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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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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客

“你們團建這麽晚?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晚上早點回來?還有你這衣服怎麽回事兒?”劉清雲怒氣三連問,連個話縫都不留。

“摔的。”溫寒淡淡答了一句,徑直往房間走。

“站住!我們在這裏等你這麽久,你連個招呼都不打?”

“算了,回來就好。”金振宇扯了扯劉清雲的衣服。

“我沒讓你們等我。”溫寒低著眼,有些煩躁。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劉清雲又暴躁起來。

“什麽是好你們等我還是他陪你等我我要感激他”溫寒轉過身,冷冷地盯著兩人,“感激他等我還是感激他陪你”溫寒說著看了一眼金振宇,滿眼厭惡和恨意,看的金振宇不自覺地把握著劉清雲胳膊的手收了回來。

“你說什麽!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劉清雲瞪著他,氣的手抖。

溫寒看了一眼有些後悔,明明可以忍的,但是他不想忍,越親近越知道怎麽去戳對方痛處,他剛才說的話就是沖著紮劉清雲的心去的。

劉清雲氣的厲害,一時語塞,溫寒沒等她再發作,轉身回房間了。

他把臟了的外套扔在地上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隱約聽見外面劉清雲在哭 ,他皺了皺眉心裏堵得慌,又聽見金振宇在安慰她,更堵的慌。他煩躁地抓過耳機,然後手忙腳亂地去翻床頭櫃,急切地摸出來一顆糖,近乎粗暴地扯了糖紙塞進嘴裏,草莓味在嘴裏散開,溫寒這才覺得好受了點。

他都是個高中生了,長得比他媽還高,可是劉清雲控制欲太強,從不允許他晚上出門或是太晚回來。溫寒一直很聽話,並不是害怕劉清雲生氣,只是他怕劉清雲一個人在家會害怕,但是現在有人陪她了,即使那個人他很討厭。

耳機裏的歌循環了幾遍,溫寒終於冷靜下來,他看了看手機,十一點半,他已經到家半個多小時了,他不自覺的手指下滑又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有些煩躁,幹脆關了手機,把面前的香腸嘴青蛙拎起來扔到床尾。

〔同桌?安全到家了嗎?〕

溫寒鎖了屏兩分鐘,一聽震動又抓起了手機:“嗯,到了。”

賀源之前天天問,時間久了溫寒也不矯情地等他問,一到家就跟他報平安,已經快成了習慣。但是今天溫寒沒有發,賀源看著時間馬上十二點,即使知道他沒什麽意外,還是忍不住問了,哪怕溫寒可能已經睡了不會回他。

“那就好,早點睡,明天學數列,我去找你”。

賀源說話還是這麽言簡意賅,溫寒不想學數學,可是想了半天還是刪了對話框的借口,只回了一個“好。”

他熄了屏,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又起來把那只香腸嘴青蛙撈了回來。

……

三路車的盡頭是城郊,越靠近終點站,公交車上的人越少。溫寒塞著耳機靠著窗,認真地看著窗外風景,同桌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去賀源家。

難得放假,賀源允許他睡到九點半,溫寒起來的時候發現金振宇昨晚睡了沙發沒有走,劉清雲一言不發又在跟他冷戰,他不想在家待,眼不見心靜。

“不是說好我去找你怎麽又過來了?”賀源在公交站接他,遞給他一個暖寶寶。

“我想換個學習環境。”溫寒輕輕笑了一下。

賀源家在城郊,沒有學校附近那麽熱鬧,全是零零散散的小院子,大多是一些老人帶著小孩兒和黃狗在住,三五成群的打麻將、下象棋,倒多了些平淡質樸的煙火氣,與學校門口早餐攤上忙碌的那種煙火氣截然不同,這裏更安心。

“小寒來來來快坐,源源一說你要來,我麻將都沒打,特意等你呢!”溫寒一進門就被外婆拉著手在樹下的石桌旁坐。

“阿,外,外婆好。”溫寒一時不知該怎麽稱呼,只好跟著賀源叫外婆。

“哎!叫外婆就成!”外婆拍著溫寒的手,視線在他的臉上反覆的掃,從劉海看到下巴,再從下巴看到劉海:“這孩子,長的真漂亮!源源說的時候,我一聽名字還以為是個女孩子呢,沒想到還真是。”

“啊?”

外婆看著他滿眼笑,賀源晾在旁邊看著溫寒滿臉茫然,笑著提醒到:“外婆你說什麽呢?什麽還真是,你嚇到我同桌了。”

“哦哦哦,說錯了都沒發現,糊塗了!”外婆一笑,皺紋擠在一起,眼裏卻清明。

“還是進去坐吧,這會兒外面挺冷的,我同桌怕冷。”賀源站在溫寒旁邊,拍了拍他的肩。

“哦喲喲,進去坐進去坐,小寒這手涼的,我老糊塗了,一高興給忘了。”外婆拉著溫寒往裏走,賀源在後面自覺跟上。

“小寒啊,你不知道,自從尚北那小子搬走了,家裏很久沒有小朋友來過了!那死小子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源源成天就學習,也不說話,一點都不熱鬧……”

溫寒被拉著跟外婆在沙發上坐下,手已經被搓熱了:“外婆,尚北以前也住這裏嗎?”

“對啊!小時候源源他們幾個都是一起長大的,後來搬的搬……”外婆說著,突然有些傷感。

“沒事兒外婆,我以後會經常來找你玩兒的。”溫寒乖巧極了。

“那可太好了!好孩子,你先坐,外婆給你找點好吃的啊!”外婆終於松開溫寒的手,這才看見旁邊坐著的賀源,順便還指使他去倒水。

“原來你跟尚北是發小啊,怪不得。”溫寒接過水,淡淡地說了一句。

“怪不得什麽?”賀源有些錯愕。

“怪不得你對他沒那麽客氣。”

賀源對誰都是溫柔禮貌又客氣 ,帶著些距離感,他不愛說話,即使脾氣很好,一般也很少有同學沒事兒敢來打擾他。可他對尚北似乎沒這麽客氣,就像自己不寫數學題和尚北一起下棋,他會兇尚北卻不會說自己一樣,他其實很有邊界感。

賀源有點懵,一時沒想好說什麽,外婆已經抱了一堆東西回來了:“來,小寒,這都是他姑姑她們給我買的,可好吃了!”外婆一邊說著,一邊往溫寒手裏塞各種包裝精美的零食。

“好了外婆,他是來學習的,一會兒沒時間了。”賀源拿著果盤替溫寒接過手裏的零食。

“放假了還學!天天在學校學,回來還學,自己學就算了還拉著人家小寒一起學,你就不能放松放松嗎!”外婆氣呼呼地,好像天天學習是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外婆,現在是不早了,我先學一會兒,然後再陪您聊天啊。”溫寒桃花眼一彎,外婆皺巴的臉再次展平:“那也好,這麽長一天呢,中午就留這吃飯啊!我現在就去買菜!”

溫寒並沒想到要在這兒吃飯,回頭看了看賀源,賀源笑著拍拍他的肩:“外婆,中午炒菜別放姜,要是炒胡蘿蔔別切成片,千萬不要有肥肉……”賀源還要繼續說,溫寒手繞到背後掐了他一下,對著外婆還是笑瞇瞇的:“外婆,您做的我都吃,別聽他瞎說。”

作為客人挑食是不禮貌的,溫寒可不想被外婆當成挑食的壞孩子。

賀源的房間十分整潔,一塵不染,溫寒一眼看見床上的兔子,撈過來錘了錘它的八塊腹肌。

“手伸出來。”賀源彎腰在抽屜裏拿出個藥箱。

溫寒一時不解,手卻聽話的伸出來了。

“昨天晚上怎麽不清理一下?”賀源拉著他的手腕,小心地擦拭著他手腕上的擦傷:“這麽大面積,碰到水疼吧。”

溫寒手腕有些僵硬,他盯著賀源認真的頭頂,心都不太敢跳。

“你這衣服袖口收這麽緊,蹭著不疼嗎?”賀源皺了下眉,小心地拉下他的袖口遮住手腕上的紗布。

“有點兒。”溫寒眼睛亮晶晶的,“我明天換件衣服。”

“你做的題我都看了,思路有問題的標了紅,我給你重點講,藍筆的是差一點就做對的,紫色的是算錯了結果的。”賀源把書找出來攤好,扭頭拎過溫寒手裏那只兔子,把人摁到椅子上。

“數列應該會出大題,第二問就算了,下周考試之前爭取把第一題寫出來一半……”

賀源講的認真,耐心又溫柔,溫寒盯著他有些失神,昨天他差點等不到賀源的消息,還以為賀源也跟他八班的前同桌一樣介意他媽媽,對自己有了偏見。現在自己真是小人之心,賀源不是這樣庸俗的人,他搖搖頭,嘲笑了自己一聲。

“笑什麽呢?你把這個題給我講一遍。”賀源挑眉看他。

“不好意思,你再給我講一遍吧。”溫寒笑的乖巧,讓人想生氣都沒脾氣。

“小寒數學不好沒事兒,數學本來就不好學,以後啊你一周末就來這兒,讓源源給你講,到時候外婆給你做好吃的啊!”

他們就三個人外婆炒了六個菜,還真的都沒有放姜,溫寒一只碗都不夠她塞,撐得難受也沒法睡,只好陪著外婆看會兒抗戰劇消消食。

“小寒午睡嗎?一會兒你就到源源屋裏睡,我是撐不住了,得去睡一會兒。你可不許走啊!下午這麽長時間,好好學習,好好玩!”外婆說完松開溫寒的手,起身會房間了。

“還看嗎?”賀源看著被外婆盛情款待的溫寒,臉上藏不住笑。

“不看了,別吵到外婆睡覺。”

“那走吧,睡覺。”賀源笑笑,也沒等他回答,轉身回房間了,溫寒一個人坐外面也別扭,只好跟著他。

“快一點半了,你睡吧,我不睡。”賀源看看表,在書桌前坐了。

“那多不好意思,我在桌子上趴一會兒也行。”

“到點了,趕緊睡。”賀源翻著他午飯前做的題,淡淡地回他一句,聲音和窗外的陽光一樣溫柔。

“那我就不客氣了!”溫寒走形式一樣地推脫一下就躺床上了,他被餵的太撐,有些累,平躺在床上晾著肚皮。

“源子,我躺你床上,你不會介意吧”溫寒吃飽了就困,聲音懶懶的。

“不會。”

“介意也沒用,我已經躺下了。”

賀源笑了一下,無話可說。

“你也不要介意,我今天換衣服了。”

賀源想起來昨天他那件白羽絨服弄臟了,今天穿了件之前沒見過的淺藍色外套,更顯得他人清秀:“不介意,睡吧。”

溫寒真的沒再說話睡著了,他每天中午一點半不管老楊有沒有在盯班,都準時準點的睡。

賀源改著他的題,聽著人安靜了,悄悄過來給他蓋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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