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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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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死神

我是死神。

我不想幹了。

哪怕科技進步,這一年日本地區的死亡率也直線上升。高中生名偵探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曝光率最高的就是工藤新一,他們活躍於各種案發現場,和不斷疊代的刑偵設備與辦案人員比拼推理速度。

同時,由於大量死亡導致死神工作量飆升,一種都市傳說開始流傳開來:當你目擊到綠眼的黑衣人,便離死期不遠了。

這肯定與時間的混亂有關,我看著同一時間發給我目標情報陷入沈思,這三人死亡月份分別在1月、7月和11月,怎麽會合並到一塊呢。

人間的季節更替,月份反覆橫跳已經不是新鮮事,我敢保證我今年至少過了三次情人節了。因此,之前培訓的跟蹤方法也不管用了,目標可能上一天還在東京加班第二天就在北海道度假。

我和同僚們訴苦,換來他們同情的目光。你們不要用那種我忙出幻覺的慈愛眼神看我啊!

我試圖說服他們,向他們證明世界的異常。但同僚們露出的空白表情告訴我這都是白費功夫。

諸伏端來特色料理放在我面前,建議我請假休息三天。我享用完美味佳肴,心情卻依舊沈重。

請的假明明有3天,剛縮在家裏放松一天,結果第二天起床就說我該銷假了——

這個世界幹脆毀滅吧。

我橫豎睡不著,翻開培訓下發的工作規範,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禁止事項”幾個字,我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停工”。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我渴望停工,為此在監視目標時,故意把惡魔召喚方式洩露給對方。

這對名為宮野明美的女性而言,不亞於地獄裏垂下的蛛絲。她對琴酒提出的交易心知肚明,自己帶妹妹脫離組織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奢望。

於是宮野明美湊齊了儀式所需的道具,決然地召喚惡魔,以自己的靈魂為條件,換來惡魔保護她和妹妹能度過平安幸福的一生——嚴謹地補充七十年起步。

要是我沒選擇自殺直接召喚惡魔就好了,不然也不至於碰上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況。我想。

我蹲人家墻角偷聽完整個召喚過程,滿意地和惡魔過了兩招,就折返死神界報告任務失敗。

因為是我失職導致的任務失敗,上司痛罵我一頓,讓我降職降薪,換了我的死神之鐮,但沒有依照規範讓我停工。

我真摯地自我檢討,希望上司不要手下留情,讓我付出應有的代價。

上司白了我一眼。

“現在正缺人手,怎麽可能放你停工。”

“……”

死亡時間相鄰的四個人身處同一座島嶼,我一看就知道是兇殺案。至於是一起連環兇殺案還是多起案件,我沒興趣探究。

伴隨著名為《月光》的鋼琴曲,我沈默地步入熊熊燃燒的火中,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但我沒有折返。

其餘同僚都能夠適應這樣橫跳的時間,一如既往地完成任務。只有我被拋入亂流,不知所措。對這樣異常的世界而言,格格不入的自己才是怪胎異類。

我是錯頻的鯨魚,是樂曲的不和諧音。

我在人間徘徊。

為了避免被協會追蹤,我無法動用公款。先前用過的道具成為我獨自生活的阻礙,畢竟死神有飲食與睡眠的需求,而被模糊印象的我自然無法正常工作。

我做完幾份灰色兼職,得到初始資金和幹凈的身份,然後在米花町開了一家葬儀屋。雇傭調查過背景的專業人員後,我作為老板與職員通過網絡交談發薪。

新店開門,兩邊擺滿花圈。

因為我特意雇傭了技術高超的斂容師,不管死相再淒慘也能整成生前的平靜模樣,所以生意非常火爆。

缺德如我還趁勢推出棺材、骨灰盒、香爐乃至遺像邊框個性化定制服務。

本來還打算和墓園與花店聯動,推出個掃墓季卡vip,不僅貢品打折,還可領3次當季合適的掃墓花束,結果被良心尚存的員工敲著木魚阻止了。

我叮囑員工記得隨身攜帶店鋪名片,必要時宣傳店鋪,果然他們在外出用餐/游玩/聚會的時候用上了。

……

我盯著死神鐮刀發呆。

在七年前的入職培訓,還沒分流到回收科時,我有學過如何處理回收後的靈魂。善良的靈魂會去輪回投胎,邪惡的靈魂直接變成死神界的能源,自殺者轉變為新的死神。

自殺者生前肯定沒有想過死後還要繼續工作吧。自以為與世界訣別,卻變成一張白紙重新開始。

我沒有去動淺井成實的靈魂,轉而檢查跳出的郵件提示。

宮野明美不知道從哪得到我的聯系方式,用電子郵件向我表示感謝。肯定是那個惡魔多嘴。她們姐妹正在安全的東方國度生活,在那裏組織的勢力不成氣候。

我看著郵箱的界面發呆,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對她的“幫助”,只不過是我為了停工的一次嘗試。即使召喚出的惡魔把她當場吃掉,我也不會感到愧疚。

我的共情心似乎已經被工作磨滅了。

我打完字又刪減,最終還是告訴她不必道謝,這是她做出的選擇。

悶悶不樂的我決定出門散心。

散心方案簡稱為拳打幼兒園:我通過和小孩子們猜拳獲勝,成功霸占了公園的秋千。哼哼,熊孩子敗北後氣急敗壞的跳腳和哀嚎真是讓人心情愉悅,體型如同飯團一樣奇妙的男孩願賭服輸、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走開。

“大姐姐,請和我比!”

看著另一個只有六七歲的男孩舉手,我無所謂地應下了。

他出拳,我出布。

“哎呀,又是我贏了——”

男孩攤開手,露出掌心的小花。

“嗯嗯,我輸了。所以這朵花送給你,大姐姐不要難過啦!”他用一雙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盯著我,露出可愛的笑顏。

這個年齡。這個行為。這個氣質。

我呆滯地接過那朵迷你的花,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不是,啊?你小子轉生夠快啊?這就是天賦撩妹嗎?

失去領地的小孩早就各回各家,而這個疑似萩原投胎的男孩陪我坐了一會兒秋千。

“大姐姐為什麽心情不好呢?”

“因為我討厭工作,討厭世界。”

我以為自己能夠適應工作,追蹤目標一個月,了解其生活中鮮明的樣子,再於對方死亡時冷酷而平靜地收割靈魂。

我以為自己能夠適應世界,然而時間變幻莫測,唯獨我跌跌撞撞地追逐日程,與眾人格格不入。

說到底是誰安排的惡趣味規則,讓自殺者近似永存並收割其餘的靈魂?為何就是不能讓大家得償所願,渴望生存的得以存續,渴望死亡的得以安息?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嚴肅地指出:“沒事的,爸爸媽媽也不喜歡工作。但是、世界還是有很多可以喜歡的地方哦!”

他開始列舉:喜歡爸爸媽媽、同班同學、老師們、假面超人、賽車模型、路邊的花……十根手指很快就不夠用了。

“謝謝你。我會努力讓自己喜歡這個世界的。”

他擡頭看我,思索著又否定了自己:“嗯,就算不喜歡也沒關系的。大姐姐開心就好!”

我沒有回答,被小學生開導,我可真是個糟糕的大人。

細密的雨落下。

男孩感受到飄落的雨絲,還張口想接雨水。

我撐起傘擋住他上方的雨,斜眼看他:“不行哦,有些雨可是很臟的。”

我沒有問他的名字,撐傘把他送回了家。

“大姐姐再見哦!”他朝我揮手。

我笑著揮手。

即使再見,他也不會記得這段相處。

……

諸伏來勸過我幾次,這一次晚來一會兒,正好撞上了外賣上門的波洛服務生。他們面面相覷一會兒,我能夠從黑皮那位的眼中看見扇形統計圖:五分驚訝三分哀傷兩分警惕還有一分溢出的honey trap。

不是,是包裝好的三明治被擠爆溢出醬料了。我倒吸一口冷氣,這手勁是什麽大猩猩啊。

我端著抽卡界面的手機,掃視過後,從兩人之中毫不猶豫地選擇諸伏。

“我想要當期up的角色,請幫我抽幾個十連,謝謝。”

感覺自己被歧視膚色的安室先生額角冒出一個青筋。

諸伏向我解釋說遲到是因為被路過的粉毛青年拉住聊天,對方很是熱情還想請他回家吃做多的牛肉咖喱飯。那人熱情到有些可疑,諸伏婉拒,躲過對方的手並繞路甩開跟蹤者。

我去,有男同。我聽見剛認識的人居然在諸伏面前是這種表現,不由得大為震撼,慶幸於沒有發展成諸伏被拐進屋子然後大喊“昴哥不要啊”的地獄景象。

他憂慮地看著我,想以此證明這個町治安不好,就算是偷溜也別選這裏啊。我搖頭,就是因為兇宅多價格低,我這樣毫不在意兇殺案的人才能每周換房子住。

“要玩分手〇房嗎?但是三個人可能不太方便,不如把那個呃,名字什麽昴來著的叫來玩游戲,順便直接問問有什麽事?”我向他們驕傲地展示一櫃子限定or聯動皮膚的手柄。

這就是我喜歡世界的方式,指變成二刺猿死宅。

“A子小姐真是體貼,不過我還有工作,還是你們玩吧。”

安室先生聞言頓時擺手告辭,說是要忙店裏的工作。雖然嘴角上揚,但眼睛裏沒有一點笑意,身後還全是黑氣,背過身就咬牙切齒,好可怕。

我們目送安室先生遠去,然後盯著他留下的竊聽器。

“這個你想怎麽處理?”我用口型問。

“先留著?”諸伏歪頭,同樣比劃了一下。

於是安室透又莫名其妙竊聽了兩個小時堪稱車禍現場的游戲局。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沈思,卻死活想不起來。

“這次能夠把他交給我麽?”諸伏放下手柄,毀掉竊聽器,問。

我低頭不語。

死神界人手短缺,就算我逃避也沒死神有空抓我回去工作。像諸伏都是因為責任感和友誼,才在任務的空隙裏擠出時間來拜訪我。

以及取回淺井成實的靈魂。

“成為死神並不是一件好事。”我吐露真心話。

那個人掙紮數年終於大仇得報,決然地自焚以終結罪惡,真的適合成為死神嗎?

“是嗎?我倒覺得很幸運呢,能夠遇見你們。雖然裁定死者的走馬燈的確讓人有些難過,但必須有死神去做才行。”

因為職責與使命自殺的青年果然與我不同。

我只是單純厭倦了。

“因為A子其實是個溫柔的人,承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諸伏用那雙翠綠的貓眼與我對視,“回去之後要不要申請轉崗?”

……不是,這家夥對我的濾鏡是怎麽回事?究竟從哪裏看出我溫柔的,夢裏嗎?我張口欲辯,結果他施施然起身,以工作為借口離開了。

在諸伏景光走出門口時,我叫住了他。

“反正我在無限期休假,死神之鐮對我也沒用。拿去吧。”

我將內含淺井成實靈魂的剪刀丟給他。

青年小心地接過,朝我一笑。

……

赤井秀一確認過那個人並非易容,但那副長相與在他面前自殺的諸伏景光簡直一模一樣——除了瞳色。他用瞇瞇眼掩飾視線落點,確認對方的手部也有屬於狙擊手的槍繭。

赤井秀一回到工藤宅,確認過房子未被入侵或包圍,一邊聯絡同僚一邊頭腦風暴。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在試探他,莫非又是組織麽?

待到通訊接通,他卻絲毫想不起來自己的意圖。赤井秀一皺眉,心想或許是遇上了“送葬人”。

這名稱由來已不可考,現在用於指代那些會模糊記憶與記錄、常出現在命案現場的異常人形存在。

氣勢洶洶的安室透走到工藤宅門前就印象模糊了,只覺得心裏有一種痛毆赤井秀一的沖動。

他順從內心,往開門的粉發青年臉上來了一記直拳,然後進門用冷嘲熱諷的方式互通情報。

赤井秀一:?

又來了。工藤新一回家看見兩個分開來都挺靠譜的成年男性又這幅鼻青臉腫的樣子,不由得撇嘴,計劃成功的好心情被目擊此景的無語取代。

他自從目擊黑衣人用膠囊毒殺人,屍檢卻未檢出異樣之後就開始追查這個組織。眼前這兩位都是在調查過程中逐步接觸到的,兩人以自己的方式敲打勸說工藤新一停止追查。

工藤新一怎麽可能停手,不僅特地向老媽學習了易容與變裝,還從阿笠博士那定制了防身用品。他不想將青梅卷入危險事態,但三天兩頭的請假讓小蘭擔心不已。

工藤新一難以應對她的關心,想找一件事分散小蘭的註意。於是他剛剛制造了一個偶遇,讓小蘭和毛利小五郎正巧看見庭審完畢的妃英理與一個帥氣檢察官相談甚歡的樣子。

那個檢察官不僅相貌英俊,還事業有成,看樣子對妃英理多有欣賞。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令毛利小五郎被刺激得不輕,正在小蘭的督促下戒賭戒酒並努力完成委托。

“Boy,你知道送葬人麽?”赤井秀一問。

降谷零朝面露疑惑的少年解釋概念。

工藤新一:“……”

他仔細回想後,驚悚地發現自己每個破案現場都有至少一位想不起來具體相貌身材的存在。

——這不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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