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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月下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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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月下嫦娥

千門城中難得一見的豪華府邸,每每從此經過,不知道耀花了多少人的眼,又引起了多少人潛藏在心底的陰暗。

庭院中裝飾奢華,而在這奢華中卻有一處地方與其他地方的風格格格不入,暗黑的設計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房間的門窗也同樣用了黑色的漆。

房間內傳出絲絲縷縷的人聲,似乎帶著幾分惱怒:“什麽?!只有他一人?!”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氣短,中氣不足。

“是!”另一個聲音響起。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打在浣紗窗上,卻看不清楚輪廓,但聽聲音,也可以辨認出這屋子裏的人不止兩個。

“調查的結果顯示,那幾天進城的人不多,只有他一人。”後面的那個聲音繼續說著什麽。

這句話落下後,屋子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最近進城的人呢?守城軍那裏可有登記?”起先的那個聲音放緩了許多,卻多了三分冷意,在這個寒冬的夜晚,叫人全身都忍不住顫栗。

另一個聲音回答:“這幾日進城的人沒有兩個女人一起的,基本大多數都是拖家帶口的。要說長得好看的,也只有一男一女了。”

這人稟報地倒也是十分詳細的。

說完之後,他便又停了下來,聲音沒有一絲顫抖,好似對男子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寒意根本沒有任何感覺似的。

“一男一女?”起先那人似乎陷入了沈思,似乎在回想著什麽,片刻後才冷哼一聲,“管他是男是女,都給爺捉來!”

“是!”另一人答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而此時,逛了一天街的張笑笑和古淵二人拖著疲憊的身子,終於回到了客棧。

看到房間內那張整齊的大床,張笑笑雙臂一張,便朝著床榻撲了過去:“哎呦,我的軟綿綿的床榻呦,你有沒有想本姑娘啊!本姑娘這就來疼愛你……”

“嘭!”

張笑笑的話說到一半,人也已經跑到了床邊,身體卻猛然停頓住,一張小嘴長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此時正四仰八叉趴在自己床上的某個“女人”。

“哎呦,還是笑笑的床舒服綿軟啊!嘶,這清新的味道,真是讓人神往。”那人說著竟還擡手捂住自己的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竟就此趴在床上,不打算起來了。

張笑笑一陣僵硬後,回過神來。

雙手叉腰,猛地擡起一腳就踢在了床上之人的小腿上,怒道:“古淵,你要不要臉!這是我的床!要睡,滾回你的房間睡去!老娘都快累死了!”

她這會兒還覺得腰酸腿疼呢!

該死的古淵,居然敢霸占她的床,真是活膩歪了!

古淵彎了彎膝蓋,將被張笑笑踢到的小腿折到屁股上,伸出一只手捂住張笑笑踢過的位置,扭過頭來,很是委屈地瞪一眼張笑笑:

“笑笑,你這麽不溫柔,都踢痛人家了啦。我不管,你要賠我!”

“賠你個頭!”張笑笑突然一個巴掌拍在了古淵的屁股上,怒不可遏,“你大爺的!姑奶奶的床是你想睡就能睡的?!趕緊給姑奶奶滾下來!姑奶奶都快累死了!”

被一只柔軟的小手毫不留情地拍到自己的屁股,古淵的臉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他雖以玩世不恭的面目現於人前,且經常出入煙柳繁華之地,可到底沒有真正幹什麽的,如今被一個女人打了屁股,還是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這怎麽能不叫他郁悶?

可是,那女人卻好似完全沒感覺似的,沒有一點兒反應。

這一點,古淵就有點兒郁悶了。

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臉紅吧,這可不公平!

這麽想著,他委屈地眨眨眼,一只手已經附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笑笑,人家是女孩子,你這樣直接打屁股,人家會害羞的嘛。”

“噗!”

若是此時正在喝水,張笑笑保證,她一定會噴古淵一臉的。

他丫的,這是在說什麽鬼話?!

女孩子?

真以為穿上女裝,化個妝就真是女孩子了?

虧他還是個頂尖殺手呢!

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

真是的!還女孩子不能打屁股,他是個男人,男人好麽?!

……

等等!

張笑笑猛地怔住,臉上的笑意也在瞬間凝固住了,好似有人在這一瞬間點了她的穴道,叫她保持原有的姿勢,一動不能動似的。

他是男人,可是,她打了他的屁股……

轟!

張笑笑頓時覺得自己的臉頰一陣火熱,一時間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眨眼,再眨眼。

她低頭看看自己方才碰過古淵的那只手,有些欲哭無淚。

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正要擦手,看了看,又重新塞了回去,臉上的火熱卻在這片刻消散地無影無蹤,她整個人也瞬間冷靜了下來。

轉頭去洗漱盆邊拿了個帕子,她轉過身去擦著自己的手,聲音也冷靜了下來:“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兒回去歇著吧。”

聲音淡漠而疏離,哪裏還有方才的一點兒親昵?

古淵的眉頭擰了擰,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眸子中劃過一抹傷痛。

“嗯。好,你也早些歇著。”他緩緩起身。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張笑笑卻沒有理會,眸子越發地沈冷了下來。

燈光下,她的面容冷淡。

她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如同扇子一般展開。

那雙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此時此刻卻閃爍著冷艷的光華。

“嗯。”她答了一聲。

一只手還在不停地擦拭著另一只手,每一根手指,每一處關節,好似要把那只手上的皮膚都褪下來似的。

古淵的眸光微沈,靜靜地站在門口。

許久都沒有聽到房門開合的聲音,張笑笑疑惑地擡起頭。

古淵幽深如潭又帶著幾分傷痛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兩只手的方向。

張笑笑心中一怔,卻又立刻冷靜了下來,臉上終於揚起了幾分微笑:“怎麽了?還有事?”

這微笑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古淵已經不想去探究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張笑笑,緩緩揚起唇角,粲然一笑:“無事。再見。”

房門打開又關上,阻隔住了兩個人對視的目光。

張笑笑楞楞地看著關起來的房門,許久之後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裏收藏著一塊帕子,也收藏了一段她如今只想深埋而不願被提起的心事。

她清楚地記得,這塊只繡了一個字的帕子,是太醫來把脈的時候,他墊在她的胳膊上的,那個時候,那個男人,可真是混蛋地很。

當然,他現在也很混蛋!

古淵站在門外,久久沒有動。

他當然也註意到了她從懷裏掏出的那塊帕子的模樣,自然也註意到了她在看到那一塊帕子的瞬間所表現出來的異樣。

那帕子上的“禦”字,幾乎在瞬間便刺花了他的雙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而更讓他疼痛的是,在看到那塊帕子時,她那瞬間的反應。

她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他的吧?

笑笑……

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古淵默默地在心裏想著。

總有一日,他要將那個男人從她的心裏趕出去!

如今的張笑笑,明白古淵對她的那份心意,可她給予不了回應。而在多年之後,她才明白,古淵對她的那份心意,她壓根就給不起回應。

古淵轉身離開。

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聽到一陣混亂的打鬧聲。

他眉頭一皺。

聲音是從隔壁房間傳出來的!

笑笑!

古淵心中一陣,連忙又從房間中閃了出來。

那丫頭看上去那麽嬌弱,又生了場大病,如今還沒有完全康覆呢,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

剛出了房門,旁邊房間便發出一聲“嘭”地聲音。

古淵的腳步一頓,便見張笑笑的房門突然倒了下來,與此同時,房門上還壓著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衣蒙面,倒地之後,便在地上抱著身體打滾,疼得哇哇直叫。

“一群宵小之輩,也敢在本姑奶奶的頭上動土!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聲音……

古淵的嘴角抽了抽了。

這丫頭,還真是……額……一如以往的彪悍啊!

隨著這句話出口,又一個人飛了出來。

看那幾乎將身體折疊在一起的姿態,顯然方才是被人踢中了肚子,然後一下子飛了出來。

而這人,亦是一身的黑衣。

那原本與房門一起倒在的黑衣人剛掙紮著站了起來,卻又被後來的人一屁股坐了下去。

哢嚓!

聽到這劇烈的聲響,都叫人覺得渾身的骨頭一痛。

“啊!”一聲慘叫,那被壓了的人早已昏死了過去。

而後來那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這會兒真是痛得滿頭直冒冷汗,連起都起不來了。

二樓的其他房客也都聽到了動靜,一個個探出頭來觀看,見到這副場景,又聽到這聲音,頓時一個個縮著脖子,就重新關上了房門,捂著耳朵,只當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沒有聽見。

古淵心中雖然急切,卻也並不莽撞。

他腳步看似緩慢,實則輕快地出現在門前,順手將那捂著肚子的黑衣人打暈在地,才擡腳走到張笑笑的房門口。

房間內的情況,可真是比他所想象地要精彩多了。

張笑笑一個柔弱的女子,一身白色羅裙,行走間再不見之前的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周身反而都融上了一層清冷的氣息,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月下嫦娥。

她的動作很快,讓人眼花繚亂。可若是細看,卻又可以清楚地看清楚每一招每一式。

她沒有被欺負,反而已經將許多黑衣人打倒在地。

此時此刻,房間內一片狼藉,地上躺了十多個黑衣人,此時真正站著與張笑笑對戰的,也就只有三人了。

哦,不!還有兩人。

就在這一瞬間,張笑笑一個手砍刀,又將一個黑衣人砍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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