王上將這兩個孩子帶回來之後,這兩個孩子雖調皮,可卻心善的很,也堅強地很。

從未有人見過這兩個孩子哭過。

即便是被王上懲罰了,他們依舊笑得開心。

可是這一刻,他們一個哭得委屈,另一個雖不哭,眼眶卻也已然紅了,顯然是難過至極了。

他們一直都知道,棲霞宮的主人,將會是這兩個孩子的娘親,是他們的母後。

他們一直都以為,這棲霞宮再不會有主人了。

宮裏有太多的人嘗試討好這兩個孩子,最後卻都無疾而終。

所有人都以為,這世上大抵是沒有能夠得到這兩個孩子認可的人了吧?

可今日,王上突然帶了一個女人進了棲霞宮,甚至與這女人相依偎地坐在棲霞宮的主殿房頂,賞著月,說著情人之間才能聽的情話。

這兩個孩子得到消息的時候,便像是炸了毛似的。

這會兒,終於見到了這個女人了,所以,他們是生氣了?還是傷心難過了?

王是不是當真不再在意這兩個孩子的感受,要強行將另一個女人領進棲霞宮了?

“你還回來做什麽?!”寧律梗著脖子,揚著小腦袋,出口的話卻叫周圍的人疑惑。

還回來做什麽?

這意思是,他們是相識的麽?

可這姑娘,不是鳳相夫人的老家人麽?聽說前兩日才剛剛進金陵城的,怎麽會跟小主子見過面呢?

輕霆也是一臉懵懂無知,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想要從這些人地臉上得到些答案,最終卻仍是一無所獲。

難道是他年紀大了,所以聽不大懂這些小孩子之間的話了麽?

輕霆不由擡手摸摸自己的臉。

依舊光滑,沒有皺紋啊!

冰月一陣心酸,拼命眨眨眼,斂下眼底的淚意。

還不等她說話,蕭禦已一把提起他的衣領,將他揪了起來:“臭小子,怎麽跟你娘說話的?!是不是這些日子皮又癢了!”

娘?!

蕭禦的這個稱呼無疑是一記驚雷,一下子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在場的人中,只有輕霆知道寧律和卿兒所承認的娘只有一人,那就是不知為何變了性子地張妃。

可如今,為什麽王又說,這女人是兩個小主子的娘呢?

“她都不要我了!”寧律不似平日受到蕭禦威脅時的乖巧,反而紅了眼睛,大叫起來,眼淚隨著出口的話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她都不要我了,她都不要我了!”

他一遍遍地呢喃著這句話,眼淚似斷了線地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滾燙的淚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卻灼燙了冰月的整顆心。

蕭禦見此,也有些無奈,有些心酸。

一年來,這兩個孩子對她的想念絕不亞於自己。

可他們仍舊歡快的在他周圍陪伴著他,陪著他一起等。

“娘不要我們了!嗚嗚嗚,娘不要我們了!”卿兒也跟著寧律哭起來,越哭越傷心。

兩個孩子幾乎哭成了一條線,嘴中不停地重覆著一句話,哭聲卻足夠震了天去。

冰月越發無奈了。

她怎麽一直都不知道這兩個小家夥這麽能哭呢?

卿兒也就罷了,他年紀小,不大懂事的。

可寧律一直是個小人精啊,他怎麽也會哭成這樣?

她果然想象得太美好了。

還以為相見的時候,會是其樂融融的場面,誰能想到,這兩個孩子居然哭聲震天。

這是要把天都給掀了去啊!

冰月深呼吸一口氣,長長地吐出,這才大叫一聲:“不許哭了!”

她的聲音難得地蓋過了兩個孩子的哭聲,嚇得兩個孩子的身體一抖,再不敢發出聲音來,卻仍是抽抽噎噎不斷。

冰月這才耐下性子來,正要好好說話。

寧律突然又是大叫一聲,不知怎麽的,竟一下子扒拉住了蕭禦的脖子,哭得越發歡快了:“哇!她兇我!爹,她兇我們!哇哇,明明是她不對,她還兇我們!”

他就抓住這一點兒不放了,一直不停地重覆著。

冰月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蕭禦被孩子扒拉著脖子,怎麽揪都揪不下來,他差點兒用上內力,將身上的熊孩子直接拽下來,扔到地上去。

丫丫地,居然敢欺負他媳婦!

孰知,他還未來得及動作呢,另一個孩子也跟著哇哇地繼續大哭起來,嘴裏也不停地叫著:“嗚嗚!兇我們!哇哇!娘親不要我了!哇哇,娘親不要卿兒了!”

周圍的人都被兩個孩子的哭聲和這一聲聲哽咽的控訴染紅了眼眶,有些甚至開始拿起帕子,抹起了眼淚。

輕霆總算是明白了。

這兩個孩子壓根就不是什麽對這女人不滿,這是在用實際行動懲罰她呢!

可她真的是這兩個孩子的娘麽?

明明那張臉,他從未見過的。

難道,主子身邊還有他不知道的女人存在?

輕霆不由得想。

天哪!主子這一年來,已經往後宮收了不少人了呀!

居然在宮外還有人!

主子真是厲害啊!

可為什麽全天下的女人都成了主子的了,他卻還娶不上媳婦呢?

輕霆很是疑惑。

當視線觸及王宮內的燈火通明時,他突然明白了。

是了!

就是因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成了主子的了,才導致他變成了一根老光棍!

主子真是造孽啊!

輕霆兀自神游著,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去了。

而冰月眸子中的神色卻在這瞬間又有了新的變化。

與這兩個孩子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到底對他們的性情還是十分了解的。

一向做壞事,都是寧律起頭。

卿兒老實,卻也總跟著寧律幹壞事,從來不肯落下的。

此時,這兩個孩子這般模樣,一個跟著一個大叫大哭,她要是再看不出問題來,可就真的是白當他們倆的娘親了!

不經意地勾了勾唇角,她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在兩個孩子震天的哭聲中,她的聲音顯得很是輕微,若不細聽,怕是聽不大清楚的:“喏,你們倆若是要哭,便繼續哭吧。輕霆,送他們回去休息,叫他們哭個夠,哭夠了再送來。哦,不對,哭夠了也不用送來了,反正看他們的樣子,大約是不大樂意見到我的,我也就不在這裏招嫌了。”

話音落,她身姿款款,步履輕螢,似皎潔月光,又似月中仙子,踩著月光踏入人間,然後緩步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行去。

轉頭間,屋內透出來的昏黃燭光已然籠罩住了她的大半身影,隨著她的步履一步步挪動,她仿佛回到了光裏,身影也漸漸地模糊不清,似又要再次離去。

輕霆突然被點名,還有些怔楞,半晌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癡癡地看著女子的身姿。

寧律趴在蕭禦的懷裏看著她的身影,見此,心中一慌,連忙松了手腳,小跑著朝冰月奔去,嘴中還不忘大叫:“卿兒,快起來,娘又要走了!快點兒!”

原本坐在地上大哭的孩子頓時一下子跳了起來,此時看時,臉上哪裏有半點兒淚珠?那一雙幹凈澄澈的眸子中還在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

眾人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什麽情況?

原來,方才卿兒一開始確實是掉了淚了,可那眼淚是高興的。後來接收到寧律的目光,他便垂下頭來,將小小的腦袋埋進膝蓋裏,哇哇地大哭起來。

旁人只聽見他驚天動地的哭聲,卻不曾看到他的臉,只以為他哭得傷心,卻原來,他不過是配合著自己的哥哥演一場戲給那個不辭而別的娘親看的。

冰月勾了勾唇角,並不轉身,依舊不慌不忙地往殿內走去。

寧律已快速追上了她的身影,兩只細細的胳膊一下子抱住她的腰。

等她停下腳步,這才肯擡起頭來,仰視著燭光下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娘……”

他嘻嘻笑著,臉上不見半分淚意,只一雙眸子亮晶晶地充滿了喜悅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卿兒人小腿短,又離得遠,跑了許久才吭哧吭哧地跑進來,也學著寧律的樣子,一下子撲進冰月的懷裏,軟軟糯糯地喊了一聲:“娘。”

看著這兩個孩子,冰月很是無奈,擡起手,戳了戳兩個孩子小小的額頭:“你們這兩個鬼靈精!說吧,這次是計劃了多久?”

配合的這麽默契,可不像是在剛才那一會兒便想出來的招。

寧律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來,卻不肯說話。

卿兒也只是學著寧律的樣子嘿嘿地笑,卻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寧律:“娘親,是哥哥指使卿兒做的!卿兒是無辜的!卿兒只是脅從而已,不算大罪!哥哥才是主謀!”

“臭卿兒!你出賣我出賣地可真是徹底!”寧律頓時張牙舞爪起來,擡起手就作勢要打卿兒的。

卿兒連忙將頭埋進冰月的懷裏:“娘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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