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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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下午林蘇帶著夏言出院了，奶奶後事還未處理完，夏言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這幾天多虧了蘇媽媽和何奶奶，一切辦得很順利，只是奶奶從此換成了一塊冰冷的墓碑。
奶奶的碑前放著很多花，夏言、林蘇、蘇媽媽、何奶奶還有其他相熟的鄰居都來了，夏言摩挲著手中白菊，好久才放下最後一束花。
“奶奶，我會很好的。”
她只說了這句話，然後起身感謝了所有人。
一切辦理妥當林蘇媽媽蘇皖要回去了，夏言和林蘇依舊送她到機場，夏言明白她百忙之中抽出這麽多時間是多麽珍貴，她真心感激她。她輕輕擁在蘇皖懷裏，那種像親人間的溫暖讓她特別柔情脆弱，忍不住眼眶就濕了，只是忍著沒落下。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謝謝，謝謝你蘇媽媽，真的謝謝。”
蘇皖摸著夏言的頭，“小言，每個人在生活中所走的路都不同，你不是最糟糕的，你的路還很長也會很精彩，只是暫時遇到了坎坷，你要振作起來，我們都會是你的親人，你不是一個人，好嗎？”
夏言吸吸鼻子，“我明白，謝謝你，蘇媽媽，我會很好的，只是需要些時間，我一定會好的。”她又努力的點點頭。
離別時蘇皖和兒子林蘇交換了一個眼神，林蘇明白，她也會意。她很早就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意，她知道他肯定會照顧好夏言。
☆、笑容
之後的日子一切如舊，夏言和林蘇一起上下學，中午他們和趙雪兒一起學校食堂吃飯，並沒有多大不同。只是夏言話很少，有時候看著一個東西發呆半天。
趙雪兒勸著夏言，夏言只是笑笑:“我沒事。”
林蘇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無從下手。
夏言感冒一直未好，頭很痛，她早早的躺在床上睡覺。林蘇將藥片和水放到她手上，又摸摸她的額頭，微燙。
他知道夏言心情不好時不想說話，也沒有與她說什麽，直接打了水用毛巾敷到她額頭處，一遍又一遍。
“林蘇，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你回去吧。”
林蘇只管手上動作，沒去看夏言，“我給奶奶說了，今晚留在這邊。”
“多大點事啊，我沒事的。”
林蘇依舊不理，“以前說過，你的事事無大小，我都要管的。”
夏言無奈，“那你只能去睡沙發了。”
林蘇這才擡眼看向夏言，“這床挺大的，我待會兒拿被子在旁邊躺躺就好。”
夏言略詫異的看向林蘇，“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小時候我們經常同枕共眠。”
“我們現在都長大了。”
林蘇一本正經，“你長大了，我還沒有。”
夏言看著他這一本正經笑了，也沒再說什麽。
關燈後林蘇平躺在夏言旁邊，中間隔了半米，一層被子。
他微微側頭朝向夏言，“你可以握著我的手睡。”
“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蘇不滿，“……可我是小孩子。”
於是手靠過去握住夏言的手，緊緊的握住。
清晨曼妙的陽光透過窗戶絲絲灑在床上，林蘇和夏言都醒了，林蘇先坐起身，緩緩抽出握著夏言的手摸摸她的額頭，已經退燒了，整張臉瞬間輕松起來，嘴角向上揚起。
此時夏言還平躺在床上未起，只是側臉見幾縷陽光正流連在林蘇的臉上，他突然笑了，就那樣突兀的笑了。眼睛裏星輝閃閃，像是林中第一場春雨洗凈後的清澈，又帶著飽滿的希望。
那深深向上勾起的唇角帶動面部肌肉舒展，如二月的陽，三月的風，四月的天，清爽明朗得讓人心底敞亮。又如一句警世禪語，福至心靈間凈化一切渾濁。
夏言禁不住眨著眼睛多看了幾眼，他的眼睛，他的笑容都讓人那麽有希望，就如同這個明媚的清晨，仿佛看見海闊天空，鳥飛魚躍。
她早知道林蘇長得好，可是他的笑容更美好。他只淺淺的一笑，仿佛聽到了冰雪融化的聲音。
她坐起來與林蘇相對，郁結的心情好像被打開似的，有一絲光亮撕開陰霾的口子照進心底，越來越多的光線鋪滿了整顆灰暗的心。
夏言跟著微微的笑，越來越燦爛，眼底慢慢集聚了溫熱的液體，她一低頭隨著燦笑的臉部動作逐漸滑下，越來越多的液體滑下，燦笑變成慟哭。
林蘇抿著嘴唇輕輕拍著她一側肩膀。
這是夏言自奶奶離開後第一次哭，仿佛把該有的不該有的，難過的，悲傷的，隱忍的，迷茫的，擔憂的……所有情緒全都哭出來了，哭的心碎，讓人心都跟著糾結在一起。
而林蘇只拍著夏言的肩膀，也不說話，臉色卻緩緩舒展，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他多日的擔心也仿佛在這一刻釋放了。
哭了許久的夏言開始輕輕啜泣，聲音也越漸小入微，終於某一刻停止了哭泣，眼角淚已幹涸，只有些腫紅。
林蘇用毛巾包了冰塊給她敷眼，她仰躺在沙發上一邊拿著毛巾敷眼睛，一邊對林蘇說:“林蘇，你能幫我補習嗎？我想好好學習了。”
以前奶奶還在時，夏言總覺得身後有個依靠，每天無憂無慮，她那時的願望是只想和奶奶過平凡的日子。可有一天這個依靠走了，她沈浸在這種痛苦中很長一段時間，從痛苦中走出來以後，她卻惶恐於未來的生活。以後該怎麽辦，要怎麽做？以前遇到事她還可以躺在奶奶懷裏撒撒嬌，汲取她身上的溫暖，可以後她沒有退路了。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要好好學習，讓自己變優秀，或許這樣能應付以後的生活。
林蘇正站著將饅頭和菜擺在餐桌上，他輕輕擡頭看向夏言，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好啊，但你要做好準備，我會很嚴厲。”
“OK!”夏言比著手勢。
“你這樣鬥志昂揚讓人很放心。”
夏言傻傻笑著，卻沒再說。
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各科老師都盡早教習完所有課本新知識開始規律的從高一到高三課本的覆習，考試更是家常便飯，教室裏已少了不少歡聲笑語，女生不再那麽愛漂亮，男生不再那麽愛幹凈，大多數同學似乎都冒著團黑煙，死氣沈沈般沈重。
林蘇熬了好幾晚勾勒出所有科目框架要點，條理清晰的列到本子上，讓夏言按照本子上覆習，夏言不懂之處他詳盡解釋。
如此每天每晚，夏言完全沈靜心來學習，被這樣的日子充實了兩個月。
夏言望著日歷，已是4月末。她忽然想起林蘇說要去英國讀書的事，這段時間他沒再提起，也沒見他參加雅思考試，可時間已經很近了。她猶豫著要不要問一問，雖然她不會去，以前是不想離奶奶太遠，現在奶奶走了就更不想離開，但她想知道他的狀況，她也必須要向他說清楚她的決定。
她去林蘇的房間找他，林蘇還在寫作業，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無所適從，恰好林蘇也看見了她，停下手中動作側過身看她，她望著他越來越俊俏的臉有些忐忑的緩緩開口，“林蘇，呃，關於出國讀書的事我想……”
“我們不去了。”
一開始林蘇就沒有把握她要去的，他知道奶奶對於她的重要性，後來夏言的奶奶突然離世，雖然她沒有後顧之憂，但那份情在那裏，她更加不會去了。一開始，林蘇也只是執著於那樣的離別和不舍而在這件事上猶豫不決，不主動提起，亦不去問夏言的決定，或者他不想聽到她的決定。後來她傷心哭泣，哭泣後臉上堅毅的神情讓他心中一動，那是對以後生活得態度，他反而釋然了。他當即決定也不去留學，就在這裏陪著她沒什麽不好。
所以他聽到夏言說起留學事情時，他打斷她的話，坦誠的告訴她。他想告訴她不必再為此憂心了。
“啊？”夏言一臉差異。
“我想過了，國內大學也並不比國外差，為什麽非要出國呢，我們資質都很好，哪兒都會發光的，就在國內讀吧。”
林蘇一本正經中又帶著點戲謔，說完嘴角還勾起笑。
夏言楞楞看他半天，好像沒聽清楚沒明白一樣，“你，不去？”
“嗯。”林蘇點頭。
“那，可是，”夏言皺眉撓著腦袋，“蘇媽媽他們……”
“他們同意。”
“可那，那，你會錯過好多。”
林蘇莞爾，“國內這麽好，還有什麽好錯過的。”
“你真這樣想？你真不想去？不遺憾嗎？人家都以出國留過學為傲呢，那是海歸，金光閃閃的身份，不可惜嗎？這樣你會少很多經過，異國他鄉的經歷，異國他鄉的人和物，或許在那裏結交的人對你以後很有幫助，還有你也看不到金發碧眼的美女了，真的不可惜嗎？你到底為什麽不去了，是不是因為我才不去的？我現在已經好了，可以生活得很好，你可以放心。”
林蘇面對這一大堆提問只是無奈笑笑。
夏言努努嘴，又說，“你看你，本來去留學可能就認識個金發碧眼的姑娘，但現在只能是黑頭發黃皮膚了，你說你這緣分生生給斷了，我都替你覺得罪過。”
林蘇笑得更濃，更溫柔得看著夏言，“你現在都可以開玩笑了，嗯，夏言回來了。”
夏言一楞，沒說話，但卻明白林蘇的意思，於是她也笑了。
林蘇頓頓又說，“傻姑娘，你一口氣問這麽多問題我到底該先回答哪個呢？嗯，其它都不重要，我就撿最重要的回答吧。首先，這之前你都沒有告訴我你去不去，不去留學是我自己決定的，與你無關。其次，我覺得黑頭發黃皮膚很好，如果你實在覺得罪過，就把你自己賠給我吧，你正好也是黑頭發黃皮膚，形象很符合。”
夏言楞怔的看了林蘇半天，一本正經的反駁，“我很白的……我不傻。”
忽然又想到什麽，“你現在對我簡直沒有……”
“簡直沒有半點敬愛之情了。”林蘇順溜的接過話題。
“你知道就好。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了。”
林蘇狡黠的挑眉，“我沒有什麽話都敢說，只說實話。”
“你還說！”夏言做出一副要打他的動作。
林蘇見勢溜走，溜出一大截後還不忘添油加醋，“真的是實話。”
夏言回到房間遲遲無法入睡，總之今晚的她很林蘇都很奇怪，怪在哪裏，她又說不上來，於是一直被這個怪的點折磨到後半夜，第二天哈欠連天的上了一天課，還被老師點名要求晚上早睡，不要太用功。這大概是近期她的成績飛速進步的原因吧，老師以為哈欠連天是晚上過於用功的結果。
夏言尷尬的笑了笑，坐下。
趙雪兒微微側頭悄悄她，“沒事兒吧！”
“沒事。”
☆、條件
過了幾天，夏言懷著忐忑的心情給蘇皖打了個電話。她想蘇皖就林蘇一個孩子，他們又經營著很好的事業，對林蘇肯定給予厚望，雖然林蘇說他的選擇不關她的事，她總覺得還是與她有關，蘇皖帶她那樣好，她很過意不去。
“蘇媽媽，關於出國讀書的事我很感謝您，但我不想去。我本來早就想告訴你，可是後來……，我就耽擱了。”
“沒事，我明白。林蘇說你已經恢覆了，這樣就好了。”電話裏能聽得出蘇皖帶著笑意說的。
“是的，我現在很好。可林蘇告訴我他也不去留學，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早就和我說了，我尊重他的選擇。”
“您不再勸勸他嗎？我覺得他應該去，畢竟這對他很好，也會對他很有幫助。”
蘇皖聽到夏言這樣說，停頓了好一會兒，“言言，他去了，你會不會不舍？”
夏言不假思索，“會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覺就像家人一樣，他剛開始和我說的時候，我還難受了好久呢。”
“那你還想讓小蘇去？”
“可正是因為我們像家人一樣，所以才想要對方好啊，雖然很不舍，但這不能成為阻礙他的理由，否則我就太自私了，我希望他越來越好。其實之前我怕他回來後跟我沒有共同語言了，但後來想了很多，就是這樣的後果我還是希望他能去留學。不去的話，真的好多遺憾吧。蘇媽媽，你能不能再勸勸林蘇？”
蘇皖在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言言，說實話你這樣的想法我真的嚇了一跳，不過我真的很高興，你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呵呵，我一不小心話癆了。”
“不是的，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的想法讓我很感動。”
夏言不好意思笑笑，“呵呵，謝謝，我只是覺得他去會很好。”
“本來這件事我已經告訴小蘇讓他自己決定，但我會試著去勸勸他。”
“真的？”夏言竟然有點高興，“謝謝你，蘇媽媽。”
蘇皖笑了，“說什麽謝啊，他是我兒子，我應該謝謝你。”
“蘇媽媽你太客氣了。”
和蘇皖交談後的第一個星期天，有半天的假，那她和林蘇頗有閑情的去咖啡廳喝咖啡，還點了兩塊起司蛋糕。他倆對窗而坐，正看外面車水馬龍、人行匆匆。
夏言喝著咖啡，林蘇也喝著咖啡，杯碟相碰，聲音清脆，無話卻很自然。之後林蘇才緩緩開口，“我決定去留學了。”
夏言眼梢微動，放下咖啡杯，心中淌過一些情緒，是喜悅激動，又有淡淡傷感，“真的？你決定了？那太好了。”
林蘇側過臉，一臉認真，“你真的希望我去嗎？”
夏言微微一笑，“當然，我覺得那樣會對你更好，誰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優秀呢，對吧。你也希望我很優秀吧。”
林蘇回過頭，微微點頭，“嗯。”然後又說，“我明白，所以我去留學，但我有兩個個條件。”
“什麽條件？”
“第一，我滿18歲以前你不能談戀愛。”這句話林蘇說得很真誠，又帶著點嚴肅。
夏言被這句話嗆得咳了幾聲。她驚奇的望著林蘇，
“啊？這是什麽條件。”頓頓又說，“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林蘇腦中思緒飛轉，想找出一個完美的理由，面兒上還風平浪靜，“就是你還小，又善良，我會擔心，我現在還不太懂，等長大了也可以幫你把把關。”
“那你一直長不大呢？”
“不會的，我說過是我18歲以前。總之你答不答應吧。”
夏言本來想問，要是有人喜歡她她也喜歡那人怎麽辦，可看著林蘇那一臉的正經，又想著這時候還在擔心自己為自己考慮那麽多，心裏又很感激，於是改口說，“好吧，我答應你，我也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的去吧。”
“嗯。”
林蘇確實擔心夏言在這方面吃虧，不過這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當然是他的私心，他有多麽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打上私人標簽作為他的私人“物品”，雖然他很想告訴她，但他還未成年，他小心翼翼的，不想他的告白那麽輕率，那麽沒有責任感像小孩子過家家，而把她嚇跑了。他想以一個成年人的態度清晰明確鄭重的告訴她。他長大，成年了，他說的話經過了千百遍深思熟慮，是真誠的，他的行為他可以負責。他想讓她更安心，他是多麽急切認真的等待著這一天。
“我會很優秀的。”林蘇又側過臉看夏言，“而我也相信你會很優秀。”
夏言眉梢輕挑，“我當然會很優秀。我是誰啊，你姐姐啊，比你落後太多可不行。”
林蘇眉間驟然開朗，開始打趣說道，“你倒是很在意這個。”
“當然，你這麽優秀，我怎麽可以不優秀，不然我們距離會越來越遠，總有一天說不到一塊兒去的，我不想那樣。”
林蘇神色一動，而後嘴角上揚，“原來你怕這個。”
“有一點吧，我只是害怕本來很好的關系，突然一天會沒有話說。”
林蘇笑得燦爛，伸手揉著夏言的頭發，“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夏言微惱，“你這是什麽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於是夏言在林蘇潔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紅印。
她自己則撐著腦袋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
林蘇痛得臉擰在一起，手掌迅速在紅印處來回抹了幾把。然後看看夏言又用手肘去碰碰她，夏言沒動，再碰碰，又碰碰，夏言依然不動。
林蘇牽過她的手放在自己下巴上來回磨蹭，夏言被他弄得癢癢的，轉過頭眼帶怨意看他。
林蘇卻說，“你看你從來都沒有好好註意過我，我都開始長胡須了，你都不知道吧。”
夏言想抽出手沒有抽動，被林蘇握住手腕停在半空。
夏言於是猛的往前一湊，湊到林蘇跟前，林蘇反而一頓，臉紅到了耳根，向後退了退，夏言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別動，你不是說我沒有好好註意過嗎？”她將他的下巴左右擺了擺，“嗯，看清楚了，的確長胡子了，不過還不多。”
然後就收回手繼續喝咖啡。
林蘇也不自然的正過身喝咖啡，咖啡已經見底，只有喝咖啡的聲音隱約在。
“要不要再來一杯？”夏言偏過頭問他。
林蘇才恍得反應過來，放下杯子，“不用。”
“那我們走吧。”
“等等。”
夏言正起身，被林蘇拉住袖口。
“晚上你幫我刮胡子，我不會。”
夏言怔怔的看著他，“我，也，不會。”
林蘇恢覆了之前的神態，聲音柔和，“這就是我的第二個條件，我手生怕弄出血。”
夏言看著他有點撒嬌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我弄出血怎麽辦？”
林蘇眼中多了些狡黠的星光，“不怕，自己沒有心理準備反而不會痛。”
“那，那好吧。”夏言無奈的答應，往外走，心想反正就是刮個胡子嘛，應該跟刮蘿蔔差不多。
☆、春光
之後的時間也越來越緊張，大家都無暇顧及其他，轉眼已到高考。
高考的兩天下著小雨，依然鳥鳴蟬噪。莘莘學子撐著雨傘如花海般填滿整個校園，來了走，走了來，接受著雨打的考驗。高考就像是一場雨，一片暈紅後枝上的殘紅才最嬌艷。而高考之後，幾人歡喜幾人愁，個中滋味也只能自知。
夏言估計完分數，報了B市的華萊大學。頭天打電話她知道賀菲軒也要報這個學校，她沒猶豫的就填了這個學校。而趙雪兒由於分數不夠報了G市的南大。
夏言在交上申請表後，有些失神的望著窗外，那顆梧桐樹依然正值繁茂翠綠，去年仰望它的樹冠，今年正對它的樹冠。物是時異，時間過得真快。她望向一旁林蘇的位置，輕輕的呼了口氣。
暑假開始幾天夏言，趙雪兒和林蘇天天玩到一塊兒，很是放縱幾天，之後夏言便打算找份兼職，打發時間的同時還可以掙到一些學費。趙雪兒打算暑假去各地旅游，所以給夏言介紹了親戚咖啡店的兼職，自己卻並不去。面試那天，林蘇也厚顏無恥的跟著去了，本來趙雪兒跟夏言說過“剛好缺一個人”。
走在路上夏言挺不樂意的瞅著林蘇，“一會兒你只能在外面，不能進去。”
“為什麽我不能進去？”
“那只能怪你長得太好看了，人家只差一個人，一個人，本來我是十拿九穩的，你去了萬一人家要你不要我怎麽辦？”
林蘇笑笑，“放心，我買一送一。”
夏言撅著嘴，“呵，我還成贈品了。”
林蘇揉著夏言的腦袋，推著她走，“走吧，快遲到了。”
結果意外的雙雙留下了。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略施粉黛，看到夏言和林蘇進來說是來面試的時候，臉都笑爛了，笑呵呵的說，“你們長得這麽漂亮，兩個就兩個吧。”
後來夏言反覆咀嚼女老板的話後對擦著杯子的林蘇說，“我是不是也長得很漂亮？老板那話的意思怎麽聽怎麽覺得說我也很漂亮。”
林蘇微微側頭看著同樣擦著杯子的她，“你不知道嗎？”
夏言疑惑，“知道什麽？”
林蘇回過頭去揚著嘴角，“也好，有時你這樣反而是件好事。”夏言在這些方面不是很敏感，他確實覺得是件好事，要少很多煩惱吧。
夏言更疑惑，“什麽？什麽是好事？”
“沒什麽。”
“那我到底漂不漂亮？”
林蘇放下杯子停下來定定的看著夏言，溫柔的眸子有那麽一刻拔不出來，只低低的說:“漂亮。”
“真的？”夏言一副雀躍的表情，“還沒人說我漂亮呢？”
林蘇只笑不語，心裏卻想，不是沒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誇你漂亮的不是一個兩個，可能也是礙於自己的原因吧，才讓你過了一個清凈的高中。
由於老板總是派夏言和林蘇到門口發傳單和試品咖啡，店裏的生意越發紅火，本來就地處鬧市，林蘇更是成了店裏的門面，暑假期間那些本來就無聊的學生小妹便成了這裏的常客。
夏言有時看著林蘇站在桌子旁為客人點單，被一群花叢圍著，很是感嘆，他才多大啊，以後得了，想想之後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而看著不時有男人的目光在夏言身上流連時，林蘇也是憂心忡忡。緊鎖著眉頭濃得化不開，他畢竟要離開好幾年呢！
林蘇已經通過了國外大學的入學申請。他呆坐半天，心神覆雜，真的百感交集。最後還是決定去找夏言，告訴她這個消息。推開房門的一剎那，春光正好，那時微風吹動窗簾拍打著窗沿，幾縷陽光落在地上。
夏言側著身子，半彎著腰正將身上最後一件外衣脫下拿在手裏，曼妙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她聽到開門聲下意識擡眼看，然後與林蘇四眼相對，她大概已經傻掉忘了自己沒有穿外衣了，連尖叫和要把自己捂一捂的動作都沒有，楞怔著，眨巴眨巴眼睛。
林蘇也眨巴眨巴眼睛，一怔之後神色自然，“我，我走錯了。”然後從容的關上門，從容的轉過身，從容的離開。這一套從容的動作後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臉燙得可以烹熟一個雞蛋，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按都按不住。他迅速的走回吧臺，掌心後背薄汗涔涔。
而這時夏言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捂住自己，大吼:“你怎麽不敲——門——啊！”，而林蘇已經走遠了，然後她慌裏慌張的穿上衣服後又捂著的臉抱怨，“天啦，我顏面何存！”並扭曲掙紮著剁著腳。
夏言努力回想著這個時候誰還說過什麽，要怎麽做。印象中那些橋段裏好像是要沖上去打一巴掌再踹一腳，或者雲淡風輕的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仔細想了想跟林蘇的關系和自己的承受能力，結果是他們的關系再生疏些，自己承受能力再強些，兩者就都可以用上了。
況且林蘇還小，她又擔心會不會嚇著他？
所以，連做個稱職的受害人她都沒那個本事。
所以，她故作風風火火的模樣，揪著林蘇的衣角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雙手交胸瞪著他。
林蘇此時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神還有些躲閃，腦中瞬間百轉千回，決定先發制人。
他略微正了正身子，故作鎮定。
“你怎麽那個時間換衣服？”
“因為那套衣服弄臟了，誒，不對，你到反問起我來了？”
“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兩眼的。”
“什麽叫一眼兩眼，我都已經，已經——”夏言漲紅的臉氣得翻白眼。
“我們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呢，也不止一回兩回。”
“你還說。”夏言捏著林蘇的臉，疼得他直後退，“現在能跟小時候相比嗎？”
林蘇求饒，“好疼好疼，我不說，可你要找我說啊。”
“我找你說什麽呀，我不過……”
“你不是想說這件事嗎，我知道，在以前這是要負責任的，所以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夏言臉色更難看，一陣青一陣白，“誰要你負責啊。”
然後敗下陣來，氣鼓鼓的又瞪了一眼林蘇，有點狼狽的逃開。
留下林蘇在原地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松懈下來靠在一旁的窗上，神情也很狼狽。頭一次不設防的遇到這種事，處理得很拙劣。
夏言很是懊惱，很是挫敗，由始至終她想說的不過一句，“林蘇，不許說，小孩子會長針眼的，所以從你腦袋中擦掉。”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感覺被林蘇給、給“調戲”了，他才多大啊，現在的小孩兒都早熟啊。
之後夏言連著三天都沒有搭理林蘇，飯桌上當著何奶奶的面兒也不與他說話。
何奶奶好奇的問，“你們鬧矛盾啦？”
“沒有。”
“沒有。”
回答得異口同聲。
何奶奶笑笑的繼續補充，“沒有就好，你們好多年沒鬧過矛盾了。”
夏言仔細回想一番，自從小時候有次給林蘇化妝鬧過小小的矛盾，他們這麽多年確實沒有鬧過矛盾。心下一軟，她這是在計較個什麽勁兒啊，可又拉不下臉來。
林蘇也很無奈，坐在桌子前將那張通知書拿在手上摸索半天，然後還是厚著臉皮去到夏言的房間。
夏言正在讀書，聽到一串敲門聲，她起身開門，擡頭就看見林蘇。
林蘇笑著對她說:“我敲門了。”
夏言聞言想起那天的事，臉上一陣紅，反而覺得自己真的小氣了，於是一念之後也笑了笑。
夏言讓林蘇進到屋子，林蘇對著夏言很真誠的說，“對不起。”
“嗯？”夏言對林蘇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驚訝又有些慚愧，心裏自嘆她這個做姐姐的真是越來越沒樣兒了。
“呵呵，沒事兒，我沒有怪你，那天我只是怕嚇著你，你還是小孩子，想告訴你你趕緊忘掉，要長針眼的。”
“我長大了。”林蘇露出不滿神情。
夏言扯扯他袖口，他沒理，又扯扯，林蘇終於繃不住，與她相視而笑，不快消除，和好如初。
林蘇將手裏的通知書遞給夏言，夏言伸手接過，“這是錄取書嗎？”
“嗯。”
夏言又驚又喜，雖早在意料之中，真實來臨時又是另一番感受，驚喜之外心中募地一空，林蘇是真的要離開了。
惆悵啊惆悵……
☆、擔心
趙雪兒8月份才回來，之後他們三個又聚了聚。
東城外有條河，正值枯水季，河寬且淺，露出一排錯雜的石墩，獨這個季節供行人來往。此時夕陽正好，一江殘紅，天水一色，他們正走在石墩上，斜陽將影子拉得修長。
趙雪兒在最前面，夏言在中間，林蘇最後。
夏言一邊小心翼翼的走著，一邊開始打趣兒趙雪兒，“雪兒，你是不是都樂不思蜀啦，看你都曬黑了。”
趙雪兒抱怨，“夏言，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實話。”
“那不行，對熟悉的人我向來直言直語，除非我們不那麽熟，那我就拐幾個彎兒了。”
“哎呀，好啦好啦，實話就實話吧。”
夏言噗嗤一笑，“我逗你呢。”
趙雪兒停下來蹲下，手撥弄著河水灑在夏言身上。
夏言也不示弱。
林蘇退後兩步，無聲的笑著。
“林蘇，聽說你要出國了？”一邊玩兒著，趙雪兒一邊對林蘇說。
“嗯。”
“你真舍得走啊？”
林蘇望向天邊的夕陽，又望向正玩得開心的夏言，很輕聲的，“怎會舍得。”
可惜趙雪兒和夏言正踩著水，並未聽見。
之後他們又去吃了燒烤和唱歌才各自回家。
這是大學入學前夏言和趙雪兒的最後一次見面，之後趙雪兒南下夏言北上，各自踏上求學路。
林蘇9月下旬去英國，而夏言9月6日報道，所以林蘇提出提前兩天去B市，然後他送夏言去報道。起初夏言覺得沒必要，但林蘇和蘇皖都覺得很有必要，所以後來她同意了。
入學日期很快就到了，夏言和林蘇提前三天辭職，離開時咖啡店女老板還戀戀不舍，囑咐他們寒假呀、暑假呀盡管來兼職。
回去的路上，夏言打開信封瞅著裏面一疊鈔票，足足3000塊，心裏笑開了花，她的第一筆收入。林蘇在一旁看著她的表情不忘打趣兒，“小財迷啊。”
“我第一次看到勞動換回的錢，當然要財迷一下。”夏言不假思索。她把信封放在胸口，呼出一口氣，似乎對未來的生活更有信心了。
林蘇摸著自己手中的信封，他很想拿給夏言，卻找不到說服她的理由，又不想讓她誤會成他在可憐她。摸索半天，躍躍欲試的手還是停下來了。
去B市的前一天夏言去拜祭了奶奶，林蘇也跟著。她說了好些話並告訴奶奶她考上了華萊大學，暑假做兼職還掙了3000千塊，她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請她放心。
夏言離開走出一段距離發現林蘇沒有跟著，回頭正看見林蘇蹲在奶奶墓碑前說著話。林蘇側著臉，清晨霧蒙蒙的陽光從對面斜射，映出他姣好的側顏剪影，淺薄的留海下，睫毛卷翹，鼻梁高挺，嘴唇飽滿，下顎與頸部幅度優美，不知不覺她的這個弟弟又長大了。夏言瞬間晃神，心3想著他的這個長相以後有多少女子要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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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蘇帶著夏言出院了，奶奶後事還未處理完，夏言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這幾天多虧了蘇媽媽和何奶奶，一切辦得很順利，只是奶奶從此換成了一塊冰冷的墓碑。
奶奶的碑前放著很多花，夏言、林蘇、蘇媽媽、何奶奶還有其他相熟的鄰居都來了，夏言摩挲著手中白菊，好久才放下最後一束花。
“奶奶，我會很好的。”
她只說了這句話，然後起身感謝了所有人。
一切辦理妥當林蘇媽媽蘇皖要回去了，夏言和林蘇依舊送她到機場，夏言明白她百忙之中抽出這麽多時間是多麽珍貴，她真心感激她。她輕輕擁在蘇皖懷裏，那種像親人間的溫暖讓她特別柔情脆弱，忍不住眼眶就濕了，只是忍著沒落下。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謝謝，謝謝你蘇媽媽，真的謝謝。”
蘇皖摸著夏言的頭，“小言，每個人在生活中所走的路都不同，你不是最糟糕的，你的路還很長也會很精彩，只是暫時遇到了坎坷，你要振作起來，我們都會是你的親人，你不是一個人，好嗎？”
夏言吸吸鼻子，“我明白，謝謝你，蘇媽媽，我會很好的，只是需要些時間，我一定會好的。”她又努力的點點頭。
離別時蘇皖和兒子林蘇交換了一個眼神，林蘇明白，她也會意。她很早就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意，她知道他肯定會照顧好夏言。
☆、笑容
之後的日子一切如舊，夏言和林蘇一起上下學，中午他們和趙雪兒一起學校食堂吃飯，並沒有多大不同。只是夏言話很少，有時候看著一個東西發呆半天。
趙雪兒勸著夏言，夏言只是笑笑:“我沒事。”
林蘇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無從下手。
夏言感冒一直未好，頭很痛，她早早的躺在床上睡覺。林蘇將藥片和水放到她手上，又摸摸她的額頭，微燙。
他知道夏言心情不好時不想說話，也沒有與她說什麽，直接打了水用毛巾敷到她額頭處，一遍又一遍。
“林蘇，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你回去吧。”
林蘇只管手上動作，沒去看夏言，“我給奶奶說了，今晚留在這邊。”
“多大點事啊，我沒事的。”
林蘇依舊不理，“以前說過，你的事事無大小，我都要管的。”
夏言無奈，“那你只能去睡沙發了。”
林蘇這才擡眼看向夏言，“這床挺大的，我待會兒拿被子在旁邊躺躺就好。”
夏言略詫異的看向林蘇，“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小時候我們經常同枕共眠。”
“我們現在都長大了。”
林蘇一本正經，“你長大了，我還沒有。”
夏言看著他這一本正經笑了，也沒再說什麽。
關燈後林蘇平躺在夏言旁邊，中間隔了半米，一層被子。
他微微側頭朝向夏言，“你可以握著我的手睡。”
“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蘇不滿，“……可我是小孩子。”
於是手靠過去握住夏言的手，緊緊的握住。
清晨曼妙的陽光透過窗戶絲絲灑在床上，林蘇和夏言都醒了，林蘇先坐起身，緩緩抽出握著夏言的手摸摸她的額頭，已經退燒了，整張臉瞬間輕松起來，嘴角向上揚起。
此時夏言還平躺在床上未起，只是側臉見幾縷陽光正流連在林蘇的臉上，他突然笑了，就那樣突兀的笑了。眼睛裏星輝閃閃，像是林中第一場春雨洗凈後的清澈，又帶著飽滿的希望。
那深深向上勾起的唇角帶動面部肌肉舒展，如二月的陽，三月的風，四月的天，清爽明朗得讓人心底敞亮。又如一句警世禪語，福至心靈間凈化一切渾濁。
夏言禁不住眨著眼睛多看了幾眼，他的眼睛，他的笑容都讓人那麽有希望，就如同這個明媚的清晨，仿佛看見海闊天空，鳥飛魚躍。
她早知道林蘇長得好，可是他的笑容更美好。他只淺淺的一笑，仿佛聽到了冰雪融化的聲音。
她坐起來與林蘇相對，郁結的心情好像被打開似的，有一絲光亮撕開陰霾的口子照進心底，越來越多的光線鋪滿了整顆灰暗的心。
夏言跟著微微的笑，越來越燦爛，眼底慢慢集聚了溫熱的液體，她一低頭隨著燦笑的臉部動作逐漸滑下，越來越多的液體滑下，燦笑變成慟哭。
林蘇抿著嘴唇輕輕拍著她一側肩膀。
這是夏言自奶奶離開後第一次哭，仿佛把該有的不該有的，難過的，悲傷的，隱忍的，迷茫的，擔憂的……所有情緒全都哭出來了，哭的心碎，讓人心都跟著糾結在一起。
而林蘇只拍著夏言的肩膀，也不說話，臉色卻緩緩舒展，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他多日的擔心也仿佛在這一刻釋放了。
哭了許久的夏言開始輕輕啜泣，聲音也越漸小入微，終於某一刻停止了哭泣，眼角淚已幹涸，只有些腫紅。
林蘇用毛巾包了冰塊給她敷眼，她仰躺在沙發上一邊拿著毛巾敷眼睛，一邊對林蘇說:“林蘇，你能幫我補習嗎？我想好好學習了。”
以前奶奶還在時，夏言總覺得身後有個依靠，每天無憂無慮，她那時的願望是只想和奶奶過平凡的日子。可有一天這個依靠走了，她沈浸在這種痛苦中很長一段時間，從痛苦中走出來以後，她卻惶恐於未來的生活。以後該怎麽辦，要怎麽做？以前遇到事她還可以躺在奶奶懷裏撒撒嬌，汲取她身上的溫暖，可以後她沒有退路了。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要好好學習，讓自己變優秀，或許這樣能應付以後的生活。
林蘇正站著將饅頭和菜擺在餐桌上，他輕輕擡頭看向夏言，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好啊，但你要做好準備，我會很嚴厲。”
“OK!”夏言比著手勢。
“你這樣鬥志昂揚讓人很放心。”
夏言傻傻笑著，卻沒再說。
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各科老師都盡早教習完所有課本新知識開始規律的從高一到高三課本的覆習，考試更是家常便飯，教室裏已少了不少歡聲笑語，女生不再那麽愛漂亮，男生不再那麽愛幹凈，大多數同學似乎都冒著團黑煙，死氣沈沈般沈重。
林蘇熬了好幾晚勾勒出所有科目框架要點，條理清晰的列到本子上，讓夏言按照本子上覆習，夏言不懂之處他詳盡解釋。
如此每天每晚，夏言完全沈靜心來學習，被這樣的日子充實了兩個月。
夏言望著日歷，已是4月末。她忽然想起林蘇說要去英國讀書的事，這段時間他沒再提起，也沒見他參加雅思考試，可時間已經很近了。她猶豫著要不要問一問，雖然她不會去，以前是不想離奶奶太遠，現在奶奶走了就更不想離開，但她想知道他的狀況，她也必須要向他說清楚她的決定。
她去林蘇的房間找他，林蘇還在寫作業，她望著他的背影有些無所適從，恰好林蘇也看見了她，停下手中動作側過身看她，她望著他越來越俊俏的臉有些忐忑的緩緩開口，“林蘇，呃，關於出國讀書的事我想……”
“我們不去了。”
一開始林蘇就沒有把握她要去的，他知道奶奶對於她的重要性，後來夏言的奶奶突然離世，雖然她沒有後顧之憂，但那份情在那裏，她更加不會去了。一開始，林蘇也只是執著於那樣的離別和不舍而在這件事上猶豫不決，不主動提起，亦不去問夏言的決定，或者他不想聽到她的決定。後來她傷心哭泣，哭泣後臉上堅毅的神情讓他心中一動，那是對以後生活得態度，他反而釋然了。他當即決定也不去留學，就在這裏陪著她沒什麽不好。
所以他聽到夏言說起留學事情時，他打斷她的話，坦誠的告訴她。他想告訴她不必再為此憂心了。
“啊？”夏言一臉差異。
“我想過了，國內大學也並不比國外差，為什麽非要出國呢，我們資質都很好，哪兒都會發光的，就在國內讀吧。”
林蘇一本正經中又帶著點戲謔，說完嘴角還勾起笑。
夏言楞楞看他半天，好像沒聽清楚沒明白一樣，“你，不去？”
“嗯。”林蘇點頭。
“那，可是，”夏言皺眉撓著腦袋，“蘇媽媽他們……”
“他們同意。”
“可那，那，你會錯過好多。”
林蘇莞爾，“國內這麽好，還有什麽好錯過的。”
“你真這樣想？你真不想去？不遺憾嗎？人家都以出國留過學為傲呢，那是海歸，金光閃閃的身份，不可惜嗎？這樣你會少很多經過，異國他鄉的經歷，異國他鄉的人和物，或許在那裏結交的人對你以後很有幫助，還有你也看不到金發碧眼的美女了，真的不可惜嗎？你到底為什麽不去了，是不是因為我才不去的？我現在已經好了，可以生活得很好，你可以放心。”
林蘇面對這一大堆提問只是無奈笑笑。
夏言努努嘴，又說，“你看你，本來去留學可能就認識個金發碧眼的姑娘，但現在只能是黑頭發黃皮膚了，你說你這緣分生生給斷了，我都替你覺得罪過。”
林蘇笑得更濃，更溫柔得看著夏言，“你現在都可以開玩笑了，嗯，夏言回來了。”
夏言一楞，沒說話，但卻明白林蘇的意思，於是她也笑了。
林蘇頓頓又說，“傻姑娘，你一口氣問這麽多問題我到底該先回答哪個呢？嗯，其它都不重要，我就撿最重要的回答吧。首先，這之前你都沒有告訴我你去不去，不去留學是我自己決定的，與你無關。其次，我覺得黑頭發黃皮膚很好，如果你實在覺得罪過，就把你自己賠給我吧，你正好也是黑頭發黃皮膚，形象很符合。”
夏言楞怔的看了林蘇半天，一本正經的反駁，“我很白的……我不傻。”
忽然又想到什麽，“你現在對我簡直沒有……”
“簡直沒有半點敬愛之情了。”林蘇順溜的接過話題。
“你知道就好。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了。”
林蘇狡黠的挑眉，“我沒有什麽話都敢說，只說實話。”
“你還說！”夏言做出一副要打他的動作。
林蘇見勢溜走，溜出一大截後還不忘添油加醋，“真的是實話。”
夏言回到房間遲遲無法入睡，總之今晚的她很林蘇都很奇怪，怪在哪裏，她又說不上來，於是一直被這個怪的點折磨到後半夜，第二天哈欠連天的上了一天課，還被老師點名要求晚上早睡，不要太用功。這大概是近期她的成績飛速進步的原因吧，老師以為哈欠連天是晚上過於用功的結果。
夏言尷尬的笑了笑，坐下。
趙雪兒微微側頭悄悄她，“沒事兒吧！”
“沒事。”
☆、條件
過了幾天，夏言懷著忐忑的心情給蘇皖打了個電話。她想蘇皖就林蘇一個孩子，他們又經營著很好的事業，對林蘇肯定給予厚望，雖然林蘇說他的選擇不關她的事，她總覺得還是與她有關，蘇皖帶她那樣好，她很過意不去。
“蘇媽媽，關於出國讀書的事我很感謝您，但我不想去。我本來早就想告訴你，可是後來……，我就耽擱了。”
“沒事，我明白。林蘇說你已經恢覆了，這樣就好了。”電話裏能聽得出蘇皖帶著笑意說的。
“是的，我現在很好。可林蘇告訴我他也不去留學，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早就和我說了，我尊重他的選擇。”
“您不再勸勸他嗎？我覺得他應該去，畢竟這對他很好，也會對他很有幫助。”
蘇皖聽到夏言這樣說，停頓了好一會兒，“言言，他去了，你會不會不舍？”
夏言不假思索，“會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覺就像家人一樣，他剛開始和我說的時候，我還難受了好久呢。”
“那你還想讓小蘇去？”
“可正是因為我們像家人一樣，所以才想要對方好啊，雖然很不舍，但這不能成為阻礙他的理由，否則我就太自私了，我希望他越來越好。其實之前我怕他回來後跟我沒有共同語言了，但後來想了很多，就是這樣的後果我還是希望他能去留學。不去的話，真的好多遺憾吧。蘇媽媽，你能不能再勸勸林蘇？”
蘇皖在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言言，說實話你這樣的想法我真的嚇了一跳，不過我真的很高興，你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呵呵，我一不小心話癆了。”
“不是的，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的想法讓我很感動。”
夏言不好意思笑笑，“呵呵，謝謝，我只是覺得他去會很好。”
“本來這件事我已經告訴小蘇讓他自己決定，但我會試著去勸勸他。”
“真的？”夏言竟然有點高興，“謝謝你，蘇媽媽。”
蘇皖笑了，“說什麽謝啊，他是我兒子，我應該謝謝你。”
“蘇媽媽你太客氣了。”
和蘇皖交談後的第一個星期天，有半天的假，那她和林蘇頗有閑情的去咖啡廳喝咖啡，還點了兩塊起司蛋糕。他倆對窗而坐，正看外面車水馬龍、人行匆匆。
夏言喝著咖啡，林蘇也喝著咖啡，杯碟相碰，聲音清脆，無話卻很自然。之後林蘇才緩緩開口，“我決定去留學了。”
夏言眼梢微動，放下咖啡杯，心中淌過一些情緒，是喜悅激動，又有淡淡傷感，“真的？你決定了？那太好了。”
林蘇側過臉，一臉認真，“你真的希望我去嗎？”
夏言微微一笑，“當然，我覺得那樣會對你更好，誰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優秀呢，對吧。你也希望我很優秀吧。”
林蘇回過頭，微微點頭，“嗯。”然後又說，“我明白，所以我去留學，但我有兩個個條件。”
“什麽條件？”
“第一，我滿18歲以前你不能談戀愛。”這句話林蘇說得很真誠，又帶著點嚴肅。
夏言被這句話嗆得咳了幾聲。她驚奇的望著林蘇，
“啊？這是什麽條件。”頓頓又說，“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林蘇腦中思緒飛轉，想找出一個完美的理由，面兒上還風平浪靜，“就是你還小，又善良，我會擔心，我現在還不太懂，等長大了也可以幫你把把關。”
“那你一直長不大呢？”
“不會的，我說過是我18歲以前。總之你答不答應吧。”
夏言本來想問，要是有人喜歡她她也喜歡那人怎麽辦，可看著林蘇那一臉的正經，又想著這時候還在擔心自己為自己考慮那麽多，心裏又很感激，於是改口說，“好吧，我答應你，我也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的去吧。”
“嗯。”
林蘇確實擔心夏言在這方面吃虧，不過這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當然是他的私心，他有多麽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打上私人標簽作為他的私人“物品”，雖然他很想告訴她，但他還未成年，他小心翼翼的，不想他的告白那麽輕率，那麽沒有責任感像小孩子過家家，而把她嚇跑了。他想以一個成年人的態度清晰明確鄭重的告訴她。他長大，成年了，他說的話經過了千百遍深思熟慮，是真誠的，他的行為他可以負責。他想讓她更安心，他是多麽急切認真的等待著這一天。
“我會很優秀的。”林蘇又側過臉看夏言，“而我也相信你會很優秀。”
夏言眉梢輕挑，“我當然會很優秀。我是誰啊，你姐姐啊，比你落後太多可不行。”
林蘇眉間驟然開朗，開始打趣說道，“你倒是很在意這個。”
“當然，你這麽優秀，我怎麽可以不優秀，不然我們距離會越來越遠，總有一天說不到一塊兒去的，我不想那樣。”
林蘇神色一動，而後嘴角上揚，“原來你怕這個。”
“有一點吧，我只是害怕本來很好的關系，突然一天會沒有話說。”
林蘇笑得燦爛，伸手揉著夏言的頭發，“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夏言微惱，“你這是什麽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於是夏言在林蘇潔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紅印。
她自己則撐著腦袋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
林蘇痛得臉擰在一起，手掌迅速在紅印處來回抹了幾把。然後看看夏言又用手肘去碰碰她，夏言沒動，再碰碰，又碰碰，夏言依然不動。
林蘇牽過她的手放在自己下巴上來回磨蹭，夏言被他弄得癢癢的，轉過頭眼帶怨意看他。
林蘇卻說，“你看你從來都沒有好好註意過我，我都開始長胡須了，你都不知道吧。”
夏言想抽出手沒有抽動，被林蘇握住手腕停在半空。
夏言於是猛的往前一湊，湊到林蘇跟前，林蘇反而一頓，臉紅到了耳根，向後退了退，夏言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別動，你不是說我沒有好好註意過嗎？”她將他的下巴左右擺了擺，“嗯，看清楚了，的確長胡子了，不過還不多。”
然後就收回手繼續喝咖啡。
林蘇也不自然的正過身喝咖啡，咖啡已經見底，只有喝咖啡的聲音隱約在。
“要不要再來一杯？”夏言偏過頭問他。
林蘇才恍得反應過來，放下杯子，“不用。”
“那我們走吧。”
“等等。”
夏言正起身，被林蘇拉住袖口。
“晚上你幫我刮胡子，我不會。”
夏言怔怔的看著他，“我，也，不會。”
林蘇恢覆了之前的神態，聲音柔和，“這就是我的第二個條件，我手生怕弄出血。”
夏言看著他有點撒嬌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我弄出血怎麽辦？”
林蘇眼中多了些狡黠的星光，“不怕，自己沒有心理準備反而不會痛。”
“那，那好吧。”夏言無奈的答應，往外走，心想反正就是刮個胡子嘛，應該跟刮蘿蔔差不多。
☆、春光
之後的時間也越來越緊張，大家都無暇顧及其他，轉眼已到高考。
高考的兩天下著小雨，依然鳥鳴蟬噪。莘莘學子撐著雨傘如花海般填滿整個校園，來了走，走了來，接受著雨打的考驗。高考就像是一場雨，一片暈紅後枝上的殘紅才最嬌艷。而高考之後，幾人歡喜幾人愁，個中滋味也只能自知。
夏言估計完分數，報了B市的華萊大學。頭天打電話她知道賀菲軒也要報這個學校，她沒猶豫的就填了這個學校。而趙雪兒由於分數不夠報了G市的南大。
夏言在交上申請表後，有些失神的望著窗外，那顆梧桐樹依然正值繁茂翠綠，去年仰望它的樹冠，今年正對它的樹冠。物是時異，時間過得真快。她望向一旁林蘇的位置，輕輕的呼了口氣。
暑假開始幾天夏言，趙雪兒和林蘇天天玩到一塊兒，很是放縱幾天，之後夏言便打算找份兼職，打發時間的同時還可以掙到一些學費。趙雪兒打算暑假去各地旅游，所以給夏言介紹了親戚咖啡店的兼職，自己卻並不去。面試那天，林蘇也厚顏無恥的跟著去了，本來趙雪兒跟夏言說過“剛好缺一個人”。
走在路上夏言挺不樂意的瞅著林蘇，“一會兒你只能在外面，不能進去。”
“為什麽我不能進去？”
“那只能怪你長得太好看了，人家只差一個人，一個人，本來我是十拿九穩的，你去了萬一人家要你不要我怎麽辦？”
林蘇笑笑，“放心，我買一送一。”
夏言撅著嘴，“呵，我還成贈品了。”
林蘇揉著夏言的腦袋，推著她走，“走吧，快遲到了。”
結果意外的雙雙留下了。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略施粉黛，看到夏言和林蘇進來說是來面試的時候，臉都笑爛了，笑呵呵的說，“你們長得這麽漂亮，兩個就兩個吧。”
後來夏言反覆咀嚼女老板的話後對擦著杯子的林蘇說，“我是不是也長得很漂亮？老板那話的意思怎麽聽怎麽覺得說我也很漂亮。”
林蘇微微側頭看著同樣擦著杯子的她，“你不知道嗎？”
夏言疑惑，“知道什麽？”
林蘇回過頭去揚著嘴角，“也好，有時你這樣反而是件好事。”夏言在這些方面不是很敏感，他確實覺得是件好事，要少很多煩惱吧。
夏言更疑惑，“什麽？什麽是好事？”
“沒什麽。”
“那我到底漂不漂亮？”
林蘇放下杯子停下來定定的看著夏言，溫柔的眸子有那麽一刻拔不出來，只低低的說:“漂亮。”
“真的？”夏言一副雀躍的表情，“還沒人說我漂亮呢？”
林蘇只笑不語，心裏卻想，不是沒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誇你漂亮的不是一個兩個，可能也是礙於自己的原因吧，才讓你過了一個清凈的高中。
由於老板總是派夏言和林蘇到門口發傳單和試品咖啡，店裏的生意越發紅火，本來就地處鬧市，林蘇更是成了店裏的門面，暑假期間那些本來就無聊的學生小妹便成了這裏的常客。
夏言有時看著林蘇站在桌子旁為客人點單，被一群花叢圍著，很是感嘆，他才多大啊，以後得了，想想之後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而看著不時有男人的目光在夏言身上流連時，林蘇也是憂心忡忡。緊鎖著眉頭濃得化不開，他畢竟要離開好幾年呢！
林蘇已經通過了國外大學的入學申請。他呆坐半天，心神覆雜，真的百感交集。最後還是決定去找夏言，告訴她這個消息。推開房門的一剎那，春光正好，那時微風吹動窗簾拍打著窗沿，幾縷陽光落在地上。
夏言側著身子，半彎著腰正將身上最後一件外衣脫下拿在手裏，曼妙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她聽到開門聲下意識擡眼看，然後與林蘇四眼相對，她大概已經傻掉忘了自己沒有穿外衣了，連尖叫和要把自己捂一捂的動作都沒有，楞怔著，眨巴眨巴眼睛。
林蘇也眨巴眨巴眼睛，一怔之後神色自然，“我，我走錯了。”然後從容的關上門，從容的轉過身，從容的離開。這一套從容的動作後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臉燙得可以烹熟一個雞蛋，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按都按不住。他迅速的走回吧臺，掌心後背薄汗涔涔。
而這時夏言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捂住自己，大吼:“你怎麽不敲——門——啊！”，而林蘇已經走遠了，然後她慌裏慌張的穿上衣服後又捂著的臉抱怨，“天啦，我顏面何存！”並扭曲掙紮著剁著腳。
夏言努力回想著這個時候誰還說過什麽，要怎麽做。印象中那些橋段裏好像是要沖上去打一巴掌再踹一腳，或者雲淡風輕的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仔細想了想跟林蘇的關系和自己的承受能力，結果是他們的關系再生疏些，自己承受能力再強些，兩者就都可以用上了。
況且林蘇還小，她又擔心會不會嚇著他？
所以，連做個稱職的受害人她都沒那個本事。
所以，她故作風風火火的模樣，揪著林蘇的衣角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雙手交胸瞪著他。
林蘇此時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神還有些躲閃，腦中瞬間百轉千回，決定先發制人。
他略微正了正身子，故作鎮定。
“你怎麽那個時間換衣服？”
“因為那套衣服弄臟了，誒，不對，你到反問起我來了？”
“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兩眼的。”
“什麽叫一眼兩眼，我都已經，已經——”夏言漲紅的臉氣得翻白眼。
“我們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呢，也不止一回兩回。”
“你還說。”夏言捏著林蘇的臉，疼得他直後退，“現在能跟小時候相比嗎？”
林蘇求饒，“好疼好疼，我不說，可你要找我說啊。”
“我找你說什麽呀，我不過……”
“你不是想說這件事嗎，我知道，在以前這是要負責任的，所以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夏言臉色更難看，一陣青一陣白，“誰要你負責啊。”
然後敗下陣來，氣鼓鼓的又瞪了一眼林蘇，有點狼狽的逃開。
留下林蘇在原地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松懈下來靠在一旁的窗上，神情也很狼狽。頭一次不設防的遇到這種事，處理得很拙劣。
夏言很是懊惱，很是挫敗，由始至終她想說的不過一句，“林蘇，不許說，小孩子會長針眼的，所以從你腦袋中擦掉。”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感覺被林蘇給、給“調戲”了，他才多大啊，現在的小孩兒都早熟啊。
之後夏言連著三天都沒有搭理林蘇，飯桌上當著何奶奶的面兒也不與他說話。
何奶奶好奇的問，“你們鬧矛盾啦？”
“沒有。”
“沒有。”
回答得異口同聲。
何奶奶笑笑的繼續補充，“沒有就好，你們好多年沒鬧過矛盾了。”
夏言仔細回想一番，自從小時候有次給林蘇化妝鬧過小小的矛盾，他們這麽多年確實沒有鬧過矛盾。心下一軟，她這是在計較個什麽勁兒啊，可又拉不下臉來。
林蘇也很無奈，坐在桌子前將那張通知書拿在手上摸索半天，然後還是厚著臉皮去到夏言的房間。
夏言正在讀書，聽到一串敲門聲，她起身開門，擡頭就看見林蘇。
林蘇笑著對她說:“我敲門了。”
夏言聞言想起那天的事，臉上一陣紅，反而覺得自己真的小氣了，於是一念之後也笑了笑。
夏言讓林蘇進到屋子，林蘇對著夏言很真誠的說，“對不起。”
“嗯？”夏言對林蘇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驚訝又有些慚愧，心裏自嘆她這個做姐姐的真是越來越沒樣兒了。
“呵呵，沒事兒，我沒有怪你，那天我只是怕嚇著你，你還是小孩子，想告訴你你趕緊忘掉，要長針眼的。”
“我長大了。”林蘇露出不滿神情。
夏言扯扯他袖口，他沒理，又扯扯，林蘇終於繃不住，與她相視而笑，不快消除，和好如初。
林蘇將手裏的通知書遞給夏言，夏言伸手接過，“這是錄取書嗎？”
“嗯。”
夏言又驚又喜，雖早在意料之中，真實來臨時又是另一番感受，驚喜之外心中募地一空，林蘇是真的要離開了。
惆悵啊惆悵……
☆、擔心
趙雪兒8月份才回來，之後他們三個又聚了聚。
東城外有條河，正值枯水季，河寬且淺，露出一排錯雜的石墩，獨這個季節供行人來往。此時夕陽正好，一江殘紅，天水一色，他們正走在石墩上，斜陽將影子拉得修長。
趙雪兒在最前面，夏言在中間，林蘇最後。
夏言一邊小心翼翼的走著，一邊開始打趣兒趙雪兒，“雪兒，你是不是都樂不思蜀啦，看你都曬黑了。”
趙雪兒抱怨，“夏言，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實話。”
“那不行，對熟悉的人我向來直言直語，除非我們不那麽熟，那我就拐幾個彎兒了。”
“哎呀，好啦好啦，實話就實話吧。”
夏言噗嗤一笑，“我逗你呢。”
趙雪兒停下來蹲下，手撥弄著河水灑在夏言身上。
夏言也不示弱。
林蘇退後兩步，無聲的笑著。
“林蘇，聽說你要出國了？”一邊玩兒著，趙雪兒一邊對林蘇說。
“嗯。”
“你真舍得走啊？”
林蘇望向天邊的夕陽，又望向正玩得開心的夏言，很輕聲的，“怎會舍得。”
可惜趙雪兒和夏言正踩著水，並未聽見。
之後他們又去吃了燒烤和唱歌才各自回家。
這是大學入學前夏言和趙雪兒的最後一次見面，之後趙雪兒南下夏言北上，各自踏上求學路。
林蘇9月下旬去英國，而夏言9月6日報道，所以林蘇提出提前兩天去B市，然後他送夏言去報道。起初夏言覺得沒必要，但林蘇和蘇皖都覺得很有必要，所以後來她同意了。
入學日期很快就到了，夏言和林蘇提前三天辭職，離開時咖啡店女老板還戀戀不舍，囑咐他們寒假呀、暑假呀盡管來兼職。
回去的路上，夏言打開信封瞅著裏面一疊鈔票，足足3000塊，心裏笑開了花，她的第一筆收入。林蘇在一旁看著她的表情不忘打趣兒，“小財迷啊。”
“我第一次看到勞動換回的錢，當然要財迷一下。”夏言不假思索。她把信封放在胸口，呼出一口氣，似乎對未來的生活更有信心了。
林蘇摸著自己手中的信封，他很想拿給夏言，卻找不到說服她的理由，又不想讓她誤會成他在可憐她。摸索半天，躍躍欲試的手還是停下來了。
去B市的前一天夏言去拜祭了奶奶，林蘇也跟著。她說了好些話並告訴奶奶她考上了華萊大學，暑假做兼職還掙了3000千塊，她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請她放心。
夏言離開走出一段距離發現林蘇沒有跟著，回頭正看見林蘇蹲在奶奶墓碑前說著話。林蘇側著臉，清晨霧蒙蒙的陽光從對面斜射，映出他姣好的側顏剪影，淺薄的留海下，睫毛卷翹，鼻梁高挺，嘴唇飽滿，下顎與頸部幅度優美，不知不覺她的這個弟弟又長大了。夏言瞬間晃神，心3想著他的這個長相以後有多少女子要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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