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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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誰的心

沒有接受過來自自己命運的鞭笞

在你宇宙般深邃的眼睛背後

有著怎樣博大的深刻

你的黑暗比光明更讓人敬畏

--張靜雯《致敬》

次日,陳麥大清早就起來了,她把床單被罩替換下來,扔進洗衣機,跪在地上用抹布將地板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忙得大汗淋漓,又去沖了個澡才停歇。

臨到中午,陳麥先將白米放進電飯煲煮好,又將早上泡發的木耳洗凈焯水,放上切好的姜蒜香菜小米辣、倒上一勺醬油、一勺蠔油、三大勺醋攪拌均勻後用保鮮膜密封放進冰箱,然後找出半袋子火鍋底料,爆炒後放水,將家裏剩下的豆腐、土豆等邊角食材一股腦放進去,來了個大雜燴。

家裏開著空調,她穿一條睡裙,將頭發隨意的束在腦後,在地上支一張小桌子,又在手機上打開《舌尖上的中國》播放,然後坐在地上大快朵頤起來。

陳麥人雖纖瘦,但飯量不小,這又是她最喜歡的搭配,因此一頓下來,幾乎都空盤了。

摸著鼓鼓的肚子,陳麥知道這就是真真實實自己能掌控的生活,心理頓覺十分安逸。

第二天,陳麥起晚了,無奈只能借了房東大叔的自行車騎去上班。

售樓部附近因為在建工程很多,因此灰很大,她戴著口罩、防曬帽,卻還是連呼吸都不敢全心全意。

丁大山開著車經過,看她大汗淋漓,車子騎得歪歪倒到的,在大太陽下十分可憐,趕緊停車了招呼她上車,又幫她把自行車抗上後車廂,陳麥也不推脫,拉開門坐上了副駕駛,心裏默默感嘆空調發明真偉大。

“你不怎麽會騎自行車嗎?”丁大山笑著問。

“啊?哦!就是比較一般的水準!”陳麥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說一般都是誇大了,她的車技非常差,只要路上有車輛行人,她就莫名的緊張,龍頭怎麽把也把不住。要不是今天睡過頭,她也不會壯著膽子騎自行車。

“你是住大谷苑吧?我新房也在那附近,最近快入住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上班我可以載你!”

他是軍人退伍後從保安做起來的,給人感覺很正直,因此,說這種話也未讓人感覺冒犯,反倒是一派熱心腸的模樣。

陳麥有些拘謹,趕緊推脫,她這個人生平最怕欠人東西了,因為她自覺沒有能力償還。

丁大山看她拒絕得一臉堅決,心裏未免失落了一番,但很快又恢覆過來,問她昨天是怎麽回事,臉怎麽樣。

陳麥隱去涉及到隱私的部分,大致解釋了一番,最後以“都是誤會”結語。

被當眾扇巴掌這種事,換成常人,要麽驚慌失措、大哭大鬧,最不濟也得背後尋機會罵罵對方,可旁邊這個小女孩,卻獨自一個人平平穩穩的解決了,甚至於都沒說過任何人一句不是。

這讓丁大山愈發覺出她的可貴,心裏的好感也更勝了。

下車的時候,他鼓起勇氣詢問起她的微信來。

陳麥看他身量高大,頭發剪得很短,皮膚偏黑,五官普通,但卻自有一番正氣!點頭應允:“當然可以!”,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遞過去。

陳柔琳正站在門廊處,陳麥看她神情急切,看似在等自己,和丁大山道了謝小跑過去。陳柔琳拉著她,朝丁大山的方向努努嘴,一臉八卦的表情。

陳麥哭笑不得,也不解釋,只問她:“你在等我嗎?有啥事兒?”

陳柔琳收起八卦的表情,湊到她耳邊說:“王八讓你到了直接去他辦公室!表情依舊便秘!估計是因為昨天的事兒,你得心裏有個準備!”

她昨天下午帶客戶去看樣板房了,不在現場,早上來聽同事們一番講述,對昨天的事兒也算有所了解了,心裏很是擔心陳麥,正準備給她打電話詢問,那王經理看到她,就讓她叫陳麥來一趟辦公室。

陳麥心裏一凜!拍拍陳柔琳的手以示安撫:“我先去王經理那兒,待會兒和你細說。”

認識陳麥的人,大多數對她的評價是嚴肅高冷,但其實她是懶惰外加社恐,還有點“蕓蕓眾生皆苦”的清高。

按照她的性格,檔案管理之類的工作其實最適合她。

她以前的夢想也是能做一份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奈何命運所趨,她初中沒畢業就出來了。

沒有學歷,很多職業都將她拒之門外,如果想要收入可觀一點,房產銷售是她為數不多的選擇。

她在這個崗位上做了幾年,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見過一些,基本上她都能對他們生出些理解和包容的情緒,並在此基礎上拿出十足的耐心與他們交流。

但唯有這位王經理,她實在是有些厭惡。

王經理名叫王文成,是一年前空降而來,據說是老總的遠方親戚。

他有個習慣,就是經常站在人側邊斜著眼打量人,尤其是公司的女同胞,按照陳柔琳的話就是“如果你穿短裙,那你膝蓋處有幾根毛他都看清楚了。”

再者,這人研究生畢業,自詡在房地產行業屬於學院派,不太看得上手下這班“草根”,平日裏說話也是文縐縐,東拉西扯的暗示,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主題。

他剛來那陣,對陳麥還算不錯,會帶著她參加行業研討會。

有一次,遇見幾個同行,聊天途中,他將西裝外套脫了隨手一遞,陳麥沒接,只問了一句“我給您掛座位上?”

她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幾個人聽的一清二楚,不由得都停下了交談,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陳柔琳後來聽她講完,笑得前仰後伏的:“他想讓你挎著他的衣服跟在他屁股後壯面子呢!沒想到遇上你這麽個人才!”

自此之後,他看陳麥的眼光總是多了一絲“愚人不可教”的嫌棄。

陳麥也是除非必要,盡量少在他眼皮子底下溜達。

深呼幾口氣,陳麥敲了敲王文成的門,得到應允後開門進入。

他正在澆花,看見陳麥進來沒停下動作,也沒朝她看,開口就問:“你來公司幾年了?”

陳麥回答3年,他點了點頭,不說話了!等過了好一會兒,陳麥估摸著他每盆花都澆了3遍之後,他才又開口:“你買房了嗎?”陳麥搖頭。

他站起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

陳麥知道他的意思,也不開口詢問。

王文成看她像個楞頭青一樣杵在那兒,心底“層級不同,到底難以溝通”的觀點更深幾分。

“昨天的事兒大領導很不滿,以為我們這兒的女員工都是些愛慕虛榮,枉顧職業道德的人呢。”

陳麥無語,多大的事兒,這就鬧到大領導那兒去啦

她想問大領導到底是哪個大領導,但是心裏又覺得和這樣的人追根究底實在無趣。索性閉著嘴看他繼續表演。

王文成看她還是一臉不開竅的模樣,仿佛很無語似的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雖說我在大領導那兒也說的上些話,但...”

陳麥168,他個子比陳麥還矮上2公分,因此這個“以資鼓勵”的拍肩動作做的很有些扭曲。

陳麥不動聲色地挪開,幾番權衡得出一個想法:“王經理,我會讓昨天的陳先生和那位女士寫個情況說明來證明我的清白!到時候哪位大領導有意見,還麻煩您直接幫我遞上去。您看成嗎?”

王文成看她油鹽不進,想起昨天那女的一副潑婦樣兒,看起來不是好相與的人,冷哼一聲:“那你就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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