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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只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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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只愛自己

清晨8:00

躺在病房裏都能感受到外面的溫暖,雖然四不漏天,但把自己比作溫室裏的鮮花也沒什麽。

宋舍麒一夜未眠,剛有了困意就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舍麒!”毛毛躁躁的秉欲打開病房門,著急地大口喘氣,一路跑到宋舍麒床前。

“..”宋舍麒頭扭向門口,不想睜開眼。

秉欲手裏拎著飯盒,看著床旁的儀器,大為震驚:“這麽嚴重?..現在好點了嗎?”

“嗯。”宋舍麒的敷衍可以對任何人實現,也可以隨時隨地展現,沒變過,從始至終。

“你吃過飯了嗎?我媽讓我帶的牛奶燕麥粥,喝嗎?”秉欲站在床頭,拎起兩手東西,問。

“不吃。”宋舍麒擡眼看了眼秉欲,說完話平著頭看著天花板。

“你不想吃我先放桌上等會讓宋叔吃。”秉欲將飯盒拎到沙發前的桌子上。

邊往回走邊叨叨:“昨天下午考著試就看到你被擡走了,我本來想昨晚上就來,我爸非讓我今天早上再來,不過你沒事就好,早來晚來都一樣了。”

秉欲滔滔不絕,一講起話來他就停不了。

秉欲繼續單方面輸出著。

...

秉榮和宋滿走進來,秉榮叫道:“小麒。”

“榮叔。”宋舍麒側頭看向門口回應道。

“爸,宋叔。”秉欲從床頭旁的椅子上站起來。

“嗯,小秉。”宋滿回道。

“怎麽樣了小麒?躺了一天感覺時間過的快不快?”秉榮彎下上半身雙手背後問道。

“快,還沒怎麽過呢就第二天了。”

“哈哈哈,好好休息,出院了一起出去玩咯。”秉榮和宋滿坐在沙發上,秉欲跟過去坐在旁邊。

“...”宋舍麒平躺在床上說話實在困難,索性他就不回答了。

“這還得躺多久?”秉榮問宋滿。

“晚上就能把心電監護儀拆了,拆了之後再躺一天,然後就能出院了。”宋滿答道。

“還挺快,小麒再堅持一天啊。”秉榮伸頭看向宋舍麒的病床,加大聲音說道。

“嗯。”宋舍麒回答了,他只管回應,不管對方聽沒聽到。

“小丘啊,沒吃飯下去吃飯去,吃完飯再跟小麒玩。”

“哦,舍麒!我先下去了。”秉欲站起看向病床說。

宋舍麒擡起左手臂,比了個OK的手勢。

“家裏那位說暈暈不想來要晚會再來,早上煮了點燕麥叫拿過來,你吃了嗎?”秉榮笑著說道。

“吃過了,你沒吃也下去吃點,一早上光顧著開車。”宋滿向後靠。

“出去抽點吧,愁的心慌。”秉榮提議道。

“嗯。”

二人站起來。

“小麒,叔跟你爸出去走會兒,等會回來。”秉榮走到門口處說道。

“好。”

...

中午吃完飯,院長讓宋舍麒多休息,宋舍麒居然真的可以睡著,就這樣,漫無目的的睡覺,什麽時候醒來都無所謂。

———

“嗚...”宋舍麒皺起眉,嘴角微微顫抖,表情突然變得好委屈,許是在夢中見到了想見的人。

不一會嘴角收起,愴然淚下,打濕的睫毛也在顫抖,兩只眼像心門,一點一點打開。

完全睜開眼,宋舍麒睡懵了,完全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明天還是昨天,兩只手沒力氣動,整個身子像被粘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呆楞楞看了天花板好一會,向左改變視線的那剎,擺放在小圓桌上的白色花束入了他的眸。

當即皺了眉,壞了臉色,實在乏膩,不想理也不想動腦。

浮躁了好一會,他伸直胳膊向旁邊伸,按了三五下按鈕。

“哈啊...”這聲嘆氣中多包的是不想和不想想。

每每當自己或身邊人因自己有風吹草動時眼前總會莫名其妙出現一束水仙花。

水仙花的寓意自然是好的,但在宋舍麒這它的花語只剩“只愛自己”

至於為什麽這麽極致,因為宋舍麒他本就是個不幸的命詔。

不出一分鐘,一位略著急的女護士趕來。

第一眼望向心電監護器,發覺一切正常她慢放腳步走向病床。

“您好,您需。”

一句話剛開口說幾個字宋舍麒直接打斷說:“把在那充電的手機拿給我。”手指向放花束的桌子。

“啊..是,好的。”護士走過去照做。

接過手機,宋舍麒說:“走吧。”

“好,您有事再按。”女護士說完走了。

將所有社交軟件看一遍,果不其然幾小時前微信的好友申請中多了一條。

名為“粉洞”的賬戶是一張極具認知性的頭像,照片中的內容是一個男生一頭粉毛,站在鏡子前露臉做作擺拍。

:又害著誰了啊我的克棋,不是讓你只愛自己嗎?

「克」為克女,「棋」為棋子。

視而不見,宋舍麒關了手機拔掉身上所有儀器,從床上下來赤腳走到圓桌旁看著花束。

一個眼尖,這束白花的中間隱隱約約露著鮮艷的紅色。

扒開去看,再拿出被剪掉跟的【扶桑花】

又是一個不用多想,扶桑花在這也只有“服喪”這個不好的寓意。

他不會直接(啪!)一下將花束摔在地上,將一包抽紙揉成團紛紛塞入每個花頭,最後點燃紙包的外裝,看著燃烈的火焰,看著玷汙成臟的白色。

(噗通噗通)

宋舍麒站不住,又一次感到呼吸脆弱。

四肢突然無力,跪倒在地後躺下。

...

直到再一次平安時是他第二次出入搶救室。

“再交代一次,患者不能有情緒波動不能有,記住了。”女醫生對著宋滿厲聲道。

“好好,勞您費心了。”宋滿臉上的褶子因情緒低落顯得更加明顯,聲音有些嘶啞也許是一天沒進食但不停說話奔波的原因。

坐在病床旁的板凳上,就連宋舍麒昏迷時他都不敢上手握住宋舍麒的手。

淩晨五點,天空灰灰暗,白色的雲好似在和烏雲秘事,僵持許久也不見誰退出,一半白雲一半烏雲,像極了兩個打完架都不願道歉的小孩。

“...”宋舍麒睜開的雙眼目光呆滯,思緒空飄,好像在生死的間隔反覆橫跳,躺在病床上同躺在棺材裏,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空無軀體罷了。

餘光中出現了坐著打瞌睡的宋滿,心中不憐憫更不想安慰,怎麽活成這樣宋滿最知道不過了。

宋舍麒沒有力氣再開口說話,他一心只想一個人,眼神木然盯著天花板:“...”

宋舍麒眼中始終無神,閉上雙眼,把憋了許久的事傾訴出來,一滴接一滴,流不完的淚憶不完的往事和聽不完的指責。

“...”宋舍麒輕輕蹙眉OS:好吵。

就算在腦中訴說,宋舍麒也是哽咽難言,發縫裏溜進無數的水珠,誇張到擠點洗發露都能搓出泡沫。

醫院的枕頭酥酥軟軟和家中的沒區別,宋舍麒也不認床畢竟在哪都不睡著,但沒想到次次流幹淚都會慢慢入睡,睡到天亮,上一次是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宋舍麒記不起來,換了環境就能睡著這種說法未必太離譜。

(我想,想你,想死)

宋舍麒哭完靜躺在病床,床上四周似乎插滿了刺刀,動彈不得,眼睛不想閉,總是幹澀了才勉強閉上緩會。

這是刑罰嗎,宋舍麒在為什麽買單。

過了多久,護士把夾在右手中指的測量血氧的指夾換了個手指,夾在食指上,又把血壓袖帶松開,讓宋舍麒松一會。

“已經夜裏11點了,睡覺吧。”女醫生柔聲細語道。

宋舍麒閃爍著雙眼,點頭。

“好夢。”女醫生笑道,走出去。

“...”鼻呼——

(西裝做好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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