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你和前輩下去吃飯吧，我去陪陪昀樞。”說完，諶天走進屋子。

餐桌上，白知低頭不停往嘴裏扒拉米粒，陵瓊玉朗也沒管他，自顧自地細嚼慢咽，作為一名藥師，他知道如何吃飯對自己的胃口好，養胃也是養生的一種，況且身體器官的機能會反饋在肌膚上，這樣一個註意保養的人自然不會留下一丁點瑕疵。

白知吃完飯把碗立在桌子上，坐得筆直看著陵瓊玉朗，“前輩你好，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請教。”

“什麽事等我吃完飯再說。”

陵瓊玉朗已經料到他要問些什麽，不過白知怎肯罷休，把還剩大半碗的米飯搶了過來，“我就是想問前輩，我娘去哪了，我娘是月姬，就是那個脾氣暴躁但是心腸很好的女人。聽姐姐說，你和我娘是好朋友，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誰說好朋友就一定知道對方的下落，我可不知道她在哪。”

“你說謊！你一定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月姬嫌我不聽話，把我丟下一個人走了……所以你才不肯告訴我她的下落……”

“呵呵，你多想了，我真的不知道。”陵瓊玉朗放下筷子，他看著白知紅紅的眼眶，於心不忍，“這麽說吧，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你見過我麽？”

白知搖搖頭。

“這就對了，我跟月姬是很親近的人沒錯，不過，因為一些誤會，她躲了我19年，19年裏，她隱藏靈力，裝作路人，拒我於千裏。呵，她也是煞費苦心了。”陵瓊玉朗看著白知單純的雙眼，泛著令人心疼的白光，“你放心吧，你娘不會出事的。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月姬是幻世第一毒師，若論操縱毒物，恐怕幻世裏沒人比得過她，想要傷她也絕非易事。”

“哇，我娘這麽厲害啊。可是……為什麽我在上古典籍裏沒有見過她的名字，就連毒師的名號也記錄甚少。”

“那是因為幻世最初成形的時候就沒有毒師，毒師是在千百年修化過程裏醫師分離出的一個旁支。當年從藥神谷走出三個絕頂藥師，一個是我，一個是雷族公主神衹，最後一個就是月姬。不過她的救人之術和我不同，多半以毒攻毒，雖然同為救人之術，不過有些和毒屬性相同的傷害就無法治愈，比如巫和鬼氣。久而久之她的毒術就自成一派，既能傷人也能救人。”

“早知道我娘這麽厲害，就讓她教我功夫了，現在可好，好不容易喚醒玲瓏鏡，還不能輕易使用。”

“玲瓏鏡？”白知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陵瓊玉朗看他表情覺得好笑，“小夥子放心，就算我知道你手裏有玲瓏鏡也不會對你做什麽。靈器的沈睡和喚醒都需要有緣人的指引，就算我搶來了也沒用。”

“噢，是這樣啊，那幻世裏的人為什麽還要對五大靈器眼紅，搶來了也用不了，真是愚！不！可！及！”

“哈哈，你小子，可比你那個倔強的娘好玩多了。要不是你已經有了玲瓏鏡，我就收你為徒了。”

“這有什麽的，我娘是毒師，她還把靈力輸到我身體裏，我用得可舒服了。”

“這可不同，靈力相當於你身體裏儲備的能量，這和每個人的身份沒有關系。可是身份不同運行靈力的方式，放置靈器的位置也不一樣，有些身份相同的術師也會不一樣。”

“是嗎？”白知皺眉思考。

“當然是，雖然你的靈力遍及全身，可是你釋放靈力是通過手心的玲瓏鏡，玲瓏鏡屬金。和我這個藥師不同，藥師屬木，靈器存放在左肩。樓上那個丫頭和她師傅的運行方式屬水，他們的靈器輕小，放在身體哪個位置都無礙。不過絕大多數的術師都把靈器存在腹部，尤其是毒師，巫師，因為她們需要聚集龐大的氣體，腹腔是身體裏空間最大的部位。”

“哇，原來你和姐姐一樣，知道這麽多，如果你是我爹爹就好了。”

“哈哈，這小子我喜歡！”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諶天匆匆地從樓梯的縫隙探出腦袋，“陵瓊前輩，昀樞他醒了！”

消昀樞躺在床上，臉上精神的光芒比陽光還耀眼。他的氣色在兩個時辰裏恢覆大半，這種驚人的恢覆速度雖然比月傾城慢了很多，可是比起常人要快十幾倍。

消昀樞睜著眼睛看向窗外熱鬧的離歌城，那雙日月星河般神奕的眸子明亮如靈城初現，他的臉色不見蒼白，靈潤之氣從臉頰漫及耳根。

床角的青芒劍幾個時辰前開始震動，直到消昀樞蘇醒才停止。

陵瓊玉朗走進房間，不見詫異，他似乎料到一切，用指肚在他後頸按了按，柔軟的氣流在身體流通順暢。陵瓊玉朗把指肚移向左肩，四散的靈氣像被磁鐵吸引，迅速回聚到左肩。

陵瓊玉朗松開手指，“你嘗試釋放一下你身體裏的靈力。”

“好。”消昀樞一揮手，巨大的氣流從掌心流出，向四周擴散，花瓶和桌子伴隨一聲巨響四分五裂，銀色的靈氣穿過空曠的窗框，“轟隆”一聲擊碎對面廂房的琉璃窗，畫面裏一對男女正赤裸相擁親熱。白知飛快關上窗戶，緋紅的臉蛋兒咽著唾液，“這個醜八怪竟然這麽齷齪！無恥！無聊！……啊！”

“我看這裏最無恥的人只有你一個，因為……只有你一個人看得很清楚。”

“你真是！……”白知氣得牙癢癢，他轉念一想，“你的靈力怎麽突飛猛進，好像比我還強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天賦極高的原因。”消昀樞不經意看向諶天，發現她正在笑。

“你再使些力氣，釋放更多靈力出來。”

“咦……你個老男人，看著像個正人君子，竟然這麽……惡心！想看別人男女親熱也不用這種方法吧，為老不尊！”

“竟胡說。”陵瓊玉朗白了他一眼，“消昀樞，你趕快釋放靈力，越大越好！”

消昀樞閉眼，聚集意念，一股股白色的氣體沿著全身血管不斷匯集到左肩，那團白色靈氣越積越多，突然靈光一閃，一陣颶風席卷而出，整間客棧承受地震一般，晃動不止，一道鋒利的白刃“嗖嗖”兩聲刺破空氣裏細碎的結晶，形成一道更大更強的七彩虹光。

“嘭！”的一聲整張木質床板塌陷了。

消昀樞從塌陷的床洞裏爬出來的時候青芒劍立在他面前，“青芒劍蘇醒了？”

琳瑯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她腹部的傷口凝結成一道若隱若現的紅色疤痕，就像一扇通往罪惡的大門，裏面住著一只兇殘狠毒的惡魔。琳瑯的長發披到胸口，她的神情充滿厭惡，“這口子真難看，阿姐，你幫我找一些祛疤的草藥讓我消了這東西，不然我以後怎麽見人啊？”

“你一小女孩，出門還露肚子給別人看呀？”

“誰要露給街上那些人看啊！”

“那你想露給誰看呢？”

“阿姐！”琳瑯盯著神衹的笑窩，拍打身後軟緞長毯，一陣胡鬧，“阿姐你就嘲笑我！我不管！不管！你快幫幫我嘛，不然我以後沒法嫁人啦！”

神衹輕輕撫手，一串銀白色交藤在她指尖交錯生長，蜿蜒伸出，交藤迅速長出冰片一樣的葉子，覆蓋妖紅色傷口，葉子在嫩肉之間不斷融化滋養，直到血色消失，一張一合的口子呼吸一般吐著細小的泡沫，“琳瑯，阿姐只能做到幫你到這種程度了，這道傷口準確的說……是一個通路，它是沒辦法消失的。”

“什麽！通路？通到哪？天堂？阿姐，你這是讓妹妹死麽！”琳瑯驚恐地瞪大眼珠。

“這是你體內火雲錐的通路。”琳瑯不可思議地把眼睛又瞪大一圈，神衹點頭，“阿姐不會騙你，你就是火雲錐的主人，現在你已經成功喚醒並且擁有它。”

“什麽！我竟然是五大靈器火雲錐的主人！”因為激動，琳瑯幾乎是1秒鐘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蚩爵走進東殿，依舊毫無表情，看不出歡喜和滿意，仿佛畢生的王者尊嚴都寫在臉上。他擺擺手，兩旁的宮人侍婢退出殿外，他獨自走到窗邊的雙人長凳上坐下，軟墊上散發著清新怡人的味道，他對東殿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再熟悉不過，甚至閉著眼都能摸清四周的格局，因為他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走進這裏。

蚩爵的腳掌和皮靴突然變得很輕，他不希望踩爛羊毛毯下的斷玫花，雖然這是不可能的，他喜歡斷玫花的味道，和他出生時遇見的味道一樣，他摸了摸鼻翼，嚴肅地怔著眼睛，“你阿姐說你的傷再過幾天就會痊愈，琳瑯，父王決定派你去南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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