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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掉馬進行時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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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掉馬進行時42

師琳聞著烤肉的香氣醒來。

外面天光大亮, 雨已經停了,但並未放晴,薄薄的積雨雲覆蓋住此方天幕, 隨時都會再來一場驟雨。

鐘離靖背對著她,在旺盛的篝火前烤一大早新打的肥美兔子, 旁邊擺著以前藏在寺裏的調料,不時熟練地翻轉、刷油、撒香料,架子上的兔肉滋啦冒油,香氣四溢。

師琳和他打了聲招呼,麻利地穿好不知何時披在身上充當被子禦寒的外衣,坐到他身邊,跟他匯報在隱門的所見所聞。

聽到她後背中掌, 鐘離靖頓時就變了臉色,立刻給她把脈。

母親出身杏林世家,好友又是名醫, 他多少會點岐黃之術,盡管不能坐堂,看脈象斷平安仍綽綽有餘。

師琳見他那麽緊張,心裏暖暖的, 腦袋靠在他肩上,笑著說:“我沒事的,沒有傷及經脈,過兩天就好了。”

脈象平穩,確實如她所言。

鐘離靖改為握著她的手,心中五味雜陳:“老佘給我餵了很多補藥, 為的就是助我精進內功,以便應對隱門的追殺, 沒想到我剛出關,隱門已岌岌可危。”

這是秋後算賬來了。

師琳用腦袋蹭蹭他的肩,小聲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隱門的人來得太快,已經等不及你出關了,我不想你和佘大哥有事。”

鐘離靖嘆了口氣,沒接話。

師琳並不會後悔這麽做。

隱門已經派了殺手和線人摸到桃源居,雖然被她和佘三刀解決了,可是以她對隱門的了解,下一對殺手和線人不出十二個時辰就卷土重來。

甲組的殺手放到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她武功不高,佘三刀不到萬不得已只能用五成功力,就算她和佘三刀齊心協力也毫無勝算。

佘三刀看樣子是要拼死護他的,到時候哪還管只能用五成功力還是十成,她自己恐怕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她不想連累佘三刀走火入魔,更不想他出關後看到他們兩個為了救他付出極大代價而愧疚一生,她唯有先下手為強。

光憑她那點三腳貓功夫,別說對付桑齊,殺手甲乙丙三組裏的其中一個她都打不過。好在隱門樹敵太多,比起她,還有許多人想報仇雪恨,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置隱門於死地。

他們想知道隱門的位置,她就放出地圖,他們想進到梅谷中心,她就贈送身份牌打開外門,大家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至於桑齊那邊,舒櫻在查到他是當年屠了常家滿門的儈子手時,比誰都想除之後快。

桑齊是授他們武藝的人,自然武功高強,整個江湖裏能與之一戰的高手一邊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原劇情裏,舒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幹掉桑齊,她之後養傷月餘才緩過來。

所以容王在益城遇險時,舒櫻在梅谷裏分身乏術,根本來不及趕過去,是鐘離靖以命換命救下了容王。

這一世,隱門之變的劇情被師琳提前觸發了,薛康時等人和桑齊打了幾個時辰,削弱了桑齊的實力,就算他後面服用益氣丹,只要舒櫻撐過一刻鐘以上,桑齊就會敗於藥力失效,和他對打一刻鐘於舒櫻來說不是難事,屆時桑齊還不是任她處置。

總之,這一次舒櫻拿下隱門比原著輕松很多,到時候容王在益城遇險,她興許也能幫上忙。

師琳是很滿意這個結果的。

她攀著鐘離靖的鐵臂,雙眸亮晶晶地望他:“你覺得我這招借刀殺人用得怎樣?”

鐘離靖瞥了她一眼,曲起食指輕敲她的眉心:“用得很好,下次別用了。”

師琳捂著額頭,不服:“綜合來說,不會有更好的辦法了,你究竟對哪個步驟不滿?”

“你忘了叫我。你該不會以為,我閉關就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吧?”

呃……那倒不是。

鐘離靖給火堆添柴,篤定地說:“你若是帶上我,我不會讓你受後背這一掌。”

師琳何嘗不明白有他在自己更安全,可隱門之後就是他原文中領盒飯的劇情了,她怎麽舍得讓他在這種事情耗神,畢竟多一點真氣,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撐得久一些,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這些話無法對他言明。

師琳雙手纏上他的右手五指,軟下語氣:“閉關滿期對你更好,況且我有櫻師姐保護,不會有性命之憂,即使昨日櫻師姐沒趕上,我輕功好,能跑得掉,不會有危險的。”

再怎麽說她也是曾經線人的甲領,她是打不過十珠,但真要逃跑的話十珠也追不上。

鐘離靖不忍心她受到一點傷害,看她沒把自己的傷放在心上,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師琳纏著他的手指絞啊絞,就差打成結了。

哄不高興的男朋友這種事,沒有經驗,不過她很清楚他吃哪一套。

師琳輕晃他的胳膊,聲音格外溫柔:“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別生氣了,好嗎?”小腦袋蹭蹭他胳膊,叫他昵稱加撒嬌,“靖哥~你別不高興嘛。”

鐘離靖本就沒生氣,只是心疼她,被她一通又磨又蹭,哪裏還氣得起來。

師琳還在軟磨硬泡,手上抱著他搖晃,嘴裏各種好話,連“我好喜歡你的”這種話都說出口了。

鐘離靖整顆心都軟乎乎的,偏頭到另一邊,黑眸發亮,嘴角上翹。

暗喜過後,他整了整表情,神色如常地轉回來,一派淡然:“肉已熟,我要開始切了。”

她乖乖松手,心想總算把人哄好了。

鐘離靖優雅地切肉,速度卻很快,把幾條兔腿和兩塊精肉切好,拿事先洗凈的芭蕉葉包了好幾層,感到不燙手了才交到她手上,他自己吃就沒那麽講究了,拿著串肉的棍子直接啃。

這時節的兔肉貼了膘,肉質鮮嫩肥美,火候正好,調料用量恰恰合適,入口鮮香,足以和酒樓裏的相媲美。

師琳吃了腿和一塊精肉就打住了,把沒動的另一塊肉餵到他嘴邊,他就著她的手吃完。

解決掉早飯,天色依然昏沈。

一只信鴿飛來,撲騰著翅膀停在他肩上。

鐘離靖取下鴿子腿上的信筒,放飛鴿子,展開信紙,說道:“是十七哥的消息。”

師琳挨著他一起看信。

容王的寫信風格和舒櫻很相似,有文言文那味,短短幾行字就囊括了好幾件大事。

他首先關心鐘離靖的傷勢,表達對他的關懷和思念;然後說了些朝堂上的變動,目下很多大臣紛紛上奏要立太子,經過漕糧一案,文武百官對他較為推崇,奇怪的是啟王對此表現得一點也不在意,仿若放棄了競爭太子之位,可是以他的性格斷不可能放棄,所以他覺得很奇怪。

最後,容王說臨國北甸陳兵邊境,兩國已經打了幾仗,北甸將士驍勇善戰,虞國被打得措手不及,先是吃了幾場敗仗,後勝了一場。

他休整兵馬,提議敵不動我不動,等糧草到了再說。

可皇帝認為乘勝追擊有利於重塑軍心,不顧朝臣勸阻,下令進攻;現在第二批糧草尚未到達駐軍之地,前線的糧草撐不過幾天,他總有不祥的預感。

鐘離靖將信紙扔進火裏,眉宇緊鎖:“看來朝廷不久又會征兵,百姓又要受苦了。”

皇帝昏庸,又是剛愎自負的性子,讓虞國吃了很多次沒有必要的敗仗,白白死了幾萬人。

無論是勝是敗,朝廷都會下令抓壯丁補上死傷的空缺,很多人家裏,丈夫和兒子一個個被抓走,再也沒回來,最後剩下十一二歲的小兒子,不久也被新一輪征兵抓走了。

家家戶戶老弱婦孺占多數,勞動力跟不上,賦稅又十年不減,百姓活不下去,國庫一年比一年吃緊,虞國從強國之首一步步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哪個國家心情不好就來踩一腳,這一“腳”下去是不值錢的成千上萬的人命。

越窮越弱,弱了就會挨打,打不過就變得更窮,循環反覆。

可憐很多百姓連糠都吃不起,碰上災荒之年,田裏的草無根、山上的樹無皮,皇宮裏倒是不受太大影響,表面做個節儉的樣子,仍然日日靡衣玉食。

數代明君兢兢業業積累起來的富強,毀於一代昏君手裏。

要不怎麽說當今皇帝昏庸得令人發指呢。

師琳的心情同樣很沈重,一是為受苦的百姓,二是為鐘離靖。

原劇情裏,他的死就和這次的戰事有關,不久後容王會上前線督軍,啟王很快追上去,設計讓容王只帶了一隊黑羽軍進到益城裏,中了啟王的計謀。

原著中的“鐘離靖”帶領一批江湖義士和陸寧趕去救援,陸寧等人被鐘離輝祎和鐘離清拖住,他只好先孤身進城打探情況,及時救下了險些喪命的容王,而後憑著過人的武藝打退了一波又一波敵兵。

對方近不得他身,連箭都放了七七八八,他硬是殺出一條血路,欲把容王帶到城門口。

陸寧等人一邊應對鐘離父子,一邊破門,可以說是在兩敗俱傷的情況下才堪堪打開城門一條縫,而且隨時都會被啟王的人打過來重新合上。

城門內,啟王召集全部弓箭手,下令放所有剩下的箭。

離城門還有一小段距離,“鐘離靖”已經力竭,兩個人一起是走不掉了,他一掌把容王推到城門外,陸寧眼疾手快地接住。

與此同時,“鐘離靖”胸口中了一箭,並且下一刻右腿又中了一支,他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在箭雨中合上城門,堵在門口阻擋城內的人去攔截,但他成了靶子,一箭再一箭,直到渾身插滿箭矢,鮮血流了一地……死不瞑目。

他慘死後,還要被啟王吊在城門風吹雨淋警示三日。

師琳很少會回憶這段劇情,和他在一起後,更是不願意想起。

她盼著那個時刻的到來,又恐懼它的到來。

眼下不管她願不願,這一劫如期而至。

師琳把顫抖的手負到身後藏起來,冷靜地說:“啟王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不得不防。”

鐘離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知道他有什麽打算,不過有你父兄相助,他就如虎添翼。”

她扯上他的袖口,朝他笑了笑。

“想必伯母已經告知伯父你就是銀面俠了,我們要不要趁熱打鐵去找伯父談一談,讓啟王也失去伯父的倚仗呢?”

啟王文有沈密,武有鐘離輝祎,左膀右臂都是文武兩派的魁首,目前沈密被張錦連累在家中坐冷板凳,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如果他們把鐘離輝祎策反,那就再好不過了。

鐘離靖正想到這事,沒想到她先提了出來,不是很樂觀地說:“只怕沒那麽容易。”

他勸了父親那麽多年,毫無成效。

“再去試一試?以銀面俠的身份。”師琳不想放棄。

鐘離靖正有此意,心道真是心有靈犀。

他滅了火堆,牽著她出懷慈寺,快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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