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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掉馬進行時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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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掉馬進行時46

以鐘離靖扮作的銀面俠為首的小隊花了五日趕到邊關, 只比走官道的舒櫻晚了兩個時辰,順利和容王匯合。

鐘離靖召來了將近兩百的江湖義士,這點人數看起來不多, 但隨便挑一位出來在江湖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有的高手以一敵百不在話下。

重要的是, 他們有千軍萬馬之中取敵方將領首級的身手,這是多少軍中精銳比不上的本事。

容王很重視這支隊伍,讓下屬好生安置這撥特殊的小隊,隨後帶著舒櫻、鐘離靖和師琳進到他的營帳裏商議大事。

舒櫻成功勸住了容王先不去益城求援,但他憂心峽谷中的十萬將士,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將士們已經被困六日了,帶的幹糧頂多能撐到前天, 他們餓了兩日,北甸必定伺機而動,他們隨時都會有危險。”

龍元旌心急如焚, 疑惑地看向師琳。

“方圓幾裏,唯有益城能發兵前去營救,就算三皇兄在城中擺了鴻門宴,本王也不得不去勸三皇兄以大局為重, 弟妹緣何不許呢?”

師琳搖頭:“十七哥誤會了,我不是不許,只是時機不對,你且聽我細說。”

趕路途中,她隔兩日就拿出早就備下的小紙條裝成是剛收到的來信,讓鐘離靖“恰巧”看到她看信, 以便今天順理成章的把啟王的陰謀以她剛打探到的形式和盤托出。

龍元旌聽後沈吟不語。

沒想到三皇兄竟真的設計要他殞命益城,可前方戰況迫在眉睫, 益城又不得不進,他來回踱步,冷不靜不下來。

舒櫻站出來:“你告訴我駐守益城的將軍叫什麽、長什麽樣,我替你去宣旨讓他發兵助你。”

龍元旌不讚同:“不,此事兇險,你留下,本王親自去和三皇兄周旋。”

鐘離靖急了:“十七哥是天下百姓的希望!你不能有任何閃失,還是我去吧。”

龍元旌自然也不同意,三人七嘴八舌,固執己見的起了小小的爭執。

他們三個都是人精,如果時間夠寬裕,一定能想出應對之策,不過眼下火燒眉毛,他們沒有時間去篩選出好辦法。

師琳適時插話:“我們都要去,不過不能盲目的進去。”

三人停下來,齊齊看向她。

師琳已經想好了辦法,擔心隔墻有耳被啟王的人聽去,靠近他們極其小聲地說了一個將計就計的計策。

容王和舒櫻思量了一會兒,跟鐘離靖一合計,決定就用這個辦法。

計劃的第一步,首先找到鐘離輝祎或者鐘離清,說服他們倒戈,這點至關重要。

這種事自然要師琳和鐘離靖來辦,他們立即動身。

師琳久違地喚醒系統,讓它幫忙導航鐘離輝祎或者鐘離清的位置,她帶著鐘離靖施展輕功,沒想到被導航到益城外半裏地的一個隱蔽的營帳。

那裏住著鐘離輝祎和鐘離清,他們本該寸步不離的守在啟王身邊,只不過辛晴失蹤,啟王沒了拿捏他們的籌碼,不放心再重用他們。

這不,啟王沒讓他們進城,找了個由頭將他們留在外頭安營紮寨,美其名曰要他們看住通往益城的路,實則是遇到麻煩就喚他們進城幫忙解決,沒事就一腳踢開讓他們滾遠點,總的來說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堂堂天下第一高手淪落到這步田地,說出去都沒人信。

兩人在一棵大樹後藏身,師琳盯著十丈遠的營帳,小聲說:“我輕功比你好,這回讓我去試試吧,實在勸不動再換你去。”

兩個人一起去目標太大,這是效率最高的辦法。

鐘離靖想了想,把一個小指大的哨子交給她:“我幫你引開守衛的註意,一旦有異常就吹響它。”

她點點頭,依言接過哨子。

鐘離靖默默走遠,在一個灌木叢鬧出點動靜,營帳門口的守衛果然看向那邊,他再接再厲弄出聲音。

左邊的守衛對右邊的說:“你守著,我去過去看看。”

右邊的守衛擡起下巴示意他去。

他們說話的空檔,師琳偷偷摸到營帳附近,趁那守衛離開,她拾起一顆小石子打在不遠處的一叢枯草上,右邊的守衛下意識循聲望去,她抓住機會像一陣風似的閃進營帳內。

剛進去,迎面飛來一枚白色的棋子,棋子帶著穿墻破壁的力道,若是被擊中,恐怕腦袋就開花了。

師琳急急後退兩步,擡手發出一枚飛刀,“叮”地一聲打中白棋,棋子被打飛,精準落到桌上的茶碗中,與杯底碰撞的聲響被茶水掩蓋,而飛刀則彈回她手上。

環視一圈,沒見鐘離清,不知道他幹什麽去了。

她顧不上多想,裝作檢查飛刀有沒有卷刃,轉動手腕,袖子下滑,露出腕間一抹玉白。

鐘離輝祎目不斜視,在棋盤上落下夾在指尖的黑子,這才威嚴十足地甩袖,轉過身來正眼瞧人,稍顯冷漠的眉眼註意到她腕間的玉鐲時,怔住。

“我要靜心練功,你們離遠些。”他隔著門簾對守衛說,語氣很糟糕。

他練功的時候不喜歡旁人靠得太近,守衛見怪不怪了,照做的往前挪遠了些距離。

等他們走遠些了,師琳故意放慢動作讓他看清鐲子,語氣恭敬:“伯父……不,公公,別來無恙。”

鐘離輝祎猛然擰眉:“你叫我什麽?!”

“五天前婆婆給我和靖哥操辦了婚事,我當然得叫您公公,”她收回飛刀,微微一笑,“不然我還是跟夫君一樣叫您爹好了,顯得親近,您覺得呢?”

鐘離輝祎眉頭越皺越深,忽略她的話,右手又捏起了一枚棋子:“內子在何處?”

師琳暗暗防備,面上淺笑依舊:“娘留在隱門,那裏很安全,不會有事的,靖哥倒是就在附近等我。”

“你來此做甚?”

“給您提供一個選擇。”

“哦?”鐘離輝祎漫不經心地夾起白棋,冷笑,“從來都是我給別人選擇,你倒是大言不慚。”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像蓄勢待發的毒蛇,師琳在他的逼視下感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十個我也不是您的對手,您先聽我說完再動手也不遲。”

鐘離輝祎冷冷地註視她,不置可否,也沒動手。

這是默許了,師琳捏了把汗,不疾不徐地匯報了啟王的陰謀,緊接著把他們這邊的計劃一股腦全說了。

鐘離輝祎到底是飽經風霜的天下第一高手,甭管心裏怎麽想,面上滴水不漏,連續聽了兩個大計劃眉毛都沒動過一絲,只是沈默了良久。

師琳試探著上前幾步:“該說的我都說了,請您和大哥今日別進城,否則,啟王的計謀得逞,您只能替我和靖哥收屍了。”

“你敢威脅我?”鐘離輝祎不快地瞪她。

“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已經是鐘離莊的人了,不管過去有什麽恩怨,我都視您和大哥為我的家人,請相信我句句屬實。”

“不知什麽途徑得來的鐲子,再說幾句不知真假的話,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相信。”

鐘離輝祎耐心全無,兩指一動,白棋彈了出去。

這枚棋子不如上一枚力勁大,他手下留情了,可見他不確定她所言是真,也沒篤定就是假。

師琳不得不退到回門邊的位置,欲故技重施打飛棋子,門簾一動,鐘離靖閃電般來到她身邊,掌心迅速包住了近在眼前的白棋。

他還是來了,師琳欣喜地看著他,心下大定。

鐘離靖偏頭溫柔回望,轉回頭,眼神淡下來。

“父親不信她的話,總該信我的吧?”視線移向棋盤,他勾了個意義不明的笑,“您從前最不愛碰棋,沒記錯的話,您是跟了啟王之後才重新下棋,不知您是真的發現了博弈的妙處,還是為了融入那群烏合之眾而勉強自己。”

面對父親,他向來是弱勢的那方,要罵任罵、要打任打、要跪就跪,從來沒有這般當面頂撞過自己的父親,這是生來二十幾載的頭一次。

鐘離輝祎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棋盤上,棋子滾亂成一團,好險沒拍碎。

師琳見鐘離輝祎真的氣狠了,扯扯鐘離靖的袖子,示意他別把人得罪到底,不然就談不下去了。

鐘離靖看了她一眼,輕柔地牽上她的手,表情不變,繼續輸出:“既然您懂得對弈之刀,難道看不出誰是旗手,誰是棋子,誰是棄子麽?”

在這盤棋局裏,啟王是旗手,鐘離莊是棋子,他們父子不久前淪為了棄子。

鐘離輝祎當然看得出來,正因看得太明白,心比外面的雪還冷,可到底追隨啟王數年之久,他不敢輕易放棄,否則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所以啟王要他們父子留守城外折辱他們時,他本該拂袖而去,想起已經付出的努力,又咬咬牙忍耐下來,期盼啟王看到他們的忠心,再重新任用他們。

現下這層遮羞布被血淋淋地撕開,他心灰意冷,他惱羞成怒。

“混賬東西!你這逆子!給老子滾出去!”

鐘離輝祎氣得青筋隆起,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卻不得不壓低聲音,以免他們被發現。

他唱完白臉,師琳默契的出來唱紅臉:“動怒傷身,您消消氣,其實靖哥說得在理,您再好好想想。何況現今東宮仍然空著,若要擇主,不是只有眼前這一位。”

這是在提醒他,他想要的一切,啟王給得起,容王也給得起。

鐘離輝祎目光變得幽深,頓了頓,他黑著臉轉身,背影都看得出來他快氣死了,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言。

“是追求榮華富貴,還是留您兒子一條命,您且考慮清楚,無論您作何選擇,孩兒都毫無怨懟。”

語畢,鐘離靖拉著她出了營帳。

守衛在燒火取暖,一時未留意這邊的動靜,兩人趁機繞到帳後逃離。

悶頭走出一段距離,師琳猶豫地問:“你剛才真的生氣了,對吧?”

鐘離靖回神,表情無奈:“什麽都瞞不過你……這口氣,我忍了許多年。”

這氣,從他一次次勸父親回頭卻反被罵而生,至他被迫無奈成為銀面俠而烈,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父親還是不能快速下決斷,這氣就憋不住了。

身為人子,再重的話是不能說了,但願父親能幡然醒悟。

師琳出言斷定:“他會的,別看他總是生你氣,我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他不可能為了追逐權勢而罔顧你的性命。”

鐘離靖多少能感覺到父親平日裏沈默的關愛,若是不在乎他,父親會直接漠視,連氣都懶得生,更別提管教了。

適才他說要父親做選擇,實則明白父親沒得選擇,虎毒尚不食子,況且父親除了在啟王這事上拎不清,算是一位好父親。

想通了這些事,鐘離靖心情好轉不少,挑眉:“哦?你這麽肯定?”

“當然。”師琳重重點頭。

畢竟原劇情裏,鐘離輝祎得知真相後痛不欲生,那樣固執的一個人,在兒子死後淚濕衣襟,套用原文的話就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而後在對戰中因此頻頻失神,導致被對手抓住破綻取走了他的性命。

就憑這個,鐘離輝祎絕對會倒戈。

鐘離靖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替她拂去發上薄薄的落雪,語調上揚:“成婚之後,怎麽不喚我夫君了?”

話題變得太快,還是調侃加調戲的話,使得師琳怔了數息,落後了他兩步。

她揪住他身後的兩條墨色發帶,一手一條,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拽著,反將一軍:“你不也不喚我相應的稱呼嘛。”

“娘子。”他火速改口。

師琳無語,他這也太從善如流了吧。

鐘離靖從她手中抽回發帶,轉身倒退著走,同她面對面:“好了,該你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如他所願也不是不行,不過,她不喜歡總是被動的附和他的節奏。

師琳目光黏糊糊地看著他,那叫一個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在他越來越期待的表情中,緩緩啟唇,而後頓住,欲語還休。

“嗯?”鐘離靖以為她害羞,雙臂環胸,笑著傾身湊近她。

嘿,他上當了。

師琳忽然曲起食指,擡手在他額上敲了一記,腳底抹油,往前溜走,銀鈴般的笑聲透著得意。

鐘離靖一楞,大步追上去:“敢耍我,看小爺怎麽收拾你!”

他長得人高馬大,一段距離後就抓住了人。

二人抱作一團,倒在雪地裏滾了兩圈,風雪掩蓋了他們的交談聲,只見上頭的那個埋首亂親下頭的那人。

沒多久,兩人飛身躍起,相攜消失在林中深處。

雪花飛舞,漸漸覆蓋了一大一小的兩行足跡,徒留一地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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