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危險氣息 (18)

關燈
臉不許她穿。

林蓁蓁才不聽他的,得瑟地道:“我就要穿,好不容易有繡娘能做出這個樣式來。你幹嘛不讓我穿啊?難不成買回來是為了壓箱底用的?”

可是林蓁蓁自然不會註意到江戈註意的點:軍營那樣的地方,母豬都賽貂蟬。更何況是林蓁蓁穿著那一身嬌俏可人,又勾顯身材的衣裳呢!

那還要不要人家好好打仗了?!

江戈氣得不想理她,心裏在盤算,要是現在給她說不想帶她去了,她那一雙利爪是不是又要招呼在自己的臉上了?

於是盤算了一下,還是心平氣和地對她道:“你去行軍,又不是去參加什麽百花會。穿成這個樣子是做什麽?!你想想看,你那一大堆衣服,出門在外是不是還要洗?還要打理?一點都不像是軍營中的作風嘛!”

可是林蓁蓁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反應。而是歪著腦袋,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可是,我做這種衣服,就是為了隨軍穿的呀!王爺,難不成你要我穿平時這些長裙?那豈不是更累贅啊!”

弄得江戈倒是一陣語塞......

但是忘了她是個伶牙俐齒的......(明明是你自己小心眼好不好)

於是,穿衣的問題就這麽定了。

......

......

元木城這些天,終於有了秋日的樣子。

江韶一個人,獨自坐在城主樓二樓的的小門口。就是那日遇見秦晟的地方。

她就那麽靜靜地坐著。

狂風卷著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只見北海怒濤翻滾,咆哮奔騰。驟雨抽打著地面,雨飛水濺,迷瀠一片。?

雷聲響過,大雨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往下落。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從房檐上流下來的雨水在街道上匯集成一條條小溪。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黑沈沈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

暴雨在元木城這樣的地界不會持續很久。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雨勢就小了下來。

秋雨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那空地上的瓦礫堆裏、枯枝敗葉上,淋濕了地,淋濕了房,淋濕了樹。

門口的雨水連綿的落下,像是斷了線的項鏈,晶瑩的珠子滑過線索似的。就是窗外這樣單調的雨景,卻使她不由得站在屋裏呆呆的看。甚至有時把手伸出窗外,雨水止不住的濺落在掌心,待江韶再看手時,已經是布上一層水珠了。

許是初秋的緣故,沒過多久,雨就停了。

一陣陣風吹過,讓人感到有一股寒意,瞬間氣溫就下降了不少。

從江韶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林蓁蓁後院中的池塘。

雨後的池塘。西風擁著柳枝的寂寞,搖擺著,甚至是舒緩從容的。沈澱在水底的魚群撕咬著,鬧鬧騰騰的樣子。

她看見水鳥銜走了一片落葉。含笑的夕陽以恰到好處的柔情。傾城而出的想念就這麽鋪滿了江韶的整個胸腔。

無聲無息,轉瞬間鋪滿了整個黃昏。

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的心緒不佳。

江韶卻還是不嫌冷似的,半個身子若風拂柳地靠在柱子上。

眼神是沒由來的落寞。

她今日很是素雅,連妝都沒怎麽點。

一襲明黃淡雅長裙,墨發側披如瀑,素顏清雅面龐淡淡然笑。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

剛剛被雨水沖刷過的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一向是精致地能閃瞎人的狗眼的江韶,不知道怎麽了,最近越來越有當怨婦的潛質了。

還是很漂亮就是了。

突然間,江韶感覺肩上一暖,有人將披風披在了自己肩上。

“長姐,在想些什麽?”

江戈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

江韶斂了斂眼神,道:“沒什麽。就坐在這裏,賞雨。”

江戈的長相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

他和江韶不愧是有血緣關系的姐弟。兩個人站在一起,氣勢是十分相近的。

他從身後侍女的手中接過了江韶的暖爐,放在了她的手中。

那暖爐中焚的是玫瑰香餅子,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裊裊輕煙從那精致的小銅爐裏飄出,氣味散了老遠。

“多謝。”

江韶淡淡回應道。

江戈看她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沒急著說什麽,只是笑了笑。然後負手看著城樓外的景象。

“長姐可還滿意我給你準備的住處?”

江韶回答道:“自然是喜歡的。”

江戈低下頭,沈吟了一會兒。

“我知道,長姐一向喜歡這種權利在握的感覺。這世間對權力的追求者太多了。包括你,包括我。當然也包括京城裏的那位太子。可是長姐,你一定要在任何事情上都掌握這樣的主權嗎?你難道不去想想,不去替別人想想?如果是真的在意你,自然是不會委身做你身邊的小白臉的。你又......何苦再去招惹他。”

江韶苦笑了一聲。

“二弟,你看,大雁開始南飛了。”

江韶的眼神迷離了起來,看向了天空。

江戈跟隨著她的目光,也看向天空。

一群大雁“咕咕嘎嘎”地叫著往南飛,一會兒排成個“人”字,一會兒排成個“一”字。成行的大雁,像勝利進軍的隊伍展翅南飛,互相呼應著一往直前。

江韶喃喃道:“每一群大雁之中必有一只領頭的大雁,稱之為“領頭雁”,自然而然是雁群之中最強壯與任務最大的一只,要沖在最前線,頂著氣流,乘風破浪,為後面的同胞創造一個安全的區域。”

“你小時候,最愛聽大雁南飛的故事。”

“或許,在大雁的思想中最最重要的,也是最執著的信念就是活下去,僅僅只是活下去,然後再盡最大的力,讓自己的後代也能活下去,綿延不絕的繁衍生息,只此而已。所以,它們不得不南遷,不得不頂著已略有凜冽之感的秋風向南飛去。”

江戈斂了情緒,看著已經長大的姐姐。

“我......是很沖動,也很果斷。自然......也是做過許多錯事的。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江戈知道她的意思,於是道:“蓁蓁的事我不會再怪你。她已經原諒你了。只是......我今日來,是要來勸你的。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性格。我想你們都心知肚明。如果你們真的合適,早就在一起了罷。”

“只是這麽多年來,你真的感覺快樂麽,長姐?”

江韶的笑靨已經掩飾在了煙雨中。

又開始下雨了。

秋雨如煙如霧,無聲地飄灑在那空地上的瓦礫堆裏枯枝敗葉上,淋雨像是“黃河之水天上來”,橫著沖過來,像驚濤,像駭浪,雖比不上錢塘江大潮,卻也兇猛無比;雨又像一塊透明大布,被風一吹,起了無數道波痕,被閃電照得亮閃閃白花花,煞是好看。

056 誰先愛誰

056誰先愛誰

江韶不是聽不出來江戈話裏的意思。

恐怕......是秦晟叫他來跟自己談談的。

江韶光彩怡人的面容上,露出了許多的憔悴。慢慢地,像是自嘲一般,她苦笑了一聲。

她不想這樣......

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真的......不想......

江韶慢慢滑落在地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

很多微笑,明知道虛偽卻還強擠著笑容;很多回憶,明知道痛心卻還是無法釋懷;很多時候,明知道厭倦卻始終一成不變。

漸漸地,無助將江韶包圍,寂寞將她桎梏。她在這樣的感覺下奮力掙紮,卻是打不破這恐懼枷鎖。就這樣,在無邊的寂寞恐懼無助空虛孤獨裏,她感覺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江韶覺得,世界上最糟糕的一種感覺,是你無法愛上別人,只因你依然留戀那個傷害你的人。

或許,一個人自以為刻骨銘心的回憶,別人早已已經忘記了......

......

......

記憶又回到了她及弈的那年。

年少輕狂的歲數,正是最好的時候。江韶剛剛從皇宮回來,給皇上皇後行完禮的江韶開始忙忙碌碌地準備開始舉辦自己的及弈晚宴。

江韶邀請的自然都是貴族家的孩子。也是常有叛逆的。那時的秦晟,也不過是個乖巧的男孩子。只是因為從小習武,身形比較高大威猛,比尋常人家的男孩子都要壯很多,也高很多。

幾個調皮貪玩的貴女世子,不知道從哪裏拿了家中長輩房中用的迷藥來,開玩笑一樣的扔進了酒水中。

江韶和秦晟就中了藥。

那一夜,是江韶到現在為止想起還心痛的一夜。

月光,淡淡的,透著一絲絲涼意灑落在女人嬌美的體態上,而黑暗之中那雙若隱若現的眸則正如鷹隼般散發著鋒利狂狷的冷光。

身材比例極好的長腿男人眼睛閃爍著在房間內搜尋到了氣息不穩的江韶,彎腰便與江韶水汪汪的醉眼對上。

男人眼神晦澀難懂,往上提了提健碩身軀,她的臉不偏不倚滑到了他的下身。

九月的天氣,衣物都很薄,她呼吸的熱氣灼得他居然有了反應。

年強氣盛的男女,喝下了那樣的藥物......

“不......嗯......”

還不知人事的小江韶,已經感覺到了即將要發生什麽。不由得就開始了求救。

可是秦晟的眼睛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慢慢失去了焦距......

他的唇漸漸勾出一道殘忍的弧度,帶著近乎魔鬼般的溫度,一只大手覆在女子凈滑的臉頰上,手掌一翻,修長的手指沿著她的尖尖下巴來到優美的頸部,指尖下的柔軟令男人微微停頓了一下。

江韶悠然轉醒,只覺得頭好痛,恍惚間覺得一只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帶著令自己陌生的男性氣息漸漸將自己徹底籠罩。

她驚喘一聲,驀地瞪大了美眸看向身邊,卻只能看到掩藏在黑暗之下男子的大概輪廓,壯碩身材投下的陰影令她難以喘息。心一陣驚駭,剛要起身,卻絕望地發覺自己的雙手早已經被緊緊地束縛在床頭。下顎被結實的大手陡然捏住,生猛而毫不憐惜的力量使江韶倍感疼痛。

還沒有等她做出反應,下一刻,一陣陌生男人的狂狷氣息便朝她襲來,將她的唇封住。的身子都在發顫了,她狠狠地咬了下去,一絲淡淡的血腥蔓延在她的唇邊。

男人沒有阻止她生澀笨拙的動作,湛黑眸底最最深邃處的似笑非笑,輕啟薄唇,“別掙紮了......韶兒......給我......”

可他也何其睿智,敏感淩厲的江韶還沒有任何動作,高大的身軀微微一動,鐵般結實的一雙手臂微微松了。

那雙深不見底的發紅眼眸,低垂,微微蹙眉,男人的長指驀地捏住女孩那可憐的一點小下巴。

江韶被迫擡起一張安靜下來的小臉,淚痕羸弱,對視他不動聲色審視過來的漆黑視線。

“別......不要,不行啊,秦晟,你冷靜一點,嗯......”

只可惜江韶自己也吃了那藥,那些微弱的反抗根本沒什麽用。

她才察覺到他體溫多燙,不對勁的高溫,燙得極其嚇人。

小腕子被他一拉,一雙細腿兒便入了男人分開的兩條長腿中間,他夾住了她,男人的腿那麽硬,江韶根本動不了。

這個姿勢他五官正好在她胸前。

秦晟可見憋得多麽辛苦......

眼睛早已是通紅通紅的了......

江戈擡眸,一時沒說話,只望她,那樣沈默專註,鋒銳藏在眼底最深邃處。

他用拇指摩挲她的小手背,發紅的眼球直視人的時候到底沒能藏住那股犀利。

沈沈呼吸,卻吸入過多她身上的溫香,身下觸感即使軟柔,即使姣好曲線,令他瘋魔的女人身體。

秦晟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從她細白凈雪的頸子開始咬,不是吻,是啃,發了瘋般的肆虐,折磨得她的唇出了甜腥,嫣然不堪。

身體本能的反應很快,那一處的脹碩不消,更肆,很快,便灼痛得他失去理智。

中間他減慢了速度,很耐心的跟她磨。也可能是心裏清楚......這是兩個人的第一次......

淺淺地磨了好一陣,江韶很是抵觸,死般抵觸,卻被他弄得從痛感攀升到了另一種感覺,在他突如其來的重動作裏,不小心發出了叫聲。

從她的角度,清晰地看見了男人強健迸發力的白皙胸膛,水光折射的八塊腹肌,以及腹肌下面,平角泳褲中間微微凸起的蟄伏危險物……她幾乎是驚慌地別開眼,心跳頓時不穩。

陌生的情愫在江韶年輕的心中迸發開來。

一發不可收拾。

一個要親,一個不讓,掙亂間身體四纏,激撞出更熱烈的火花,彼此唇齒相咬得心慌意亂。

被下了藥的秦晟心中全部都被沖動填了個滿滿當當。

兩個人呼吸急促,緊緊貼在一處。也不知道江韶到底有沒有在反抗了......

秦晟在她唇面,臉頰,到了耳垂,邊吻邊低啞說話:“我今天好像很不對勁......韶兒......我的胸口燙燙的,你摸......”

他痛苦地低喘著,俯首在她飽飽雪白的胸前,身體越是沖脹,心越是空,他閉上眼睛。

江韶下意識地就配合他,伸出手去摸了他的胸膛......

滾燙......灼人......

帶著濃濃的情欲......

江韶自己也被下了藥,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難受,小手摸他的背脊,就知道他肌肉緊繃的狀態有多恐怖。

兩個人地唇緊緊膠著在了一起......

江韶經受不住他的嘴功,無力地揚起腦袋,潤白小手扣著他堅硬的肩胛,仰頭低低呼了出來。

在秦晟懷裏那麽小的雪白一團,閉了眼睛,顫抖抓緊他無比強悍的胳膊背脊,承受著,承受著……

男人眼眸靜靜凝視她快滴血的小臉,明白她是真的太害羞,每當她露出對男女那事一無所知的怯怯無助表情,他就無比血脈沸騰。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仰頭,呼吸的甜香熱氣一縷一縷往男人突出的喉結上噴。男人的胸膛起伏起來,他遮掩都遮掩不住。?

初經人事的女孩兒,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她身子僵直,冒汗的小臉慘白,細眉扭成一團。

秦晟在她身下摸索了許久,終於是闖了進來。

那兇器太過嚇人,江韶簡直要哭瞎了眼睛。

“不......不要......秦晟,你別這樣對我啊......好痛啊......嗚嗚嗚嗚......”

可是,嬌滴滴的哭聲傳入了秦晟的耳朵,更是一陣刺激......

那藥效太猛烈......以至於秦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他親吻著江韶臉上的淚水。

“乖......就會兒......一會兒就不疼了......你要相信我......韶兒......好不好,寶貝?”

男人的聲音好像靡靡之音,讓江韶停止了哭泣。

男人卡著她的腰,一陣快速地馳騁......

江韶再次感受到了力量的沖擊,雙眼被疼痛和欲望熏得通紅!

......

......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韶已經感覺不到下身的疼痛了。

全都是麻痹的感覺......

最終,秦晟抽搐了幾下,然後慢慢從江韶的身上退了出去......

他仰頭,腦袋枕到地板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喘不著平覆。

真的就像是經歷了什麽劫難一般......

傳單上血紅的花蕊,映襯著兩個人年輕的臉......

可是這個時候,秦晟身上的江韶卻哭出來,小臉青白,哭得發抖。

邊跑邊哭,失控崩潰得像鬼嚎,身子下面被他弄得顫麻的感覺還在,有東西不斷流出來。

057 回憶當年

057回憶當年

那年,那些不該回憶的過往,最近幾天卻頻頻出現在江韶的腦海裏。人的緣分就是這樣罷,兩個人之間的種種糾葛……種種糾纏……

都是理不清,也說不明白的。

就像他們倆年少時的孽緣。江韶慢慢過上了紙醉金迷的生活,而秦晟也從一個愛笑的少年變得沈默寡言了起來。

只有京城的豪門,紙醉金迷之間風雪花雪,去的是一波人,來的又是一波人……

那日淋了雨,江韶的身子骨金貴慣了,一直都穩妥地照顧著。一下受了涼,這回才算是消停了。老老實實地呆在城主樓裏狠狠躺了幾日。

林蓁蓁得知韶陽公主受了風寒,連忙指了秦府中最好的一位大夫,帶著一眾侍女,匆忙去給江韶看病。

進了城主樓,就見江韶病歪歪地倚靠在金絲繡線的軟枕上。真是生了病還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就是不願意好好的躺著。使了渾身的力氣也要坐起來。

“你來了。”

江韶眼袋都有些發黑了,可是依舊很有氣勢地看著門口進來的一行人。

“是,公主殿下安好。您怎麽生病了也不叫大夫呢?一個人在這裏躺著,還是王爺給我說了您可能有些身體不適,蓁蓁才珊珊來遲!這受了風寒怎麽能拖著呢?”

林蓁蓁有些責怪地看了她一眼,趕緊讓那大夫上前去給江韶號脈。

“公主殿下,這位是咱們秦府中醫術最最高明的大夫。我之前身體不適,也一直是孫大夫給瞧的。醫術真是沒得說。您讓孫大夫給診診,咱們好對癥下藥,早點好起來。王爺馬上就要出征了,我也要隨軍。到時候這府中我們都不在,可會掛心呢!”

江韶咧著嘴笑了笑,微薄的嘴唇帶著細細的幹紋。唇色都有些發白。她順從地伸出光潔的手腕來,然後大夫來號脈。

“林郡主,就屬你話多。”

孫大夫給她號脈的時候,她還笑著罵了林蓁蓁一句。帶了八分玩笑,兩分無奈。

林蓁蓁看她那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憔悴模樣,心中涼涼的心酸。

昨日江戈回來以後給八卦的林蓁蓁大致講了一下秦晟和江韶曾經的那些軼事。

據說當時在京城中鬧的是不可開交……相愛相殺的……

後來兩人都大了,江韶逐漸走上了歷代大長公主紈絝奢靡的老路子。而秦晟呢,父母雙亡,帶著年幼的小妹投奔了江戈,來了元木城……

從此兩個人再無交集。

直到江韶決心謀反,來尋了江戈,他們兩個才又見了面。

江戈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懂女人心中那些百轉千回的彎彎繞,以為長姐就是來投奔自己的。可是同樣作為女人的林蓁蓁卻明白,這位驕傲的大長公主,恐怕就是奔著那頭秦大熊來的……

此時林蓁蓁看著虛弱的江韶,心中就滿是同情。

女人啊,真的是簡單又覆雜的動物。

愛你就是愛你,清澈透明。不愛你也就是不愛你,你怎麽努力都沒有用。

孫大夫很快就號完了脈。

“公主殿下只是著了風寒,並無大礙。這幾天,元木城正是雨季,屋內濕氣重些,公主殿下可讓侍女在屋內焚些香,可除去濕氣。另外,老身再給您開一副藥來,吃上三四日,保證不再受涼,在吃些清淡的蔬果,應該就會痊愈了。郡主也不必掛心,老身會常常惦記著公主殿下地病情的。”

江韶點點頭,神情還是有些落寞。

林蓁蓁讓侍女遞了紙筆來,讓孫大夫衣寫藥方。

“殿下可有什麽煩心事?倒是可以給蓁蓁說說,給你們解解煩心的情緒。”

江韶支著腦袋,面色依舊慘白。聞言扯著嘴角笑了下,擡起頭來,用一雙灰白的雙眼看著林蓁蓁。

“你不懂的。你這麽年輕,跟著戈兒沒多久,戈兒也都一味的慣著你,寵著你。那些骯臟、齷齪的東西,你沒有見過。我給你說了也沒用。私心,貪念,權利,欲望……每一樣都跟另一樣是相互牽制的。如果你想要擁有那些東西,就必須失去一些東西。或許是刻骨銘心的,又或許是終身難忘的。可是最終……因為你的決定,還是會過去。會萬劫不覆……再也回不來……”

大概……江韶和秦晟以前,真的是一對相愛相殺的戀人罷。才會讓人變得憔悴,變得無法變成原來的那個自己吧……

林蓁蓁拿著開好的藥方細細看了一遍,才讓侍女去抓了藥。再回頭一看,發現江韶已經睡著了。細嫩的皮膚上有著白色的絨毛。林蓁蓁覺得,這個時候的江韶,才有一點活人的樣子。不再那麽銳利,那麽盛氣淩人。

每日都那樣,一定也很累罷……

林蓁蓁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選擇了什麽樣的活法,既需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

吩咐她身邊的侍女照顧好她,林蓁蓁就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

……

江韶在夢中,迷茫又混沌。

月涼如水,有星星點點的光飛入了江韶的眼眸,她睜眼,頭有點脹暈,微微蹙了下黛眉,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京城的公主府中。

身上還蓋著一件男人衣裳,好聞的男性氣息隨著她的呼吸鉆進五臟六腑之中,是滿滿的麝香氣。

她猛地擡起頭來。

又是這雙眼,看似溫和卻依舊透著疏離,神情看似隨和卻又隱藏著淩厲。江韶款款走了過去,在過去的這些日子裏她幾乎看慣了這雙眼。

不由自主的,她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中,觸碰到那條深邃的生命線後,江韶竟然不經意打了個寒顫,下一刻,男人微微收緊了手掌,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包裹住了她的小手,淡淡勾唇笑著將她拉到了身邊坐下。江韶低頭看著他的手,指端圓潤,肌理分明,修長幹凈,指尖的涼意也似乎被他的溫度吸走,有股子說不清楚的溫暖。

如果……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睡夢中的江韶,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睡夢中流下了淚水……

……

……

門外,一個身形壯碩的男子,面色凝重地看著屋裏忙來忙去的侍女們。看他身上衣服的濕氣,應該是站了有許久了。

可是就是沒有進去。

一個小丫頭路過,唯唯諾諾地道:“大將軍……您不進去嗎?公主殿下已經睡下了,您可以等到兩個時辰以後再來看望。”

男人駐足在雨中,無話,沈默。

那小丫頭焦急地等了一會兒,就是不見他有什麽反應。最終跺了跺腳,無奈的離開了……

秦晟傻乎乎站在那裏,回想起以前,發現以前的她,總是愛撒嬌的,經常會流露出小女兒的姿態來。

“阿晟,明天我生辰,我要禮物!”

“好啊,那你說,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給我打最強壯的老虎來!我要用老虎的皮做一塊地毯!”

年輕的秦晟心中微微一蕩。

這輕輕一蕩,如同一枚石子滑入了心湖,湖面漾起清清淺淺的漣漪,一圈圈劃到心底最深處。

江韶的要求十分不合理甚至近乎賴皮,可他非但沒覺得厭惡反而心生惻隱,良久後他嘆了口氣,忍不住擡手在她腦袋上輕撫了一下,語氣聽上去有點妥協後的無奈,低低地說了三個字:“願為你。”

江韶開心地笑了起來,漂亮的眼角因為大笑,留下了淡淡的紋路。

秦晟似乎也染上了她的愉悅,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思考了一下後開口道:“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為你達到目的。只要你想要……”

小江韶眼睛晶晶亮地盯著秦晟紅紅的臉,兩個人半晌後,豆害羞地低下了頭……

秦晟聽了後微轉側臉看著她,近距離的接觸讓他清晰地呼吸到她發絲上的清香,縈繞鼻尖久久不散。他凝著她,一絲異樣滑過眸底,令眼眸的顏色稍稍轉暗,意外開口,嗓音比剛剛轉為低沈暗啞,似笑非笑,“要怎麽謝我?”

江韶聽他不要臉的問自己,微微一楞,忍不住擡眼,正好對上他的臉,撞上他的視線,鼻尖近在咫尺,兩人的呼吸一時間也膠著成一團。

一下子,江韶的頭瞬間暈暈沈沈,心也跟著聒噪了起來,加速運轉,使得呼吸也變得開始不順暢,她不清楚是心裏的作用還是什麽,心底深處卻隱隱有種預感,惶惶不安,她拼命想要移開目光,哪怕只要轉移一點點,卻像是被人催眠了似的,想移已經沒了力量,他的黑眸宛似深海,她整個人都被吸了進去。

……

……

那個時候的江韶,永遠都是害羞的。而且也不會逞強。不會像現在一樣,病成現在這個樣子,依舊自己一個人硬挺著。

直到林蓁蓁給她找了大夫,她才聽話,看了病……

秦晟捂著胸口,心裏一陣鈍痛。

她變得太多了,如今的強硬作風,鐵血風格,都不是曾經那個她了……

甚至不是她自己想要的那個自己。

不要再硬撐了……好不好……

058 帶妻出征

058帶妻出征

出征的氛圍越來越濃厚。江戈已經連續兩天晚上快子時了才回來。聽鄭淵說,若是林蓁蓁以前不在江戈身邊的時候,這種情況江戈就自己收拾收拾,在軍營睡了。可是如今還惦記著一個不安定因素——也就是她自己。所以才會保證自己夜夜都回來陪著林蓁蓁。

林蓁蓁對此也覺得十分窩心,然而自己也沒什麽可以做的。於是就變著法子地給江戈做飯吃……什麽三餐兩點小零食的……一頓都沒差!

讓江戈在這麽緊急的軍備下,居然還胖了三四斤……

要不怎麽說呢,有個好媳婦就是不一樣……

……

……

臨走之前,林蓁蓁帶著隨從們出門溜達了幾圈。這些日子以來,她就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被圈在府中,已經好長時間都沒出門了。心裏還惦記著那個記了自己名兒的鋪子,林蓁蓁這個小財迷就浩浩蕩蕩的出門了。

不過這回出門她也穿的素凈,絲毫沒有顯露出自己是王爺的女人。

寐含春水臉如凝脂,白色牡丹煙羅軟紗,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系軟煙羅,還真有點粉膩酥融嬌欲滴的味道。

淺色羅裙繚姿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著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微含著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伸手點了點小巧的鼻子,一雙柔荑纖長白皙,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的蘭花更是襯出如削蔥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著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隨著一點風都能慢慢舞動。

雖說是穿的很素凈,漂亮卻是遮不住的。

江戈給她備的那些吃穿用度又都是頂頂好的,所以自然是出眾極了。

林蓁蓁沒有著急去看自己的鋪子。左右鋪子放在那裏也跑不了,寫得也是自己的名字。所以決定先去山莊看看。

她還惦記著自己放利子的本錢呢!

那錢莊的老板是個雅人,雖說做著俗人的生意,可是卻還有些清雅的感覺。林蓁蓁先差人遞了帖子給他,那老板就很是迅速地叫了貼身小廝來,給林蓁蓁送了張桂榮酒樓的貼,邀請林蓁蓁在頂樓的雅間相見。再談論那些金錢之物也不遲。

林蓁蓁自然知道,他這是在賣江戈的面子。誰人不知道林蓁蓁是江戈的未婚妻啊,討好林蓁蓁,不也就是在討好江戈嘛!

恰好江戈還是個不愛出面的人,這不是給了他一個很好的機會嗎!

林蓁蓁不卑不亢地收下了他的好意,帶著隨從和侍女,前往桂榮酒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桂榮酒樓可以說是元木城裏頂尖的酒樓。布局高大上,客流量大,而且還有頂尖的客人能夠經常接待……

也就是說,這酒樓的東家非常會做生意。既能最大限度地滿足客流量,又不一味的只給平民服務。能夠讓高層次的貴族階級,在這裏更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林蓁蓁坐在天字號的包間裏喝著據說一年上貢一次的雪頂含翠,一邊低頭觀察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客人們。

真是會做生意啊……這什麽破茶,還丫的沒有以前我家按公斤買的茉莉花好喝呢……

林蓁蓁喝了一口,就把那看起來就價值連城的瓷杯“啪”地一聲,重重放回了桌上。

等了一刻鐘了,那人還不見人影!

林蓁蓁擰了眉頭,一臉兇殘地看向了他家的小廝。

“怎麽,你家主子這麽忙麽?”

說著還用手指狠狠敲了敲桌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