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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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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相像

付淩疑擱在徐應白肩膀上的下巴輕微地動了動。

徐應白蒼白的指尖落在卷宗末尾的名字上面, 付淩疑盯著看了一會兒,聽見徐應白說:“這個叫王暉的人,曾經是武安侯部下的游擊將軍。”

付淩疑眼睛動了動, 久遠的記憶如洪水沖開了堤岸, 一股腦湧了上來。

的確是有這麽一個人。

當年付達還守嘉峪關, 他和兄長付淩疑也隨軍來到大漠。

少時他們調皮不懂事,總喜歡偷偷溜出嘉峪關去玩,每次都是被這個叫王暉的游擊將軍給逮回來。高大威猛穿著鎧甲的青年著著急急把他們追回來,一手拎一個小孩,一邊走一邊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

“認識, ”付淩疑低聲說, “按輩分,我得叫他一聲叔叔。”

說完遲疑了一下, 開口問:“他現在還好嗎?”

徐應白反手順著付淩疑的頭發,溫和道:“他現在在靈州當百戶。”

當年武安侯一案, 武安侯一家滿門抄斬,兵權收歸皇家。當時又為了避免嘩變, 武安侯旗下數萬親兵被打散重新整編。而武安侯坐下的親信則有些被殺, 有些堪堪保住了一條命, 或被幽帝下旨貶為庶人, 或跟隨親兵遷貶分編至各地。這些被遷貶的親信因為始終背著罪臣之名, 基本上都沒得到重用。

能保得住一條命已然是萬幸了。

徐應白目光在這一個名字上停留了一會兒, 感覺肩膀上的腦袋沈了沈。他嘆了一口氣,毫不費力地猜到了付淩疑的心思。

“別擔心, 他沒攤上什麽大事”徐應白溫聲道, “在武安侯舊部裏面,他算得上幸運。”

“只是在寧王手底下做事, 又是罪臣,恐怕會被為難。”

付淩疑沈默了一會兒,耷拉著眼皮道:“能活著就很好了,當年死的人太多了,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他話音剛落,營帳門被人敲了兩下,暗衛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主子,屬下有事啟奏!”

徐應白指尖一動,低聲對付淩疑說:“起來,見人還這樣抱著,不成體統。”

付淩疑乖巧順從地把自己從徐應白身上扒下來,站到一邊去了。

徐應白這才對門外的暗衛道:“進來吧。”

暗衛剛一進門,就看見自家主子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脖子上面突兀地生著一片青紫痕跡,而自家兇神惡煞的頭兒閻王一樣站在主子身邊,一瞬不順地盯著自己。

暗衛:“………”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擡了,語速快得像離弦的箭:“主子!仰嘯堂那邊來信了,還請主子過目!”

說完就將手上的淡藍色信封遞了過去。

仰嘯堂自從在各州開分舵之後,為了方便傳消息與區分各舵,便特地將信封制成了不同的顏色。長安是朱紅,靈州為淡藍,江南為水綠,幽州為玄色,益州為月白。

徐應白接過信封,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臉色微僵。

信是靈州分舵主海棠寫的,曾經也在長安仰嘯堂待過,與徐應白有過幾面之緣。

她在信中道,仰嘯堂這邊得到消息,靈州的兵馬並不多,約莫有七千餘人,但都是精銳,寧王還將眾多幕僚大將留給了魏照,而夏州那邊情況不清,望太尉審慎。

信的最後,海棠道,之前寧王世子帶著人仰嘯堂來喝酒,身邊待著一個形貌與太尉很相似的人。

而那個人是魏照的……臠.寵。

這位寧王世子恐對太尉有不軌之心。

徐應白眉頭緊皺,臉色頓時有些不好。

與自己相像?不軌之心?徐應白指節敲著椅子扶手,魏照……

思索了好一會兒,徐應白終於想起自己確實見過這位寧王世子,在幽帝的國喪上面。

那時他正好趕赴宮中,與不知道要出宮去哪的寧王世子打過一個照面,但也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過,等到第二次見面,已經是他按禮法送來長安吊唁的各路藩王返程的時候了。

這位寧王世子有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狐貍眼,人看起來輕佻又不守規矩,跟條毒蛇似的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不得不扭頭返程。

那眼神確實讓人很不舒服。

徐應白深吸一口氣,對暗衛道:“傳消息讓海棠姑娘再探,看看這個魏照是不是真有這個心思?”

暗衛應聲說是,而後趕緊退了出去。

暗衛前腳才踏出營帳門,徐應白就感覺身後人動了動。果不其然,還沒一會兒付淩疑熱乎的腦袋就重新貼回了他的肩窩。

藤椅就那麽大,還得擠兩個人,實在是不好坐,兩個人坐了一會兒,付淩疑索性把徐應白抄起來,讓徐應白坐在自己大腿上。

兩人身量是差不多高的,但徐應白因為身體不好,比之身形矯健的付淩疑,顯得很消瘦,那腰身付淩疑一個手圈過去,都還能有富餘。

付淩疑看得心疼,又想起昨天晚上的胡鬧,在心裏罵了自己好多聲畜生。

然後他很輕很輕地,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徐應白的後心。

付淩疑能感覺到徐應白骨肉單薄,額頭靠上去的時候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單薄皮膚下的肩胛骨,那緩慢且並不算強健的心跳輕輕地傳過來。

他不由得收緊自己圈著徐應白腰的手。

徐應白被人抄起來坐還放在了腿上,鋒利的眉尾往上一挑,只覺得付淩疑今日實在是粘人得厲害,膽子也大了不少。

可能是昨晚得寸進尺夠了,徐應白想,所以這會兒粘起人來比以前理直氣壯。

“剛才來的信說了什麽?”付淩疑手指悄悄地卷著徐應白柔軟的發絲,嗓音仍舊沙啞,“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徐應白按了按自己的睛明穴,溫和道:“不是什麽大事,仰嘯堂那邊來信說,魏照身邊有個臠.寵……”

說到這徐應白頓了一下,嘆了一聲道:“那邊說,那個臠.寵長得和我……有些許相像。”

付淩疑勾著徐應白發絲的手猛地一停,烏黑的眼眸中仿佛起了驚天駭浪,他神經質地偏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脊骨哢嚓響了一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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