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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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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

H大。

一路上歡心雀躍,可真正到了,林萱的心裏開始有些緊張。

快兩年沒見了呢……

也不是沒見,只是隔著屏幕的感覺總歸與面對面有所不同。

D國又開始飄雪,雪地靴踩在軟軟的雪地上,“吱呦吱呦”作響。雪後的世界格外安靜,耳邊回蕩的全部都是行人都是匆匆忙忙趕路的聲音。

“走吧。”

林森給出租車司機付完錢後見林萱一個人對著修建的高大威嚴的校門發呆。

他繞到林萱面前,將她的圍巾拉上去,遮住半張臉,然後又把羽絨服上帶著的大大的帽子蓋到她的腦袋上。

林萱的臉只有他的手那麽大,帽子上厚厚的毛遮住了額頭,整個人只剩兩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古靈精怪的。

“天冷,哮喘容易發作,用圍巾遮住可以避免吸入太多的涼氣。”林森突然給她講了點科普。

“知道啦林醫生!”林萱的兩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林森伸手握住林萱的手,他們很像,都不愛戴手套。

“路滑,我可不想再送你去醫院。”林森解釋。

手裏傳來一陣溫暖,縱然寒風刮得冷冽,可林萱從頭到腳都是暖和和的。

異國他鄉,能有這樣一位朋友相伴,她何其有幸。

“當你妹妹一定很幸福。”林萱歪頭對著認真看路的林森說。

提到這裏,林森的表情一僵,“妹妹”兩個字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我沒有妹妹。”

林萱幾乎是立刻說道:“那我認你做哥哥好不好!”

林森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他現在的心情真的可以用“五味雜陳”來形容。

下周日,原本他會成立一個自己的小家,原本可以與她生兒育女白首到老……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反正我們之後都在D國嘛,見面很方便啊,我也算有了個親人。”

“你醫術那麽好,說不定以後我還要找你救命呢!”

“我之後請你做我的私人醫生啊,嗯,生寶寶的時候也找你!”

“……”

林萱還在絮絮叨叨不停。

看著眼前眸光清澈的女孩兒,林森笑了,有些無力。像是冰面破裂大地回春,所有人都在迎接百花盛開,卻聽不到冰雪面對即將逝去命運的無聲吶喊。

“好。”林森簡短地回應到。

他希望像林萱這樣可愛耀眼的女孩兒可以得到幸福。

校園裏有一片湖,湖上結了厚厚的冰,許多人正穿了溜冰鞋踩在上面滑來滑去。湖面上有一座九曲橋,幾乎沒什麽人,厚厚的冰層使它在學生裏失寵了。

“司文!”

林萱耳邊傳來一聲飽含喜悅的呼聲,中文,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正在橋上站著看人滑冰的男子轉身,林萱見他眉頭蹙了蹙,快步朝她這邊走過來。

男人張開了雙臂,林萱覺得時間好像停滯了一般,她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正敞開懷抱朝自己走來。

林森早松開了她的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林萱緊張的模樣。

司文止步於距離林萱三步遠的地方,一個女人很激動地占據了原本應該屬於林萱的位置。

司文一只手扣在那個女孩兒的腰上,另一只手幫她撩開擋在眼前的碎發。“不是說我中午去找你嗎?這麽冷的天出來也不怕凍著,萬一摔倒了你是不是想讓我心疼死。”

天上是厚厚的灰色雲層,司文那一副黑色的細邊眼鏡在林萱看來不覆往日斯文,反而襯得他散發著一種金屬的冰冷。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他懷裏的女孩兒嗲嗲地說了句。

“嗯?”司文低頭親在女孩兒凍得有些紅的鼻尖。

林萱想起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牽手已經是最親密的舉動了。她以為司文是不喜歡過於親昵,現在她發現,原來是她錯了。

司文懷裏的女孩兒呼吸有些急促,“我,懷孕了。咱們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林萱屏住呼吸,眼裏沁出了淚花。

大大的羽絨服外套和遮去了半張臉的圍巾讓司文沒有認出她來,她此刻多想拉著林森轉身就走。

可她能走去哪裏……

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種莫名的力量正在逼迫她去看完這場笑話。

司文明顯一楞,然後帶著懷疑的眼光看向女孩子平坦的小腹。

“多——多久了——”

女孩兒或許是因為激動所以聲音大了些,“兩個多月啦!司律師,再有八個月你就要成為一名父親啦!”

司文依舊處於不可置信的震驚中,看不出喜怒。

世界安靜了許久,司文將手捂在上面,像是在感受一個小生命的存在。

“林森,我想走……”林萱拽了拽林森的袖子,聲音裏帶了些嗚咽。

林森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林萱的手。

“我馬上回國。”司文的聲音傳來,像是有某種魔力,剛要走的林萱再次止住腳步。

“結婚?”女孩子問,“和林萱?”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萱身子一震,看來某人在知三當三。

司文將女孩兒抱在懷裏,“嗯。我得為咱們的未來打算。璇璇,你放心,我不會扔下你和孩子不管的。等咱們的孩子平安出生,我就回來找你,咱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林萱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以為自己是誰?皇帝嗎?想娶誰娶誰?!

司文接下來的話一句一句地刷新著林萱對他的認知。

“我都想好了,到時候我會找人帶林萱去酒吧把她灌醉,讓她誤以為自己對不住我。這樣一來,僅憑著這筆離婚分割的財產咱們也能衣食無憂了。”

司文的吻順著女孩兒的額頭向下,一直親到她的眼角。

“璇璇,就憑咱們之間六年的感情,你要相信我。”

六年!林萱的記憶迅速將那女孩兒的臉來回搜索比對。

是了,她是與司文一級的龐璇,年級第二,永遠排在大神級別的人物、號稱“不敗之神”的唐凡之後。

林萱、龐璇、司文也是在同一個大學念的本科,而且龐璇與司文讀的都是法學。

六年啊——

林萱被當做一個小醜一樣耍了六年!

什麽自尊心,什麽想憑自己的能力給她優越的生活!

難怪他從來都不與自己發脾氣,從來都順著自己的性子來,縱使偶爾發發小性子他也從來不生氣……

因為不愛,所以才會千依百順啊!

他不是不要她的錢,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憤怒,失望,傷心……一系列情緒沖上頭頂,她伸手拉下圍巾喊了一聲:“司文,你就是個混蛋!絕無僅有的大混蛋!”

司文應聲看去,雙目驚慌中發現了林萱因為生氣皺成了一團的小臉。

“萱萱……”

林萱一時分不清他在喊誰。

她的心抽疼,腦子不受控制地去想: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司文喊的“萱萱”會不會是在叫“璇璇”,而自己一點兒沒聽出來?

林森見司文朝這邊看過來,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護在林萱前邊兒,生怕司文一時沖動傷著林萱。

“萱萱,你聽我解釋……”司文的思緒亂作一團,他找不出辯詞,只能蒼白地說一句“你聽我解釋”。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林萱往四周看了一眼,原本在滑冰的人聽見爭吵聲紛紛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這不是在國內,她代表的也不只是她自己。

距離湖五十米遠處有一片小樹林,林萱沒多想就往那邊跑去,林森與司文也緊跟了過去。

林萱微微有些喘,她見四處無人便停下了。剛停下,胳膊就被人抓住。

“萱萱,我心裏是有你的。”司文急急地抓著她,看上去有些失控。

林森怕林萱有危險,想上去拉開他們,可他見到林萱緊皺著眉頭看著司文,而後平靜地說了句:“林醫生,我想跟他好好談談。”

司文聽到這句話眼見地喜悅了一番,“萱萱,我們兩個是有感情的對不對?你這麽善解人意,會原諒我的對嗎?”

說完,司文就想去親林萱的臉頰,卻被林萱歪頭推開了。

“司文,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再擡眼,司文從林萱的眼中看到了恨與深不見底的失望。“咱們分手。”

“不,不,萱萱,不分手。”司文有些語無倫次。“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真的,相信我萱萱……”

“孩子都有了,咱們還有什麽好說的?”林萱一直向後退,跟司文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司文的眼死死盯在林萱的臉上,手不停地打顫。“我可以不要那個孩子。萱萱,咱們現在就回國好嗎?再也不來D國了,咱們回去好好過日子。”

他上前緊緊攥住林萱的手。

林萱突然用力將司文向後推了個踉蹌,“司文,那可是你的骨血,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在你眼裏,是不是感情、孩子、愛人,沒有一樣比得上錢來得重要!”

自從看見林萱的那一刻起,司文就沒有理清過頭緒。

他不明白,在這個事實面前,再厲害的雄辯者也無能為力,再有說服力的語言也都是在狡辯。

林萱又向後退了幾步,她忍不住說道:“我林萱不是誰的錢袋子,也不是一個可以被人隨意支配的木偶!我是林萱,是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為什麽,從來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父母沒有,曾經以為會攜手共度餘生的人也沒有……

這樣冷的天,淚水都格外滾燙。

哭了一會兒,林萱覺得心裏那股憋屈與怒火消去了一半兒多,此刻她清醒了一些,沒剛才那樣情緒化了。

“司文,咱們就一別兩寬吧,這樣很好。”

一別兩寬?司文麻木地想。那他什麽都沒有了……

在極度慌亂與恐懼的情況下,人本能的求生意識會導致不理智的行為發生。

林森剛想到這裏,就看到司文沖上去將林萱往她身後的樹上推去。

林萱的腦袋撞到樹幹上,吃痛地“嘶”了一聲。

司文這是打算魚死網破,既然什麽都拿不到,那就都去死!他撲過去,想抓住林萱的衣領將她碰死在樹上。

可他忘了身後還站著林森。

司文腳下一空,緊接著淩空飛起,脊柱摔在地上痛感傳遍了整個身體。

“司文,你清醒點!”林森見林萱受傷,心裏有些發飆。他緊接著要去看林萱的傷勢,卻不想司文發瘋將他從身後將他扳倒。

林萱見他們扭打在一起,掙紮著想上前制止。

冷風夾著雪花,嗚咽而過。

她急促地喘息起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哮喘發作了。

她坐在雪地裏艱難地大口吸氣,周圍的空氣似乎越來越稀薄,稀薄到她覺得下一秒就要窒息。

像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嚨,眼前不停地閃過一些亮點,渾身有些麻木。

她伸手去口袋裏拿藥,慌亂中卻怎麽也找不到口袋的位置。

同樣焦急的還有林森,他被司文糾纏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萱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逐漸與白色的羽絨服一起融入背景。

就在林萱覺得自己要昏厥的那一剎那,她整個被人擁進了懷裏,一管吸藥粉霧放到了她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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