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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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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雪丹珍鬧騰,封應然扯了扯嘴角,示意太監總管把聲音放輕一些。

太監總管會意,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沒敢擡頭看封應然懷裏睡得皺眉頭的雪春熙。

昨天雪春熙身心疲倦,低聲跟封應然說起小時候在靈犀山上的生活,裏頭說的最多的就是雪丹珍。

可以說七個姊妹裏,也就雪丹珍跟她親近一些。

她從來因為排行第七,天賦最差,又因為生母的關系不受家主待見,在靈犀山就算是個透明人。

其他姊妹不喜歡親近雪春熙,不甘心跟天賦差的她在一起。

又覺得她不受家主喜歡,要麽見面嘲諷幾句,要麽當看不見雪春熙。

這日子過得難受,除了蔓霜,也就只有雪丹珍會時不時跟她說話。

所以知道雪丹珍算計了自己,雪春熙難受得要命,忍不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就害怕安靜下來,她又會想起過往的事,反而更加難過了。

封應然也願意陪著她,聽著雪春熙顛來倒去提起雪丹珍的話,也覺得煩悶,還在她說不下去的時候問上兩句,讓雪春熙能夠把心裏的苦悶都傾吐出來。

直到雪春熙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坐著都搖搖欲墜的時候,封應然這才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慢慢合上眼睡了過去。

這時候讓雪春熙一個人,反倒會胡思亂想,倒不如有他在身邊陪著。

封應然也是甘之如飴,他盼了好久,這才讓雪春熙能夠依賴自己一些。

就算陪著她枯坐一夜,封應然也是樂意的。

尤其雪丹珍越是不消停,他越是高興。

封應然在回京的路上早就看出雪丹珍對雪春熙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和不對勁,但是始終沒有開口。

原本想讓雪春熙慢慢發現,後來卻覺得拖得實在太久了。

雪丹珍的舉動越來越大膽,這跟雪春熙的縱容不無關系。

雪春熙太相信這個六姐姐了,所以不願意把人往壞裏想。

但是封應然卻在皇宮裏長大的,這裏集中了人心最黑暗的地方,他一眼就能瞧出雪丹珍的心思。

沒有比較的時候,人總會寬容一些。

可是忽然有一天,發現一個事事不如自己的人居然變得高不可攀,這就要開始不甘心了。

不甘心之後,就想要取代對方,變得比對方更好。

苦於沒有辦法爬得更高,那麽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對方從高處拽下來。

封應然擡起手,輕柔地落在雪春熙的烏發上,慢慢撫過。

雪春熙或許早有察覺,卻不願意睜大眼去看清楚,而是自欺欺人。

如此,他就只能戳破這層薄薄的紙,讓雪春熙真正看清楚。

即便這樣之後,雪春熙會痛苦,會難過,會傷心。

但是有封應然在身邊陪著和開導,也不過是持續一段時日罷了。

在最脆弱的時候,陪在身邊的人在心裏的地位就會變得越來越重要,重要得沒有人能夠取代。

封應然嘴角微微一彎,他等著這個機會已經等得太久了。

感謝雪丹珍,若非她在,或許他還要另外想辦法來制造這樣的機會。

雪春熙睡著的時候依舊不安穩,雙眉緊緊蹙著,似是做著不好的夢,緊緊抿著唇,雙手捏成拳頭。

等封應然握住她的拳頭時,雪春熙眼皮一跳,很快慢慢醒了過來。

迷蒙中發現自己居然枕在封應然的腿上睡覺,雪春熙嚇得連忙坐起身。

卻因為起得太猛而暈眩,險些又摔了下去。

幸好封應然眼明手快扶住她,把人緊緊攬在懷裏,這才沒摔到塌下。

“皇上,我怎的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雪春熙一手揉著額角,讓自己盡快清醒起來,手腳帶著涼意和酥麻,顯然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也不知道封應然的雙腿會不會被她壓得不舒服。

她想伸手幫忙捏一捏,又覺得此舉太孟浪,一時有些踟躕,反倒忘記自己被封應然緊緊摟在懷裏。

“感覺好些了麽,會頭疼嗎?”封應然輕聲問著,擡手給她揉了揉額角。

雪春熙微微點頭,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整個被他摟在懷裏,頓時臉頰緋紅:“我、我……”

“想要國師投懷送抱,著實不容易。”封應然見她滿臉羞赧,還忍不住打趣兩句。

聽罷,雪春熙一張臉滾燙得快要燒起來了,趕緊坐直身,不著痕跡地脫離了封應然的懷抱:“皇上,我剛才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有人提起六姐姐?她如今是怎麽樣了,是不是又給皇上添麻煩了?”

封應然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這時候提起雪丹珍,實在是壞人心情:“沒什麽,不過是鬧著要離開別院。只怕還沒死心,想要跟元國搭上關系。”

元國如今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裏還會在意一個小小的雪家姑娘?

怕就怕元國狗急跳墻,雪丹珍又是有些本事的,兩者聯手,也不知道要給雪春熙添多少麻煩,叫她難過了。

思及此,封應然又道:“顧青派人把六姑娘攔下了,暫時把人禁足在別院,不會鬧出什麽事來,國師只管放心就是了。”

“皇上是不打算處置六姐姐了嗎?還是說元國又想要做什麽,就等著六姐姐將把柄遞出來?”雪春熙皺了皺眉頭,她心裏還是不願意相信雪丹珍變了,或許是元國人在六姐姐耳邊慫恿,這才會讓雪丹珍做出叛國的事來。

封應然握住她的柔荑,搖頭道:“她到底是你的姊妹,國師又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情誼不比他人。若是我處置了她,國師豈不是要難過了?”

“只是姐姐犯了錯,沒道理就這麽不了了之的。”雪春熙抿著唇,神色無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上不該太在意我的想法和感受的。”

“不在意國師,還能在意誰?”封應然盯著她,緩緩開口。

雪春熙一怔,只覺得耳根都熱了,連忙低下頭。

封應然還不夠,把玩著她的指尖,在掌心裏輕輕揉捏。

捏的力度忽大忽小,鬧得雪春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想要把手抽回來,卻又被封應然牢牢抓住,怎麽都被緊緊捏在手心裏。

“皇上——”

封應然笑笑,這才放過了雪春熙,松開了手:“暫時先讓六姑娘禁足,元國因為刺殺我的事鬧得連行宮都不敢出了。有百姓守在門口,就等著他們出來,手裏的臭雞蛋和爛菜葉據說扔得大門口到處都是。我讓侍衛別攔著,只要人不沖進行宮去就好。”

不過自然也不會讓元國人好過,半夜敲鑼打鼓叫罵,白天也換一批人在門口鬧騰,就不讓他們睡個好覺。

小懲大誡,也讓元國皇子長長記性,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隨意動的。

元國想要算計他,卻把註意打到雪春熙的頭上來,是封應然絕不能忍的!

雪春熙眨眨眼,平民百姓會知道宮裏的事,必定是有心人宣揚開去。

沒封應然首肯,絕不會有人敢隨意把宮裏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說,封應然這是故意的了?

也好,元國心思叵測,也不知道私底下準備了多少計謀,就等著算計封應然。

如今給他們添點麻煩,只是讓元國人不能離開行宮,封應然已經算得上十分仁慈的了。

至於白天晚上鬧騰鬧騰,也是給封應然出一口惡氣,倒也是應該的。

若是元國人受不了,讓人給封應然遞信來,幫忙趕走那些鬧事的百姓。

封應然也能用養傷的借口直接把人打發了,好讓元國人繼續吃苦頭好一段時日!

雪春熙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會心一笑,元國人也是活該。

讓他們算計封應然,就該有吃苦頭的覺悟!

“不過元國圖謀已久,恐怕不會被這麽一點小事就嚇退了。”雪春熙更擔心的是,畢竟刺殺的是封應然的親舅舅,跟元國沒有太大的關系。

估計這也是元國算計好的,把親舅舅推出來,要是有個好歹,那就是封應然的罪過了。

用一個孝字,就能讓封應然的名聲受損。

再大的功績,只要多了一個小小的汙點,就能把其他都抹去。

雪春熙反過來握住封應然的大手,第一次覺得自己除了蔔卦之外,居然一無是處。

不依賴蔔卦之術,是不是她就別無長物了?

光是想著,雪春熙就忍不住沮喪起來。

封應然敏銳地察覺到她有些不高興,捏了捏雪春熙的手心問道:“元國翻不出什麽風浪來的,國師不必太憂心。”

雪春熙搖搖頭,嘆道:“我只是想著自己除了蔔卦,居然不會別的,無法為皇上分憂……”

聽罷,封應然不由笑笑道:“是我強人所難,光是蔔卦這一點,國師已經是無人能及的。只是比起這逆天的卦術,我更希望國師能夠好好的,長長久久留在我的身邊。我實在太貪心了,想要從老天爺手上搶人,反倒讓國師難過了。”

“我也想要好好活著,不止是短短十年。”餘下的話她沒說,雪春熙跟封應然也是一個意思。

她想要長久陪在封應然身邊,而非短短十年。

封應然牢牢抓住她的手,笑道:“國師這可是答應我了,既然答應了,那就不能反悔。”

若是以後雪春熙反悔了,想要松開這只手,封應然卻再也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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