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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退下【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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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退下【倒V結束】

穩穩橫著的長劍阻隔了兩方人。

這個時候, 劉莽一行人才終於想起來,面前這個人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

他平日裏溫文爾雅,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總是穿著一襲白衣, 又用玉簪束發, 再加上那張好看得不可思議的臉,就如江南走出來的文雅公子,和血與火不沾邊。

可徐應白是上過戰場的,流血漂櫓,伏屍百萬的場景尚且不能讓他後退, 何況他們這些人!

一陣沈默的對峙之後, 劉莽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太尉大人,我們這是秉公執法, 要查今兒早上私闖皇宮的罪犯。”

“大人還是讓開得好。”

“不然咱們也就不客氣了!”

劉莽尖刺的嗓音響著,他一邊說一邊將四指放在了劍鋒上面, 用力將那把劍往下壓!

與此同時,劉莽身後的人拔劍出鞘, 劍尖直指徐應白!

可徐應白手中的劍紋絲不動地橫著, 他面容平靜, 眼神波瀾不驚地看著面前的人。

“對我不客氣?”徐應白冷冷地看了一眼劉莽, “你敢嗎。”

“我是先帝欽點的顧命大臣, 陛下親封的太尉, 三軍唯一的統帥,”徐應白溫聲好語地提醒, “劉少監, 你敢嗎。”

“你!”劉莽手指發抖,“你這是以權壓人!”

“不比您狐假虎威。”徐應白笑道。

劉莽被這話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兩方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徐應白絲毫不退,冰冷的目光有如實質,落在他們的身上。

最後終是劉莽開口,他尖刺的嗓音劃拉著:“徐太尉,你這是藐視皇威嗎!”

徐應白不為所動,只冷聲對劉莽道:“讓你的人把劍放下。”

劉莽氣急敗壞地大喊:“徐應白!”

徐應白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連眼神都沒動一下,冷然的嗓音重覆道:“我說,把劍放下。”

劉莽心頭火氣,但為了能搜查,還是按捺住了,擡手咬牙切齒道:“都把劍放下!”

眾人面面相覷,依言將劍收了起來。他們還沒見過劉莽吃虧。

曾經權勢滔天的劉莽明明資歷更老,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勢壓得不能動彈。

劉莽的雞皮臉抖動著:“徐太尉,這下總行了吧!”

徐應白輕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嗯,而後他倏然收起劍,劍尖揚起,劉莽嚇得臉色發白,以為徐應白是要用劍砍他。

但那劍只是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被徐應白收進了劍鞘裏面。

響亮的收劍聲在院中響起。

“劉少監,請便。”

攔著不是辦法,若是再僵持下去,難免被劉莽安個違抗君命的名頭。

況且付淩疑不在這裏,徐應白指尖磨挲著袖中的袖刀,他們查不出什麽。

劉莽帶著一行人長驅直入,開始搜三刮四,從接客的正廳到徐應白的書房,乃至於後院的府庫,連院子裏的井都不放過,通通搜查了一遍。

又將徐府的侍從全部叫來,扒開衣服檢查有沒有傷口。

卻是一無所獲。

劉莽不死心地重新查了一遍,還是連那黑衣人的影子都沒找到。

徐應白站在廊下看著這群人搜查,抱著被他們粗暴搜查而嚇到的貓,輕輕地揉著貓腦袋。

他看著劉莽,冷淡道:“查完了嗎?”

一陣可怖的沈默。

而後一無所獲的劉莽猛然咧開嘴笑:“自然是查完了,今日叨擾太尉了。”

兩個人眼神交鋒了一刻,徐應白刀刻一般的銳利目光落在劉莽那張雞皮臉上。劉莽臉蠕動了一下,揮了揮手,將一行人盡數帶走。

朱門合上,孟凡來到徐應白身邊,搖著頭道:“主子,找不到頭兒。”

“侯府那邊去了嗎?”徐應白轉頭問。

孟凡搖了搖頭道:“還沒,不過我們已經派人趕過去了,主子不必擔心。”

徐應白蹙著眉,伸手裹緊自己身上的狐裘,又把懷裏的小奶貓放在了地上。

“主子……”孟凡有些擔憂地看著徐應白蒼白的臉色。

“我也去。”徐應白出聲道。

很快,徐應白被暗衛護送著從禁室下的密道出去,往侯府過去。

未免引人註目,他們連馬車都沒帶。

等到趕到侯府,徐應白和一行暗衛從侯府一處不起眼的側門悄悄進入。

淒涼空曠的侯府什麽人也沒有,付淩疑得了這府邸,也沒在裏面安置過什麽,偌大的侯府連個侍從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驚

徐應白琥珀色的眼眸動了動,一揮手,暗衛四下散去尋人。

很快就有了發現,在侯府一處低矮的墻角下,有著大片大片的血跡。

血是新的,甚至還沒有幹涸。

徐應白眉頭狠狠一跳,呼吸都重了幾分。

一旁的暗衛也是一臉擔憂,這麽多血,人還活著嗎?

而彼時,付淩疑正躲在離這裏不遠的一處假山裏面。

因為失血,付淩疑嘴唇幹裂失色,而空洞的眼神昭示他又看不見了。

他本來已經昏過去了,可是外面細碎的腳步聲又將他徹底驚醒,他緊緊握著手裏那把橫刀,弓起的脊背像極了某種蓄勢待發的野獸。

頭和身子都疼得厲害,刀上的毒發作過兩次,他疼得死去活來,恨不得一刀紮死自己了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有沒有發燒,只是覺得疼,又冷。

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假山石松動的聲音傳入付淩疑的耳朵。

鏘啷——

刀兵相撞的脆響刺破長空!

孟凡嚇得臉色發白,倒退了好幾步,手裏拿著把斷劍。他差點就被付淩疑手裏的橫刀削了腦袋!好在手裏的劍抽得及時,幫他擋了了一擊。

“頭兒!”有暗衛驚喜地叫道。

然而付淩疑根本聽不進去。

他混亂的思緒掰扯著他脆弱的神經,他分不清面前人的說話聲,只聽見一段又一段的嗡嗡聲。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敵是友,這使得他像只瘋狂的困獸,手背青筋暴起,脊背也弓著,神情防備、癲狂又兇狠。又因為看不見,只能憑著自己的本能揮舞著手裏的橫刀。

孟凡再次嘗試著靠近了一次,付淩疑耳朵動了動,手裏的橫刀掃了過去,孟凡嚇得往後躲,卻還是被削掉了一半頭發!

好在躲得快,不然沒的就是腦袋了!

一行暗衛眼見此景全都不敢過去。

太兇悍了,即便是受了這樣重的傷,還是讓人害怕。

徐應白看著付淩疑。

付淩疑衣服破破爛爛,全身都是撕裂的傷口,他眼神空洞,渙散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他兇狠地面對所有敢靠近他的人。

就像當初自己被刺殺時表現的那樣。

但徐應白知道,付淩疑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都退下。”徐應白輕聲開口。

孟凡“啊”了一聲:“主子……頭兒現在不好靠近啊!”

“退下。”

徐應白又說了一次,語氣不容置疑。

暗衛們不敢違背徐應白的命令,於是都後退了幾步,但也不敢走遠,怕徐應白和付淩疑出事。

徐應白站在最前面,他往前走了兩步。

那把橫刀猛地擡起來!

“付淩疑!”

徐應白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面響起。

那把鋒利的橫刀驟然停了下來!

付淩疑神經質地偏了偏腦袋,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徐、徐應白?”

一旁的暗衛見此情形瞪大眼睛,簡直不可置信!

“是我,”徐應白重重吐了一口氣,回答道。他胸膛起伏著,而後又向前走了兩步,溫聲道:“聽話,把刀放下。”

說完,徐應白張開了手,盡管他知道付淩疑看不見,他又繼續說:“過來。”

話音剛落,那把從不離身的橫刀鏘啷一聲被他的主人扔在了地上,付淩疑弓著的脊背緩緩放松下來,他身上的防備、瘋狂乃至於兇狠一瞬間就潰散了——那些尖刺在他聽到徐應白聲音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見了。

付淩疑踉踉蹌蹌,憑著感覺往徐應白的方向走,然而他已經到了極限,徐應白的聲音使他徹底放松了自己緊繃的身體和心神,僅僅兩步,他就猝不及防地往下倒去!

徐應白一驚,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堪堪接住了付淩疑倒下的身體,只是沒站穩,兩人齊齊跪在了地上。

付淩疑蹭了徐應白一身血。

他全身滾燙,是因為傷口發炎起了高熱。

徐應白顧不得其他,用身上的狐裘把人牢牢裹住。

現在回徐府不安全,一行人只能臨時找了匹馬,駕著侯府的馬車往仰嘯堂過去。

車上徐應白撬開付淩疑一直打顫的牙關,這人也不知道是疼懵了還是怎麽樣,把自己的唇咬得血肉模糊,又把自己的手腕咬得鮮血淋漓,偏又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

“別咬自己,”徐應白也不管人聽不聽得見,皺著眉頭道,“聽話。”

付淩疑居然真的不再咬了,他眼睫顫抖著,呼吸和心跳快得嚇人。

然後他一口咬住了徐應白的拇指。

徐應白:“………”

昏了之後膽子倒是大。

說咬或許不太準,因為徐應白一點也沒覺著疼。

那鋒利的犬齒只是很輕很輕地磨著他的指節,十分小心翼翼,跟尋求慰藉似的,徐應白覺得這點力氣都沒自己養的那只小奶貓來得大。

徐應白深深地嘆了口氣。

算了,人都傷成這樣了,咬了就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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