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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掉馬進行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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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掉馬進行時9

崖邊勁風大作,草木飄搖。

舒櫻眼神迷蒙,思緒似乎被這風吹得更亂了。

師琳觀她情緒不佳,不好一上來就請求她幫忙,於是同她一起眺望遠處的青山白雲,循序漸進的和她談心。

“當今天下,除了門主,唯有鐘離莊主和銀面俠能跟師姐一戰。鐘離莊主與啟王為伍不是秘密,斷不會幫容王,而銀面俠那夜出現在怡紅院,不可能在容王身邊護佑。莫非容王身邊有未出世的絕頂高手,阻撓了師姐的行動?”

舒櫻搖頭:“不,是我未盡全力……”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沒有再往下說。

師琳見第一次誘導不成,再接再厲,繼續哄她主動說出心裏話。

“據我所知,師姐那夜行刺失敗後,門主又讓師姐伺機再次刺殺,遺憾的是,仍以失敗告終。”

既然對方沒有絕頂高手護身,失敗一次可以說是意外,第二次還失敗就耐人尋味了。

隱門門主桑齊向來精明,這兩次行動過後,肯定會猜忌舒櫻三番兩次對容王手下留情是不是想叛變。

桑齊最厭惡不忠心的下屬,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舒櫻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舒櫻也明白這個道理,心中苦悶多少有點來源於此。

她本不欲多言,念及師琳是提供了情報的人,在桑齊眼中,她們二人一樣是辦事不利,她這位師妹到底是被她給牽連了。

舒櫻望著遠處連成一片的蔥郁群山,眼神黯然:“他長得像我一位故人,我……下不了手。”

殺手最忌諱動情,心中一朝生情,劍就變沈了。

師琳雖然不是殺手,但也半斤八兩,自從和銀面俠混在一起,對隱門的任務都開始敷衍了事。

她不由得喃喃自語:“男人果然只會影響我們拔劍的速度。”

舒櫻微怔:“你說什麽?”

師琳火速改口:“我是說,門主眼裏容不得沙子,你可以心軟,卻不該讓他發現你心軟。”

她這人太實誠,任務失敗了也沒找借口開脫,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責任,在執事堂領了十鞭的罰,而後把自己悶在練武場面壁思過。

但凡她把一半責任推給其它因素,比如容王太狡猾,事先有所防備,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等,桑齊也不至於這麽忌憚她,她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舒櫻蹙眉,沒有接話。

師琳自幼和她長大,多少猜到一點她此時的心理活動,自嘲一笑。

“師姐做事一向磊落,或許會不屑我這一套偷奸耍滑的作法,可有的時候,看人下菜碟百利無害,既能保全自己,也不會連累到你想保護的人。”

最後一句話讓舒櫻醍醐灌頂。

只要門主懷疑她叛變,那麽門主除了會忌憚她棄惡從善,也會擔憂她會不會跟容王聯手反過來對他不利。

按門主疑神疑鬼、心胸狹窄、眥睚必報的性子,定然會未雨綢繆的連容王一起對付,這並非是她想要的局面。

如若能用言語來避開這些後果,那又有何不可,頂多自己承受期瞞門主的罪惡感,只要是為了他……她願意這麽做。

舒櫻豁然開朗,眉目舒展:“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師琳暗舒一口氣,把她哄好,接下來就好求人辦事了。

她趁機拋出話引子:“師姐性子烈,我總擔心你過剛易折,如今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我的心事也就了了一樁,即便最後真的尋不到解藥,生前憾事就少了一件。”

師琳遙望遠方,秋水雙眸閃爍著哀愁,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苦笑。

她本就生得極嫵媚,一顰一笑風情萬種,似哀似怨的淒楚神態尤其動人,莫說男兒意動,女子見了都忍不住百般呵護憐惜。

舒櫻上下端詳,果真見她狀態不比往時,身子也單薄了,蹙眉追問:“什麽解藥?你怎麽了?”

師琳雙目隱約含淚,把這段時間的經歷潤色後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了,她沒有明言話題裏的另一位主人公便是大名鼎鼎的銀面俠,也把她的蓄意接近都歸為了巧合。

說話的同時,她悄然觀察舒櫻的神色,看舒櫻的反應,就知道她也不清楚竺香豆的存在,不免失望。

連女主都不知道竺香豆的信息,足見這東西有多稀少,她獲救的希望又減少一分。

言罷,師琳道出今日的真正來意:“我現今武功全無,在九兒那裏有些不便,師姐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去問問九兒知不知道竺香豆的消息。”

在隱門裏,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她死好接替她成為門主跟前紅人的大有人在,只要女主跟她在一起,那些人就不敢行動。

舒櫻應得很痛快:“好,我們馬上過去。”

師琳感激地點頭,和她並肩出了練武場,走往九兒的住所。

九兒是隱門除了舒櫻之外的又一位王牌,她天生神力,業務能力出眾,不僅是優秀的殺手,還是出色的情報線人,更是隱門裏除了桑齊和舒櫻外最有可能知道竺香豆消息的人。

她每隔十日回隱門一趟,今日恰好是她回來的日子,師琳正是算準時間才跟著回隱門。

難辦的是,她幼時被灌過毒藥,成了心智停留在十歲左右的啞女,還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武癡,每次跟人碰面,必要跟那人切磋一番。

師琳被佘三刀封住了經脈,在九兒的怪力面前形同紙人,單獨過去太危險了。何況九兒在原著裏是舒櫻唯一的閨蜜,除了桑齊,只有舒櫻能看懂九兒在比劃什麽。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一盞茶的腳程了。

豈料,二人還未行至九兒住的院落,途中有人疾步上來攔截。

一身黑衣的九歲小童拱手作揖,畢恭畢敬的傳令:“二位師姐,門主在正堂請你們過去。”

師琳和舒櫻對視一眼,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以往桑齊同時傳喚她們過去,就是讓她們一起出任務;讓王牌殺手和王牌線人搭檔行事,可見任務對象很是棘手。

在隱門,門主的命令就是一切,找竺香豆下落的只能暫時擱置。

二人回小童說“知道了”,轉身往正堂走去,面色如出一撤的凝重。

師琳憂心忡忡:“師姐……”

舒櫻打斷:“你放心,我不會多嘴。”

隱門不留無用之人,桑齊要是得知她身中劇毒,且毒發在即,他不可能盡力替她解毒,反而會親手了結她這條小命。

她知道隱門太多秘密,他擔心她為了尋求解藥會出賣隱門,既然如此,還不如先殺了她永絕後患。

隱門上下有百餘人,少了一個得力線人會有人迅速替補,於桑齊而言,新換的手下要是不中用,那就再換,換到中用的為止,他不愁找不到會替他辦事的人。

所以她只有隱瞞中毒的事,才能在桑齊手底下活下去。

師琳深呼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和舒櫻一同步入肅穆的正堂。

上首的麒麟木雕座椅前站著一位白發男子,他右手漫不經心地盤著兩顆玉核桃,氣場卻是十足的威嚴。

師琳和舒櫻同時停在七步之外,躬身拱手:“門主。”

桑齊轉過身,只見他鶴發童顏,目如銅鈴,不怒自威。

他掃視她們二人,淡淡地道:“盯著銀面俠,活捉為佳,提頭次之,七日為期。”

師琳大驚,原著可沒有這一段!究竟是怎麽回事?誰買兇對付鐘離靖?!

她很想擡頭問個清楚,可惜不行,她們不能對門主的命令刨根問底,更不能對他的命令提出質疑,一旦她真的那麽做,只會讓他起疑,這樣對鐘離靖更加不利。

師琳穩住心神,盡量別亂了方寸,可還是比舒櫻的回答慢了半拍。

“是,門主。”

桑齊斜視她,如同鷹目銳利:“琳兒,你腳步虛浮,臉色不佳,可是有難言之隱?”

她武功被封,腳步和平時不同,她已經盡量扮演以前走路的狀態了;臉色不好是中毒的緣故,早上出門前擦了脂粉做掩飾,沒想到還是被他註意到了異樣。

師琳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的寒氣,小心翼翼的作答:“多謝門主關心,許是連夜趕路所致,弟子無礙。”

舒櫻冷靜接話:“回稟門主,這幾日琳師妹氣血虧損,又日夜兼程,才會略顯憔悴,應該不妨礙計劃。”

女子氣血虧損即為月事,這種事本人不好自己點明,由外人委婉的表達正合適。

桑齊的不悅消散了許多,他收回目光,冷然揮手:“行了,去吧。”

師琳松了一口氣,和舒櫻退出了正堂。

行至偏僻之地,她小聲說:“多謝師姐適才解圍。”

“何需客氣,”舒櫻面露擔憂,“你馬上就得啟程,身體是否吃得消?”

她們工作的範疇不同,師琳需要前去打探任務目標的下落,舒櫻在這期間裏研究任務目標的武功路數。

譬如此刻,師琳要出谷去查探到銀面俠,查到之後就聯絡舒櫻,舒櫻再前往她提供的地點對付銀面俠。

事出突然,師琳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愁眉不展,如實搖頭:“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天無絕人之路。”

舒櫻嘆氣:“你先出發,我去找九兒打聽竺香豆,到時候書信聯系。”

只好如此了,師琳點點頭。

舒櫻吹了一聲口哨,不出一會兒,一只白隼振翅飛來,停在她的肩膀上。

師琳想起來了,女主有一只忠心於她的白隼,這只白隼很聰明,可作通信用途,它在後續劇情裏沒少為男女主傳情書。

她觀察著毛色漂亮的白隼,忽覺手指一痛,原來是舒櫻用匕首在她左食指取了幾滴血,轉頭把沾血的匕首遞給白隼聞。

白隼嗅了嗅,歪頭打量她們倆人,眼神溫馴有靈性。

舒櫻摸摸白隼的腦袋,對她輕聲說:“聞了你的血,小拾會找得到你的。”

師琳有點感動。

她知道舒櫻有多疼愛同樣死了族群的小拾,原著裏只舍得讓它給男主容王和好姐妹九兒傳信呢,現在她成了第三個有此殊榮的人,證明她也走進了女主的心裏。

師琳忍不住傾身抱了抱她,鄭重道別:“那我走了,日後再會。”

舒櫻做慣了酷姐,最不擅長應付這種溫情時刻,手足無措瞬息,轉念一想她身中劇毒,還不知曉是否真的有“後日”,於是潦草地回抱。

“路上小心,日後見。”

“嗯。”

師琳也不喜歡煽情,松了手,頭也不回的去執事堂領身份牌。

出了谷,她騎上來時的白馬,在夕陽下疾馳而去。

早上分開之前,她和鐘離靖約在曾經住過一宿的破廟會和。

許是心事重重,她不小心走了岔路;想著離約好的日落時分還有點時間,幹脆順著這條道走去城門口等他。

到了城門口,人流如織,大家都想趕在鎖城門之前進出。

師琳沒在人群裏找到想等的人,卻見城門貼告示的地方有他。

嶄新的通緝令上畫著一個戴面具的男人:美人尖、臉型周正、薄唇、尖下巴。

她牽馬走近,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打量畫像,還別說,畫得有七分神韻。

被通緝的人是銀面俠的緣故,告示欄前圍了一堆人,盡管通緝令上列數了他不知真假的幾十條罪狀,圍觀的女子裏還是有人發出“天吶他好俊啊”的感嘆。

守衛聽不得這話,貼出通緝令是讓百姓認人和警示,可不是給他們觀摩偶像用的!

他們兇神惡煞的過來驅趕:“去去去,別擋道。”

“這兒哪會擋道啊。”

“貼出來可不就是給人給看的。”

“還沒瞧夠呢,真是掃興。”

話雖如此,怨聲連連的百姓還是四下散開了,進城的抓緊進城,出城的繼續趕路。

師琳順著人流往外走,翻身上馬,看了看拿著通緝令逐個對比行人的守衛,心知在這裏是等不到畫像上的人了,當即披著絢爛的霞光策馬向東。

到了破廟。

她站著等、靠著等、坐著等,等來等去還是獨自一人。

日落西山,天色交替,夜幕暗湧,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很久很久了。

他不是會失約的人,定是出了什麽事,可告示上密密麻麻的“罪狀”都是老黃歷了,無從得知他今天到底做了何事。

直覺告訴她,九成是和竺香豆有關,而且因此掀起來了很大的風浪,否則有容王壓著他不可能會被通緝,這次他定然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才惹得容王也壓不住了。

師琳心急如焚,坐立難安,但不知他身在何處,為今之計只有耐心等下去。

她學著他以前的樣子,從桌子底下搬出柴火和幹草。

更深露重,萬籟俱寂,荒郊裏只燃著這一堆明火。

師琳坐在火堆前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情勢不妙,非常擔心他的安危,吃著從隱門帶出來的幹糧如同嚼蠟。

捱到子時,她實在坐不住了,正想進城打探一下情況,耳朵忽然捕捉到了腳步聲,而且很近了。

一定是他!這個腳步聲和他的很像!

師琳驚喜地擡頭,脫口而出:“你回來……”啦。

她亮晶晶的目光和進門的青年對了個正著,最後一個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

青年星眉朗目,穿著花青色長袍,玉簪束發,腰懸羊脂玉佩,手裏拿著一把名家真跡的折扇,紅繩結上掛著翡翠扇墜。

來的是她要找的人沒錯,只不過不是名動天下的銀面俠,而是那個聲名狼藉的敗家子鐘離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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