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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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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燕管家有些忍俊不禁。

多年的習慣,讓他一貫地不茍言笑。

可此時,他發現,他長久以來保持的喜怒不形於色,似乎就要破功了。

這小姑娘這張嘴,可真是一點兒不饒人啊!

燕時還沈浸在震驚中,就聽見這句驚天動地的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了。

壽陽城守幾乎氣得吐血。

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刁鉆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真真是個能人了!

一句諷刺的話,自她口中說出來,偏叫人發作不得。

“呵呵,是下官才疏學淺,讓姑娘見笑了。”這小姑娘的天真真是一把殺人的利器,叫你生氣,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將一口悶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壽春城守只覺得難受得緊,只能退一步,以求海闊天空。

可惜,他不知道,因為卿兒的失蹤,張笑笑已經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他身上了。

他退一步,張笑笑便進一步。

“喏喏喏,果然是才疏學淺的很,我如今都盤了婦人的發髻了,怎麽還能稱‘姑娘’二字?”

張笑笑此時的發髻,不過是簡單的綰起。

若說是已出閣的婦人,偏偏她年紀小,且發髻不似尋常婦人。

可若說是未出閣的姑娘,偏她的那一頭柔軟長發,卻又都挽了起來。

鵝蛋的面容上,依舊是姑娘家的俏麗靈動,一雙眸子更是清澈的很。

這副模樣,久經花叢的人都可一眼便看出,這女子依舊是個黃花大閨女。

所以,壽春城守自然而然地喚她一聲“姑娘”了。

莫說是這城守,便是識人無數的燕管家和燕時,也都一直喚張笑笑“姑娘”的。

偏那兩人叫的時候,她一句話不說。

而城守開口,她卻有這許多話在這裏等著。

這一番搶白,實在不能不叫人懷疑,這女子壓根就是故意的。

“是,是,是,姑娘……哦,不,夫人說的是!”油光粉面的臉上,汗漬劃過的痕跡格外的明顯。

在壽春城中,大多數時候說一不二的城守大人,今日卻在一個黃毛丫頭面前一退再退,不曾迎擊一句。

燕時此時總算回過神來。

強自壓下滿心的疑惑和激動,面色已恢覆以往的從容不迫:“不知二位今日到訪,可是有何要事?”

帝王出宮,可是不容小覷的!

燕時的態度恭謹,這也越發叫壽春的城守大人驚慌了。

在蕭國,能讓堂堂公爺都如此謙卑的人,可並沒有多少的。

張笑笑笑意盈盈地欣賞著城守大人的窘迫,不等蕭禦開口,便徑自說了起來:“哦,我跟相公聽說城守大人今日辦了個大差,所以來祝賀一番。”

這話若是平時說,或者是換一個人說,興許就只是字面意思了。

偏偏此時此刻,還是由張笑笑說出來,她那雙含笑,卻帶著十分冷銳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壽春城守。

似笑非笑的面容,越發叫人著慌。

空氣中的溫度,分明在這一刻下降了不知多少度。時間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去年冬日,那一個個下雪的晚上。

寒風刺骨,凜冽難當。

她哪裏有半點兒祝賀的意思?

分明是來問罪的。

可問什麽罪呢?

“呵呵……”壽春城守幹笑兩聲,裝作聽不出張笑笑話中的意思,“多謝夫人賞臉。”

說起來,他也確實不太明白這位夫人對他,到底是哪裏來得這麽大的敵意。

難道就因為他方才的僭越?

這心胸,也未免太過狹隘了些。

這樣的心胸,又如何能是個貴人?

這麽想著,壽春城守的臉色也帶了幾分難看。

看張笑笑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和不滿。

他能容忍一個女人對他指手畫腳,完全是看在燕公的面子上!

可若這女人不識好歹,他也就不必委屈自己了!

冷冷勾唇,淩厲的眸子中射出狠厲的光。張笑笑微一挑眉,視線始終停留在壽春城守那張畫得油光粉面的臉上:“賞臉?”

冷笑一聲,臉上的假笑在瞬間收起。

下一刻,張笑笑已經站了起來,目光冷冽,如同冰刃,“大人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本夫人很想扇你的臉!”

這話就算是已經撕破臉面了。

沒有半點兒客氣,隱隱還帶著威脅。

女子周身的氣勢驟然淩厲。

這一瞬間,她身上所有的溫和都消散不見,仿佛那溫和不過只是別人的幻覺,是一種假象。

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充滿果敢,充滿自信,傲視瓊宇,俯視天下,睥睨眾生。

壽春城守的臉色變了又變。

被一個女人如此下了臉面,他的氣惱已到爆發邊緣。

然而,還來不及爆發,卻又被這女子身上驟然發出的威儀所威懾。

這一刻,整個大廳裏,除了早已見過這樣的張笑笑的蕭禦,和張笑笑本人外,其他人的臉色都已經便地覆雜起來。

這樣的女子,似乎生來,便是要坐在高位上的。

“下……下官不敢!”周身彌漫的威壓叫壽春城守連站都變得困難。

燕時雖是習武之人,此時卻也有些收不了了。

這女子身上的煞氣太過濃郁,連他這個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兵都有些受不住了。

燕管家的臉早已漲得紫紅。

他死死的咬著牙,才避免一口鮮血噴出。

“不敢?”張笑笑唇角輕勾,眸子中閃動著詭異的光。

她的視線淡淡地收回,與蕭禦對視一眼之後,才又收回來,繼續道,“我看大人敢得很呢!”

張笑笑並不直接點明事情,只是留下一個懸念,叫他猜。

身為一城之守,又官居多年,這樣的人不容小覷。

何況,在她的威壓下,連有武功底子的燕管家也有些受不住了,這壽春城守卻一臉泰然,好似周圍沒有一點而已一樣,讓張笑笑有一種,眼前的畫面不過是一場電影的錯覺。

冰冷的聲線,清脆的嗓音,壽春城守聽得如癡如醉,似乎根本沒有聽出張笑笑話語中的揶揄和諷刺。

“姑娘謬讚。”壽春城守腆著臉。

面前這兩位貴人的身份,他猜不出來。

陪著小心,總歸是沒錯的。

張笑笑一下子被氣笑了。

這人看上去精明地很,她可不相信,他會這這樣一個拙於說話的人。

張笑笑有些無語。

何況,她如今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裏會留那麽多時間,跟一個“變態”耗下去?

她索性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不理壽春城守了。

燕時見她轉身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面容又恢覆了方才的淡雅從容,心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胸腔也是脹鼓鼓的,好似被什麽東西填的滿滿的。

“公子和夫人今日來訪,是為了今早的事情?”經過張笑笑與壽春城守的一番對話,燕時若是再猜不出來這兩位貴人今日突然造訪的目的,那可就是白瞎了他這麽多年的身居高位了。

張笑笑就是對那壽春城守看不順眼,此時說到正事,她也不再多嘴了。

時間有限,她可以為難一下那人,卻不能一拖再拖。

卿兒如今下落不明,現在並不是報仇的好時候。

“嗯。”蕭禦淡淡地“嗯”了一聲,卻叫人瞬間覺得周身壓力一重。

這看似淡然的壓迫力,卻是比方才那小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力有多無少的。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壽春城守在心裏直犯嘀咕。

他今日燕公府這一遭,可走得真是糟心的很。

他卻不知,出來今日早上的事情,不管他在哪裏,今日對他來說,註定是糟心無比的一日了。

若幸運,也不過是受點兒氣罷了。

若不幸,隨時可能連小命都不保的。

這之後,蕭禦便不再出聲,好似方才發出聲音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動作優雅地飲茶,不透露半句口風。

壽春城守被這壓力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

方才與燕公稟報事情的時候,他都不曾被嚇到半分的。

即便燕時掩飾的很好,蕭禦還是能夠察覺到燕時時不時有意無意掃過張笑笑的目光。

心愛的女人被覬覦,這是蕭禦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當下,他也不再裝深沈,徑直開口:“聽說,你今日早上抓了些人。”

這話沒有點名是問誰。

但是結合話語中的語境,壽春城守卻是深切地明白,蕭禦這話是跟他說的。

連連點頭應承:“是!”

難道那些人裏,有人跟這位貴人有些關系?

可他捉的都是些小嘍啰。

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怎麽會跟這位貴人有關系呢?

壽春城守心裏直犯嘀咕。

“沒有未滿十歲的孩童。”這話已不是詢問,而是十足的肯定語氣,可見這說話之人是知道些內幕的。

燕時眼睛微瞇,心中一個念頭閃過。

難不成,帝王突然出現在壽春,是因為這件事情?

此時,燕時看著這位蕭國年輕帝王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同了。

壽春城守連連點頭:“是!”

他心裏越發疑惑叢生。

這歹徒,哪裏有未滿十歲就當小嘍啰的?

“過程!”簡單的兩個字,卻透露出說話之人的滿腔不悅。

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是再一次被肯定,張笑笑還是氣得牙癢癢,恨不能立刻便將眼前這位朝廷的四品命官咬碎成渣。

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千萬別讓他知道這件事情,還有他參與其中。

否則,她一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張笑笑的突然開口,讓跪著的壽春城守一楞。

眼底浮現起一絲不悅。

正要嗆聲回去,一擡頭就被蕭禦那雙平靜如古井深潭的眸子嚇了一跳。

在這樣的一雙眸光下,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哪裏還敢有半分不悅?

只能乖乖地的答話,一字一句地敘述著今日一早,他那番所謂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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