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生日

關燈
所謂生日

中秋月中的普通一天,上海的早晨與深圳的早晨不同,因為對泠亨而言假期間是沒有早晨的。

明知道距離紐約時報演出還剩三天,在時間趕這麽緊的情況下他還依舊是懶散模樣。

(來電鋼琴聲)

“...”

泠亨還是老樣子,腦子醒了眼睛也不願睜,在床上左翻右滾就是不想起。

“艹,我勸你最好一直響。”

泠亨睜開雙眼準備起床,手機鈴聲很聽話,泠亨徹底醒完神之後還在響。

坐起來,把被踢到床腳邊的手機拿回來。

“鋼琴老前輩”

右手右滑接聽,放在耳邊。

“餵~泠同學啊,今天別忘了來學校,還有兩三天就演出了,記得收收心啊。”

老長輩的聲音並不嚴肅,反而有種在聽山上的大師念經的感覺,身心都被洗滌了。

“是,我知道了。”

泠亨的煩躁不會因這種聲音得到緩解,但會收斂,他正常與人對話。

“好~那老師先給掛了,吃完午飯就來吧。”

“好。”

(咚)

對方掛了電話,泠亨連忙下床洗漱。

這場演出他想讓宋舍麒看,所以重視也會認真,也許以前會當作普通比賽對待,但這次是自己跟幾年前的自己比賽,不得不讓人看到進步。

在學校待了一個下午,手指都要按到抽筋才放過自己。

出來時已經是可以吃夜宵的時間。

上車,8月19的演出,今天8月16,他還不準備告訴宋舍麒。

等到了演出的前一天,早晨,泠亨起床準備先飛紐約去試場,坐上飛機手機關機前才給‘漂亮小麒’發信息通知。

(明天紐約晚上8點,大蘋果教堂,我的演出)

確認發送成功才松懈放松精神給手機關機。

泠亨該慶幸中國比美國快13個小時,不然這場演出怕是宋舍麒坐火箭都不一定趕得上。

宋舍麒從安徽坐直升飛機到深圳的飛機場,下了飛紐約的飛機時已經是演出當天的8點,這個時間宋舍麒猜泠亨也許已經開始了。

於是他直接坐上直升飛機前往大蘋果教堂,終於,坐電梯下二樓,穿過走廊從後門進了教堂。

敞亮碩大的空間裏全是白皮金發的外國人,長發美女和白發老人應有盡有,都是泠亨的老觀客。

宋舍麒隨便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空位,趕上泠亨的最後一分鐘。

教堂中的位置一眼望去好像哪都有人,但眼睛稍微認真看了就會發現有幾排只有一人。

“...”

宋舍麒鼻呼——他心中的擔子在這一刻脫下了。

(為什麽這麽晚才說,如果不是突然要用到手機我可能現在才看到消息,...)

宋舍麒不生多餘的氣,趕上了就好。

還是一如既往的悲愴曲調,泠亨總會將情緒舒展徹底。

泠亨彈鋼琴的認真很難被人打攪,身穿西裝的他從頭到腳都透漏著優越。

參加國際鋼琴比賽穿西裝是必須,但泠亨西裝外套的左胸上方永遠都會別著中國五星紅旗的胸針,因為生在五星紅旗下,所以泠亨發表獲獎感言時提到母國他會滿腔熱血,滿身榮耀大聲宣告“他是來自中國的泠亨”

結束後宋舍麒沒多留,聽完他就先出了教堂。

自己隨便摸索探尋,最終經過多次詢問保安才找到泠亨的休息室。

門前有兩個左膀右臂,像兩座獅子似的一左一右守門。

宋舍麒走上前,保鏢認識宋舍麒,雖不知道倆人的隱秘關系但為其開了門。

如同別墅臥室大小的休息室,宋舍麒坐在進門右邊貼墻橫放的沙發上。

一坐下,泠亨的手機屏幕亮起,偏偏是沒貼膜的手機,所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手機自帶的壁紙上出現了一個名字。

“顧展莘”

【小三白,結束一起老地方吃飯?】

【親兄弟之間的聚會你懂的】

兩條消息,一條彈完接著一條,全部盡收在宋舍麒眼中。

完全是巧合,宋舍麒他從不會窺探別人的隱私,所有的小心思也只會用在關乎自身利益上。

屏幕變黑後宋舍麒的眼神移到空白的桌面,呆滯無神:“...”OS:...隱私問題也是教養問題,無意中看到的當作不知道就好。

過了很久,演出結束的半個小時左右泠亨才打開休息室的門。

他把到屁股長度的西裝外套扣子解開敞著懷,雙手再插進褲兜,這種與臉相襯的氣質更重了。

打開門進去,看到坐在沙發上宋舍麒。

“來了!聽了嗎?彈的怎麽樣兒啊對你來說。”泠亨咧嘴笑,看到宋舍麒的臉他總會不禁想笑。

邊走進去邊說,最終坐在宋舍麒右手邊。

宋舍麒擡頭視線追隨,笑著回答:“好聽,聽得出來是認真準備的結果。”夢中情人穿西裝的模樣令他眼前一亮。

“其實是前段時間彈的即興完整版,你要兒喜歡聽我錄給你,好了,我快餓死了。”

泠亨看著宋舍麒說著,伸直右臂拿起手機站起,說完舉手看手機。

泠亨看到熒屏消息,脫口呵笑一聲即結束,把手機揣褲兜裏回頭看著宋舍麒問:“吃飯去吧?你有想吃的嗎?”

“你做主。”

宋舍麒觀察著泠亨看到來信的表情,醋意襲上他不再隱瞞。

“吃墨西哥餐廳?”

泠亨左臂一把攬住宋舍麒的肩膀,往外走,還沒註意到。

宋舍麒冷臉:“…”

出了休息室。

“他發來的消息你看見了吧?吃醋了嗎?就一個並肩長大的同性琴友兒,不需要吃他的醋。”

泠亨坦坦蕩蕩說完看向宋舍麒,一哆嗦,意識到自己說晚了。

“嗤,..你繼續悶著,好有意思。”

泠亨憋笑憋得臉都快囧了。

宋舍麒不看,不大度的情緒根本沒法松。

如此直白的宋舍麒泠亨是第一次見,他歪頭,臉向前湊,膩聲問:“想讓我怎麽哄你?”

不想說話,宋舍麒被泠亨壓著肩,故意向上聳聳想讓泠亨起開。

泠亨眼皮一低,摟的更緊了,倆人隱隱較量,誰也不讓誰。

“不說你小肚雞腸,但不能生我氣不理我,我沒錯啊。”

(怎麽這麽怪癖,什麽性格啊到底是)

“就是不大方。”

宋舍麒朝著泠亨打嘴炮,直著頭仿佛他吃醋理直氣壯。

“不是說了就一個琴友嗎,以前表演完就跟他約著吃飯,沒回來前跟他碰上了,聊會天我就回休息室了,那條消息我不都沒回嗎,別氣自己了。”

泠亨是不滿的,這一輩子頭就沒低過,可自己無意識想去哄,他便從然隨了。

宋舍麒聽完閉口一會,頭不動瞥眼泠亨,他也無所謂了。

“嗯。”

終於給了回應,泠亨笑起來,像拱圈的豬一樣蹭著宋舍麒的臉。

臉色微轉,泠亨苦著眉頭說:“不許生我氣,生氣不解決容易有隔閡,我不想跟你漸行漸遠。”

“知道了。”宋舍麒說完給了泠亨一絲笑。

“給我賞賜呢?笑大點兒。”

泠亨得寸進尺,手不自覺開始揉著宋舍麒的耳垂。

宋舍麒上下牙並齊翹起兩邊嘴角,眼角都沒彎對著泠亨敷衍一笑。

“..呵~隨便吧。”

泠亨不滿足也自我滿足了,倆人繼續暧昧纏綿,經過這件事,他算是徹底確定自己不了解宋舍麒了。

宋舍麒看著泠亨突然問了個突兀的問題:“他為什麽叫你小三白?”

泠亨轉了轉眼珠思考一小會說:“這個我也沒了解過。”說完又說:“你也叫我個特殊的唄~”

“...小泠兒。”

“哈!好聽,叫我呆子更好聽。”

泠亨緊緊將頭貼住宋舍麒的頭,笑容消不下去。

回國再一起玩個幾天,8月22日迎來了泠亨的16歲生日。

還好這次是因為泠亨在身邊才得以順利,不然依仗宋舍麒那隨心隨意的性子,能記住什麽。

“所謂生日,為的就是有個日子能證明長大,所以隨便過一下就能結束,禮物只要兒你送的,說真的,這個就夠了,比什麽都有意義。”

泠亨和宋舍麒躲在會堂的一間小屋子裏,四面緊閉,唯泠亨手機的閃光燈有一點微光。

泠亨看著閃光燈照著的手心問道:“這是你什麽時候求的?上哪兒座山求的?”

原來手心裏的是宋舍麒為自己上山求來保平安的紅繩。

因為怕泠亨覺得單調,宋舍麒便在上加了12顆卡6的金轉運珠作為點綴,普通的紅繩有金珠的加持,有意義在那,重金難求。

每顆珠子之間有著一個正常成年人的小拇指指甲蓋的距離,12顆剛好能圍滿一圈。

“九華山,你演出的前一天。”

宋舍麒後背完全貼墻,雙腳平貼地面坐在地下,雙手插外套兜,瞟著泠亨回答著。

泠亨直勾勾盯著手心,十秒後說道:“你給我戴上,這個生日禮物足夠了,我是真喜歡。”

說完把左手手心伸向右手邊蹲著的宋舍麒,通過一絲光亮看著宋舍麒瑩潤的雙眼。

“嗯。”

宋舍麒雙手拿起紅繩,成功給泠亨光禿禿的左手腕添彩。

“這紅繩兒就算真能替我擋災避險,我也不希望我避開的災險跑你那兒去,知道嗎?”

泠亨看著手腕,發呆道,雖然說不上多了解宋舍麒,但手腕上戴著的東西不普通他能略猜一二。

“只要避開了就代表消失了,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宋舍麒看著泠亨笑著回答。

泠亨聽著含含糊糊的回答扭頭和其對視,質疑不了,宋舍麒的雙眼實在清澈。

“我信你。”泠亨點頭,抿嘴笑笑:“拉個勾兒,誰也別想騙誰,誰也不能隱瞞誰。”

泠亨伸出左手,四指向裏小拇指獨自出征向著宋舍麒,盯著宋舍麒的雙眼他認真道。

“好,答應你。”

宋舍麒最喜歡抿嘴笑了,抿嘴輕笑是他開心的象征。

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附上。

屋內陰濕,倆人冰涼的小指相碰,大拇指印章,手指不曾升溫但貼著的兩個手指腹異常的發起了熱。

松開,宋舍麒把手揣外套兜裏,低頭抿笑OS:小拇指一勾,契約有了保質期。

畢竟是生日,宋舍麒準備的生日禮物自然不會比普通人的送禮差。

一瓶全世界只有一瓶的定制香水,宋舍麒起名叫:

"我長情的紫郁金香"

送給泠亨。

香水瓶的形狀是一支已經完全□□的純金紫郁金香,瓶蓋是盛開的紫色花苞,瓶身是普通的翡翠玉綠枝,放在桌子上很容易成為輕奢家具,不說是香水誰都想不到。

因為是定做,香水瓶有50cm但香水在瓶中僅有15ml,又因為材料稀少而珍貴,宋舍麒又花費了比平均貴出3倍的價錢從賣家那買到手,也許不夠值得炫耀,但這是再有錢都難同款的東西。

泠亨收到宋舍麒藏在懷中的秘密禮物,得知這是個燒錢又費時的麻煩後緊緊抱住了宋舍麒,他是想親上去的,但對方毫無防備且怕對方不喜歡他還是選擇了對方喜歡的擁抱。

“謝謝,..我愛你。”

泠亨這三個字完全是脫口而出,因為太過覺得寶貴,從而激發想說這句話的欲望。

“……!”

耳邊突然傳來的情話,宋舍麒一下就楞住了,眼皮眨了又眨,眼珠還左右轉,沒有給出回應。

對於他來說“愛”這個字的意義很重大,不到他認為合適的時候他不會用到,所以聽著他會一聽而過不放在心上。

倆人的擁抱長達10分鐘,手機的閃關燈早就沒了,因為被壓在地上聚成了小光圈。

意猶未盡需要用在這時候,難舍難分也同是,與宋舍麒相擁是泠亨這輩子即使一直在做也都不夠的事情。

本是個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的小少爺,偏偏在宋舍麒這破例了一次又一次,也許相配,也許相克,倆人的感情看似簡單易明白,實際深不可揣摩。

等到泠晟安的一通電話,倆人這才松開。

很鋪張浪費的生日,除了費錢也就是費口舌,一下子要與幾百個人打交道,泠亨多茍延殘喘需要讓時間來解釋。

第二天完整的睡了一天,等到第三天下午泠亨才睡飽。

起床後刷牙,刷著刷著口腔裏又是一陣劇痛,還有一股子腥味。

“嘶...”

泠亨眉頭皺起,把牙刷拿出來,齜牙吸口涼氣暫緩一下,看著血紅一片的刷頭,再張大嘴巴看看出血地,泠亨總算知道原因了。

“媽的這是長智齒了。”泠亨怨完把牙刷扔進垃圾桶,漱口洗臉便出了衛生間。

換好衣服後聽到廚房有動靜,走近一看原來是宋舍麒在為自己準備食物。

宋舍麒穿戴圍裙,貼身黑色毛衣雙袖擼到手肘處,壯了,肉眼可見的緊致肌肉線條。

看到宋舍麒顛鍋裸露的手臂,泠亨下意識的第一句話是:“有肉了。”

走過去站在身後,手欠捏兩下附帶一句:“舉啞鈴了嗎?效果立竿見影。”

“嗯,很明顯嗎?”

宋舍麒翻動著鍋鏟大火炒菜,左扭頭瞥眼笑道。

“嗯,不光結實了,還長高了啊。”

泠亨上下瞟了一遍,上手比了比。

倆人的身高又回到了從前,不分上下。

“..你也得1米八幾了,一個多月沒見跟變了個人一樣兒。”泠亨邊往出走邊說。

宋舍麒笑了兩聲停止了回應。

違和感僅有一絲,宋舍麒的美人淡媚臉蛋也許適合一點肉都不能有的幹煸身材,但瘦又有型更貼合。

因為牙疼,泠亨不想吃東西,跟宋舍麒說明原因倆人一起去了口腔醫院。

到醫院泠亨拔牙,宋舍麒洗牙,雖然時間有差距,但泠亨會毫無怨言的等待。

時間過得很快,倆人一眨眼又要分開了。

月底結束的軍訓,宋舍麒的高中生活要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