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門前立著兩座蛇像。“這不是驅風的幽羅嗎？”消昀樞說。

“確實有點像，不過蟒蛇本來就是陰邪之物，放在這也不奇怪。”兩個人推開門走進幽冥洞，空蕩蕩的宮殿什麽也沒有，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漬，“這個應該是幽羅經過留下的。”

“驅風似乎對這裏很了解……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麽目的。”

“可能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不過我占蔔過他，他的身體裏根本沒有靈力的存在，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可能是藥師，或者和月姬一樣的毒師，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控制幽羅的。”

消昀樞看出她臉上隱隱的焦慮，“我們還是自己找路吧，雖然驅風熟悉這裏，不過他的目的和我們不一樣，還是不要循著他的足跡。”

“好。”

明亮的蠟燭擺滿宮殿角落，照得金漆石柱散發刺眼的光芒，漆柱上刻著密密麻麻不認識的文字。諶天沿著宮殿走了一圈，發現這根本是一個擺設，就像幽冥洞的第二道門，既沒有防禦功能，也不具備整個建築群的銜接功能，和普通府邸的會客廳沒什麽區別。墻上雕刻8幅壁畫，醬紅色的顏料血淋淋的，拼成非仙非鬼的形象，不忍直視，真不知道什麽樣的怪物會有這麽獨特的愛好。

消昀樞胃裏湧起一陣酸水，這個鬼魅的地方待久了，會感到眩暈。

他們走出宮殿來到一座狹小的天然溶洞，洞體由8樽雕像作為支撐，血淋淋染料和壁畫上一樣讓人感覺後背發涼，其中5樽雕像像被潑了硫酸，侵蝕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光禿禿的大石塊堵住去路。剩餘3樽雕像立在3個洞口旁邊，能夠辨別出大概的模樣，第一個雙手藏在身後，中間一個環抱大腦，最後一個雙膝跪地。

兩個人想了想，走進第1個洞口。#####

囚徒月傾城

“誰在那？”一個縹緲的聲音從山洞盡頭傳來。

通道又窄又深，兩個人一前一後向裏走，石壁上滲出的硫光粉在濕熱的空氣裏發出幽光。螢蟲從洞裏飛出來，爪子剛落在石壁上，瞬間被燒成灰燼。這座深淵般的溶洞裏，每一層石縫都像細膩的紗紙反覆過濾硫磺，最終提煉出精細的硫光粉，燃點極低，哪怕輕輕的摩擦也會燃燒起來，消昀樞和諶天走得小心翼翼。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跑到我這裏？”這個女人的聲音持續飄出，聽上去異常冰冷。

諶天在腦海裏回憶《幻世緝人》裏出現的仙道鬼師，煉道的術師們都具有脆弱柔軟的皮膚，難以承受火焰的侵灼，更別提轟然的烈火。鬼巫之輩的戾氣再強也免不了焚身的下場，真猜不出什麽人會把自己安置在硫光粉之中。

“我最討厭被別人無視了，呵呵……”一陣悠長的笑聲在石壁間回旋，，一只黑色地獄鳥沿著石壁竄出，星火“呼”的一聲燃燒蔓延，湧起熊熊烈火，燒焦的地獄鳥依然揮舞翅膀，沸騰的血液透過羽毛往外鼓，它的五根爪子“嘶嘶”劃著鐵壁，無數團鬼火像熾熱的火球飛快地滾過來，消昀樞握緊青芒劍，用力一劈，鬼火球嘭地爆炸，火花飛濺到石壁，聚攏成更多鬼火球。

諶天倒吸口涼氣，凝聚全身靈力，玄起手掌，空氣裏的水汽聚集在手心，伸掌一擊，無數根絲線噴湧而出交錯成巨大的冰網罩住撲面襲來的鬼火球。諶天用力一甩，巨網包裹著火球朝著身後方向飛去。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同時，一股莫名的靈力從石壁深處竄出，諶天伸手一擊，同樣強度的靈力差點把她胳膊震碎，這股靈力沒有消失，而是在石壁間不斷回蕩，“快走，這座通道是玄術制成，靈力一旦出現便會在此徘徊，無休無止。”

諶天拉著消昀樞飛快跑了十幾米，回頭一看，一道藍色的光芒在石壁間蕩來蕩去。

山洞盡頭是深海斷崖，崖底不斷響起洶湧澎湃的海浪聲。

“你們居然還沒死。”聲音從懸空的霧境裏飄出，霧氣一點點散去，浮現出空中陸地，月傾城睜開橘紅色眼睛，從石床上站起來，此刻她的視角居高臨下，用鼻孔不屑地說，“一男一女？你們跑到我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是想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哈哈……”

“前輩誤會了，我們並非有意打擾，只是誤經此地，還請見諒。”

“看樣子你們是情侶哦，好久沒有這麽有趣過了。”一陣風吹動月傾城的長發，她面無表情，似乎沒有聽到消昀樞的回答，“可惜，情侶是這世上最討厭的東西，也是最脆弱的東西，不堪一擊。小姑娘，你覺得你身邊這個男人真的可靠麽？”

雲霧散盡，諶天看清這個美麗的女人，凹凸有致的身體被青色鐵衣緊緊包裹，露出性感的鎖骨，六片軟鐵覆蓋豐滿的胸部，顯得格外誘人，諶天也忽略她的問題，轉而說道，“前輩就是這座溶洞的主人吧，這裏鬼火亂行，遍布地獄鳥，半點植物軌跡都沒有，就連通路也被斷崖截成兩半，正常人確實不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我們也是萬不得已，需要穿過你身後的隧道前往幽冥洞的腹地，請前輩放行。”

“幽冥洞？”月傾城皺眉，“幽冥洞在勾魂山谷，你來這萬世山做什麽？”

“你說什麽？……這裏是萬世山……萬世山不是在十幾年前已經消失了嗎？而且……萬世山曾經是幻世之巔，就算現在我們身處它的山體內部，也不會有河流經過。”

“你是覺得我在騙你？”月傾城解下腰間的綢帶，身上的鐵衣跟著一片片零謝，取而代之的是飄揚空中的金絲縷衣，而周圍的溶洞也開始一點點瓦解，露出銅壁原貌，就像一個密閉的金屬箱子，每一處都回響著厚重低沈的聲音，“看到了麽，這就是當年萬世山的8座囚牢之一，每座囚牢的銅壁都是由遠古玄術制成，冰火風雷對它也無可奈何，就算釋放再強大的靈力也會被反彈攻擊，所以說幻世裏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打破它。不過，我身後的通道就是出口，沒有任何阻礙。”

“既然可以全身而退，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這座囚牢是用來禁錮我的，如果我還是原來的我怎麽可能離開呢？……怎麽說呢，這是一間關押怨念的地方，而我，正是怨念的根源，我一旦走進兩側的隧道，身上散發的怨念就會被玄術反彈，痛不欲生地受盡折磨，我走不出去的，除非死，靠著一個空洞的、毫無知覺的軀殼飄出這個牢籠。不過你們不同，你們可以踩著我腳下的怨囚之境到達對面，然後從那條隧道走出去。”月傾城頓了頓，“不過，我這裏只歡迎女人，你旁邊的臭男人可不能過去哦。”

諶天微微一笑，“他可不是臭男人。”

“這由不得你，男人都必須死！”月傾城伸出手撫摸自己精致的臉，纖長的指甲劃破肌膚，像是用刀割破一件精美的瓷器，血液沿著肌膚的紋路靜靜流淌，濕潤她的鼻翼、嘴唇，她的身體一點點腐爛，長發末端變成無數把尖銳的劍刃在空中飛舞。

諶天感到鐵壁溶洞開始劇烈晃動，轟隆隆的巨響在狹小的空間裏不斷回蕩，無數劍刃隨著頭發甩動刺穿月傾城的身體，又迅速從窟窿裏飛出，烈火“嘩”地從四周湧起，數不清的螢蟲在烈火裏焚燒，冒出閃亮的火光。透過火光，月傾城臉上觸目驚心的血痕一點點恢覆。

諶天迅速聚集四周水汽撐起屏障包裹兩個人，刀刃從藍色水晶球一般的屏障劃過，摩擦同時諶天身體受到感應，腹部一陣劇烈疼痛，粘稠的血液湧到喉嚨裏，被她硬生生壓下去。

消昀樞驚訝地看著月傾城身上的窟窿一點點愈合，橘紅色的眼珠像兩盞燈籠，“她身上的傷竟然可以自動修覆，她難道不會死麽？”

“她不是不會死，她是不怕痛苦和折磨，在過去的幾十年裏她經歷了無數次地獄般的折磨，練就了瞬時恢覆的能力，並且她的血液具有召喚仇恨和毀滅的作用，她比地獄鳥還可怕！”諶天吃力地向屏障裏註入靈力，四周的烈火變得更加兇猛，她的眼睛正對月傾城死神般的笑容。再這樣僵持下去，還沒等烈火焚盡就會靈力盡失而死，“她現在正在召喚火焰，等一會我打開一個出口，你禦劍飛行穿過對面，然後一直向前跑，不要回頭！”

“什麽……！”消昀樞還沒來得及多問，諶天已經掀起屏障，巨大的藍色水晶球在烈火之中爆炸，洶湧的火氣被颶風席卷而出，諶天一撫手，靈力驅動消昀樞架著青芒劍飛向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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