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馴獸進行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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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馴獸進行時23
晚上回到浮居樓, 師琳幾經吐納，建設好心防，鼓起勇氣推開艙門。
迎接她的僅有艾揚, 微生陽果然離開了。
他的床折疊成小方塊堆在角落裏當置物櫃，除此之外, 有關於他的痕跡消失得幹幹凈凈。
屋子裏基本沒有變化，只是少了一個人，卻顯得空蕩蕩。
從帶他回家的那一刻起，師琳明白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他並非獨屬她的英雄，外面戰亂連連，每天有無數冤魂從妖化人手底下誕生，要想世界回歸太平, 總得有人迎難而上。
微生陽是這樣的人，修子安他們是這樣的人，她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如此，才不會辜負已經犧牲掉的萬千清掃小組成員。
所以分離時無需言語，她更不會出言阻止，只是真正到了分離的這一刻, 難免會覺得失落。
艾揚語氣平平：“主人，這些是他讓我轉交的。”
它把一堆東西擺在她面前的矮桌上，幾乎占滿整張小桌。
上面多數是已經過戶到她名下的證件，分別是四本獨棟別墅和精品公寓樓的房產證、城區十二個倉庫的持有證、郊外兩塊連房帶地的持有證、一個地下室改造成庇護所的美術館，以及各個蒸蒸日上的科技公司的股份。
少數是一些芯片卡和控制器，比如停放在四區各地的星艦、飛船、探測器、浮居球等物。
林林總總加起來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些股份，她這輩子就算不做社畜, 靠著分紅都能成為富婆，何況還有十幾個倉庫有價無市的珍貴藏品，手指縫裏隨便漏出去幾樣就吃穿不愁了。
這些昂貴的財物，不說是微生陽的全部家當，也是十之八九了。
師琳對著它們失神良久，把它們全部好好收起來，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跑去海洋學院找修子安，提出加入清掃小組的請求。
意料之中，修子安拒絕了。
然後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師琳照常上課，照舊社交，要說和以往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三天兩頭去良吉的實驗室報到。
良吉手底下帶有3位博士、6位研究生，本科裏只撿了她一個，總數10人，其他老教授帶隊少則十幾個人，多則二三十人，相比之下，他算帶人極少的了。
人數少歸少，他們這一脈的學術環境不是很好。
實驗室當前有幾個研究項目，師兄師姐們有自己正在進行中的課題，他們表面上對她這個新來的老幺和和氣氣，其實都不樂意帶她參與其中。
師琳除了端茶送水，很多時候都在做雜活，但也不是沒收獲。
由於她是實驗室裏第二了解外星行植的人，有一樣活計她不可或缺，那就是對新物種的日常照料和采摘後的保存，該物種的研究也有她一份。
比起喝湯吃肉的前輩們，她只能撿撿殘羹冷炙。
良吉也沒讓她接觸承接的新項目，平時只叫她打打下手，囑咐她在一旁多看、多聽、多學。
師琳毫無怨言，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事的時候就向師兄師姐們虛心求教。
同他們混熟後，她發現這裏和其樂融融的班級氛圍不同，實驗室裏的人際關系很覆雜，拉幫結派、勾心鬥角是常態。
她才加入一個月，被迫卷入前輩們的明爭暗鬥裏五六次了，好在她是沒什麽競爭力的老幺，只要明哲保身不站隊，血雨腥風波及不到她，就是時常會產生自己誤入了權謀劇的錯覺。
後來待得久了，師兄師姐們倒是挺喜歡她會說話、踏實肯幹、不主動惹事的個性，考慮到她遲早會加入課題的研究，他們都想拉她入自己的陣營。
師琳話裏話外表示中立，但沒有把話說絕，聰明的留了餘地。
前輩們沒有被勸退，反而都覺得自己有希望，不忙的時候，會願意教她一些真本事。
漸漸地，她和誰都交好，卻又不會太好，一碗水端平，在各個派別裏多少撈到了些好處。
期間，姚曼蔓偶爾會到實驗室來找良吉，師琳遇到過她兩次，從她那裏聽說了很多事，比如她和修子安成為了戀人什麽的。
自從被修子安回絕，師琳一直伏案苦學，沒有再去找過他，克絲茵太大了，每個學院自成一片教學區，要是沒有往來，偶遇一個人實在很難，她也沒見過姚曼蔓，加上他們是秘密戀愛，她到現在才聽聞他們在一起的消息。
或許是清楚他們這段戀情不長久，她內心毫無波動，見素來文靜的姚曼蔓一臉嬌羞，嘴上還是道了句“恭喜”。
臨走之際，姚曼蔓猶豫地問道：“感覺你精神很萎靡，上次見你也是這副樣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精神萎靡？是這樣嗎？
師琳摸摸自己的臉，什麽都感覺不出來，她覺得每一天過得很充實，能吃能睡，照鏡子的時候覺得氣色不錯，還以為自己狀態很好呢。
對了，班級裏的同學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來別人眼中的她真的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樣。
想了想，堵不如疏，她把自己和微生陽的事告訴了姚曼蔓，不過抹掉了不能說的片段。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和你哥哥還有這樣的經歷。”
感嘆之後，姚曼蔓拉著她的手談心許久。
送到她，師琳心情松快，心態有所好轉。
期末考臨近，她忙著備考，尤音萊這個節骨眼出差歸來，特地到母校克絲茵大學探望女兒。
尤音萊畢業於克絲茵新聞學，師琳被尤女士帶去傳媒學院一同拜訪她的恩師，尤女士如今功成名就，成了她恩師的得意門生，少不得被拉出去在同事們面前秀兩圈。
師琳擠在一群德高望重但不認識的教授中間，起初有點尷尬，沒多久，她和教授們都說上了話。
教授們聽說她是這一屆32個文化課滿分大一新生中的一份子，對她很是慈愛，再聽說她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實踐課成績堪堪及格，他們轉而叮嚀她別挑食、要多努力。
有的教授消息靈通，悄悄對她說：“孩子，艦艇課你需勤練，至於日常訓練分，你別擔心，機械臂快改版了，期末考前會統一更換機械臂型號，改良過的械臂很輕，你能拿得動的。”
師琳神情一滯，心情覆雜的向好心的老教授道謝。
修子安在上一次會面時告知她輕型械臂的由來，眼下聽到這個消息，她內心深處百感交集。
恐怕沒有人能想得到，微生陽改良機械臂的初衷是為了減輕她的負擔，由此惠及了全比奇星的百姓。
她長籲一口氣，垂首掩飾自己的表情。
到了晚間，尤音萊在校外的酒店宴請新聞學的眾教授，以及行植科技系的部分老師，重點是想邀請良吉。
良吉不喜應酬，沒有因為尤音萊是社會影響力很大的名人而動搖，不客氣的回絕了。
師琳更願意他把時間花在研究上，自是半點都不會介意。
席上觥籌交錯，言笑晏晏，賓主盡歡。
她吃不了外面廚師做的食物，乖巧陪坐一個多小時，眼見教授們聚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尤女士在陪恩師說話，她拿了一杯飲料走出包廂，默默到大廳的窗邊坐著吹風。
酒店離克絲茵不遠，從3樓能看到校門一角閃爍的漂亮夜燈。
師琳倚窗眺望，待了片刻，對面坐了個人。
尤音萊雙腿交疊，抱臂端詳：“你不開心。”
不是在問話，她直接下了定論。
師琳無法反駁，不想她擔心，找了個借口：“我只是累了。”
尤音萊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怎會辨不出真假，她不喜歡兜圈子，一針見血：“他走了。”
師琳點頭，將離開南六街的種種向她傾訴，包括微生陽給她留了財產。
尤音萊心中一沈，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她透過監控對家中的所有事了如指掌，作為過來人，她如何瞧不出兩個孩子已然深陷愛河，這是她最不願意發生的事。
本以為“兄妹”關系是一道防線，卻不知成了推進器。
尤音萊不改初心，冷然地勸阻：“你們身處兩個世界，你知道該怎麽做。”
於情於理，忘掉他是最好的選擇。
師琳移目窗外，搖搖頭：“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哥哥也不在意。”
“……你還小，以後會遇到更多的人，總會有另一個適合你的人出現。”
“也許吧，我能保證的是，再合適的人都不會像哥哥這樣細致的呵護我，而我，不會像愛他那樣，傾註同等濃烈的感情給他人了。”
師琳很冷靜，這些言語並非遭人反對才故意說的氣話，也不是長了戀愛腦美化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她多方分析得出的結論。
尤音萊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她偏偏最吃這一套。
果然，尤女士沈默了。
師琳輕聲細語，似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尤音萊久久沈默，作為母親，或許應該進一步規勸，但正因為了解女兒的性子，清楚說什麽都沒用。
比奇星人不怎麽幹涉成年子女的生活，特別是人生大事上，選擇伴侶這種事父母更不該插手，畢竟子女的後半生由其自己負責。
尤音萊眉頭緊皺，思來想去，沒再繼續接著聊，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她明天要開始新一輪的高強度工作，寒假不能像以前一樣抽空一月回一趟六街，現在外面越來越亂，她希望女兒假期可以留在克絲茵。
克絲茵背靠王室，防禦系統頂級，固若金湯，何況附近就有南區和西區的軍隊駐紮點，涅槃聯盟曾經來襲擊過無數次，每次都無功而返，克絲茵比99％的地方都要安全。
反正沒有回南六街的必要，師琳同意她的提議。
尤音萊憶起修子安在克絲茵任教，正欲說些什麽，服務員過來跟她耳語幾句，她皺著眉跟服務員回了包廂。
風吹得差不多，時間也不早了，還有論文要寫呢。
師琳用手環給尤女士發了條回校的信息，快步下樓。
酒店和克絲茵直線距離不超三百米，路燈全開，大學城亮如白晝，路上偶有行人。
看似很有安全感的一段路，她在半道上聽到了緊急提示，來自沈寂許久的系統。
【宿主請註意，東南方向有人在跟蹤你，檢測到危險。】
不等它說完，師琳驀然回首，東南方空蕩蕩，幾盞路燈滋啦響，忽明忽暗幾下後徹底熄滅了。
系統卡頓了幾息，接著說：【跟蹤的妖化人已被清理，危機解除。】
她尚未來得及懼怕，一切就結束了，只餘突然壞掉的路燈證明那裏確實發生過詭異的事。
師琳抿了抿唇，默念：系統，是他嗎？
【是。】系統簡短回話，再度陷入休眠狀態。
師琳心尖一顫，環視四周，沒有找到想見的人，她急切的向東南方走去，步伐愈來愈快。
燈柱後面不能藏身，旁邊建築物的屋頂上沒人，路上一覽無餘，更加沒有人影。
她心裏失望至極，下一刻，目光被一抹亮色吸引。
熄滅的燈柱下，放著一朵像芙蓉的粉色小花。
比奇星的植物長相怪異，花朵猙獰得沒有一點觀賞價值，她一向不喜歡，放置在那裏的粉花卻很符合她的審美。
師琳很久以前跟微生陽認過外星珍稀植物，這粉花是鄰居行星罕見的靜植，拜良好的記憶所賜，她對它記得清清楚楚。
花名:小葉蹄蓉，葉子狀似獸蹄得名。
花語:思念、守護。
盡管不能相見，他們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有了聯系。
她勾了勾唇，珍重地拾起粉蹄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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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浮居樓, 師琳幾經吐納，建設好心防，鼓起勇氣推開艙門。
迎接她的僅有艾揚, 微生陽果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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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基本沒有變化，只是少了一個人，卻顯得空蕩蕩。
從帶他回家的那一刻起，師琳明白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他並非獨屬她的英雄，外面戰亂連連，每天有無數冤魂從妖化人手底下誕生，要想世界回歸太平, 總得有人迎難而上。
微生陽是這樣的人，修子安他們是這樣的人，她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如此，才不會辜負已經犧牲掉的萬千清掃小組成員。
所以分離時無需言語，她更不會出言阻止，只是真正到了分離的這一刻, 難免會覺得失落。
艾揚語氣平平：“主人，這些是他讓我轉交的。”
它把一堆東西擺在她面前的矮桌上，幾乎占滿整張小桌。
上面多數是已經過戶到她名下的證件，分別是四本獨棟別墅和精品公寓樓的房產證、城區十二個倉庫的持有證、郊外兩塊連房帶地的持有證、一個地下室改造成庇護所的美術館，以及各個蒸蒸日上的科技公司的股份。
少數是一些芯片卡和控制器，比如停放在四區各地的星艦、飛船、探測器、浮居球等物。
林林總總加起來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些股份，她這輩子就算不做社畜, 靠著分紅都能成為富婆，何況還有十幾個倉庫有價無市的珍貴藏品，手指縫裏隨便漏出去幾樣就吃穿不愁了。
這些昂貴的財物，不說是微生陽的全部家當，也是十之八九了。
師琳對著它們失神良久，把它們全部好好收起來，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跑去海洋學院找修子安，提出加入清掃小組的請求。
意料之中，修子安拒絕了。
然後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師琳照常上課，照舊社交，要說和以往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三天兩頭去良吉的實驗室報到。
良吉手底下帶有3位博士、6位研究生，本科裏只撿了她一個，總數10人，其他老教授帶隊少則十幾個人，多則二三十人，相比之下，他算帶人極少的了。
人數少歸少，他們這一脈的學術環境不是很好。
實驗室當前有幾個研究項目，師兄師姐們有自己正在進行中的課題，他們表面上對她這個新來的老幺和和氣氣，其實都不樂意帶她參與其中。
師琳除了端茶送水，很多時候都在做雜活，但也不是沒收獲。
由於她是實驗室裏第二了解外星行植的人，有一樣活計她不可或缺，那就是對新物種的日常照料和采摘後的保存，該物種的研究也有她一份。
比起喝湯吃肉的前輩們，她只能撿撿殘羹冷炙。
良吉也沒讓她接觸承接的新項目，平時只叫她打打下手，囑咐她在一旁多看、多聽、多學。
師琳毫無怨言，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事的時候就向師兄師姐們虛心求教。
同他們混熟後，她發現這裏和其樂融融的班級氛圍不同，實驗室裏的人際關系很覆雜，拉幫結派、勾心鬥角是常態。
她才加入一個月，被迫卷入前輩們的明爭暗鬥裏五六次了，好在她是沒什麽競爭力的老幺，只要明哲保身不站隊，血雨腥風波及不到她，就是時常會產生自己誤入了權謀劇的錯覺。
後來待得久了，師兄師姐們倒是挺喜歡她會說話、踏實肯幹、不主動惹事的個性，考慮到她遲早會加入課題的研究，他們都想拉她入自己的陣營。
師琳話裏話外表示中立，但沒有把話說絕，聰明的留了餘地。
前輩們沒有被勸退，反而都覺得自己有希望，不忙的時候，會願意教她一些真本事。
漸漸地，她和誰都交好，卻又不會太好，一碗水端平，在各個派別裏多少撈到了些好處。
期間，姚曼蔓偶爾會到實驗室來找良吉，師琳遇到過她兩次，從她那裏聽說了很多事，比如她和修子安成為了戀人什麽的。
自從被修子安回絕，師琳一直伏案苦學，沒有再去找過他，克絲茵太大了，每個學院自成一片教學區，要是沒有往來，偶遇一個人實在很難，她也沒見過姚曼蔓，加上他們是秘密戀愛，她到現在才聽聞他們在一起的消息。
或許是清楚他們這段戀情不長久，她內心毫無波動，見素來文靜的姚曼蔓一臉嬌羞，嘴上還是道了句“恭喜”。
臨走之際，姚曼蔓猶豫地問道：“感覺你精神很萎靡，上次見你也是這副樣子，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精神萎靡？是這樣嗎？
師琳摸摸自己的臉，什麽都感覺不出來，她覺得每一天過得很充實，能吃能睡，照鏡子的時候覺得氣色不錯，還以為自己狀態很好呢。
對了，班級裏的同學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來別人眼中的她真的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樣。
想了想，堵不如疏，她把自己和微生陽的事告訴了姚曼蔓，不過抹掉了不能說的片段。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和你哥哥還有這樣的經歷。”
感嘆之後，姚曼蔓拉著她的手談心許久。
送到她，師琳心情松快，心態有所好轉。
期末考臨近，她忙著備考，尤音萊這個節骨眼出差歸來，特地到母校克絲茵大學探望女兒。
尤音萊畢業於克絲茵新聞學，師琳被尤女士帶去傳媒學院一同拜訪她的恩師，尤女士如今功成名就，成了她恩師的得意門生，少不得被拉出去在同事們面前秀兩圈。
師琳擠在一群德高望重但不認識的教授中間，起初有點尷尬，沒多久，她和教授們都說上了話。
教授們聽說她是這一屆32個文化課滿分大一新生中的一份子，對她很是慈愛，再聽說她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實踐課成績堪堪及格，他們轉而叮嚀她別挑食、要多努力。
有的教授消息靈通，悄悄對她說：“孩子，艦艇課你需勤練，至於日常訓練分，你別擔心，機械臂快改版了，期末考前會統一更換機械臂型號，改良過的械臂很輕，你能拿得動的。”
師琳神情一滯，心情覆雜的向好心的老教授道謝。
修子安在上一次會面時告知她輕型械臂的由來，眼下聽到這個消息，她內心深處百感交集。
恐怕沒有人能想得到，微生陽改良機械臂的初衷是為了減輕她的負擔，由此惠及了全比奇星的百姓。
她長籲一口氣，垂首掩飾自己的表情。
到了晚間，尤音萊在校外的酒店宴請新聞學的眾教授，以及行植科技系的部分老師，重點是想邀請良吉。
良吉不喜應酬，沒有因為尤音萊是社會影響力很大的名人而動搖，不客氣的回絕了。
師琳更願意他把時間花在研究上，自是半點都不會介意。
席上觥籌交錯，言笑晏晏，賓主盡歡。
她吃不了外面廚師做的食物，乖巧陪坐一個多小時，眼見教授們聚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尤女士在陪恩師說話，她拿了一杯飲料走出包廂，默默到大廳的窗邊坐著吹風。
酒店離克絲茵不遠，從3樓能看到校門一角閃爍的漂亮夜燈。
師琳倚窗眺望，待了片刻，對面坐了個人。
尤音萊雙腿交疊，抱臂端詳：“你不開心。”
不是在問話，她直接下了定論。
師琳無法反駁，不想她擔心，找了個借口：“我只是累了。”
尤音萊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還多，怎會辨不出真假，她不喜歡兜圈子，一針見血：“他走了。”
師琳點頭，將離開南六街的種種向她傾訴，包括微生陽給她留了財產。
尤音萊心中一沈，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她透過監控對家中的所有事了如指掌，作為過來人，她如何瞧不出兩個孩子已然深陷愛河，這是她最不願意發生的事。
本以為“兄妹”關系是一道防線，卻不知成了推進器。
尤音萊不改初心，冷然地勸阻：“你們身處兩個世界，你知道該怎麽做。”
於情於理，忘掉他是最好的選擇。
師琳移目窗外，搖搖頭：“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哥哥也不在意。”
“……你還小，以後會遇到更多的人，總會有另一個適合你的人出現。”
“也許吧，我能保證的是，再合適的人都不會像哥哥這樣細致的呵護我，而我，不會像愛他那樣，傾註同等濃烈的感情給他人了。”
師琳很冷靜，這些言語並非遭人反對才故意說的氣話，也不是長了戀愛腦美化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她多方分析得出的結論。
尤音萊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她偏偏最吃這一套。
果然，尤女士沈默了。
師琳輕聲細語，似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尤音萊久久沈默，作為母親，或許應該進一步規勸，但正因為了解女兒的性子，清楚說什麽都沒用。
比奇星人不怎麽幹涉成年子女的生活，特別是人生大事上，選擇伴侶這種事父母更不該插手，畢竟子女的後半生由其自己負責。
尤音萊眉頭緊皺，思來想去，沒再繼續接著聊，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她明天要開始新一輪的高強度工作，寒假不能像以前一樣抽空一月回一趟六街，現在外面越來越亂，她希望女兒假期可以留在克絲茵。
克絲茵背靠王室，防禦系統頂級，固若金湯，何況附近就有南區和西區的軍隊駐紮點，涅槃聯盟曾經來襲擊過無數次，每次都無功而返，克絲茵比99％的地方都要安全。
反正沒有回南六街的必要，師琳同意她的提議。
尤音萊憶起修子安在克絲茵任教，正欲說些什麽，服務員過來跟她耳語幾句，她皺著眉跟服務員回了包廂。
風吹得差不多，時間也不早了，還有論文要寫呢。
師琳用手環給尤女士發了條回校的信息，快步下樓。
酒店和克絲茵直線距離不超三百米，路燈全開，大學城亮如白晝，路上偶有行人。
看似很有安全感的一段路，她在半道上聽到了緊急提示，來自沈寂許久的系統。
【宿主請註意，東南方向有人在跟蹤你，檢測到危險。】
不等它說完，師琳驀然回首，東南方空蕩蕩，幾盞路燈滋啦響，忽明忽暗幾下後徹底熄滅了。
系統卡頓了幾息，接著說：【跟蹤的妖化人已被清理，危機解除。】
她尚未來得及懼怕，一切就結束了，只餘突然壞掉的路燈證明那裏確實發生過詭異的事。
師琳抿了抿唇，默念：系統，是他嗎？
【是。】系統簡短回話，再度陷入休眠狀態。
師琳心尖一顫，環視四周，沒有找到想見的人，她急切的向東南方走去，步伐愈來愈快。
燈柱後面不能藏身，旁邊建築物的屋頂上沒人，路上一覽無餘，更加沒有人影。
她心裏失望至極，下一刻，目光被一抹亮色吸引。
熄滅的燈柱下，放著一朵像芙蓉的粉色小花。
比奇星的植物長相怪異，花朵猙獰得沒有一點觀賞價值，她一向不喜歡，放置在那裏的粉花卻很符合她的審美。
師琳很久以前跟微生陽認過外星珍稀植物，這粉花是鄰居行星罕見的靜植，拜良好的記憶所賜，她對它記得清清楚楚。
花名:小葉蹄蓉，葉子狀似獸蹄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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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不能相見，他們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有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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