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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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蓉瑟縮了一下,沈默了。她不知道此事能不能說,畢竟屋內除了二皇子,還有不少侍衛。

家主是恨鐵不成鋼,都這個時候了,她還百般顧忌嗎?

二皇子見狀,倒是笑了:“三姑娘對我忠心耿耿,剛才卻是我魯莽了,在此向姑娘賠罪。宮中名醫無數,要把姑娘的胳膊重新接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雪夜蓉低頭看著自己的斷臂,還能接回去嗎?

她隱隱有了些希望,二皇子終究舍不得自己這麽快死的。

“告訴家主也無妨,不過是想請三姑娘蔔卦,給大哥測這幾天的吉兇罷了。”二皇子看著腳邊的人質,挑眉道:“只要家主願意解開鐲子,我就把人還回去,如何?”

他揮揮手,直接就把人送到家主的跟前。

家主握住姐姐的手,只覺得掌心裏滿是涼意,手腕上的脈搏卻還在。

只要人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但是二皇子會這麽好心,還沒辦妥,就把姐姐送還給她?

果真,他還有未盡之意:“我記得當年的家主原本該是長女,可惜長女不自量力為尋找真龍之人,犯了忌諱,不得善終,二女很可惜並沒有任何天賦,這才讓給了身為三女的你。若果長女還在,又怎會讓三女來繼承?記得長女在蔔卦前,似乎跟你見過一面?”

家主蹙眉,二十年前的舊事,二皇子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靈犀山能人無數,山下亦然。想要知道當年的事,頗費功夫,卻也不是不能打聽得到。”二皇子唇邊噙著淺笑,仿佛說的不是一樁人命,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趣事罷了。

家主看見姐姐豁然擡起頭來,半信半疑地看向自己,只覺得嘴裏發苦,張了張口,卻發現她根本無法辯解。

當初年少無知,爭強好勝,才會跟大姐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後悔半生,如今被二皇子提起來,只覺得聲如刀割。

家主沒有吭聲,這等於是默認了。

二皇子笑了,這是他手上最後的皇牌,要不是家主實在不識趣,自己也不打算這麽早拿出來:“如果雪家的家主因此而當上的,宣揚出去,不知道山下擁戴雪家的平民百姓會怎麽想,又會對雪家怎麽想?”

雪家在世人的印象中是品性高尚猶如聖人,如今得知家主使計毀了親姐姐才當上的,靈犀山恐怕就再也不是仙山,遭人唾棄和厭惡。

這不是雪家想要的,家主瞇起眼,終於是妥協了:“二殿下說到這個份上,看來是我不得不從了。”

二皇子笑吟吟地道:“等著家主這句話,實在太久了。家主可以放心,只要你解開銀鐲,我就會放你和你姐姐平安離開這裏。”

家主嗤笑一聲,如今也只能相信二皇子的鬼話。她就算了,愧對大姐,但是起碼能救下二姐,也不算遺憾。

她上前,嘴巴裏念念有詞,很快咬了指尖,滴出血在銀鐲上一抹。

白光一閃,銀鐲松開落地。

雪夜蓉松了口氣,感覺到渾身的力氣漸漸回來了,還有她的天賦之能,這種充實感讓自己熟悉得有些感動。

她對二皇子點了點頭,眉宇間的喜悅怎麽都掩飾不住。

回覆了以前的能力,自己就不再是二皇子手裏可以隨意拿捏的泥巴了!

“有勞家主,送家主和貴客回去。”二皇子擺擺手,侍衛簇擁著兩人離開玉笙居。

家主攙扶著二姐,回頭看了一眼,嘆氣道:“三丫頭執迷不悟,遲早要……”

二姐拍了拍她的手背,冷笑道:“自己做的孽,怎麽也要一力承擔。”

侍衛只送了百步就往回走了,二皇子顯然是遵守承諾。

但是家主不敢賭,扶著二姐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芙蕖閣。

雪元香看見兩人,毫不遲疑地帶著她們進了內屋,又讓紫藤把傷藥取來,親自給生母敷在傷口上:“一切順利,家主不必擔心。”

雖說同住在靈犀山,但是雪家有規定,母女二人之間不得隨意見面,更不能親近。

貪婪地看著雪元香的眉眼,這個女兒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顯然被照顧得很好。

她低頭掩飾住微紅的雙眼,卻沒逃過雪元香的目光。

雪元香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生母相處。

長大到十八歲,她跟生母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幾乎算的上是陌生人了。

“先從暗道進密室,提防二殿下反悔。”家主催著雪元香攙扶生母打開了屋內床底的密道,紫藤提著燈籠,慢慢向下走。

雪元香小心翼翼地扶著生母,卻聽見耳邊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身邊人走得越來越慢,不由詫異地轉過頭來。

只見身旁之人臉色發白,嘴唇卻透著青紫,眼神裏滿是忍耐的痛苦。

家主走在最後,見兩人停下腳步,不由上前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兩指捏著二姐的脈搏,一臉凝重:“中毒了,二殿下的心思果真歹毒。”

沒有立刻殺掉人質,原來等在這裏嗎?

為了解藥,她們就必須再主動去見二皇子。

家主沒有遲疑,對雪元香道:“大丫頭躲起來,我帶著二姐回去見二殿下討要解藥。”

“不,別回去,二殿下正等著三妹自投羅網。”雪元香的生母痛苦地喘著氣,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就算回去了,二殿下未必會給解藥,又或者這根本就是沒有解藥的。”

二皇子是個心狠手辣的,除掉家主,雪夜蓉才能繼任,整個雪家可以說才能牢牢捏在手裏。

只是家主就這麽死在他手裏,未必太浪費了,肯定要物盡其用。

“與其答應二殿下做些違心之事,倒不如讓我就此平平靜靜地離去。不然到了陰曹地府,可沒有臉面見大姐了。”她喘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壓在雪元香身上根本站不穩了。

家主扶著她就要坐下,被二姐攔下了:“不,別停下,趕緊躲去密室了。指不定二殿下已經派人在外頭守著,不要讓他發現了這裏。”

聞言,家主還有些猶豫,雪元香已經毫不遲疑地扶著生母繼續往前走了:“家主,不要辜負了母親的心意。”

她眼睛通紅,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忍著,沒讓淚水落下來。

如今不是傷心痛哭的時候,若果沒能保存家主,讓雪家落在居心叵測的二皇子手上,雪家將會面臨一次滅頂之災。

雪元香何曾不想救下生母,即便見面不多,卻到底母女連心。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但是正如生母所言,二皇子不是個善人。

下毒,還是拖到這個時候才毒發,顯然在算計家主,讓她不得不回頭。

這一次,二皇子可就不必客氣了,因為是家主有求於他。

不必脅迫,家主就得服服帖帖的聽話。

但是要做的事,必然不會是那麽簡單。

能讓家主出馬的,肯定是傷天害理之事,恐怕到最後家主也難逃性命之憂。

到時候,她的母親已經沒有了用處,二皇子如何會願意給解藥?

與其被二皇子一窩端,都不如只犧牲母親一人。

家主雙眼發澀,大長老已經沒了,若果連她也就此屈服於二皇子,雪家便要就此斷絕。

她不在,雪夜蓉絕對容不下其他姊妹。

等二皇子掌握了至高的權勢,把罪過都推到雪夜蓉身上,三丫頭也活不了,整個雪家可能就此消失。

數百年傳承,就得斷在這一代,斷在她的手裏,讓其成為雪家的罪人!

“走——”家主不得已,扶著二姐的另一邊,幾乎與雪元香架著她往裏走。

終於到了密室,紫藤放下燈籠,自告奮勇守在外頭。

雪元香嘴唇微顫,到底沒有開口挽留,總要有人在門外守著。

若有意外,裏面會有一道暗門,可以立刻直接把出入口封死,任是二皇子的侍衛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破門而入。

但是守在門外的人根本不可能立刻進來,下場可想而知。

紫藤對雪元香矮身一福,哽咽道:“奴婢以後或許不能再伺候大姑娘了,其他人對姑娘頗有微詞,但是奴婢把姑娘一直的努力都看在眼裏,大姑娘其實比誰都要努力。只是往後得仔細身子骨,可別總是累著自己了。”

交代完,她毅然轉身,關上了密室的大門,沒讓雪元香看見自己眼角的淚水。

雪元香沈默了下來,身邊人的呼吸越發粗重,虛弱地道:“三妹挑的丫鬟不錯,是個忠心的。若是能逃出生天,記得為她立個牌位,好歹主仆一場。”

聽罷,雪元香沈重地點頭。

她從懷裏取出一把銅錢,足足有九枚,遞給了家主。

家主接過,明白雪元香的意思,此劫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過,是該蔔卦一番。

隨手把銅錢向外一扔,叮鈴幾聲,慢慢不動了。

“依舊是大兇,”家主嘆了口氣,她甚至看不到任何一絲生機。

雪元香默默收起銅錢,再次一散。

“咦,”家主低頭一掃,倒也驚訝:“這是……七?”

三枚銅錢巧合地重疊在一起,只餘下七枚在。

雪元香終於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來,答道:“看來逃過此劫,關鍵之處在七妹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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