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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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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春熙一夜心神不寧,一大早被蔓霜叫醒的時候臉色有些憔悴。

蔓霜見狀,連忙給她在臉上擦了胭脂,看著面色這才好多了,心疼道:“七姑娘夜裏沒睡好,是擔心六姑娘嗎?奴婢早上特地去問以冬,說是六姑娘昨晚醒來用了半碗小米粥,以冬可高興了。太醫也說,六姑娘若是能靜心調養,三五年內必定平平安安的。”

言下之意,三五年後可就不能保證了。

聞言,雪春熙頗為驚喜,她還以為雪丹珍恐怕連今年都撐不下去。

如今太醫卻說能熬個三五年,自己怎能不喜出望外?

“三五年,太醫真的這麽說?”

蔓霜見她臉上帶著笑,連忙點頭道:“奴婢親耳聽見的,以冬喜極而泣,還被奴婢笑話了兩句,不過奴婢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替雪春熙梳好頭,她又笑道:“如此,七姑娘該安心了。”

伺候她換上一身華貴的朱紅衣裙,蔓霜在一旁讚嘆道:“這身顏色襯得姑娘膚白如雪,顧副將說了,這料子和顏色是三殿下親自過目後才讓繡娘趕出來的。”

雪春熙看著鏡中的自己,險些要認不出來。

正如蔓霜說的一樣,這裙子的顏色極為襯她,就像是專門為自己做的一樣。

蔓霜捧著裙擺,讚嘆道:“七姑娘瞧瞧這刺繡,繡工一流,只怕是宮裏的繡娘才做得出來的。”

她沒說的是,這繡娘指不定是專門只為三皇子刺繡的。

如今卻為雪春熙繡了這麽一條衣裳,必定是三皇子特地交代的。

三皇子果真待自家姑娘極好,不管是以前還是如今即將登基,仿佛跟以往沒什麽不同,蔓霜這才安心下來。

畢竟皇子和皇帝,稱呼上差了一個字,地位卻是千差萬別。

蔓霜真擔心三皇子如今得償所願,就會把雪春熙一腳踢開。

幸好,三皇子對七姑娘一如以往。

雪春熙卻顯得有些悶悶不樂,被蔓霜扶著出了院子,老管家已經讓人把馬車駛了進來。

看到她的裝束,老管家目光微閃,低頭恭敬地道:“馬車已經備好了,還請七姑娘上車,莫要錯過了吉時。”

雪春熙點點頭,笑道:“管家辛苦了。”

她帶著蔓霜上了馬車,直奔祭壇。

原本女眷是不能觀禮的,除非是後宮的嬪妃。

只是雪春熙的身份特殊,又是雪家人,許多朝臣認為她將會是未來的國師,不同於普通女子,自然就不覺得這位雪姑娘出現在登基大典上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禦林軍有不少是一路跟著封應然回京的,也是知道這位雪家的七姑娘。

馬車沒有被檢查,一路順暢地到達祭臺。

蔓霜撩起簾子的一角,好奇地向外張望,眼底滿是讚嘆。

能夠目睹帝王登基,像她這樣的普通人根本沒有資格。

若非沾了自家姑娘的福分,哪裏能到這裏來?

看出蔓霜滿臉艷羨的神色,雪春熙無奈道:“顧副將就要被提拔為將軍之位,你很快就是將軍夫人了。以後去哪裏,可不就是許多人巴結著?”

蔓霜指著自己的臉,驚訝道:“將軍夫人,我嗎?”

“不錯,顧副將沒告訴你嗎?”雪春熙眨眨眼,想到顧青興許是擔心蔓霜會糾結轉換一個顯赫的身份,索性就沒嚷嚷著說出來,也算是給她一份驚喜。

只可惜這份驚喜,似乎被自己破壞掉了。

“回頭讓顧副將親口告訴你才是,是我多嘴了。”

蔓霜笑笑,感嘆道:“沒想到有一天,奴婢也成了將軍夫人。”

這對她來說,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往後不必自稱奴婢,你如今的身份可不一樣了。”雪春熙小聲叮囑她,生怕蔓霜在外人面前說漏了嘴。

蔓霜遲疑片刻,到底應了。畢竟這不只是關乎自己,還關乎顧青的臉面:“奴婢……我記下了。”

雪春熙點點頭,馬車這時候停了下來。

有宮女打開門,畢恭畢敬請她下車。

朱紅的裙子一晃,宮女臉上有兩分吃驚,卻很快恢覆如初。

雪春熙看著周圍,不由蹙眉。

這裏居然是離祭臺最近的地方,該是親王端坐之處。

只是汝陽王被送去皇陵,再沒有別的親王了。

寧願不設座才是,怎麽三皇子居然把她請到這裏來安坐?

剛才驚訝的宮女在前面帶路,雪春熙只得跟著她在高臺上落座。

大臣依舊品級在下方落座,看到她的位子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

只是雪春熙這身衣裙,卻讓幾個上了年紀的禦史有些不讚同地皺眉。

蔓霜機靈,早就派身邊一個機靈的丫鬟去打聽了一番。

宮人素來嘴巴緊,丫鬟沒問出什麽來,只悄悄聽著禦史小聲嘀咕,便回來稟報了。

“禦史大人說,只有皇後娘娘才能穿著朱紅衣裙,七姑娘穿著實在有些不妥當。”

雪春熙一怔,沒想到這顏色居然如此招眼。也是她一直在靈犀山上,不懂這些宮裏的彎彎曲曲。

只是她不懂,不等於封應然不清楚。

三皇子特意挑了這顏色,恐怕是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這份心思。

雪春熙臉頰微紅,卻又感覺幾分慌亂。

她知道自己陷進去了,可是雪丹珍的叮囑就在耳邊,不免有些沮喪。

一陣鼓聲響起,吉時到了。

祭臺上一人緩緩從石階一步步走上來,經過雪春熙這裏的時候,封應然眼底含笑,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越過她往上走。

雪春熙看著今天的封應然一身金黃的龍袍,龍袍上五爪龍身騰雲駕霧,更顯得他豐神俊秀。

他一步步走上祭壇,不疾不徐,正如當初得到這皇位一樣。

不緊不慢,不驕不躁,這才得到最後的勝利。

雪春熙是佩服他的,年紀尚小,生母就去世。因為出身不好,被皇帝冷落,被兄弟欺淩,甚至被宮人欺辱。這麽多年,封應然努力活著,就為了今天。

成王敗寇,他到底成了最後的贏家。

先帝估計到死也不明白,這個不起眼的三子,居然是他的催命符。

若不是那些貢品在,先帝恐怕還能熬上幾年。

雪春熙正走神,封應然已經邁上最後一個石階,緩緩轉過身來。

“吾皇萬歲,萬歲——”

眾臣起身匍匐在地,向他叩拜。

雪春熙連忙跟著起身跪下,只是她忍不住擡起頭來,第一次仰望著封應然。

就如同兩人現在的位置,封應然已經不是當初剛上靈犀山時候的三皇子了。

兩人不再平起平坐,地位天差地別。

她低下頭,不由露出幾分黯然來。

雪丹珍說得對,封應然的身份不一樣了,若是她失去國師之位,又有什麽資格繼續跟在他的身邊?

恐怕只會有更多出身高門的貴女站在封應然的身邊,還可能不止一個。

她正想著,忽然見一雙玄色的靴子停在自己跟前。

這雙靴子上有著飛龍的刺繡,用金線繡上,栩栩如生。

雪春熙詫異地擡起頭來,能穿飛龍靴子的,除了封應然還能有誰?

封應然正站在她的跟前,伸手托住雪春熙的胳膊,硬是把人扶了起來:“地上涼,莫要多跪,免得膝蓋難受了。”

她暈乎乎地站起身,回頭見朝臣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連忙抽回手臂道:“多謝殿下關心,我……民女無礙的。”

這時候稱呼民女才正確,畢竟封應然的身份不同了。

有一位老禦史顫巍巍起身,揚聲道:“皇上登基,乃是舉國之大幸。不知是否趁此機會,賜封雪家七姑娘以國師之位?”

國一日不可無君,也是一日不能沒有國師。

高塔空置,時日長了,必定人心惶惶。

身後的朝臣紛紛附和,這國師的位子一直空著,難保不會出岔子。

新君除了一雙眼眸以及出身,簡直無可挑剔。

無論是手腕,還是之前的戰功,甚至處理朝政的能力都比先帝要好得太多了。

若是能長此以往,必定能讓國家更加強大。

朝臣對這位新君充滿期盼,只是封應然遲遲不讓雪家七姑娘為國師,叫眾人心裏嘀咕不已。

難道新君對雪家七姑娘不滿意,打算換別人來做這國師?

這樣也不是不行,只是雪家的能耐是有目共睹的,蔔卦之術相當出色,無人能出其左右。

雪家六姑娘身子單薄,未必能勝任。

餘下靈犀山上的兩個姑娘,一個身子骨也不甚好,指不定家主很快就要易主了,根本不可能再下山來。

如此,雪家就餘下唯一的繼承者。

新君要是不滿意雪家的七姑娘,根本無人能夠替換!

只是七姑娘的能耐,眾臣也是聽說過的,據聞是神乎其技。

既然如此,新君對她又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封應然聞言,微微蹙眉,開口道:“七姑娘未曾得到上一代國師的全部傳承,國師之事延後一段時日再說。”

話音剛落,卻見雪春熙跪在他的腳邊,應道:“回皇上,民女已經得到國師傳承,此生願為皇上效勞。”

她這一跪一說,封應然愕然地低頭,卻只能看見雪春熙一頭烏發,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

既然雪春熙這般開口,就沒有任何借口拖延下去了。

封應然思及此,臉色逐漸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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