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耀矢擺脫束縛，八支黑色兇殘之箭從驅風的身體飛出，瑤丘懸空而起躲了過去，八支箭毫無征兆地刺向珠天璣，足以摧毀肉身的靈力從箭身湧出，珠天璣面無表情，細長的發絲在空氣中飛舞，他的嘴唇輕輕翹起，仿佛在向遠處召喚，八支兇殘之箭逐漸融化，就像一塊堅硬的冰雹丟進開水裏，瞬間消失。

驅風臉色一變，“原來你才是怪物！”坐在耀矢後背，逃跑了。#####

被封存的舊事

十九年前。

萬世山是幻世最高的雲裏山峰，光禿禿的山脈蜿蜒難行。因為氣壓的緣故，很少有人到達過頂峰，就連修仙煉道的術師也僅在典籍中知道它的情況。相傳萬世山的山體裏關押著罪惡滔天的囚徒，他們隨著幻世出現，聚集各方至極的靈氣而誕生，鉗制他們肉體的正是萬世山頂的睡蓮。

睡蓮是幻世之靈，沒人知道它究竟存儲了多麽強大的靈力，仙道界流傳它可以使身體裏的靈力數以萬倍地增長，也有典籍說它集合五大靈器之所長……真實情況如何誰也不知道。

19年前，五個年輕人因為一句傳言踏上萬世山——於上古幽蓮於世，世無阻，阻萬物。

月色裏，泛著冰冷的寒氣。

月姬擦了擦腦門的汗，“師兄，這也太高了，我們都爬了兩天了，還要多久才能到山頂啊。”

陵瓊玉朗看了看地圖，“快了，你先別著急，沿著山路一直走，很快就到了。”

身後的珠天璣，瑤丘，神衹始終默不作聲。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打著算盤，離山頂越近，那種不安甚至不祥的感覺越濃。如果真的采下睡蓮，整個山體缺少引力就會不停向下塌陷，擊垮四周的勾魂山一直下墜，更關鍵的是，山體裏的囚徒失去睡蓮結界，就有可能逃出囚牢，之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瑤丘突然站住，“你們感覺到了沒有，地面在動，萬世山在動。”

月姬頓了頓，“你別自己嚇自己了，我們又不是遲鈍，要是真的地震了怎麽會感覺不到。”

“真的地震了！你們看！”瑤丘腳下的摘星盤發出若隱若現的光環，像一只受驚的寵物，“摘星盤對屬性土的感知異常敏感，我猜就算不是地震，前面也一定有可怕的東西，要不……我們回去吧。”

“我們已經走到這了，現在回去我們之前做的不都白費啦，你們當姑奶奶是來玩的啊！”月姬氣呼呼地扇著燥熱的空氣。

“月姬說得沒錯，已經到這了，不能再回去。”

月姬不耐煩，“對對對，珠天璣說得對，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她剛走一步，一只巨型百爪蜈蚣突然從堅硬的石縫裏鉆出來，嚇了她一跳。

百爪蜈蚣鋒利的爪子不斷伸展，細長的絨須在風中舞動，突然，它張開血盆大口朝月姬奔跑。凜凜的風像無數把刀子，尖銳得快要劃破它身上的鎧甲，紫紅色的毒血在它身體裏不斷流竄，毒液從它爪尖流出，侵蝕每一塊土壤，只聽到“吱吱吱”的燃燒生命的聲音，那些生存在四周的微生物毫無前兆地接受死亡。

毒師出身的月姬見過的毒物自然不在少數，眼前這只百爪蜈蚣少說200年的高齡，按輩分算，是她太爺爺都不止。月姬嘆了口氣，“祖宗，我還真打不過你，所以……我只能把我的祖宗請出來了。”她用力一挺，一道紫色的口子從她腰間浮現，她緩慢活動自己的身體，就像伸了個懶腰，一只拇指大小的五彩晶蛛從口子裏緩慢地爬出來，落在地面的時候，體積瞬間擴大10倍。

“原來你的靈器是這個怪物……”

“嘿嘿，這個小東西多可愛啊，怎麽能說它是怪物呢。”

五彩晶蛛身上反射著璀璨宏大的光芒，就像一顆會移動的寶石，照亮半個山頭。百足蜈蚣用28根爪子支撐起身體，其餘爪子樹藤一般纏住五彩晶蛛，每根爪子向外註射著毒液，在空氣裏濺出火星。

五彩晶蛛吧嗒著眼睛，像是剛從夢裏蘇醒一般，活動著慵懶的身體，那些毒液接觸到它身上的絨毛，迅速變成黏糊糊的黑液，它再用力一揮，纏繞在它身上的爪子被砍得七零八落。

“吃了它！”這聲音從月姬腰間的口子裏冒出，頻率很低的聲波在冰冷空氣裏不斷震動傳播。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五彩晶蛛把一只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還長的百爪蜈蚣吞進了肚子裏，透過水晶外殼，可以看見晶蛛的每一個內臟，它胃裏的黏液迅速包裹住這個大東西，它輕輕一收，百爪蜈蚣被它牢牢束縛，晶蛛驚人的消化能力，幾秒鐘蜈蚣就消失了。

神衹收了收袍子，微笑地看著晶蛛一點點爬進月姬的腰間，那條紫色的口子一點點閉合，“這東西果然有趣，物以類聚，難怪師姐喜歡。”

“既然你也覺得它有趣，那就好了。”月姬絲毫不介意言語中的諷刺，她轉身看向瑤丘，“剛剛應該就是這東西在下面活動，要是再有感應提前告訴我，我把五彩晶蛛放出來。”

“好。”

百爪蜈蚣的血滲進石縫之中，融化沼泥，“嗒嗒嗒嗒”地落在通道裏。

一陣悠長的聲音在囚牢裏傳來,“哎呦呦，我說月妹妹，我們不要再放蟲子了，現在幻世裏的術師比怪物都可怕，還能怕你這幾個蟲子，瞧見沒，這只百爪蜈蚣都死了，你說這是造得什麽孽啊。”

“誰叫這些外來人擾了我們的清凈，這次算他們走運，等一會玉趾凰出現有他們好受的！”

“算了吧，要我說，是你想多了，這些人只是擾了你的清凈，我們可好得很。”全世遺呆在第3座囚牢。

一個充滿善意的聲音從第8間囚牢牢響起，驅風說，“小月，你再怎麽討厭他們也不能下這麽重的手啊，說到底我們都是幻世之輩……”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吧。”端克陽雖然不是上位囚徒，卻是八個人的大哥，所有人都聽他的話，“耀矢，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們八個人不會一直被關在這裏，我們是有機會出去的，對麽？”

耀矢的聲音充滿第7座囚牢，“我們的靈力是和睡蓮相通的，而且它的感知能力極強，只要它能感受到我們的存在就會束縛我們，即使我們拋棄自我屬性，它也會抓住我們。可是只要有人能毀掉它，那時困住我們的只剩下這幾座囚牢，只要我們拋棄屬性就可以逃走了。”

“這麽說，我們不應該阻止他們去采睡蓮，而是應該幫他們……”端克陽想了想，“小月，你別再用怨念控制那些毒蟲了，阻止了他們，我們也不好過。”

“嗯。”月傾城瞬間安靜。

8座囚牢陷入莫名的死寂，或許每個人都在為放棄屬性做準備。當然，他們從沒想過日後的事情，下位囚徒似乎忘記了，脫離囚牢就等於失去了天然養分，他們的壽命只有20年，而上位囚徒的壽命也不過60年，若非自殺或是意外，他們的死亡將伴隨巨大的痛苦，他們破碎的靈魂連依附的場所都沒有。

而此刻，月傾城是不願意的，她偷偷趴在第2座囚牢的石壁上，“哥，你也要走麽？”

“不然呢，我是希望囚徒，我的一生只會朝著希望前進，我別無選擇。”

“可是，出去以後，你就會失望，那時候你會發現外面的一切都不如你所想，對我們而言，這些都無所謂，可是，對你……那些比死還難過！”

“我能決定的只是現在，是這一刻，這一刻我看到的是希望，我就必須走，之後發生的事與我無關。”

“怎麽會與你無關？要知道，出去意味著重生之門開啟，就算我們重新回到囚牢，只會囚禁，不會永生。”

端克陽冷笑，“你覺得，出去以後我還會認得現在的我嗎？”

月傾城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知道端克陽的脾氣，一旦使命和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生命已經不算什麽。

接近山頂，風越來越大。萬世山的夜晚不但漫長，而且寒冷，雲層間的霧氣穿透皮膚，幾乎把身體裏的血液凍僵，無數條密密麻麻的光線，像架在天空的電網，發出高頻聲波，耳朵根本聽不到，全身的每根神經都覺得不舒服。

月姬依靠在陵瓊玉朗的胳膊上，她真的累了，五彩晶蛛在她體內安穩地休眠，準備即將爆發的戰鬥。

“陵瓊，我們是不是走錯了，為什麽走到這裏，摘星盤就感覺不到方向了。”

“我是跟著地圖走的，再說，四周光禿禿的一片，我們也不可能走丟啊。”

珠天璣看了一下山形，脈絡從山頂分散出無數根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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