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嘬小臉嘬了不到半小時,嚴瓏的電話響個不停,媽媽和嫂子急得輪番打,最後嚴瓏接了孟曉的電話,告訴家裏今晚不回家睡。

“那去哪裏睡?”孟曉問姑姑那兒嗎?

嚴瓏遲疑間,王硯硯湊到電話旁,“孟姐,去我那裏睡。你們放心吧,硯硯有我陪著。”孟曉還真就放下心,畢竟這倆是發小並可以玩到角色扮演的關系,加上王硯硯照顧人挺細心。

可嚴瓏不敢面對豁了牙的李勤芳,她像考拉一樣摟住王硯硯的脖子,“我不去你那裏。”她寧願在大石頭上待一夜,只要身邊有王硯硯。

王硯硯又使勁聞了聞,“晚上喝了多少?”

“兩罐黑啤。”嚴瓏的臉又開始磨蹭著王硯硯的,“可我沒有醉,不是借酒發瘋。”又想了想,“你要是還想當契姐妹,說今天……都是安慰我,那我也接受。”

心裏剛剛長出一堆亂草的王硯硯被嚴瓏這番話惹來了氣,“怎麽著?吃幹抹凈就撇開關系?”她雙手卻握住嚴瓏的腰,“咱們不去鎮衛生室,到醫院吧,晚上在酒店過夜。”

嚴瓏喜歡她這樣細心的安排,點點頭後乖乖站起,拉起王硯硯的手忽然問,“這麽晚你為什麽在這裏?”

王硯硯的心臟被她拉得酸脹,頓了頓才捏緊嚴瓏的手心,“因為我想你了。”

頭上還掛著彩的嚴瓏就甩著對方的手一路笑進車裏,進了醫院急診室還在笑,眼睛只看著替她壓著紗布的王硯硯。好在傷口沒到要縫針的地步,做點簡單的清創消毒止血就好。可護士見一年輕姑娘被砸成這樣,不由得皺眉,“誰啊對一個姑娘家下手這麽狠?”

嚴瓏聽了眼淚又要落下,馬上又被王硯硯心疼地圈在懷裏安慰,說是她爹拿杯子砸的。

小護士楞怔住,又看眼前這倆姑娘的親密關系,心裏已經猜測出一款晉江文學。最後在兩人離開前,小護士還是說了句心裏話,“兩個人相互理解比什麽都重要,對不對啊?”

王硯硯臉紅了,連聲說對對,謝謝您。

拉著額頭貼著小白花的嚴瓏去酒店開了房,王硯硯要去外面買東西時卻被嚴瓏拉住手,“你別走。”王硯硯覺得今晚兩人之間多年養成的攻守之勢開始不可逆、不受控制地扭轉:但凡她嚴瓏小時候這樣多撒嬌,王硯硯也下不了手拍她頭掐她脖子和榨取她的勞動力。

盯著嚴瓏閃亮又委屈的眼神,王硯硯坐下,“我去給你買身內衣和睡衣啊。”兩個人什麽都沒返家取出,豐華鎮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供她們過夜,可嚴瓏臉上再也看不到倉惶無助,而是緊緊拽住王硯硯的眼神,再將腦袋塞到對方肩膀上,“哦。”這是同意還是不放人?

嚴瓏踢掉自己的鞋子,一雙溫熱柔軟的腳丫子也從王硯硯的腳脖子往下踹,終於將對方的鞋子也踹松離腳,她笑出酒窩。見王硯硯正欣賞好戲般地瞧著自己。嚴瓏再捂住她眼睛,拉起薄被蓋在兩人身上,“就住一晚上,也可以不用買。”

她的聲音嗡中含糯,王硯硯聽得頭皮發癢,想必雞皮疙瘩正在躥出。低眼和嚴瓏的目光碰上,兩人又開始嘬起彼此。嘬得越發不講道理,越來越沒節制,最後王硯硯喘上了,“嚴瓏……”還有一些根本問題沒解決呢。

是什麽關系?為什麽這樣?該怎麽做?王硯硯理智的腦袋被嚴瓏沖動的吻淹沒,任她壓在身上一路親到脖子那兒。好在嚴瓏也沒能狠下心將事情辦到位,今晚她的能量已經快透支了,最後抓著王硯硯的衣袖發出“嘶嘶”的小聲呼吸。

王硯硯察覺自己被撩撥得發熱的身體慢慢恢覆正常溫度,可一股空虛的企盼和實誠的溫柔溢滿她胸膛。下巴蹭了蹭嚴瓏的額頂,她關燈和嚴瓏擁著入眠。

嚴瓏睡得挺好,王硯硯卻被好幾個夢驚擾:嚴華提著自己的衣領到後院梅花樹旁,說“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老娘要挖個坑讓你下去陪六姑婆們。”又夢到嚴家王家兩家父母大吵大鬧,還砸了自己新裝修的臥室。最後夢到嚴瓏披著婚紗不舍地看了自己一眼,朝舞臺那頭而去——那頭等著的竟然不是新郎官而是大腳韓湘靈!

王硯硯驚出一臉汗,猛然“啊”了聲睜開眼,嚴瓏的手掌撫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刮著她的額頭,“怎麽了?”她被驚醒了。

“嗯……嚴瓏,我們怎麽辦?”王硯硯努力調整著呼吸。

“做完認證的事,我們出去工作好不好?”嚴瓏問她。

思索了幾秒,王硯硯痛快答應,“好!”領完黃魚再和嚴瓏遠走高飛,這等好事終於也輪到她。王硯硯正暗暗樂著,被子裏一陣窸窸窣窣,原來嚴瓏脫了自己的衣服。很快,她的手滑到王硯硯背後替她解開按鈕。

王硯硯任她動作,可嚴瓏只是替她脫了那層束縛,再騰出手幫她解開襯衫扣子,“脫了吧,穿衣服睡不舒服。”再次入睡前,女孩又親一口王硯硯的唇,“睡覺。”

王硯硯懷疑她喝了假酒。更後悔此刻自己連假酒都沒得喝。雖然如此,她在被觸得頭皮發麻後,毫不猶豫地環住嚴瓏的腰,掌心貼著對方的皮膚滑到背部輕輕拍拍她,下半夜終於睡了個踏實。

回嚴華店裏打工前,王硯硯和嚴瓏就有了共識:咱們現在這層關系還是別暴露,要不私奔都奔不成。

嚴瓏說在外我們還是閨蜜,私下裏我們就是……那個,女朋友。

王硯硯點頭稱是,“想親了就晚上爬大石頭去,我戴上滅蚊噴霧就行。”沒想到這個提議被嚴瓏輕輕瞪了眼。

嚴華早就知道嚴瓏昨晚的事兒,看到頭上掛彩卻還笑瞇瞇的侄女,她又好笑又心疼,“讓你立起來,不是讓你立正挨打。”又對著王硯硯投去肯定的一瞥:“你真不錯,夠姐妹,夠義氣。”

但嚴華心裏還是有點傷心,這種緊要關頭,嚴瓏竟然不想著找自己,反而去找王硯硯那個貪財女。雖說兩百塊一天人盡其用,但好歹她才是親姑媽。

嚴瓏已經察覺到姑姑的情緒,走過來抱了抱她,“姑姑,昨晚我怕你擔心,更怕你和我爸爸吵架才沒來找你。”嚴華刮她鼻子,“你說對了,我不但要吵,還要幹架。家裏那兩個女的都是孬種,就看著你爸這麽打你?”她灌下半搪瓷缸枸杞茶,“這事兒沒完。”

“什麽沒完?”清潤的聲音從店門口傳來,嚴瓏和王硯硯也很吃驚,“賀阿姨?”

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賀璽身著簡約的淡藍色中袖襯衫和貼身西裝褲,儀態莊重大方地推門而入,王硯硯發現她那褲子設計感非常好,明顯遮住了些小肚子。

嚴華一楞,隨即皮笑肉不笑,“賀局稀客啊。”

“馬上退二線了,不再是賀局。”賀璽將兩筐新鮮楊梅放在吧臺,“早上剛摘來的,很甜。”看到嚴瓏頭上的傷口,她一驚,“怎麽了”

嚴瓏說只是磕到了,不礙事。賀璽點點頭,“別沾水啊,小心留疤。”

嚴華見她這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模樣就想摸煙,剛伸手進圍裙的口袋,賀璽已經湊近,“小花,我挺喜歡你那院子,咱們去那兒喝杯茶?”

王硯硯咬著楊梅聽到“小花”就蹦出汁水,嚴瓏抽了紙巾給她,笑著再指她粘上紫色汁水的臉蛋。

而嚴華在小輩面前保持著威嚴,“喝什麽茶,我這裏又不是茶館。”她讓嚴瓏做一杯卡布奇諾,又說喝這種咖啡的人都很有品味。

“哦?”賀璽微笑著問她,“有什麽講究?”

嚴華說有的,不陰不陽的人、雲山霧罩的人最適合卡布奇諾,起沫的奶泡搭配溫熱的咖啡,你遮不住我,我熱不了你,中庸之道啊。

說完她也沒邀請賀璽,徑直到後院拖來把竹椅子,自己則靠在躺椅上翹起二郎腿搖搖晃晃起來。

“有勞啦。”並不動氣的賀璽對嚴瓏說,也走進後院坐在嚴華對面。

“我覺得賀璽阿姨涵養很好。”嚴瓏邊忙邊說,王硯硯卷起袖子的胳膊已經悄然貼住她的,抽離開後,兩人又對視一笑,“我覺得你的涵養也很好。”嚴瓏又對王硯硯道,畢竟早上她一條腿已經跨越了對方的肚皮,王硯硯被壓得不舒服還是等自己醒來。

“她們是老同學嗎?還是契姐妹?”王硯硯好奇地問,“總覺得,關系不簡單。”

“好到兩人名字一起上六姑婆的墓碑,關系也壞到我姑姑想鑿掉賀阿姨的姓名。”嚴瓏說這層關系,真有點愛恨交織的味道。說完她示意王硯硯送咖啡去,自己則攤開筆記本抽空寫賀絢的小傳總結。

王硯硯半天沒挪腳,只是看著認真的嚴瓏,來了句,“你從小認真時都好看。”今天一早正經起來的嚴瓏讓王硯硯斷定,昨晚她真的喝了假酒。嚴瓏抿唇低頭,等王硯硯離開後才擡眼瞧她,心裏汪洋恣意著暈眩的快樂。

“嚴瓏,你真在這兒忙呢。”又一位不速之客吳博浩進了咖啡館,他坐到嚴瓏對面笑,“那你哥哥要來喊你回家吃飯,我說我來喊。怎麽樣,昨天考試考得不錯吧?”

嚴瓏的臉色沈了下去,禮貌地拒絕,“我今天在咖啡館忙,就不回家了。”

“哦。”吳博浩站起來,探身向前仔細盯嚴瓏的傷口,“我聽說了昨晚的事,叔叔也是一時氣急。親父女哪有隔夜仇,還是回家吧,大家都在等你吃飯呢。”

嚴瓏停筆,馬上懂了他來的目的,他以一副被嚴家人接納的姿態,作為代表迎接自己回家。看起來是客人給的臺階不好拒絕,但接納了這種迎接,就默認她嚴瓏同意吳博浩被接納的現實。人情世故最可怕的一面在於,哪怕再微末的細節都貼上了工整的標簽,挖好了貌似漂亮體面的坑道。

送咖啡回來的王硯硯看到這一幕,正要幫嚴瓏解圍,沒想到昨晚喝了假酒的這位像酒精依然上頭,“我和我爸的事,和你沒關系吧。你來我家吃飯的事,也與我無關。”嚴瓏心裏摁著一股莫名燃起的狠勁,她禮貌地送客,“如果你想喝咖啡,可以點單。”

吳博浩尷尬地站在那,最後說改天喝吧,轉身悻悻離去。

王硯硯撓了撓頭發,驚奇地看著耳朵臉蛋都被情緒染紅的嚴瓏。她那軟乎乎的女朋友也回頭,酒窩深深陷下,眼睛彎彎,輕聲細語,“回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