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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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他失笑，一層一層的思緒在腦袋裏亂撞。
該愛該恨，該生氣嗎？
一陣鬥爭之後他平靜了，過往所有的痛苦經歷也抵不上眼前事。
既然是為他做這麽多，那他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吧，按照她希望的樣子。
“林蘇，你沒事兒吧，不舒服嗎？”夏言看起來有些擔心。
他頓了頓，“有一點。”
“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
“那，不如今天就到這裏，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見你一面……我真的很高興見到你。”他聽見她說要走，有點著急。
夏言又一笑，“見到你我也很高興，今天真的很開心，”然後又說，“改天我們還可以見面。”
這是你打算見的最後一面吧，說什麽傻話，傻姑娘。他心裏想著。
“好。”
他又喝下一口咖啡，狠下心不去看夏言的臉起身離開。他走得很快，他怕他忍不住去牽她的手，去抱住她。
他在服務臺結完賬，靠著吧臺看到夏言抽泣，但她很快停下來，過了好久搖鈴。
服務員要過去，被他攔住，“我去。”
他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朝著夏言走去。
“你能扶我去結賬嗎？……我，眼睛不好。”
他沒有說話，擡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他送她來到服務臺，自己拿起外套向外走，從夏言身後經過時不小心撞到她的後背。
她手上的錢包掉在地上，她蹲下來摸了好久。
他的眼眶泛著淚，喉嚨哽咽，幾乎不忍去看，最終還是心痛的回身蹲下撿起錢包遞到夏言手上。
“軒軒？”
“……”
“……謝謝。”
他只能看著她什麽都說不了。
“你的賬單已經結過了。”服務臺的工作人員告訴她。
他看到她眼神中的黯然。
賀菲軒來接她，他示意可以帶她回去，他默默地看著夏言挽著賀菲軒的胳膊從他身邊而過，他的眼光劃過她的側臉，他甚至可以看見她嘴角有淺淺的笑。
☆、有緣
第二天蘇皖來看夏言，告訴她美國的腦外科專家的行程已經確定，下個月初就到B市。
她只有謝謝，比言語更深對我發自肺腑的感謝，蘇媽媽不說，她也知道聯系這樣一位專家多麽不容易。
“小蘇這次回來會進公司上班。”
“……他帶回來一個女孩兒。”
“……他說想先把訂婚儀式辦了。”
夏言微微楞神。
蘇皖摸著她的手，“言言，一切都按照你想的方向發展，你呢？該放下了吧。”
夏言眼眸垂了垂，覆又看向蘇皖，嘴角帶笑，“是啊，……放心吧，蘇媽媽，我會接受手術。”
“那就好。”她走過去坐在夏言床邊，“言言，要不要靠一靠？”
“好啊。”
夏言靠在蘇皖的肩頭，像個撒嬌的孩子挽著蘇皖的胳膊輕輕搖，覺得無比溫暖，家人親情的溫暖。
賀菲軒給夏言送午餐的時候，蘇皖已經走了。
“言言，你看，我今天給你做了什麽？”她打開飯盒，“你聞聞？能猜出來嗎？”
“。你會做這麽覆雜的菜？該不會是打包的吧。”
賀菲軒輕輕在夏言臉上捏了一下，“小瞧人，我自己做的好不好，你不知道本小姐現在手藝好著呢！”
“看你急得，我就是逗你一逗，你經常給我做，你的廚藝都是被我給練出來的，那是我的功勞。”
“是是是，是你的功勞。”賀菲軒將飯餐擺好，把勺子遞到夏言手上，十分殷勤，“請用吧，主人！”
夏言掩口笑出聲。
右邊飯盒是米飯，左邊飯盒是菜。夏言已經習慣了這種擺放順序，吃得很順利。
賀菲軒今天沒有寫論文，站在窗邊看外面，“言言，你之前說的那個事兒吧，我答應你。”
“什麽？”夏言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找個，護工。”
“真的？你想通了！”夏言神色亮起來。
“嗯，我給你找的人，便宜，老實，經驗足，一定能把你照顧好，比我照顧得都好，只有一個缺點。”
夏言擺擺手，“便宜就行了，其它什麽缺點都不要緊。”
“他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男的還是女的？能聽見嗎？”夏言有點詫異，不過她想賀菲軒一定不會隨便找個人來照顧她，這個人肯定有特別之處。
賀菲軒頓了一下，“女的，能聽見只是不能說。”
夏言皺眉想了想，“也行，我看不見，她不會說話，我們也挺有緣分的。而且我相信你。”
“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就帶她過來。”
“好，越快越好。”夏言甚至有點激動，她可是求了賀菲軒好久，想著她可能是馬上畢業終於分身乏術了。
“不帶你這麽沒良心的。”賀菲軒看見夏言一臉興奮期待的表情假裝生氣。
“來來，你摸摸，”夏言朝她招手，“我可是真良心，才這麽興奮的。”
“別惡心我。”她走過去收拾飯盒，“我先回去了，還有些事要跟那位，大姐交代，晚點再來。”
“好，你回去吧，今天不用來了，也沒有特別的事。”
賀菲軒想了一下，“那好吧。”
☆、終1
賀菲軒帶林蘇來病房時，夏言已經睡著了，不過她向來容易驚醒，聽到動靜，一會兒就醒了。
那時林蘇正坐在椅子上端詳著她，仔細的從帽檐下的額頭到下巴，他輕輕的握著她的手，神色覆雜，有一種痛從眼底蔓延到心底，夏言手指動了動，他趕緊松開，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幾下，然後才記起她什麽都看不見，根本無需掩藏任何情緒。
“軒軒你來啦！”夏言撐起自己的身體坐起來，臉上有些亮色，“大姐呢？帶來了嗎？”
賀菲軒靠著窗戶，“看把你急得，……帶來了，就在你右手的床邊坐著。”
“哦。”夏言身體向右偏了偏，眼睛也盯向右方，盡管只是一片黑暗，她知道有個人在她面前。
“大姐？”
她試著叫她。
“……”
“您貴姓？”問完後她才想起這位大姐不會說話，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哦，對不起，我就叫你大姐可以嗎？如果可以，你就拍一下我的手。”
林蘇瞧著她的神情，手指緊緊才在夏言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叫李夏言，以後我說，你聽見了就都拍我的手吧。”
林蘇又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以後就麻煩你照顧我了。”
林蘇又拍了兩下。
夏言轉回身對著賀菲軒的方向，“軒軒，你回去吧，現在大姐已經來了，你好好做你的事。”
“我知道了，”賀菲軒停下來，看著林蘇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補充道:“大姐姓李，挺高的，可能有一米七，齊肩的黑短發，穿著淺藍色護工服，不胖不瘦，身材勻稱，年紀也不大，才四十。”
林蘇咬著唇，瞪了一眼賀菲軒，他一米八四的身高，一米七，幸好不用說話，不然他隨時都要彎著腿走路。
“嗯，”夏言又朝向林蘇的方向，“大姐也姓李，真有緣。……大姐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吧！”
賀菲軒憋著笑說:“嗯，五官端正，是個美人。”
林蘇的臉皺成一團，又拍拍她的手背，像在說“是呢”又或者“說笑了。”
“大姐你別介意啊，醫院這個地方本來就沈悶，我們有時候就喜歡開開玩笑。”
林蘇臉色舒展一些，又去拍拍她的手，像是在說“沒關系”。
看見夏言笑，他也跟著抿嘴笑。
夏言算是很好伺候的病人，事情簡單不多，醒著的大多數時間是在讀盲文書。
林蘇給她遞水，削水果，將藥片分好給她，看她吃完，有時候卡片掉了幫她撿一撿，或者推她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一日三餐林蘇親自準備，放在打包盒裏偽裝成醫院食堂的食物。
“總覺得醫院食堂的飯變好吃了。”夏言不止一次給賀菲軒說過。
而且有些食材吃起來感覺很高檔。“不止好吃了，質量也變好了。”
“不會很貴吧！”
林蘇在她手上拍拍。
賀菲軒看看林蘇，又看向夏言，語氣一本正經，“不貴，醫院裏再貴能有多貴，再好能有多好，不過是些蘑菇，可能換了個技術高的廚師，做出了海味。”
謊話說得多了，也說得自然了，賀菲軒很鄙視自己。
……
林蘇將一束紅玫瑰插進花瓶替代昨天的百合。
早晨路過花店，一眼看見，新鮮紅艷將開未開得正好。
“好香。”夏言嗅嗅鼻子，“是玫瑰花嗎？”
林蘇插好花，從桌子上挑選了幾張盲文字卡，走到夏言跟前，彎腰輕輕握著她的手在卡片上觸摸。
第一張是“紅”。
第二張是“玫”。
第三張是“瑰”。
“紅玫瑰。”夏言輕輕一笑，帶著一些驚訝“大姐，你真聰明。我們以後交流起來就很方便啦，我怎麽沒想到。”
看她高興，林蘇也高興，輕輕在她手上扣了扣。
他之前發現盲文卡上有對應的漢字，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應該很漂亮吧。”夏言想象著最好是半開的花朵，最好上面還有幾顆水珠。
林蘇又扣扣她的手，像是在說“很漂亮。”又走過去將玫瑰花拿到她面前，擡起她的手放在花朵上，夏言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花瓣，又湊近聞聞。
“大姐，謝謝你，每天都讓房間那麽香，不是刻意想起，我都不記得是在醫院。”
林蘇神色溫柔，拍拍她的手，“不用謝。”
放下花，他又拿來幾張卡片，握著她的手繼續在上面觸摸，“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告訴我。”
夏言搖搖頭，“沒有了。”
林蘇站在床側，看著她揚起的笑臉微微出神，忍不住伸手在她頭頂落下了兩個節拍。
夏言突然收起笑容，“大姐？”
林蘇收回神思，在她手上拍了兩下。
夏言楞了一下，微笑著說:“沒事。”
她只是覺得陌生、溫暖又有點熟悉。大姐握著她的手時有種說不清的觸感，可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道，她認識的人中沒有人喜歡擦花露水的，又告訴她大姐只是個陌生人，她應該非常善良，對她照顧周到，又是長輩，所以她覺得溫暖，就像蘇皖給她的溫暖一樣。
即使沒有賀菲軒天天來和夏言說話，她現在也不會覺得無聊了。大姐很聰明而且思緒敏捷，他們之間也漸漸形成默契，有時候不用字卡，僅僅是扣手，她也知道大姐要說什麽，每每猜中還要歡欣鼓舞一番。
“大姐，你讀過書嗎？”
林蘇扣扣她的手。
夏言領會，“哦，難怪，高中？初中？”
林蘇又在他手上扣了兩叩，速度有點慢。
夏言又領會，“如果你能說話，讀正常的學校，考華萊都不在話下。”
林蘇繼續扣扣她的手。
“大姐你別介意，你看我們相差十幾歲，聊起來完全沒有代溝，我的疑惑你都能解答，而且出奇的與我的想法一致，有時我真的很驚訝，感覺你很了解我。……大姐，你是不是騙我啊，我們是同齡人吧。”
林蘇神情一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去拿字卡，夏言一個字一個字觸摸，“我照顧的人多，經驗豐富。”
夏言咯咯的笑出聲，“大姐，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是在誇你。”
林蘇手插褲兜無聲的笑著，夏言笑得更歡快。
不坐輪椅的時候，夏言喜歡讓大姐扶著她走。這時林蘇總要彎著腰或曲著膝保持與她差不多的身高，因為賀菲軒口中的“一米七的樣子”。
他帶著假發，精心挑選過的，與他俊朗精致的臉配起來還算和諧，但弓背曲膝的樣子與他那張臉搭在一起實在有點滑稽。
路上偶有詫異的目光，他並不介意，他最怕別人來搭訕，總是帶夏言去偏僻的地方。他在一旁站著或是坐著看夏言在小道上走來走去，舒展腿腳，她時而低頭時而擡頭，還膽大的輕輕跳躍，他心中湧出無限溫柔，延展到嘴角，她還是以前那個傻姑娘，盡管沒有頭發，盡管瘦得不禁風雨。
“大姐，你來扶著我，我要從這裏，跳到那邊。”夏言一邊說一邊指著眼前的路。
林蘇站起來扶著她，她兩只手抓住林蘇的手臂，全部力量都放在雙手上，腳下一蹬，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來來回回好多遍，直到薄汗涔涔才停下。
“好累，大姐我們回去吧。”
夏言喘著粗氣，好久沒有這樣運動了，感覺體力不支。
林蘇在她手背上拍兩下，然後扶她往回走。
夏言突然腳底一軟，身體向一邊滑。她心想，不會吧，才運動一下就虛了。
林蘇眼疾手快護著她的頭也向下倒，額頭磕在地上滲出一點點血。
夏言頭有些暈，被林蘇扶起來，手上跟著傳來兩下拍打的觸感。
“我沒事。”她又嗅了一下，有點血腥味，但她沒有任何的疼痛感，“大姐，你流血了？”
林蘇在她手上拍了兩下，很慢。
“對不起，大姐。”
林蘇看她低頭認錯的樣子，沒有去拍她的手，而在她頭頂落下兩個節拍，然後揉了揉頭發。
賀菲軒來時，醫生正在給林蘇處理傷口。
她電話裏聽夏言說了，過來看看 。
“沒事的，言言，小傷口，大姐休息兩天就好了。”
“是嗎？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留疤。”
賀菲軒看了眼林蘇，“不會，破了點皮而已，處理一下就好了。”
夏言聽著賀菲軒的口氣，皺起額頭，轉身對林蘇說：“大姐，你能幫我打點熱水嗎？”
夏言聽到拿水壺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之後才對賀菲軒說，“軒軒，什麽叫破了點皮而已，大姐是為我受傷的，你這樣說她可能會很難過。”
賀菲軒看著夏言一臉憂心，憋著笑，“不會的，這位大姐我了解，很大度的，況且真的就只是破了點皮。”
“那也不能這樣說，感覺我們不重視。”
賀菲軒邊笑邊不住的點頭，“嗯嗯，是是，待會兒我好好安慰安慰大姐，行了吧。”
“對了，林蘇訂婚了嗎？”
這時林蘇正從外面進來。
賀菲軒看著他，手指指向夏言，說，“林蘇–定–婚–了嗎，……我想想。”
夏言皺眉，“這還要想？”
那邊林蘇趕緊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給賀菲軒看。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明天。”
“明天？你還想這麽久，他沒有邀請你？”
“邀請了，我最近忙嘛，忘記了。”
“嗯。”
賀菲軒試探性的問：“我明天回來給你講講？”
夏言隔了幾秒才回答：“……不用了，你去看看就好，……以後他的事不用再告訴我了，到這裏就好。”
賀菲軒停了停，“也好。”
夏言擡眼望了望天花板，明眸閃動，然後身體側向一邊，背對著賀菲軒，“我困了。”
賀菲軒便識趣的不再說話。
夏言這一覺睡得很長，一下午加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林蘇準備好了早餐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林蘇開始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妥，已經過了10點還是不醒，心便有點慌了，心跳加速，竟顫顫巍巍的去觸摸夏言的鼻息。
氣息軟軟的打在手指上，他才重重的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盈眶，他怎麽，他竟然以為……
他握著她的手，前所未有的驚慌害怕，層層寒意瞬間包裹了他，冷汗流了滿背，身體也跟著輕輕顫抖。他沈沈的呼了口氣，無數情緒在眼底流動翻轉，釋放與壓抑間徘徊，最後只能數次的眨眼，數次的皺眉，數次的吞咽，數次的抿緊嘴唇，將所有情緒一一壓回眼底，他又輕輕的撫摸了她的額頭，才出門去找醫生。
醫生趕來檢查一番，之後進行了緊急透析，然後在ICU病房住了三天。
三天期間林蘇沒有合一眼，一閉眼眼前就浮現夏言躺在透析室的床上痛苦不堪的樣子，他從沒有這樣無力過，就算當初分手以為整個世界都崩了，也不像現在覺得整個宇宙都塌了。他看一眼那些冰冷了儀器都已經冷到了骨頭裏，而這些儀器要陪著她兩個小時，她該是刺骨的冷吧。而他只能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微縮著身體皺著眉，和緊咬的牙關，即便是如此的痛苦也不見她哼一聲，他只能將手握得更緊。
手術的時間提前一個星期。
夏言清醒許多，看起來狀態不錯。
林蘇早就咨詢過醫生，成功率實在太低，他根本不敢去想。
這兩天無事可做的時候他就靜靜坐在那兒，看著夏言的一舉一動，在她臉上流連一遍一遍，生怕錯過每一個神情，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他總是能把自己看哭，然後一邊抹眼淚一邊又看。
夏言有時會朝他坐的方向看，看時總是對他燦爛的笑，他也哭著回之以笑，雖然她看不見，他想她心裏肯定覺得自己會對她笑，他便笑。
手術前一天晚上，夏言夢見了林蘇。
並不美好的夢，驚醒後已經滿臉淚痕。
響動驚醒了林蘇，他慌張的起來跑到夏言面前，拍著她的背握著她的手，“怎麽了？”差點就說出口。
他不停的拍著夏言的手背，像在說“別怕，別怕，我在，我在呢。”
過了一會兒，夏言平靜下來，抽泣著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姐，把你吵醒了。”
林蘇扣扣她的手。
夏言意會，“我沒事。”
林蘇又拍著她的手“沒事就好。”
“大姐，能讓我靠一下嗎？”
林蘇楞了一下——他之前怕夏言察覺，不敢與她過分的接近，然後坐到床邊，微微拱起背把肩膀放低，夏言感受到就靠了過去。
夏言聞到“大姐”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道，到很像一個普通中年婦女的作風，但還是掩飾不住“大姐”身上本來的味道。
“大姐，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也算熟悉了，如果我現在想摸摸你的臉，會不會唐突？”
林蘇側臉認真看著她，拍著她的手。
他的假發發尾散在夏言的臉上，弄得她有些癢，夏言輕輕撓了撓癢然後跪坐起來，手慢慢爬上林蘇的臉，先摸了摸頭發，又撫上他的眉眼，然後就停下來沒有繼續，手順著臉頰，沿著肩膀慢慢往下，摸到他的手，在虎口處摩挲了好幾下。
“大姐，你長得真好看。”
……
“大姐，我明天就要手術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林蘇在她手背拍了兩下。
“……大姐，我可不可以跟你說兩句話，因為這兩句話除了你便無人可說。”
林蘇又在她手上拍了拍。
“你知道林蘇嗎，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他說，……”
林蘇又在她手上拍了兩下。
夏言稍稍直起身體，跪坐在他面前，湊近耳邊：
“我想說，林蘇，我不能愛你更多一點了，……如果不幸被你發現，請原諒我的自私，希望你以後幸福安康，好好生活，好好看夠這個世界，這是我的心願。”
說完夏言就對著“大姐”微笑，平靜誠摯的，歲月安好般的笑。
林蘇看著夏言楞怔了好久。
她在他耳邊喊著他的名字，那一刻，他覺得她似乎什麽都明白了。
那一刻，那聲輕呼，過往將來，似乎什麽也不重要了。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落下，他看著她笑，手握成拳，好一會兒，才擡起夏言的手，手指在她掌心一筆一劃慢慢的劃，“他會知道的。”
夏言依然安寧的微笑，“我知道。”
林蘇也好像被她的笑感染，嘴角忍不住露出絲絲笑意，手慢慢撫上她耳旁的發，輕輕的拍。
就像在一個晴天，天藍雲白，有花香有鳥語。他一個人走在草地上，有風拂面，卻不孤獨，你在我心裏，天地間你便無處不在。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在此處就結束全文的。明天的當個番外。
其實這篇文章中間省略了很多內容。
但好歹寫完了。
為自己加油！！
新文《嘿！我的小管家》更新大約在十月……
☆、終2
一晃，又到了秋風颯爽的季節，紅葉層層盡染，滿山滿市滿街道，賀菲軒訂的地方就在這個院子裏有幾株三角楓應景的咖啡廳。
她撇下顧雲霽與夏言約會，而她自己卻遲到了。
她來時，夏言已經捧著本雜志，小口嘬著果汁一副愜意的樣子。
手術已經過去了半年，夏言這半年恢覆得不錯，新長的頭發長了不少，前幾天她拉著夏言去剪了個頗俏麗的短發發型。賀菲軒站在遠處看，越看越喜歡，心中美滋滋的把自己讚嘆了好幾遍。
她眼光確實是不錯，在挑老公，朋友，工作方面，都是如此。
她一邊走，一邊又在心底美了好幾遍，笑容溢於嘴角。
走近了，夏言才發現賀菲軒，一擡頭就看見她詭異的笑，讓她毛骨悚然。
“你——”夏言上下打量一番：“中邪啦！”
賀菲軒斂了笑拿雜志敲夏言頭：“中個大頭鬼。”
然後坐下對著上前來的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她輕咬著嘴唇，眼珠子不停地轉，一旁手指也不停地在桌子上滴滴答答敲著。
夏言看她這狀態，肯定是想說什麽等著她問呢，也不繞彎子：“說吧。”
賀菲軒立馬笑嘻嘻的模樣：“誒，你有沒有覺得，我眼光特好。”
夏言沒什麽表情，發出一個音節，“嗯。”
“你看，你這個發型是我選的，配上你這件淺藍色衣服，清麗動人，清新如蘭，有沒有。”
夏言微擡眼：“你是來拍我馬屁的？”
“說點兒實話，不算吧，嘻嘻。”
夏言伸手摸賀菲軒額頭：“軒軒，你今天沒事兒吧。”
賀菲軒打開夏言的手：“有什麽事兒啊。”然後雙手撐著下巴繼續笑嘻嘻：“還有我家阿霽，長得帥又有才，關鍵是愛我不能再多一分了，唉，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系。”說完臉上漾起一臉少女的迷戀模樣。
夏言朝她打了個響指把她思緒拉回來，才防止她即將滴下的口水。
“那我肯定拯救了全宇宙，”然後握住賀菲軒的手，一臉鄭重：“謝謝你，軒軒，你是我拯救全宇宙的福氣。”
賀菲軒一臉嫌棄的掙脫夏言的手，她越掙夏言握得越緊：“別惡心了，……夏言，林蘇把你怎麽了，怎麽變這樣了！”
夏言松開手咯咯笑起來：“就是逗你，誰叫你和林蘇一起騙我。”
賀菲軒喝了一口咖啡：“那還不是為你好。”
夏言抿嘴笑，不語。
“老實說，你什麽時候知道是林蘇的？”
“我聞到的。”
“嗯？”
“他雖然灑了花露水，但細聞還有另一種味道，是體味，這是這蓋不住的，而男性與女性的不一樣，我就疑惑了。而且我對他的身高也很疑惑，你告訴我他有一米七，可有時候的感覺遠遠不止，他雖然偽裝得很好，我還是感覺得到。再後來摸到他左手虎口有一顆痣，林蘇那裏就有一顆，我還摸過他的眉眼，再加上手的觸感，他又喜歡柔我的頭發，然後就確定了。我和林蘇從小就認識，不說話難道就不熟悉了？”
賀菲軒咂咂嘴：“厲害啊，都可以當偵探了。”
“我猜那次咖啡廳見面，他就知道我看不見，我問他是不是又是怎麽知道的他就是不說，因為我覺得那次表現得挺完美的，想不到是哪個點露餡兒了。”
“我也不知道，但的確是咖啡廳那次，那時我只看到他手指好像在桌子上劃，然後突然就去試探你的眼睛。”
夏言望著賀菲軒表情凝滯，而後輕輕笑，越來越濃，眼眶溫熱。千算萬算，沒算到他那時會寫她名字，而她剛好看不見。他卻沒有當場戳破她，成全她的成全。
“你怎麽啦？”賀菲軒眼睛發紅，“你知道了？”
夏言急切的站起來，眨了幾下眼，淚濕羽睫：“對不起，軒軒，今天我要爽約了。”
“怎麽了？”
“我就是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的，想林蘇了！”說完一顆眼淚就掉下來了。
夏言跑了出去，賀菲軒失落的感嘆：“見色忘友啊，我也想我家阿霽了。”於是也拿出電話打給顧雲霽。
林蘇現在在物流部裏當一個小組長，部門經理正在給他們開會，會議室的門就突然被打開。
在座的的七八個人紛紛朝門口望去。林蘇看見夏言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言言！”
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快步走過去，夏言速度更快，跑過去幾乎是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吻住了他的唇腳。
經理匆匆宣布散會，各人都是一臉驚異的退出會議室，還不忘帶上門。
過了好一會兒，夏言的唇才離開林蘇的唇，然後頭埋在他的胸口：“你就當我是急不可耐。”
“言言。”
又過了一會兒，夏言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林蘇身上，忙的放下退，站好，眼神瞟向林蘇：“我是不是重了？”
林蘇寵溺的摸著她的後腦勺：“不重。”
她又瞟向會議桌，人早就不在了，臉上瞬間緋紅，蒙上自己的雙眼，“剛才，剛才丟臉了。”
林蘇在她頭頂落下兩拍，“兩個人的臉皮比一個人的臉皮厚，算不上有損失，不丟臉。”
“我就任性這一回。”說完夏言食指與中之間露出一條剪刀狀的縫隙看著林蘇。
林蘇嘴角帶著笑，搭上她遮眼的手一把拉過來，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緊緊與他貼住，“剛才某人急不可耐，現在我也很急不可耐，而且我也很任性。”
然後唇落下去。
夏言開始反抗，雙手捶打林蘇的胸口，反而被他反扣在背後，將她推到椅子上，他俯身把她手壓在椅子上輕輕吻著。
“林蘇，這裏是會議室。”
“不怕，已經公之於眾了，再多一點也沒關系。”
夏言的臉燙得都要冒煙了。
好久，他才松開她的唇，又親了親她的眼睛，“言言，在打情罵俏這件事上，你還要勤加練習。”
夏言又惱又羞，正欲去剁林蘇的腳，林蘇卻笑著揉著她的發撇向耳後，如沐春風，如傾如訴，“言言，你任性多少次都可以。”
夏言仿佛又看到了那天那個早晨，海闊天空，鳥飛魚躍。
—— 完——
PS:
夏言恢覆了和昔日好友的聯系，她們都過得挺好的。
趙雪兒在家人的幫助下開了一家美容店，不愧大學四年都用在了愛美上面。
梁露進了雜志社，當上了副主編。大學那幾年的雜志果然沒白看。
莫萊萊在自家公司做事，也很順利。
最讓夏言驚訝的就是謝妍了，兩年的時間成了知名網絡作家，作品都拍成了電視劇，反響還不錯。
她記得上次她們聚會的時候，謝妍喝得多了點說了幾句話讓她印象深刻。
“大概是現實中不得吧，所以我小說中的愛情都很美好，主人公都深情又長情得要命。……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生活在夢裏還是戲裏，是故事裏還是幻境裏，他們都說好，那就是好了。”
她有些擔心她的精神狀況，但清醒後的謝妍比任何人面對現實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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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笑，一層一層的思緒在腦袋裏亂撞。
該愛該恨，該生氣嗎？
一陣鬥爭之後他平靜了，過往所有的痛苦經歷也抵不上眼前事。
既然是為他做這麽多，那他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吧，按照她希望的樣子。
“林蘇，你沒事兒吧，不舒服嗎？”夏言看起來有些擔心。
他頓了頓，“有一點。”
“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
“那，不如今天就到這裏，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見你一面……我真的很高興見到你。”他聽見她說要走，有點著急。
夏言又一笑，“見到你我也很高興，今天真的很開心，”然後又說，“改天我們還可以見面。”
這是你打算見的最後一面吧，說什麽傻話，傻姑娘。他心裏想著。
“好。”
他又喝下一口咖啡，狠下心不去看夏言的臉起身離開。他走得很快，他怕他忍不住去牽她的手，去抱住她。
他在服務臺結完賬，靠著吧臺看到夏言抽泣，但她很快停下來，過了好久搖鈴。
服務員要過去，被他攔住，“我去。”
他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白色的襯衫，朝著夏言走去。
“你能扶我去結賬嗎？……我，眼睛不好。”
他沒有說話，擡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他送她來到服務臺，自己拿起外套向外走，從夏言身後經過時不小心撞到她的後背。
她手上的錢包掉在地上，她蹲下來摸了好久。
他的眼眶泛著淚，喉嚨哽咽，幾乎不忍去看，最終還是心痛的回身蹲下撿起錢包遞到夏言手上。
“軒軒？”
“……”
“……謝謝。”
他只能看著她什麽都說不了。
“你的賬單已經結過了。”服務臺的工作人員告訴她。
他看到她眼神中的黯然。
賀菲軒來接她，他示意可以帶她回去，他默默地看著夏言挽著賀菲軒的胳膊從他身邊而過，他的眼光劃過她的側臉，他甚至可以看見她嘴角有淺淺的笑。
☆、有緣
第二天蘇皖來看夏言，告訴她美國的腦外科專家的行程已經確定，下個月初就到B市。
她只有謝謝，比言語更深對我發自肺腑的感謝，蘇媽媽不說，她也知道聯系這樣一位專家多麽不容易。
“小蘇這次回來會進公司上班。”
“……他帶回來一個女孩兒。”
“……他說想先把訂婚儀式辦了。”
夏言微微楞神。
蘇皖摸著她的手，“言言，一切都按照你想的方向發展，你呢？該放下了吧。”
夏言眼眸垂了垂，覆又看向蘇皖，嘴角帶笑，“是啊，……放心吧，蘇媽媽，我會接受手術。”
“那就好。”她走過去坐在夏言床邊，“言言，要不要靠一靠？”
“好啊。”
夏言靠在蘇皖的肩頭，像個撒嬌的孩子挽著蘇皖的胳膊輕輕搖，覺得無比溫暖，家人親情的溫暖。
賀菲軒給夏言送午餐的時候，蘇皖已經走了。
“言言，你看，我今天給你做了什麽？”她打開飯盒，“你聞聞？能猜出來嗎？”
“。你會做這麽覆雜的菜？該不會是打包的吧。”
賀菲軒輕輕在夏言臉上捏了一下，“小瞧人，我自己做的好不好，你不知道本小姐現在手藝好著呢！”
“看你急得，我就是逗你一逗，你經常給我做，你的廚藝都是被我給練出來的，那是我的功勞。”
“是是是，是你的功勞。”賀菲軒將飯餐擺好，把勺子遞到夏言手上，十分殷勤，“請用吧，主人！”
夏言掩口笑出聲。
右邊飯盒是米飯，左邊飯盒是菜。夏言已經習慣了這種擺放順序，吃得很順利。
賀菲軒今天沒有寫論文，站在窗邊看外面，“言言，你之前說的那個事兒吧，我答應你。”
“什麽？”夏言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找個，護工。”
“真的？你想通了！”夏言神色亮起來。
“嗯，我給你找的人，便宜，老實，經驗足，一定能把你照顧好，比我照顧得都好，只有一個缺點。”
夏言擺擺手，“便宜就行了，其它什麽缺點都不要緊。”
“他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男的還是女的？能聽見嗎？”夏言有點詫異，不過她想賀菲軒一定不會隨便找個人來照顧她，這個人肯定有特別之處。
賀菲軒頓了一下，“女的，能聽見只是不能說。”
夏言皺眉想了想，“也行，我看不見，她不會說話，我們也挺有緣分的。而且我相信你。”
“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就帶她過來。”
“好，越快越好。”夏言甚至有點激動，她可是求了賀菲軒好久，想著她可能是馬上畢業終於分身乏術了。
“不帶你這麽沒良心的。”賀菲軒看見夏言一臉興奮期待的表情假裝生氣。
“來來，你摸摸，”夏言朝她招手，“我可是真良心，才這麽興奮的。”
“別惡心我。”她走過去收拾飯盒，“我先回去了，還有些事要跟那位，大姐交代，晚點再來。”
“好，你回去吧，今天不用來了，也沒有特別的事。”
賀菲軒想了一下，“那好吧。”
☆、終1
賀菲軒帶林蘇來病房時，夏言已經睡著了，不過她向來容易驚醒，聽到動靜，一會兒就醒了。
那時林蘇正坐在椅子上端詳著她，仔細的從帽檐下的額頭到下巴，他輕輕的握著她的手，神色覆雜，有一種痛從眼底蔓延到心底，夏言手指動了動，他趕緊松開，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幾下，然後才記起她什麽都看不見，根本無需掩藏任何情緒。
“軒軒你來啦！”夏言撐起自己的身體坐起來，臉上有些亮色，“大姐呢？帶來了嗎？”
賀菲軒靠著窗戶，“看把你急得，……帶來了，就在你右手的床邊坐著。”
“哦。”夏言身體向右偏了偏，眼睛也盯向右方，盡管只是一片黑暗，她知道有個人在她面前。
“大姐？”
她試著叫她。
“……”
“您貴姓？”問完後她才想起這位大姐不會說話，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哦，對不起，我就叫你大姐可以嗎？如果可以，你就拍一下我的手。”
林蘇瞧著她的神情，手指緊緊才在夏言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叫李夏言，以後我說，你聽見了就都拍我的手吧。”
林蘇又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以後就麻煩你照顧我了。”
林蘇又拍了兩下。
夏言轉回身對著賀菲軒的方向，“軒軒，你回去吧，現在大姐已經來了，你好好做你的事。”
“我知道了，”賀菲軒停下來，看著林蘇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補充道:“大姐姓李，挺高的，可能有一米七，齊肩的黑短發，穿著淺藍色護工服，不胖不瘦，身材勻稱，年紀也不大，才四十。”
林蘇咬著唇，瞪了一眼賀菲軒，他一米八四的身高，一米七，幸好不用說話，不然他隨時都要彎著腿走路。
“嗯，”夏言又朝向林蘇的方向，“大姐也姓李，真有緣。……大姐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吧！”
賀菲軒憋著笑說:“嗯，五官端正，是個美人。”
林蘇的臉皺成一團，又拍拍她的手背，像在說“是呢”又或者“說笑了。”
“大姐你別介意啊，醫院這個地方本來就沈悶，我們有時候就喜歡開開玩笑。”
林蘇臉色舒展一些，又去拍拍她的手，像是在說“沒關系”。
看見夏言笑，他也跟著抿嘴笑。
夏言算是很好伺候的病人，事情簡單不多，醒著的大多數時間是在讀盲文書。
林蘇給她遞水，削水果，將藥片分好給她，看她吃完，有時候卡片掉了幫她撿一撿，或者推她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
一日三餐林蘇親自準備，放在打包盒裏偽裝成醫院食堂的食物。
“總覺得醫院食堂的飯變好吃了。”夏言不止一次給賀菲軒說過。
而且有些食材吃起來感覺很高檔。“不止好吃了，質量也變好了。”
“不會很貴吧！”
林蘇在她手上拍拍。
賀菲軒看看林蘇，又看向夏言，語氣一本正經，“不貴，醫院裏再貴能有多貴，再好能有多好，不過是些蘑菇，可能換了個技術高的廚師，做出了海味。”
謊話說得多了，也說得自然了，賀菲軒很鄙視自己。
……
林蘇將一束紅玫瑰插進花瓶替代昨天的百合。
早晨路過花店，一眼看見，新鮮紅艷將開未開得正好。
“好香。”夏言嗅嗅鼻子，“是玫瑰花嗎？”
林蘇插好花，從桌子上挑選了幾張盲文字卡，走到夏言跟前，彎腰輕輕握著她的手在卡片上觸摸。
第一張是“紅”。
第二張是“玫”。
第三張是“瑰”。
“紅玫瑰。”夏言輕輕一笑，帶著一些驚訝“大姐，你真聰明。我們以後交流起來就很方便啦，我怎麽沒想到。”
看她高興，林蘇也高興，輕輕在她手上扣了扣。
他之前發現盲文卡上有對應的漢字，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應該很漂亮吧。”夏言想象著最好是半開的花朵，最好上面還有幾顆水珠。
林蘇又扣扣她的手，像是在說“很漂亮。”又走過去將玫瑰花拿到她面前，擡起她的手放在花朵上，夏言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花瓣，又湊近聞聞。
“大姐，謝謝你，每天都讓房間那麽香，不是刻意想起，我都不記得是在醫院。”
林蘇神色溫柔，拍拍她的手，“不用謝。”
放下花，他又拿來幾張卡片，握著她的手繼續在上面觸摸，“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告訴我。”
夏言搖搖頭，“沒有了。”
林蘇站在床側，看著她揚起的笑臉微微出神，忍不住伸手在她頭頂落下了兩個節拍。
夏言突然收起笑容，“大姐？”
林蘇收回神思，在她手上拍了兩下。
夏言楞了一下，微笑著說:“沒事。”
她只是覺得陌生、溫暖又有點熟悉。大姐握著她的手時有種說不清的觸感，可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道，她認識的人中沒有人喜歡擦花露水的，又告訴她大姐只是個陌生人，她應該非常善良，對她照顧周到，又是長輩，所以她覺得溫暖，就像蘇皖給她的溫暖一樣。
即使沒有賀菲軒天天來和夏言說話，她現在也不會覺得無聊了。大姐很聰明而且思緒敏捷，他們之間也漸漸形成默契，有時候不用字卡，僅僅是扣手，她也知道大姐要說什麽，每每猜中還要歡欣鼓舞一番。
“大姐，你讀過書嗎？”
林蘇扣扣她的手。
夏言領會，“哦，難怪，高中？初中？”
林蘇又在他手上扣了兩叩，速度有點慢。
夏言又領會，“如果你能說話，讀正常的學校，考華萊都不在話下。”
林蘇繼續扣扣她的手。
“大姐你別介意，你看我們相差十幾歲，聊起來完全沒有代溝，我的疑惑你都能解答，而且出奇的與我的想法一致，有時我真的很驚訝，感覺你很了解我。……大姐，你是不是騙我啊，我們是同齡人吧。”
林蘇神情一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去拿字卡，夏言一個字一個字觸摸，“我照顧的人多，經驗豐富。”
夏言咯咯的笑出聲，“大姐，我跟你開玩笑呢，我是在誇你。”
林蘇手插褲兜無聲的笑著，夏言笑得更歡快。
不坐輪椅的時候，夏言喜歡讓大姐扶著她走。這時林蘇總要彎著腰或曲著膝保持與她差不多的身高，因為賀菲軒口中的“一米七的樣子”。
他帶著假發，精心挑選過的，與他俊朗精致的臉配起來還算和諧，但弓背曲膝的樣子與他那張臉搭在一起實在有點滑稽。
路上偶有詫異的目光，他並不介意，他最怕別人來搭訕，總是帶夏言去偏僻的地方。他在一旁站著或是坐著看夏言在小道上走來走去，舒展腿腳，她時而低頭時而擡頭，還膽大的輕輕跳躍，他心中湧出無限溫柔，延展到嘴角，她還是以前那個傻姑娘，盡管沒有頭發，盡管瘦得不禁風雨。
“大姐，你來扶著我，我要從這裏，跳到那邊。”夏言一邊說一邊指著眼前的路。
林蘇站起來扶著她，她兩只手抓住林蘇的手臂，全部力量都放在雙手上，腳下一蹬，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來來回回好多遍，直到薄汗涔涔才停下。
“好累，大姐我們回去吧。”
夏言喘著粗氣，好久沒有這樣運動了，感覺體力不支。
林蘇在她手背上拍兩下，然後扶她往回走。
夏言突然腳底一軟，身體向一邊滑。她心想，不會吧，才運動一下就虛了。
林蘇眼疾手快護著她的頭也向下倒，額頭磕在地上滲出一點點血。
夏言頭有些暈，被林蘇扶起來，手上跟著傳來兩下拍打的觸感。
“我沒事。”她又嗅了一下，有點血腥味，但她沒有任何的疼痛感，“大姐，你流血了？”
林蘇在她手上拍了兩下，很慢。
“對不起，大姐。”
林蘇看她低頭認錯的樣子，沒有去拍她的手，而在她頭頂落下兩個節拍，然後揉了揉頭發。
賀菲軒來時，醫生正在給林蘇處理傷口。
她電話裏聽夏言說了，過來看看 。
“沒事的，言言，小傷口，大姐休息兩天就好了。”
“是嗎？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留疤。”
賀菲軒看了眼林蘇，“不會，破了點皮而已，處理一下就好了。”
夏言聽著賀菲軒的口氣，皺起額頭，轉身對林蘇說：“大姐，你能幫我打點熱水嗎？”
夏言聽到拿水壺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之後才對賀菲軒說，“軒軒，什麽叫破了點皮而已，大姐是為我受傷的，你這樣說她可能會很難過。”
賀菲軒看著夏言一臉憂心，憋著笑，“不會的，這位大姐我了解，很大度的，況且真的就只是破了點皮。”
“那也不能這樣說，感覺我們不重視。”
賀菲軒邊笑邊不住的點頭，“嗯嗯，是是，待會兒我好好安慰安慰大姐，行了吧。”
“對了，林蘇訂婚了嗎？”
這時林蘇正從外面進來。
賀菲軒看著他，手指指向夏言，說，“林蘇–定–婚–了嗎，……我想想。”
夏言皺眉，“這還要想？”
那邊林蘇趕緊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給賀菲軒看。
“哦，想起來了，好像是明天。”
“明天？你還想這麽久，他沒有邀請你？”
“邀請了，我最近忙嘛，忘記了。”
“嗯。”
賀菲軒試探性的問：“我明天回來給你講講？”
夏言隔了幾秒才回答：“……不用了，你去看看就好，……以後他的事不用再告訴我了，到這裏就好。”
賀菲軒停了停，“也好。”
夏言擡眼望了望天花板，明眸閃動，然後身體側向一邊，背對著賀菲軒，“我困了。”
賀菲軒便識趣的不再說話。
夏言這一覺睡得很長，一下午加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林蘇準備好了早餐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林蘇開始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妥，已經過了10點還是不醒，心便有點慌了，心跳加速，竟顫顫巍巍的去觸摸夏言的鼻息。
氣息軟軟的打在手指上，他才重重的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盈眶，他怎麽，他竟然以為……
他握著她的手，前所未有的驚慌害怕，層層寒意瞬間包裹了他，冷汗流了滿背，身體也跟著輕輕顫抖。他沈沈的呼了口氣，無數情緒在眼底流動翻轉，釋放與壓抑間徘徊，最後只能數次的眨眼，數次的皺眉，數次的吞咽，數次的抿緊嘴唇，將所有情緒一一壓回眼底，他又輕輕的撫摸了她的額頭，才出門去找醫生。
醫生趕來檢查一番，之後進行了緊急透析，然後在ICU病房住了三天。
三天期間林蘇沒有合一眼，一閉眼眼前就浮現夏言躺在透析室的床上痛苦不堪的樣子，他從沒有這樣無力過，就算當初分手以為整個世界都崩了，也不像現在覺得整個宇宙都塌了。他看一眼那些冰冷了儀器都已經冷到了骨頭裏，而這些儀器要陪著她兩個小時，她該是刺骨的冷吧。而他只能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微縮著身體皺著眉，和緊咬的牙關，即便是如此的痛苦也不見她哼一聲，他只能將手握得更緊。
手術的時間提前一個星期。
夏言清醒許多，看起來狀態不錯。
林蘇早就咨詢過醫生，成功率實在太低，他根本不敢去想。
這兩天無事可做的時候他就靜靜坐在那兒，看著夏言的一舉一動，在她臉上流連一遍一遍，生怕錯過每一個神情，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他總是能把自己看哭，然後一邊抹眼淚一邊又看。
夏言有時會朝他坐的方向看，看時總是對他燦爛的笑，他也哭著回之以笑，雖然她看不見，他想她心裏肯定覺得自己會對她笑，他便笑。
手術前一天晚上，夏言夢見了林蘇。
並不美好的夢，驚醒後已經滿臉淚痕。
響動驚醒了林蘇，他慌張的起來跑到夏言面前，拍著她的背握著她的手，“怎麽了？”差點就說出口。
他不停的拍著夏言的手背，像在說“別怕，別怕，我在，我在呢。”
過了一會兒，夏言平靜下來，抽泣著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姐，把你吵醒了。”
林蘇扣扣她的手。
夏言意會，“我沒事。”
林蘇又拍著她的手“沒事就好。”
“大姐，能讓我靠一下嗎？”
林蘇楞了一下——他之前怕夏言察覺，不敢與她過分的接近，然後坐到床邊，微微拱起背把肩膀放低，夏言感受到就靠了過去。
夏言聞到“大姐”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味道，到很像一個普通中年婦女的作風，但還是掩飾不住“大姐”身上本來的味道。
“大姐，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也算熟悉了，如果我現在想摸摸你的臉，會不會唐突？”
林蘇側臉認真看著她，拍著她的手。
他的假發發尾散在夏言的臉上，弄得她有些癢，夏言輕輕撓了撓癢然後跪坐起來，手慢慢爬上林蘇的臉，先摸了摸頭發，又撫上他的眉眼，然後就停下來沒有繼續，手順著臉頰，沿著肩膀慢慢往下，摸到他的手，在虎口處摩挲了好幾下。
“大姐，你長得真好看。”
……
“大姐，我明天就要手術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林蘇在她手背拍了兩下。
“……大姐，我可不可以跟你說兩句話，因為這兩句話除了你便無人可說。”
林蘇又在她手上拍了拍。
“你知道林蘇嗎，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他說，……”
林蘇又在她手上拍了兩下。
夏言稍稍直起身體，跪坐在他面前，湊近耳邊：
“我想說，林蘇，我不能愛你更多一點了，……如果不幸被你發現，請原諒我的自私，希望你以後幸福安康，好好生活，好好看夠這個世界，這是我的心願。”
說完夏言就對著“大姐”微笑，平靜誠摯的，歲月安好般的笑。
林蘇看著夏言楞怔了好久。
她在他耳邊喊著他的名字，那一刻，他覺得她似乎什麽都明白了。
那一刻，那聲輕呼，過往將來，似乎什麽也不重要了。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落下，他看著她笑，手握成拳，好一會兒，才擡起夏言的手，手指在她掌心一筆一劃慢慢的劃，“他會知道的。”
夏言依然安寧的微笑，“我知道。”
林蘇也好像被她的笑感染，嘴角忍不住露出絲絲笑意，手慢慢撫上她耳旁的發，輕輕的拍。
就像在一個晴天，天藍雲白，有花香有鳥語。他一個人走在草地上，有風拂面，卻不孤獨，你在我心裏，天地間你便無處不在。
作者有話要說： 本想在此處就結束全文的。明天的當個番外。
其實這篇文章中間省略了很多內容。
但好歹寫完了。
為自己加油！！
新文《嘿！我的小管家》更新大約在十月……
☆、終2
一晃，又到了秋風颯爽的季節，紅葉層層盡染，滿山滿市滿街道，賀菲軒訂的地方就在這個院子裏有幾株三角楓應景的咖啡廳。
她撇下顧雲霽與夏言約會，而她自己卻遲到了。
她來時，夏言已經捧著本雜志，小口嘬著果汁一副愜意的樣子。
手術已經過去了半年，夏言這半年恢覆得不錯，新長的頭發長了不少，前幾天她拉著夏言去剪了個頗俏麗的短發發型。賀菲軒站在遠處看，越看越喜歡，心中美滋滋的把自己讚嘆了好幾遍。
她眼光確實是不錯，在挑老公，朋友，工作方面，都是如此。
她一邊走，一邊又在心底美了好幾遍，笑容溢於嘴角。
走近了，夏言才發現賀菲軒，一擡頭就看見她詭異的笑，讓她毛骨悚然。
“你——”夏言上下打量一番：“中邪啦！”
賀菲軒斂了笑拿雜志敲夏言頭：“中個大頭鬼。”
然後坐下對著上前來的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她輕咬著嘴唇，眼珠子不停地轉，一旁手指也不停地在桌子上滴滴答答敲著。
夏言看她這狀態，肯定是想說什麽等著她問呢，也不繞彎子：“說吧。”
賀菲軒立馬笑嘻嘻的模樣：“誒，你有沒有覺得，我眼光特好。”
夏言沒什麽表情，發出一個音節，“嗯。”
“你看，你這個發型是我選的，配上你這件淺藍色衣服，清麗動人，清新如蘭，有沒有。”
夏言微擡眼：“你是來拍我馬屁的？”
“說點兒實話，不算吧，嘻嘻。”
夏言伸手摸賀菲軒額頭：“軒軒，你今天沒事兒吧。”
賀菲軒打開夏言的手：“有什麽事兒啊。”然後雙手撐著下巴繼續笑嘻嘻：“還有我家阿霽，長得帥又有才，關鍵是愛我不能再多一分了，唉，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系。”說完臉上漾起一臉少女的迷戀模樣。
夏言朝她打了個響指把她思緒拉回來，才防止她即將滴下的口水。
“那我肯定拯救了全宇宙，”然後握住賀菲軒的手，一臉鄭重：“謝謝你，軒軒，你是我拯救全宇宙的福氣。”
賀菲軒一臉嫌棄的掙脫夏言的手，她越掙夏言握得越緊：“別惡心了，……夏言，林蘇把你怎麽了，怎麽變這樣了！”
夏言松開手咯咯笑起來：“就是逗你，誰叫你和林蘇一起騙我。”
賀菲軒喝了一口咖啡：“那還不是為你好。”
夏言抿嘴笑，不語。
“老實說，你什麽時候知道是林蘇的？”
“我聞到的。”
“嗯？”
“他雖然灑了花露水，但細聞還有另一種味道，是體味，這是這蓋不住的，而男性與女性的不一樣，我就疑惑了。而且我對他的身高也很疑惑，你告訴我他有一米七，可有時候的感覺遠遠不止，他雖然偽裝得很好，我還是感覺得到。再後來摸到他左手虎口有一顆痣，林蘇那裏就有一顆，我還摸過他的眉眼，再加上手的觸感，他又喜歡柔我的頭發，然後就確定了。我和林蘇從小就認識，不說話難道就不熟悉了？”
賀菲軒咂咂嘴：“厲害啊，都可以當偵探了。”
“我猜那次咖啡廳見面，他就知道我看不見，我問他是不是又是怎麽知道的他就是不說，因為我覺得那次表現得挺完美的，想不到是哪個點露餡兒了。”
“我也不知道，但的確是咖啡廳那次，那時我只看到他手指好像在桌子上劃，然後突然就去試探你的眼睛。”
夏言望著賀菲軒表情凝滯，而後輕輕笑，越來越濃，眼眶溫熱。千算萬算，沒算到他那時會寫她名字，而她剛好看不見。他卻沒有當場戳破她，成全她的成全。
“你怎麽啦？”賀菲軒眼睛發紅，“你知道了？”
夏言急切的站起來，眨了幾下眼，淚濕羽睫：“對不起，軒軒，今天我要爽約了。”
“怎麽了？”
“我就是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的，想林蘇了！”說完一顆眼淚就掉下來了。
夏言跑了出去，賀菲軒失落的感嘆：“見色忘友啊，我也想我家阿霽了。”於是也拿出電話打給顧雲霽。
林蘇現在在物流部裏當一個小組長，部門經理正在給他們開會，會議室的門就突然被打開。
在座的的七八個人紛紛朝門口望去。林蘇看見夏言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言言！”
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快步走過去，夏言速度更快，跑過去幾乎是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吻住了他的唇腳。
經理匆匆宣布散會，各人都是一臉驚異的退出會議室，還不忘帶上門。
過了好一會兒，夏言的唇才離開林蘇的唇，然後頭埋在他的胸口：“你就當我是急不可耐。”
“言言。”
又過了一會兒，夏言才意識到自己還在林蘇身上，忙的放下退，站好，眼神瞟向林蘇：“我是不是重了？”
林蘇寵溺的摸著她的後腦勺：“不重。”
她又瞟向會議桌，人早就不在了，臉上瞬間緋紅，蒙上自己的雙眼，“剛才，剛才丟臉了。”
林蘇在她頭頂落下兩拍，“兩個人的臉皮比一個人的臉皮厚，算不上有損失，不丟臉。”
“我就任性這一回。”說完夏言食指與中之間露出一條剪刀狀的縫隙看著林蘇。
林蘇嘴角帶著笑，搭上她遮眼的手一把拉過來，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腰緊緊與他貼住，“剛才某人急不可耐，現在我也很急不可耐，而且我也很任性。”
然後唇落下去。
夏言開始反抗，雙手捶打林蘇的胸口，反而被他反扣在背後，將她推到椅子上，他俯身把她手壓在椅子上輕輕吻著。
“林蘇，這裏是會議室。”
“不怕，已經公之於眾了，再多一點也沒關系。”
夏言的臉燙得都要冒煙了。
好久，他才松開她的唇，又親了親她的眼睛，“言言，在打情罵俏這件事上，你還要勤加練習。”
夏言又惱又羞，正欲去剁林蘇的腳，林蘇卻笑著揉著她的發撇向耳後，如沐春風，如傾如訴，“言言，你任性多少次都可以。”
夏言仿佛又看到了那天那個早晨，海闊天空，鳥飛魚躍。
—— 完——
PS:
夏言恢覆了和昔日好友的聯系，她們都過得挺好的。
趙雪兒在家人的幫助下開了一家美容店，不愧大學四年都用在了愛美上面。
梁露進了雜志社，當上了副主編。大學那幾年的雜志果然沒白看。
莫萊萊在自家公司做事，也很順利。
最讓夏言驚訝的就是謝妍了，兩年的時間成了知名網絡作家，作品都拍成了電視劇，反響還不錯。
她記得上次她們聚會的時候，謝妍喝得多了點說了幾句話讓她印象深刻。
“大概是現實中不得吧，所以我小說中的愛情都很美好，主人公都深情又長情得要命。……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生活在夢裏還是戲裏，是故事裏還是幻境裏，他們都說好，那就是好了。”
她有些擔心她的精神狀況，但清醒後的謝妍比任何人面對現實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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