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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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變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下雨天嗎？”
林蘇也噗的輕笑一聲，“不是我變了，是地方變了，場景變了，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下雨天。”
以前的下雨天他會和夏言撐一把傘。他從沒告訴她為什麽他的傘總是適時的有或者沒有。他故意的。
“有交到新朋友嗎？”
“算有吧。”
“嗯，不錯，這樣你就不會孤單了。”
“怎會不孤單，”林蘇停了停，低喃:“我，想你了。”
溫柔眷戀的聲音讓夏言也很觸動，林蘇已經去了一個多月了，“我也挺想你的。”
“我說的是真的。”
夏言略有不滿，“難道我是假的嗎？”
“呵呵。”林蘇在電話那端又輕笑兩聲，“真的，真的。”
夏言想起之前賀菲軒的事，挺感慨的，本想對林蘇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賀菲軒也許並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夏言:“去上課吧，別遲到。”
林蘇:“好，你晚安！”
夏言:“嗯，你早安！”
掛完電話林蘇咧著嘴角，心情頗好的走在學校的路上，今天難得陽光明媚。
多數時候他們也會在網上聊上三言兩語。
“你好嗎？”
“很好。”
“再見。”
或者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多穿點衣服。”
“好。你也是。”
大多是這樣，語言簡單卻沒有半點生疏感。
學校的迎新晚會和各社團招找新工作結束後已是深秋。夏言加入了一個名為“新月”的文學社，社團的第一次聚會她就缺席，被賀菲軒拉著“上刀山，下油鍋”去了。
兩天前賀菲軒告訴夏言顧雲霽約她吃飯，還有他女朋友。她當時不知怎的恍恍惚惚答應了，事後回過神來她真是瘋了才答應的，於是她只能找夏言救場，她怎麽能順順利利若無其事的跟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飯呢？
應約當晚瑟瑟秋風，如煙細雨，在校外的火鍋店夏言第一次見到了賀菲軒的暗戀對象——顧雲霽。
夏言初見時也暗自吃了一驚，果然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五官和輪廓都很分明，面色柔和中有幾絲清冷，難怪賀菲軒如此難以忘懷。
與林蘇的好看不同，林蘇溫柔陽光，看著就有希望，精致又好看。
而一旁賀菲軒，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光明正大的與顧雲霽同坐一桌，想起曾經自己做的那些事，百轉千回的心緒只能雙手壓著自己的衣角放在腿上捏成一團。
夏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賀菲軒眨了幾下眼睛，然後開始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而後眼光看向顧雲霽的女朋友，黑長發，齊劉海，算不上很漂亮，眼睛卻很靈動，仿佛會說話似的，很是明亮清澈。她朝她微微一笑，對方也只對她一笑。
“我介紹一下吧，”顧雲霽站起來，“這是劉琪，”手又朝向賀菲軒的方向，“琪琪，這是賀菲軒，這位是她的朋友……”。
“李夏言。”夏言微微點頭含笑示意。
“我叫顧雲霽。”
“大家好。”劉琪先招呼著。
“你好。”
“你好。”
客氣寒暄完後，顧雲霽張羅著點菜。
大家你推我推，最後還是由顧雲霽一手包辦。
井字格的鍋中紅白相間，咕隆冒著泡，顧雲霽在紅白湯裏都放了些菜，大家盯著鍋中，氣氛卻沒有鍋中那樣熱鬧。
“我知道你。”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劉琪，這句話是對著賀菲軒說的。
賀菲軒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火鍋出神。
“嗯？”她放下手迷茫的望著劉琪。
“我知道你啊，顧雲霽提過幾次。”
“啊？”賀菲軒這次有點驚訝了。
夏言看向顧雲霽，他微微垂眸調著自己碗中的佐料。
“軒軒，你還沒有給我介紹呢，你們是校友嗎？”夏言故意問。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我比她大一屆。”
不等賀菲軒開口顧雲霽就先回答了，他依然調著自己的碗碟，眸都沒有擡一下，很悠然的樣子。
“對，他是學長。”
“哦，原來你們這麽熟啊。”
“沒有，沒有很熟，就碰巧見過兩次。”賀菲軒拉了拉夏言的袖子，趕緊解釋。
“就見過兩次，你還提起過那麽多次。”劉琪轉向顧雲霽似是疑惑又似是責怪，似是提問又似是陳述。
顧雲霽停下動作，看向賀菲軒，“其實不只兩次，加上後來遠遠的照過面的，有七八次吧。”
夏言想起賀菲軒之前和她說過曾經遠遠”的看著顧雲霽一事，悄悄撇了一眼賀菲軒。賀菲軒皺著眉，臉又紅又燙，心想著難道被他發現了怕？
“呵呵，是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兩次。”
然後夾起一塊菜在油碟裏面蘸了一下吃起來。
顧雲霽看著賀菲軒的樣子笑而不語。
劉琪也笑著往賀菲軒碗裏夾著菜，“你也記得很清楚嘛，來，多吃點。”
“謝謝，我自己來吧。”
大家都開動了，可夏言看著其餘三人卻吃不出滋味。
這算什麽呀。劉琪是顧雲霽的女朋友，而從顧雲霽和劉琪的言語中，他對賀菲軒有似有似無的暧昧。
她又看了看顧雲霽，印象已然沒有初見時那麽帥了。她又看向劉琪，她也很奇怪，真的大度？
“小軒你多吃點。”
劉琪繼續熱情的幫賀菲軒夾菜。
“你還是照顧你男朋友吧，我照顧軒軒就行了。”
夏言不喜歡這樣莫名其妙的氛圍，表面禮貌的笑得溫柔，委婉的表達著意見。但字裏行間透出的拒絕的意思卻很明白，然後幫賀菲軒夾了些菜。
賀菲軒對夏言會心一笑，“謝謝你。”
“男朋友？”劉琪皺著眉嘟著嘴望著顧雲霽，“你給我說清楚，顧雲霽，怎麽回事啊？”
顧雲霽面露尷尬，打著哈哈，“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夏言望著賀菲軒，賀菲軒也望著她，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賀菲軒搖搖腦袋，一臉迷茫。
劉琪一臉鄙夷的看著顧雲霽，“他怎麽可能是我男朋友。”然後又轉向賀菲軒和李夏言，“我知道很多女孩子傾慕他，不過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小屁孩兒。”
顧雲霽斜眼等她，“大姐，給我留點兒面子吧。”
賀菲軒頭皮一陣發麻，閉了閉眼，心中一橫，硬著頭皮堆砌滿臉歉疚的笑容，“呃，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學長，可能，可能是我搞錯了，你說帶一位朋友，我以為是女朋友呢？”
顧雲霽尷尬的笑著，“沒事沒事，她其實是我表妹。”他指了指劉琪。
“啊？不好意思啊。”夏言也道歉。
賀菲軒更覺得臉頰發燙，雙手捂了捂臉。
劉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顧雲霽的眼神越發鄙夷，“我就覺得奇怪，我們從小吵架吵到大，我唯一去你學校那次，你居然牽著我的手走，說什麽學校大怕我走丟了，原來是讓我幫你擋桃花呀。”
“誰叫你是我表妹呢，關鍵時候總應該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吧。”
顧雲霽悠然的吃著碗裏的東西。
“身在花叢中……”
“我只是想清凈點。”顧雲霽打斷劉琪的話。
賀菲軒和夏言表情略顯尷尬都沒有再說話。賀菲軒現在的感覺就像突然從地上到天上又從天上到地上，整個人暈暈乎乎，如墜霧裏。
之後的飯也吃得無滋無味，飯後，賀菲軒拒絕了顧雲霽的相送，與夏言手挽著手慢悠悠的踏在學校的小徑上。
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突然被告知這一年多的傷情全是自作多情，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因為從始至終不都是自作多情嗎？
他沒有女朋友，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卻完全沒有覺得高興。
“軒軒，你是不是生病了？”
夏言扶著有些疲軟的賀菲軒關心的詢問。
“嗯？沒有吧。”
夏言摸了摸賀菲軒的額頭，“還說沒有，發燒了都，先去看醫生，今晚住我那兒吧。”
“嗯，好。”
夏言給賀菲軒吃下藥，又給她貼了退熱貼，看著已經睡著的賀菲軒才稍稍安心一些。
“怎麽了？她還好吧。”梁露半躺在床上一邊劃著平板電腦，一邊吃著零食。
“還好吧，有些發燒。”夏言坐在椅子上瞟了一眼梁露，頓了頓又說:“一言難盡啊。”
“嗯。”梁露點點頭，轉動著眼珠子，她是個人精，別人不想說的，她不會刨根問底。
“今晚莫萊萊不回來，你在她床上睡吧。”梁露繼續道。
“嗯，我待會兒給她打個電話說說……誒，謝妍怎麽還沒有回來？”
“不知道。”
夏言突然有點兒想林蘇了，昨天和他說過今晚有事，不能打電話，也無法網上聊天。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習不習慣，老師好嗎，同學好嗎，學習累不累？想了想又不禁自嘲起來搖搖頭，以他的聰明和性格怎麽會不好呢，肯定很好的吧，自己想太多了，她這個弟弟的適應能力肯定比自己好太多。
☆、怕我沒用
後來夏言曾悄悄的問過賀菲軒，“你那學長好像對你有意思啊，他並沒有女朋友，你呢？怎麽想的？”
賀菲軒皺著眉，半天嘆出口氣，“我反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不興奮，也沒了之前的勇氣。”
“那順起自然吧。”夏言拍拍賀菲軒的肩膀。
“你們家林蘇怎麽樣了，經常聯系嗎？”賀菲軒撐著腦袋問夏言。
“我們家……”似是覺得有些別扭，“怎麽是我們家，”想想又似是自言自語的說，“他是我弟弟，我們家也對。”
“他，反正挺忙的，應該很好。”
“林蘇也長大了啊，你說他會不會找個洋妞女朋友？”賀菲軒問夏言時，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夏言想起之前林蘇說的話，“嗯，應該不會吧，他之前說過喜歡黃皮膚黑頭發的。”
“哦，那可能是日本韓國的外國人。”
“他幹嘛一定要找外國人啊，自己國內有那麽多？”
“他可是在國外，而且待好幾年的，那地方又不全是中國人。”
“不是還有中國人嗎？”
“但黃皮膚黑頭發不一定是中國人啊。”
“怎麽不能啊，他還小，5年也才20出頭。”
“呵呵，你到想得開，他長成那樣，國外民風又特別開放，你還指望他一塵不染？”
夏言的心忽然急躁起來，“行啦行啦，找就找吧，天南地北，難道我還真能管他交不交女朋友，就算是親姐也不能管吧，何況還不是親的，早晚都有那麽一天的。”話說到最後，語氣也漸弱，竟有些憂傷。
“呵呵。”賀菲軒咯咯笑起來，“哎喲，這味道好像個怨婦啊，還天南地北，你果真是個小傻瓜。”
“你才傻。”夏言回懟。
過了一會兒，賀菲軒看夏言在那兒無精打采的，“我看，不是親姐才管得住，放心吧你。”
夏言坐起來，“林蘇也長大了，自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我已經不能管了，頂多只能關心問候一下。”
賀菲軒故意掖她，“看你惆悵得，那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他，這個時間他應該沒有上課。”
“瘋了，打電話問這個。”過了一會兒又說，“其實我早就給自己打預防針了，自從他說出國，一下子就感覺跟以前有好多不一樣了，心裏總是空空的，有時總莫名的發愁，可是我們都長大了啊，小時候的我們和長大後的我們有很多不同是正常的，相處方式肯定也會不同，我只是需要時間適應這種變化，轉變過來就好了，對吧。”
賀菲軒笑而不語，心想著夏言這個腦袋何時才能開竅，你潛意識裏喜歡人家林蘇呀。
林蘇在微信上給夏言發了一張他的個人照片。
照片上他已經穿上了深色看起來挺括有質感的大衣，裏面白色的高領毛衣遮住了半個下巴。頭發略略長長一點，看上去精神如初，又添了幾分別樣的帥氣。
夏言敲了幾個字，“你果然長大了。”
“帥吧。”還附了一張笑臉。
“嗯。”夏言附上的是一個鄙視的表情。
“我去打工了，給你看看照片，別忘了我。”
“好，註意安全。”
11月末的倫敦已經非常寒冷，雖然還沒有下過初雪，依然是擋不住的寒風獵獵。
林蘇的課程不是特別忙，一三五六的閑暇時間在一家快餐店打工。
打工的地方離學校不遠，也有其他亞洲學生來往，自從他來後，這家快餐店也在亞洲人的圈子裏流行起來。
不管是不是中國人，都可以用英語交流，被搭訕，甚至被跟蹤都是常有的事。林蘇也習慣了，只是拒絕和別人拍照。
有一次，同為店員的泰國留學生小A問他，“長得一副好皮囊，幹嘛總拒絕和別人拍照啊？”
林蘇只是淺淺的笑，“嗯～，大約是怕有人會生氣吧。”
小A仰著眉問，“誰啊？”想了想又帶著點疑惑的表情，“女朋友？”
林蘇停下，略略思索片刻，最後無奈的笑笑，似是自言自語的說:“我倒希望是的。”
小A撓撓頭，聽得一頭霧水，神情更加迷茫。
蘇皖這個周末過生日，夏言也準備了小小的禮物。其實他們這個階層貴重的禮物見得太多，她一個學生也送不起，所以就畫了一副A4大小的素描畫，裝上相框，用彩紙包起來，算作她的小小心意。蘇皖在車上打開之後誇讚不已，說夏言把她畫得太美，她要把它擺在客廳顯眼的位置。夏言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說:“您喜歡，我就很開心了。”
夏言本來以為只是蘇媽媽蘇爸爸和她一起吃頓飯，沒想到到了酒店，才發現蘇媽媽訂的是個大包間，她與蘇皖和林澤嵐一起進去，已經有一部分人先到了，眼光瞬間就朝他們射過來。接著賓客紛紛走向他們開始寒暄。夏言臉上微微發熱，有些不太適應現在的狀況，本想悄悄退開坐到角落去，蘇皖卻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微微往前一推，向幾個年紀與她一般大的中年女人介紹道:“這是言言。”
“哦，你就是言言啊，老聽蘇皖說起，今天算見著了。”
“嗯，果然很出眾呢，你也藏得太深了，今兒才帶出來。”
“你家小蘇眼光不錯啊。”
蘇皖咯咯笑著，看向夏言的眼神分外柔和，“當然啦，不過，言言自己就足夠優秀。”
夏言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似懂非懂，她還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只是向各位問好，介紹自己後就不再說話，一直禮貌笑著回應，聽著蘇媽媽那樣誇讚她，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席間，夏言的舉止也很得體，前面知道她的幾位長輩對她也很稱讚。之後蘇皖他們還有活動，夏言說自己學校還有事需要先離開，本來蘇皖也只是先讓她跟自己的朋友打個照面，以後來日方長，就放她回去了。
夏言回到宿舍，和林蘇在電腦上聊天說到今天參加蘇媽媽生日宴的事。
林蘇發了幾個汗顏的表情，然後說“我剛才給她打過電話，知道你去了，不過我媽比我還著急呢！”
“急什麽？”這邊夏言問得很真誠。
那邊林蘇敲著鍵盤，自嘲般的輕笑了一下，眼裏滿是柔光，“沒事，可能是怕我沒用吧。”
“嘻嘻，蘇媽媽還挺可愛的。”
“她一把年紀了，哪裏可愛？”
“哪有這樣說自己媽媽的。”
“我和她習慣了。”
“不過你也別擔心，你是她生的，不會差的。”
“借你吉言。”
“今天也去打工了嗎？”
“沒有，最近準備考試的事，已經比較少去了。”
“嗯？都快考試了嗎？”
“嗯，放完聖誕假就開始考了。”
“哦。”
“你聖誕節怎麽過啊？”
“我這邊沒什麽安排，我應該不過吧。不過聖誕節你那邊應該很熱鬧很隆重吧。”
“還和以前一樣？”
“嗯。”
“那行吧，早些休息。”
“好，晚安。”
☆、上當受騙？
後來有一天，夏言在路上遇到了顧雲霽，本來見過一面，僅有點頭之交，彼此相向走出一段距離。
夏言在賀菲軒與顧雲霽這件事上心裏總有些不暢，她其實很擔心賀菲軒。所以她抱著不知道對不對的想法叫住了顧雲霽。
“顧雲霽。”
顧雲霽回頭看著夏言沒有說話，眼神卻在說著“有事？”
“有時間嗎？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有。”
他們走到不遠梧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有什麽問題你問吧。”
“你可以真誠的回答我嗎？”
“可以。”
“我就直說了，”夏言頓頓，“你喜歡賀菲軒？”
顧雲霽眉頭輕輕緊了緊，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之後神情慢慢放松，“說實話，我不確定是不是喜歡，卻很想見到她。”
“如果你不喜歡她，我希望你不要去招惹她，也別暧昧。”
顧雲霽緊抿著嘴唇，過了一會兒才說，“好。”
“別誤會，我對你沒有敵意，但軒軒是我的好朋友，我擔心她。”
顧雲霽笑了一下，“我明白，呃，賀菲軒她，好嗎？”
夏言輕笑，“如果你喜歡她就自己去問她吧，我無法回答。”
夏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想覺得自己還挺勇敢的。
半個月後夏言接到了顧雲霽的電話，那時她還不知道是顧雲霽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李夏言嗎？”
“嗯，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顧雲霽。”
“顧雲霽？是和軒軒認識的那個顧雲霽？”
“對。”
“哦，你好，有什麽事？”
“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關於賀菲軒的，想向你請教，能約個時間嗎？”
夏言一想是賀菲軒的就答應了。
五個小時後華萊大學的一個咖啡廳，夏言見到了早到的顧雲霽，她坐下開門見山的對他說，“你直接說吧。”
顧雲霽左右手指交叉靠在桌上，“好，……我沒有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所以遲鈍些，不過這段時間我已經清楚確定我對賀菲軒的感覺，但他一直不願意見我，我想知道她對我的態度，我想或許你知道些。”
夏言重新審視一番顧雲霽，他說得很謙遜，有著無奈和不安，又有些著急。她嘴角輕微的上揚了一下，不過想著他畢竟欺負過賀菲軒，所以還是冷著臉對他說，“其他的還是軒軒親自對你說比較好，我只能告訴你你假談戀愛騙了她一次，讓她很受傷，她可能因為這樣不願意見你。”
顧雲霽忽然明白了，心中小小的激動，露出明媚的笑容，他急著想制定方案追求賀菲軒，匆匆的與夏言道別，“謝謝你，下次請你吃飯。”
夏言看著他急切的背影，也笑了。
時間飛逝，夏言參加的文學社也舉行過幾次活動，社裏這次開會是想在平安夜那天聚餐。夏言進入這個社團後，才發現這是個很愛聚餐的社團，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聚了8次。
只因社長本人是個吃貨，他的外形胖乎乎的，與他這個屬性也很貼切，只是與一般的胖子不一樣，他還要加個定語“很有才”，已經在有名的文學雜志上發表過十幾篇文章，校刊更是家常便飯。
社長本人胖乎乎，是個快樂的人，他寫的東西卻很憂傷，是許多少女喜歡的風格，夏言對這個反差倒覺得有趣。
不過對這個社長倒是喜歡不起來。
夏言因長相出眾，被定為文學社團的“一枝花”，社團裏一有什麽活動，她這個門面擔當就被派到最前線。比如訂餐啦，采購啦，與校刊部校對啦，她分明就是頂著“一枝花”頭銜的小兵兵。
她有時會想起憐香惜玉這個詞，有些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是“一枝花”卻和這個詞沾不上邊呢？
所以她當著社長抱怨的時候，社長望著她語重心長，“能者多勞啊，夏言，我們社在這個理工科為主的學校裏往往不容易被記住，不過你一來現在好多人都知道我們社團了，上次我和各個社團的社長聚會，說到我們社他們還說‘知道知道，你們社有個大美女’，這事兒我足足激動了兩天，你看，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我要感謝你，你為我們社的推廣做了巨大的貢獻，當然了，之後我們社還是需要你來發揚光大的，拜托了!”
夏言面無表情的在心裏“呵呵”了兩聲。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這分明是在說她是虛有其表，只有外表上的能力嘛。
不過同社團的物理系的一個男生對她到很上心，一般需要夏言去做的事，他都盡力幫忙。
這個男生斯斯文文的，長得很幹凈，穿著很幹凈，聲音也很幹凈，完全不像研究物理的，但他卻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對於未知的宇宙人們總有無限的好奇心，夏言也不例外。但自從認識到自己確實長得漂亮之後，每每想起林蘇對於漂亮女生的言論，她都會莫名的保持距離並對那些莫名的殷勤感到不安。所以夏言拒絕了這位斯文男生數次的借用天文望遠鏡看星星的建議。
她在網上和林蘇聊天的時候還把這告訴了林蘇。
林蘇竟然誇她“做得好，這種事不要留情面。”
夏言當時就懵了，感覺到哪裏不對。
於是她第二天就約賀菲軒吃飯，將事情與她敷述了一遍。
“林蘇這小孩兒真挺鬼精靈的，這招厲害!”賀菲軒邊吃著菜邊讚許。
“鬼精靈？我忽然覺得害人不淺，”夏言看著桌子上的菜完全沒胃口，湊近賀菲軒，“怎麽又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就你那個榆木腦袋，肯定想不明白的。”
“說誰啊，”夏言佯怒夾住賀菲軒的筷子，“別吃，我點的。”
“那我也榆木腦袋行吧。”賀菲軒沖夏言笑嘻嘻，“其實你也不是榆木腦袋，就是反射弧長點兒。”
“長嗎？”
“嗯，長!”賀菲軒十分肯定。
“那你反射弧短，你告訴我我是不是上當受騙了？”
賀菲軒看著夏言一臉真誠的樣子，也不好開玩笑，“沒有，我想他只是關心你，別想多了。”
夏言敲著自己的腦袋，而後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那誰，之後聯系過你嗎？”
賀菲軒眨巴眼睛，“有倒是有，約我一起吃飯，可是我拒絕了。”
“為什麽？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賀菲軒吸了一口氣，“好吧，是我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我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
“哦，”夏言撐著下巴看著賀菲軒，“我能理解，不過我想他大概不知道也騙了你吧。”
“也許吧。”
“我覺得，你們不如見個面彼此了解清楚，其實我感覺他對你有些不一樣，只是這種不一樣我也不確定，還需要你自己去了解。”
“嗯，讓我想想。”
賀菲軒現在也有些興味索然了，反到夏言的胃口變好，大快朵頤。
☆、重逢
“林蘇，我這裏下雪了，今年的初雪。晚上有活動，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夏言在微信上給林蘇留言。
幾秒鐘後，手機“叮”的一聲，夏言一看林蘇竟然給她回消息了，“嗯，我知道。”
“吵醒你了？”
“沒有。”
“你怎麽知道？”
手機那邊沈默了兩秒，“我看天氣預報了，說要下雪。”
“呵呵，這次還挺準的。”
林蘇拉著行李箱正走到B市機場出口，看著手機“噗”的忍不住笑，差點嗆著自己，心裏想著，真是個小傻瓜啊，說什麽都信。
但是正是這份簡單是他喜歡的，是怎樣就是怎樣，他覺得很好。
“晚上社團聚餐，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嗯，你們社怎麽這麽喜歡聚餐啊。”
“嗯呵，領導喜好嘛，你懂的。”
“有個吃貨領導，你也變吃貨了吧。”
“哈哈，這個不敢當。”
“肯定長胖了。”
“好好說話!”
“晚上幾點回去？”
“說不準，但關燈前肯定要回來的。”
“好吧，時間差不多了，你準備吧。”
“嗯，你多穿點，多吃點，再見!”
“知道了，再見!”
林蘇收起手機，緊緊大衣，攔了一輛出租車，將行李往後備箱一扔，迅速鉆進了車裏。
天色微暝，車行了一會兒，華燈初上，將這個飄雪的城市映得格外好看，憑空多出了幾分浪漫。
林蘇對這座城市其實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已是故鄉，近鄉情怯是難免的，看著倒退的風景，隱隱的手心滲出薄汗。
車輛駛向他自家的方向，之前和父母通過話知道他要回來，蘇皖專門騰出時間在家等他，他剛走到樓下，蘇皖已經等在門口盼著，看見他出現的身影，一路小跑過去抱著林蘇。
林蘇覺得很溫暖，毋庸置疑他媽媽很愛他。
噓寒問暖後，簡單吃過晚餐，他換了件白色大衣準備出門。蘇皖也不問，心裏自是清楚明白得很。
另一邊，火鍋店也簡單布置了聖誕元素，社裏十一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兩個鍋坐著。誰開始開玩笑說他們社人頭數不好，11、11，難怪各個都是光棍兒。也有人覺得是他們太優秀的原因，那些不自信的當然沒那個膽量。
大家有說有笑熱鬧吃著。那個斯文的男生坐在夏言旁邊，不時照顧著夏言，添水倒茶遞紙巾忙著不停。
夏言拒絕猶來不及，大家開始打趣兒他倆。
“夏言你這麽漂亮不該單著啊。”
夏言略顯尷尬，漂亮跟單身是兩回事嘛，漂亮的不能單身嗎？
“呵呵，我異性緣不好吧。”
“怎麽會，你看小秦多照顧你啊，你有什麽要求說說看？”
“沒想過。”
“別啊，也該想想了。”
夏言突然想起了林蘇。
“我有一個鄰居，非常優秀，非要說的話，能像我那位鄰居那樣就行了。”
這是夏言第一次用林蘇當了擋箭牌。
“呵呵，青梅竹馬，很好很好。”
斯文男生小秦有些尷尬。
飯後大家要去唱歌，夏言說不舒服要先回家。
社長讓小秦送她回去，夏言沒推掉，就由著小秦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謝～”
“夏言——”
夏言對小秦的謝謝還沒有說完，聽著叫她的名字下意識望去，一襲白色大衣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她吃驚的楞了兩秒，白色人影朝她走來。
林蘇揉了揉夏言的頭發，“怎麽了，才多久沒見啊，就忘了我了。”
林蘇看見一個男生送夏言回來，心中莫名的醋意萌發，連帶著說的話都有絲絲醋意。
“呃，不是，我只是驚訝，你不是該在英國嗎，怎麽在這兒啊，……是你嗎，林蘇？”
“是我，我回來了。”
林蘇又順了順夏言被風吹得散亂的頭發。
“咳咳。”
一陣咳嗽聲將夏言從吃驚中拉回來，他轉過去對向小秦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謝謝你送我回來。”
“沒事，不客氣。”
他靦腆的回答著，視線不時瞟向林蘇身上。
“再見。”
“再見。”
小秦緩慢的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你是夏言的鄰居嗎？”
林蘇楞了半秒，然後從容的回答，“是。”
小秦又看了一眼林蘇，然後才離開。
林蘇收回眼神，看著夏言，眉梢上挑，嘴角帶著淺淺笑，“他怎麽知道我們……是鄰居？”
夏言面部表情豐富，心虛的轉身，“你放聖誕假？”
林蘇看她樣子，也不想再追究，“嗯，其實放了一段時間了，一邊打工一邊準備後面的考試。”
夏言懷抱著雙手，皺著眉，“你什麽時候出發的？倫敦到這裏要十個小時左右吧，下午我和你聊天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對嗎？”
“對，剛下飛機。”
“果然，睜著眼說瞎話！”夏言咬著牙。
林蘇又好氣又好笑，他都沒有追究她呢，她到興師問罪起來，不過挺可愛，“我好冷，你不應該關心關心我嗎？你看，手都紅了。”
他攤開雙手。
夏言才註意到林蘇肩上有一層薄薄的雪，與衣服融為一體。她拍掉林蘇肩頭的雪，又牽起他的手，果然冰涼。然後趕緊替他哈著氣搓著。。
一邊搓一邊嘮叨，“你說你，這麽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真叫人不省心，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林蘇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夏言的表情。
“一會兒是多久？”
“可能一個小時吧。”
“你總說我笨，你才傻呢！你提前給我說一聲多好，也不會冷成這樣了。”
“冷就這樣抱抱我唄。”
林蘇一把將夏言摟緊懷裏，緊緊抱著。
“誒，放開，大庭廣眾的多不好。”夏言推了推林蘇。
“有什麽不好的，這才是久別重逢的問候嘛!”
夏言無奈也只由他抱著，並回應的拍了拍林蘇的背。
夏言:“現在好了吧。”
林蘇:“好了。”
然後才松開夏言。
他們站定一會兒，林蘇又開口，“身材又好了。”
夏言沒反應過來，隨口問:“什麽？”
問完後才發現林蘇說的什麽，身上像火一樣一下迅速從腳趾頭熱到頭發尖尖，籲出一口尷尬的氣，一腳踢在林蘇小腿上，“小流氓!——才出國多久啊，你適應得很好嘛，那裏的風土人情很適合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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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也噗的輕笑一聲，“不是我變了，是地方變了，場景變了，我還是喜歡以前的下雨天。”
以前的下雨天他會和夏言撐一把傘。他從沒告訴她為什麽他的傘總是適時的有或者沒有。他故意的。
“有交到新朋友嗎？”
“算有吧。”
“嗯，不錯，這樣你就不會孤單了。”
“怎會不孤單，”林蘇停了停，低喃:“我，想你了。”
溫柔眷戀的聲音讓夏言也很觸動，林蘇已經去了一個多月了，“我也挺想你的。”
“我說的是真的。”
夏言略有不滿，“難道我是假的嗎？”
“呵呵。”林蘇在電話那端又輕笑兩聲，“真的，真的。”
夏言想起之前賀菲軒的事，挺感慨的，本想對林蘇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賀菲軒也許並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夏言:“去上課吧，別遲到。”
林蘇:“好，你晚安！”
夏言:“嗯，你早安！”
掛完電話林蘇咧著嘴角，心情頗好的走在學校的路上，今天難得陽光明媚。
多數時候他們也會在網上聊上三言兩語。
“你好嗎？”
“很好。”
“再見。”
或者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多穿點衣服。”
“好。你也是。”
大多是這樣，語言簡單卻沒有半點生疏感。
學校的迎新晚會和各社團招找新工作結束後已是深秋。夏言加入了一個名為“新月”的文學社，社團的第一次聚會她就缺席，被賀菲軒拉著“上刀山，下油鍋”去了。
兩天前賀菲軒告訴夏言顧雲霽約她吃飯，還有他女朋友。她當時不知怎的恍恍惚惚答應了，事後回過神來她真是瘋了才答應的，於是她只能找夏言救場，她怎麽能順順利利若無其事的跟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飯呢？
應約當晚瑟瑟秋風，如煙細雨，在校外的火鍋店夏言第一次見到了賀菲軒的暗戀對象——顧雲霽。
夏言初見時也暗自吃了一驚，果然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五官和輪廓都很分明，面色柔和中有幾絲清冷，難怪賀菲軒如此難以忘懷。
與林蘇的好看不同，林蘇溫柔陽光，看著就有希望，精致又好看。
而一旁賀菲軒，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光明正大的與顧雲霽同坐一桌，想起曾經自己做的那些事，百轉千回的心緒只能雙手壓著自己的衣角放在腿上捏成一團。
夏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賀菲軒眨了幾下眼睛，然後開始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而後眼光看向顧雲霽的女朋友，黑長發，齊劉海，算不上很漂亮，眼睛卻很靈動，仿佛會說話似的，很是明亮清澈。她朝她微微一笑，對方也只對她一笑。
“我介紹一下吧，”顧雲霽站起來，“這是劉琪，”手又朝向賀菲軒的方向，“琪琪，這是賀菲軒，這位是她的朋友……”。
“李夏言。”夏言微微點頭含笑示意。
“我叫顧雲霽。”
“大家好。”劉琪先招呼著。
“你好。”
“你好。”
客氣寒暄完後，顧雲霽張羅著點菜。
大家你推我推，最後還是由顧雲霽一手包辦。
井字格的鍋中紅白相間，咕隆冒著泡，顧雲霽在紅白湯裏都放了些菜，大家盯著鍋中，氣氛卻沒有鍋中那樣熱鬧。
“我知道你。”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劉琪，這句話是對著賀菲軒說的。
賀菲軒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火鍋出神。
“嗯？”她放下手迷茫的望著劉琪。
“我知道你啊，顧雲霽提過幾次。”
“啊？”賀菲軒這次有點驚訝了。
夏言看向顧雲霽，他微微垂眸調著自己碗中的佐料。
“軒軒，你還沒有給我介紹呢，你們是校友嗎？”夏言故意問。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我比她大一屆。”
不等賀菲軒開口顧雲霽就先回答了，他依然調著自己的碗碟，眸都沒有擡一下，很悠然的樣子。
“對，他是學長。”
“哦，原來你們這麽熟啊。”
“沒有，沒有很熟，就碰巧見過兩次。”賀菲軒拉了拉夏言的袖子，趕緊解釋。
“就見過兩次，你還提起過那麽多次。”劉琪轉向顧雲霽似是疑惑又似是責怪，似是提問又似是陳述。
顧雲霽停下動作，看向賀菲軒，“其實不只兩次，加上後來遠遠的照過面的，有七八次吧。”
夏言想起賀菲軒之前和她說過曾經遠遠”的看著顧雲霽一事，悄悄撇了一眼賀菲軒。賀菲軒皺著眉，臉又紅又燙，心想著難道被他發現了怕？
“呵呵，是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兩次。”
然後夾起一塊菜在油碟裏面蘸了一下吃起來。
顧雲霽看著賀菲軒的樣子笑而不語。
劉琪也笑著往賀菲軒碗裏夾著菜，“你也記得很清楚嘛，來，多吃點。”
“謝謝，我自己來吧。”
大家都開動了，可夏言看著其餘三人卻吃不出滋味。
這算什麽呀。劉琪是顧雲霽的女朋友，而從顧雲霽和劉琪的言語中，他對賀菲軒有似有似無的暧昧。
她又看了看顧雲霽，印象已然沒有初見時那麽帥了。她又看向劉琪，她也很奇怪，真的大度？
“小軒你多吃點。”
劉琪繼續熱情的幫賀菲軒夾菜。
“你還是照顧你男朋友吧，我照顧軒軒就行了。”
夏言不喜歡這樣莫名其妙的氛圍，表面禮貌的笑得溫柔，委婉的表達著意見。但字裏行間透出的拒絕的意思卻很明白，然後幫賀菲軒夾了些菜。
賀菲軒對夏言會心一笑，“謝謝你。”
“男朋友？”劉琪皺著眉嘟著嘴望著顧雲霽，“你給我說清楚，顧雲霽，怎麽回事啊？”
顧雲霽面露尷尬，打著哈哈，“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夏言望著賀菲軒，賀菲軒也望著她，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賀菲軒搖搖腦袋，一臉迷茫。
劉琪一臉鄙夷的看著顧雲霽，“他怎麽可能是我男朋友。”然後又轉向賀菲軒和李夏言，“我知道很多女孩子傾慕他，不過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小屁孩兒。”
顧雲霽斜眼等她，“大姐，給我留點兒面子吧。”
賀菲軒頭皮一陣發麻，閉了閉眼，心中一橫，硬著頭皮堆砌滿臉歉疚的笑容，“呃，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學長，可能，可能是我搞錯了，你說帶一位朋友，我以為是女朋友呢？”
顧雲霽尷尬的笑著，“沒事沒事，她其實是我表妹。”他指了指劉琪。
“啊？不好意思啊。”夏言也道歉。
賀菲軒更覺得臉頰發燙，雙手捂了捂臉。
劉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顧雲霽的眼神越發鄙夷，“我就覺得奇怪，我們從小吵架吵到大，我唯一去你學校那次，你居然牽著我的手走，說什麽學校大怕我走丟了，原來是讓我幫你擋桃花呀。”
“誰叫你是我表妹呢，關鍵時候總應該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吧。”
顧雲霽悠然的吃著碗裏的東西。
“身在花叢中……”
“我只是想清凈點。”顧雲霽打斷劉琪的話。
賀菲軒和夏言表情略顯尷尬都沒有再說話。賀菲軒現在的感覺就像突然從地上到天上又從天上到地上，整個人暈暈乎乎，如墜霧裏。
之後的飯也吃得無滋無味，飯後，賀菲軒拒絕了顧雲霽的相送，與夏言手挽著手慢悠悠的踏在學校的小徑上。
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突然被告知這一年多的傷情全是自作多情，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因為從始至終不都是自作多情嗎？
他沒有女朋友，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卻完全沒有覺得高興。
“軒軒，你是不是生病了？”
夏言扶著有些疲軟的賀菲軒關心的詢問。
“嗯？沒有吧。”
夏言摸了摸賀菲軒的額頭，“還說沒有，發燒了都，先去看醫生，今晚住我那兒吧。”
“嗯，好。”
夏言給賀菲軒吃下藥，又給她貼了退熱貼，看著已經睡著的賀菲軒才稍稍安心一些。
“怎麽了？她還好吧。”梁露半躺在床上一邊劃著平板電腦，一邊吃著零食。
“還好吧，有些發燒。”夏言坐在椅子上瞟了一眼梁露，頓了頓又說:“一言難盡啊。”
“嗯。”梁露點點頭，轉動著眼珠子，她是個人精，別人不想說的，她不會刨根問底。
“今晚莫萊萊不回來，你在她床上睡吧。”梁露繼續道。
“嗯，我待會兒給她打個電話說說……誒，謝妍怎麽還沒有回來？”
“不知道。”
夏言突然有點兒想林蘇了，昨天和他說過今晚有事，不能打電話，也無法網上聊天。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習不習慣，老師好嗎，同學好嗎，學習累不累？想了想又不禁自嘲起來搖搖頭，以他的聰明和性格怎麽會不好呢，肯定很好的吧，自己想太多了，她這個弟弟的適應能力肯定比自己好太多。
☆、怕我沒用
後來夏言曾悄悄的問過賀菲軒，“你那學長好像對你有意思啊，他並沒有女朋友，你呢？怎麽想的？”
賀菲軒皺著眉，半天嘆出口氣，“我反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不興奮，也沒了之前的勇氣。”
“那順起自然吧。”夏言拍拍賀菲軒的肩膀。
“你們家林蘇怎麽樣了，經常聯系嗎？”賀菲軒撐著腦袋問夏言。
“我們家……”似是覺得有些別扭，“怎麽是我們家，”想想又似是自言自語的說，“他是我弟弟，我們家也對。”
“他，反正挺忙的，應該很好。”
“林蘇也長大了啊，你說他會不會找個洋妞女朋友？”賀菲軒問夏言時，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夏言想起之前林蘇說的話，“嗯，應該不會吧，他之前說過喜歡黃皮膚黑頭發的。”
“哦，那可能是日本韓國的外國人。”
“他幹嘛一定要找外國人啊，自己國內有那麽多？”
“他可是在國外，而且待好幾年的，那地方又不全是中國人。”
“不是還有中國人嗎？”
“但黃皮膚黑頭發不一定是中國人啊。”
“怎麽不能啊，他還小，5年也才20出頭。”
“呵呵，你到想得開，他長成那樣，國外民風又特別開放，你還指望他一塵不染？”
夏言的心忽然急躁起來，“行啦行啦，找就找吧，天南地北，難道我還真能管他交不交女朋友，就算是親姐也不能管吧，何況還不是親的，早晚都有那麽一天的。”話說到最後，語氣也漸弱，竟有些憂傷。
“呵呵。”賀菲軒咯咯笑起來，“哎喲，這味道好像個怨婦啊，還天南地北，你果真是個小傻瓜。”
“你才傻。”夏言回懟。
過了一會兒，賀菲軒看夏言在那兒無精打采的，“我看，不是親姐才管得住，放心吧你。”
夏言坐起來，“林蘇也長大了，自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我已經不能管了，頂多只能關心問候一下。”
賀菲軒故意掖她，“看你惆悵得，那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他，這個時間他應該沒有上課。”
“瘋了，打電話問這個。”過了一會兒又說，“其實我早就給自己打預防針了，自從他說出國，一下子就感覺跟以前有好多不一樣了，心裏總是空空的，有時總莫名的發愁，可是我們都長大了啊，小時候的我們和長大後的我們有很多不同是正常的，相處方式肯定也會不同，我只是需要時間適應這種變化，轉變過來就好了，對吧。”
賀菲軒笑而不語，心想著夏言這個腦袋何時才能開竅，你潛意識裏喜歡人家林蘇呀。
林蘇在微信上給夏言發了一張他的個人照片。
照片上他已經穿上了深色看起來挺括有質感的大衣，裏面白色的高領毛衣遮住了半個下巴。頭發略略長長一點，看上去精神如初，又添了幾分別樣的帥氣。
夏言敲了幾個字，“你果然長大了。”
“帥吧。”還附了一張笑臉。
“嗯。”夏言附上的是一個鄙視的表情。
“我去打工了，給你看看照片，別忘了我。”
“好，註意安全。”
11月末的倫敦已經非常寒冷，雖然還沒有下過初雪，依然是擋不住的寒風獵獵。
林蘇的課程不是特別忙，一三五六的閑暇時間在一家快餐店打工。
打工的地方離學校不遠，也有其他亞洲學生來往，自從他來後，這家快餐店也在亞洲人的圈子裏流行起來。
不管是不是中國人，都可以用英語交流，被搭訕，甚至被跟蹤都是常有的事。林蘇也習慣了，只是拒絕和別人拍照。
有一次，同為店員的泰國留學生小A問他，“長得一副好皮囊，幹嘛總拒絕和別人拍照啊？”
林蘇只是淺淺的笑，“嗯～，大約是怕有人會生氣吧。”
小A仰著眉問，“誰啊？”想了想又帶著點疑惑的表情，“女朋友？”
林蘇停下，略略思索片刻，最後無奈的笑笑，似是自言自語的說:“我倒希望是的。”
小A撓撓頭，聽得一頭霧水，神情更加迷茫。
蘇皖這個周末過生日，夏言也準備了小小的禮物。其實他們這個階層貴重的禮物見得太多，她一個學生也送不起，所以就畫了一副A4大小的素描畫，裝上相框，用彩紙包起來，算作她的小小心意。蘇皖在車上打開之後誇讚不已，說夏言把她畫得太美，她要把它擺在客廳顯眼的位置。夏言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說:“您喜歡，我就很開心了。”
夏言本來以為只是蘇媽媽蘇爸爸和她一起吃頓飯，沒想到到了酒店，才發現蘇媽媽訂的是個大包間，她與蘇皖和林澤嵐一起進去，已經有一部分人先到了，眼光瞬間就朝他們射過來。接著賓客紛紛走向他們開始寒暄。夏言臉上微微發熱，有些不太適應現在的狀況，本想悄悄退開坐到角落去，蘇皖卻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微微往前一推，向幾個年紀與她一般大的中年女人介紹道:“這是言言。”
“哦，你就是言言啊，老聽蘇皖說起，今天算見著了。”
“嗯，果然很出眾呢，你也藏得太深了，今兒才帶出來。”
“你家小蘇眼光不錯啊。”
蘇皖咯咯笑著，看向夏言的眼神分外柔和，“當然啦，不過，言言自己就足夠優秀。”
夏言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似懂非懂，她還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只是向各位問好，介紹自己後就不再說話，一直禮貌笑著回應，聽著蘇媽媽那樣誇讚她，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席間，夏言的舉止也很得體，前面知道她的幾位長輩對她也很稱讚。之後蘇皖他們還有活動，夏言說自己學校還有事需要先離開，本來蘇皖也只是先讓她跟自己的朋友打個照面，以後來日方長，就放她回去了。
夏言回到宿舍，和林蘇在電腦上聊天說到今天參加蘇媽媽生日宴的事。
林蘇發了幾個汗顏的表情，然後說“我剛才給她打過電話，知道你去了，不過我媽比我還著急呢！”
“急什麽？”這邊夏言問得很真誠。
那邊林蘇敲著鍵盤，自嘲般的輕笑了一下，眼裏滿是柔光，“沒事，可能是怕我沒用吧。”
“嘻嘻，蘇媽媽還挺可愛的。”
“她一把年紀了，哪裏可愛？”
“哪有這樣說自己媽媽的。”
“我和她習慣了。”
“不過你也別擔心，你是她生的，不會差的。”
“借你吉言。”
“今天也去打工了嗎？”
“沒有，最近準備考試的事，已經比較少去了。”
“嗯？都快考試了嗎？”
“嗯，放完聖誕假就開始考了。”
“哦。”
“你聖誕節怎麽過啊？”
“我這邊沒什麽安排，我應該不過吧。不過聖誕節你那邊應該很熱鬧很隆重吧。”
“還和以前一樣？”
“嗯。”
“那行吧，早些休息。”
“好，晚安。”
☆、上當受騙？
後來有一天，夏言在路上遇到了顧雲霽，本來見過一面，僅有點頭之交，彼此相向走出一段距離。
夏言在賀菲軒與顧雲霽這件事上心裏總有些不暢，她其實很擔心賀菲軒。所以她抱著不知道對不對的想法叫住了顧雲霽。
“顧雲霽。”
顧雲霽回頭看著夏言沒有說話，眼神卻在說著“有事？”
“有時間嗎？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有。”
他們走到不遠梧桐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有什麽問題你問吧。”
“你可以真誠的回答我嗎？”
“可以。”
“我就直說了，”夏言頓頓，“你喜歡賀菲軒？”
顧雲霽眉頭輕輕緊了緊，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之後神情慢慢放松，“說實話，我不確定是不是喜歡，卻很想見到她。”
“如果你不喜歡她，我希望你不要去招惹她，也別暧昧。”
顧雲霽緊抿著嘴唇，過了一會兒才說，“好。”
“別誤會，我對你沒有敵意，但軒軒是我的好朋友，我擔心她。”
顧雲霽笑了一下，“我明白，呃，賀菲軒她，好嗎？”
夏言輕笑，“如果你喜歡她就自己去問她吧，我無法回答。”
夏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想覺得自己還挺勇敢的。
半個月後夏言接到了顧雲霽的電話，那時她還不知道是顧雲霽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李夏言嗎？”
“嗯，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顧雲霽。”
“顧雲霽？是和軒軒認識的那個顧雲霽？”
“對。”
“哦，你好，有什麽事？”
“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關於賀菲軒的，想向你請教，能約個時間嗎？”
夏言一想是賀菲軒的就答應了。
五個小時後華萊大學的一個咖啡廳，夏言見到了早到的顧雲霽，她坐下開門見山的對他說，“你直接說吧。”
顧雲霽左右手指交叉靠在桌上，“好，……我沒有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所以遲鈍些，不過這段時間我已經清楚確定我對賀菲軒的感覺，但他一直不願意見我，我想知道她對我的態度，我想或許你知道些。”
夏言重新審視一番顧雲霽，他說得很謙遜，有著無奈和不安，又有些著急。她嘴角輕微的上揚了一下，不過想著他畢竟欺負過賀菲軒，所以還是冷著臉對他說，“其他的還是軒軒親自對你說比較好，我只能告訴你你假談戀愛騙了她一次，讓她很受傷，她可能因為這樣不願意見你。”
顧雲霽忽然明白了，心中小小的激動，露出明媚的笑容，他急著想制定方案追求賀菲軒，匆匆的與夏言道別，“謝謝你，下次請你吃飯。”
夏言看著他急切的背影，也笑了。
時間飛逝，夏言參加的文學社也舉行過幾次活動，社裏這次開會是想在平安夜那天聚餐。夏言進入這個社團後，才發現這是個很愛聚餐的社團，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聚了8次。
只因社長本人是個吃貨，他的外形胖乎乎的，與他這個屬性也很貼切，只是與一般的胖子不一樣，他還要加個定語“很有才”，已經在有名的文學雜志上發表過十幾篇文章，校刊更是家常便飯。
社長本人胖乎乎，是個快樂的人，他寫的東西卻很憂傷，是許多少女喜歡的風格，夏言對這個反差倒覺得有趣。
不過對這個社長倒是喜歡不起來。
夏言因長相出眾，被定為文學社團的“一枝花”，社團裏一有什麽活動，她這個門面擔當就被派到最前線。比如訂餐啦，采購啦，與校刊部校對啦，她分明就是頂著“一枝花”頭銜的小兵兵。
她有時會想起憐香惜玉這個詞，有些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是“一枝花”卻和這個詞沾不上邊呢？
所以她當著社長抱怨的時候，社長望著她語重心長，“能者多勞啊，夏言，我們社在這個理工科為主的學校裏往往不容易被記住，不過你一來現在好多人都知道我們社團了，上次我和各個社團的社長聚會，說到我們社他們還說‘知道知道，你們社有個大美女’，這事兒我足足激動了兩天，你看，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我要感謝你，你為我們社的推廣做了巨大的貢獻，當然了，之後我們社還是需要你來發揚光大的，拜托了!”
夏言面無表情的在心裏“呵呵”了兩聲。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這分明是在說她是虛有其表，只有外表上的能力嘛。
不過同社團的物理系的一個男生對她到很上心，一般需要夏言去做的事，他都盡力幫忙。
這個男生斯斯文文的，長得很幹凈，穿著很幹凈，聲音也很幹凈，完全不像研究物理的，但他卻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對於未知的宇宙人們總有無限的好奇心，夏言也不例外。但自從認識到自己確實長得漂亮之後，每每想起林蘇對於漂亮女生的言論，她都會莫名的保持距離並對那些莫名的殷勤感到不安。所以夏言拒絕了這位斯文男生數次的借用天文望遠鏡看星星的建議。
她在網上和林蘇聊天的時候還把這告訴了林蘇。
林蘇竟然誇她“做得好，這種事不要留情面。”
夏言當時就懵了，感覺到哪裏不對。
於是她第二天就約賀菲軒吃飯，將事情與她敷述了一遍。
“林蘇這小孩兒真挺鬼精靈的，這招厲害!”賀菲軒邊吃著菜邊讚許。
“鬼精靈？我忽然覺得害人不淺，”夏言看著桌子上的菜完全沒胃口，湊近賀菲軒，“怎麽又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就你那個榆木腦袋，肯定想不明白的。”
“說誰啊，”夏言佯怒夾住賀菲軒的筷子，“別吃，我點的。”
“那我也榆木腦袋行吧。”賀菲軒沖夏言笑嘻嘻，“其實你也不是榆木腦袋，就是反射弧長點兒。”
“長嗎？”
“嗯，長!”賀菲軒十分肯定。
“那你反射弧短，你告訴我我是不是上當受騙了？”
賀菲軒看著夏言一臉真誠的樣子，也不好開玩笑，“沒有，我想他只是關心你，別想多了。”
夏言敲著自己的腦袋，而後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那誰，之後聯系過你嗎？”
賀菲軒眨巴眼睛，“有倒是有，約我一起吃飯，可是我拒絕了。”
“為什麽？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賀菲軒吸了一口氣，“好吧，是我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我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
“哦，”夏言撐著下巴看著賀菲軒，“我能理解，不過我想他大概不知道也騙了你吧。”
“也許吧。”
“我覺得，你們不如見個面彼此了解清楚，其實我感覺他對你有些不一樣，只是這種不一樣我也不確定，還需要你自己去了解。”
“嗯，讓我想想。”
賀菲軒現在也有些興味索然了，反到夏言的胃口變好，大快朵頤。
☆、重逢
“林蘇，我這裏下雪了，今年的初雪。晚上有活動，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夏言在微信上給林蘇留言。
幾秒鐘後，手機“叮”的一聲，夏言一看林蘇竟然給她回消息了，“嗯，我知道。”
“吵醒你了？”
“沒有。”
“你怎麽知道？”
手機那邊沈默了兩秒，“我看天氣預報了，說要下雪。”
“呵呵，這次還挺準的。”
林蘇拉著行李箱正走到B市機場出口，看著手機“噗”的忍不住笑，差點嗆著自己，心裏想著，真是個小傻瓜啊，說什麽都信。
但是正是這份簡單是他喜歡的，是怎樣就是怎樣，他覺得很好。
“晚上社團聚餐，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嗯，你們社怎麽這麽喜歡聚餐啊。”
“嗯呵，領導喜好嘛，你懂的。”
“有個吃貨領導，你也變吃貨了吧。”
“哈哈，這個不敢當。”
“肯定長胖了。”
“好好說話!”
“晚上幾點回去？”
“說不準，但關燈前肯定要回來的。”
“好吧，時間差不多了，你準備吧。”
“嗯，你多穿點，多吃點，再見!”
“知道了，再見!”
林蘇收起手機，緊緊大衣，攔了一輛出租車，將行李往後備箱一扔，迅速鉆進了車裏。
天色微暝，車行了一會兒，華燈初上，將這個飄雪的城市映得格外好看，憑空多出了幾分浪漫。
林蘇對這座城市其實也不是很熟悉，只是已是故鄉，近鄉情怯是難免的，看著倒退的風景，隱隱的手心滲出薄汗。
車輛駛向他自家的方向，之前和父母通過話知道他要回來，蘇皖專門騰出時間在家等他，他剛走到樓下，蘇皖已經等在門口盼著，看見他出現的身影，一路小跑過去抱著林蘇。
林蘇覺得很溫暖，毋庸置疑他媽媽很愛他。
噓寒問暖後，簡單吃過晚餐，他換了件白色大衣準備出門。蘇皖也不問，心裏自是清楚明白得很。
另一邊，火鍋店也簡單布置了聖誕元素，社裏十一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兩個鍋坐著。誰開始開玩笑說他們社人頭數不好，11、11，難怪各個都是光棍兒。也有人覺得是他們太優秀的原因，那些不自信的當然沒那個膽量。
大家有說有笑熱鬧吃著。那個斯文的男生坐在夏言旁邊，不時照顧著夏言，添水倒茶遞紙巾忙著不停。
夏言拒絕猶來不及，大家開始打趣兒他倆。
“夏言你這麽漂亮不該單著啊。”
夏言略顯尷尬，漂亮跟單身是兩回事嘛，漂亮的不能單身嗎？
“呵呵，我異性緣不好吧。”
“怎麽會，你看小秦多照顧你啊，你有什麽要求說說看？”
“沒想過。”
“別啊，也該想想了。”
夏言突然想起了林蘇。
“我有一個鄰居，非常優秀，非要說的話，能像我那位鄰居那樣就行了。”
這是夏言第一次用林蘇當了擋箭牌。
“呵呵，青梅竹馬，很好很好。”
斯文男生小秦有些尷尬。
飯後大家要去唱歌，夏言說不舒服要先回家。
社長讓小秦送她回去，夏言沒推掉，就由著小秦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謝～”
“夏言——”
夏言對小秦的謝謝還沒有說完，聽著叫她的名字下意識望去，一襲白色大衣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她吃驚的楞了兩秒，白色人影朝她走來。
林蘇揉了揉夏言的頭發，“怎麽了，才多久沒見啊，就忘了我了。”
林蘇看見一個男生送夏言回來，心中莫名的醋意萌發，連帶著說的話都有絲絲醋意。
“呃，不是，我只是驚訝，你不是該在英國嗎，怎麽在這兒啊，……是你嗎，林蘇？”
“是我，我回來了。”
林蘇又順了順夏言被風吹得散亂的頭發。
“咳咳。”
一陣咳嗽聲將夏言從吃驚中拉回來，他轉過去對向小秦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謝謝你送我回來。”
“沒事，不客氣。”
他靦腆的回答著，視線不時瞟向林蘇身上。
“再見。”
“再見。”
小秦緩慢的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你是夏言的鄰居嗎？”
林蘇楞了半秒，然後從容的回答，“是。”
小秦又看了一眼林蘇，然後才離開。
林蘇收回眼神，看著夏言，眉梢上挑，嘴角帶著淺淺笑，“他怎麽知道我們……是鄰居？”
夏言面部表情豐富，心虛的轉身，“你放聖誕假？”
林蘇看她樣子，也不想再追究，“嗯，其實放了一段時間了，一邊打工一邊準備後面的考試。”
夏言懷抱著雙手，皺著眉，“你什麽時候出發的？倫敦到這裏要十個小時左右吧，下午我和你聊天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對嗎？”
“對，剛下飛機。”
“果然，睜著眼說瞎話！”夏言咬著牙。
林蘇又好氣又好笑，他都沒有追究她呢，她到興師問罪起來，不過挺可愛，“我好冷，你不應該關心關心我嗎？你看，手都紅了。”
他攤開雙手。
夏言才註意到林蘇肩上有一層薄薄的雪，與衣服融為一體。她拍掉林蘇肩頭的雪，又牽起他的手，果然冰涼。然後趕緊替他哈著氣搓著。。
一邊搓一邊嘮叨，“你說你，這麽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真叫人不省心，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林蘇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夏言的表情。
“一會兒是多久？”
“可能一個小時吧。”
“你總說我笨，你才傻呢！你提前給我說一聲多好，也不會冷成這樣了。”
“冷就這樣抱抱我唄。”
林蘇一把將夏言摟緊懷裏，緊緊抱著。
“誒，放開，大庭廣眾的多不好。”夏言推了推林蘇。
“有什麽不好的，這才是久別重逢的問候嘛!”
夏言無奈也只由他抱著，並回應的拍了拍林蘇的背。
夏言:“現在好了吧。”
林蘇:“好了。”
然後才松開夏言。
他們站定一會兒，林蘇又開口，“身材又好了。”
夏言沒反應過來，隨口問:“什麽？”
問完後才發現林蘇說的什麽，身上像火一樣一下迅速從腳趾頭熱到頭發尖尖，籲出一口尷尬的氣，一腳踢在林蘇小腿上，“小流氓!——才出國多久啊，你適應得很好嘛，那裏的風土人情很適合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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