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出戲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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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出戲43

年前需要忙的事情還有很多, 就算舒亦澄還感冒著,也被蔡潔帶出去見了不少的導演,聊劇本聊角色, 每天都忙到深夜。

這麽忙的情況下,對不重要的事情她難免有些遲鈍,等她反應過來時, 盛清煜已經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很久了。

有的時候舒亦澄都搞不懂, 她身為一個二線的演員都這麽忙了,盛清煜作為頭部演員,炙手可熱的新生代影帝怎麽可以每天閑到來她家門口亂轉。

又一次深夜回到家後,舒亦澄看著倚在她家門外墻上等待著開門的男人, “你就一點事都沒有嗎?

“有啊,寧珂的項目我一直在跟著呢。”

“劇本呢?”

“這不是正在跟嗎?”

盛清煜跟著她進了家門,熟門熟路的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灰色的拖鞋——

第二次來到舒亦澄家,他沒有食言, 真的自己帶了一雙拖鞋過來。

“那你天天來我家幹什麽?”

“也沒有每天吧。”盛清煜脫了大衣掛在衣架上,十分熟絡走到廚房外的吧臺旁接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舒亦澄,一杯自己喝, “我前天和昨天就沒來。”

那狀態坦蕩的像在自己的家裏一樣。

舒亦澄接過來熱水喝了口, 端詳著倚在廚房門口的男人。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襯衫, 勁瘦有力的長腿裹在西裝褲裏,寬肩窄腰, 從頭精致到腳,特別是那雙上挑的眼尾中時常流露出來的銳意, 怎麽看怎麽跟他遞水和前幾天圍著圍裙去廚房做飯的舉動格格不入。

散發著滿滿的人夫感。

舒亦澄喝了點酒,意識有些許的飄, 雙眼迷蒙,話裏帶了點埋怨:“風口浪尖上呢,我不想跟你傳緋聞。”

今天的這個飯局,是舒亦澄和盛清煜都認識的一位導演組的,年末了,為了拿投資開項目,再有神格的導演也要下凡吃飯,請的人都是知名演員和財大氣粗的投資人,這些人常年處在話題正中心,也知道很多八卦。

有人直接端著酒杯來問舒亦澄知不知道盛清煜連著回滬市相親相了兩天的事情,那一瞬間,明明處在燈火通明的室內,舒亦澄卻覺得心底空了一大塊,無助的呼呼灌著冷風。

後面的時間她一直在喝酒,蔡潔都看出來她狀態不對了來勸,卻被舒亦澄不動聲色的擋了回去。

她酒量還不錯,酒品也行,工作室剛起步的那年她和蔡潔輪流上陣喝酒,才把這棲息地盤活,但也架不住這麽喝。

問了夏天後,蔡潔才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可能遠比她擔心的時候都要早,見舒亦澄實在心情不虞的樣子,她也沒再勸,只是讓夏天多看顧著她一些,時間差不多了可以先離開。

上車回家,一路上,舒亦澄坐在後座都很沈默,車子停在車位裏,夏天要說什麽的時候,舒亦澄卻打斷:“我自己回去就行,天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真不需要我上去照顧你嗎?”

“不用,回家慢點。”

電梯上的樓層緩慢上升,停下時打開銀白色光潔的門,舒亦澄醉意朦朧,踏出電梯的那刻,撞入了那雙沈靜的鳳眸,隱晦在心底的情緒驟然爆發,一句“你相親了嗎”在舌尖反覆翻滾,最終咽下肚去。

她不能要求太多,她沒打算給予回應,又有什麽立場問出這句話呢?

“朋友哪有什麽緋聞。”盛清煜眸色有些深,比最好的墨還要濃一色,望著舒亦澄,等待她的回應。

舒亦澄移開眼:“一男一女深更半夜在一起,你說是朋友誰會信?”

“你知道一男一女怎麽樣才能維持純友誼嗎?結婚以後你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盛清煜講了個冷笑話,“舒老師,你今天怨氣怎麽這麽重?”

舒亦澄:“……”

並不好笑。

她壓下心底泛著的酸意,端起水抿了口:“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

臨近深夜,她應酬了一天,累的難受,只想洗洗倒頭就睡。

盛清煜掏出手機給她發了個文件,“前兩集的劇本出來了,我發給你看看。”

“……這點事在手機上不能說嗎?”

她臉上不知是被家裏暖氣烘出來的熱意,還是酒後的紅暈,杏眼中蕩起瀲灩,整張臉都很是明艷。

盛清煜看她,“但我想見你。”

直白的不留餘地。

舒亦澄避開他的目光,唾棄自己是個膽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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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點,舒亦澄家的房門被敲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她沒能睡到自然醒,及拉著拖鞋往貓眼一看,許久不見的沈顏指揮著物業搬了兩箱東西過來。

打開家門,沈顏讓物業的人幫忙把東西放到了儲藏室,舒亦澄跟在後面說完謝謝後,指著儲藏室打開著的門問道:“這是什麽?”

沈顏正在儲藏室東摸摸西摸摸,聞言回頭道:“車厘子,今天早上一早送我們家的,我給你搬來了兩箱,怎麽樣,是不是我最愛你?”

“這就是你大早上把我叫醒的理由嗎?”舒亦澄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她昨夜沒睡好,一直在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我這不是關心你,愛你嗎。”沈顏拉出一箱一看就不是舒亦澄會買的東西,“我記得盛清煜之前就在這個市拍戲,是他給你買的?”

“嗯。”舒亦澄伸腳把她拉出來的箱子踢了回去,眼不見心不煩,帶著她走出儲藏室,“你吃早飯了嗎?”

她請的阿姨一般只負責打掃衛生,只有她在家的時候才會做飯。

舒亦澄也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休息日是沒有上午的,所以阿姨一般會中午過來一趟,看看她需不需要做飯。

現在時間還早,阿姨還沒過來。

“早上在家吃了點,你還沒吃嗎?”

“姐姐,我剛醒。”舒亦澄無奈,走到吧臺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當目光觸及盛清煜昨夜用完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那個杯子時,他那輕飄飄的一句‘我想見你’再度響起,她怔楞一下,便若無其事的把那個杯子丟進了洗碗機。

沈顏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謔,澄寶,你把這麽醜的一個木頭根子擺門口幹什麽?”

舒亦澄想了一下,才想起是盛清煜送她的搬家禮物。

也不是什麽木頭根子……吧。

木質的擺件不過二十公分,木刺被打磨光滑,一塊木頭雕出向上生長的藤蔓,葉子栩栩如生,纏繞在一根柱子上,有一些亂中有序的美感。

不過也確實算不上好看。

沈顏在沙發上躺了會,舒亦澄洗漱了一下出來躺在她對面點外賣。

兩個人躺在大大的沙發上,倒也閑適。

沈顏是個呆不住的,左聞聞右聞聞,“我怎麽從你家聞到了男人味?”

舒亦澄踹了她一腳,“物業都跟你說了你還問什麽?”

“我愛戳人傷疤。”

舒亦澄從看房開始沈顏就一直陪著,搬家以後她更是三天兩頭的來玩,她們小區的開發商還和沈家有些來往,小區停車場一個主車位一個副車位,舒亦澄家的副車位常年給沈顏留著,最近卻被盛清煜給占了,物業經理自然旁敲側擊了一下。

這就是這麽一問,就讓沈顏給抓住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盛清煜就差搬到你家了,你倆現在到底什麽關系?”沈顏問。

“朋友。”

沈顏:“只要嘴硬,蓋著被子睡一張床也能是朋友呢。”

舒亦澄:“……”

她放下了手機,坐起身,杏眼像被水洗過一樣澄明:“他去相親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了幾耳朵。”沈顏往舒亦澄那靠了靠,知道她的糾結,“他家在滬市是外貿方面的龍頭企業,前兩年政策和環境不好,誰都出不去,最近政策放開了,心思肯定活絡了起來,大兒子執掌家業,小兒子拉出來聯姻正合適。”

“那他幹嘛要進娛樂圈?”明明生來就在羅馬。

沈顏:“謝,有被陰陽怪氣到。”

盛清煜為什麽要出來拍戲這件事,就連沈城都不知道具體原因。

沈城和盛清煜的大哥林清晟是大學同學,兩人關系還算不錯,所以他對盛清煜也多有照顧,涉及別人家事,他不好多問,只知道盛清煜跟了母姓,考上了大學後就開始跑組。

舒亦澄心裏突然升起說不出的煩悶,就像今天這陰暗的天,沈顏陪她吃完早飯後就離開了,她又進了新組,今年過年不在京市過。

今年冬天多雪,去南城錄制最後一期的時候又窸窸窣窣的落了下來,大概明年會是一個豐收年吧。

第三次錄制,流程大家都熟悉了,第一天和第二天做了一些節目組設置的流程後,就被塞進了房車去了片場。

這次的導演不是聶起,這個導演的風格是慢工出細活,一場哭戲來來回回拍了快十次,最終決定保第一條。

離開片場後,夏天攙著舒亦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南城。

“正月十五《因戲》播先導片,之後每周一期,你們再錄制三期這個綜藝就結束了,就算拿不到聶起的角色,最近也有遞過來的備選,我們好好挑一挑。”

從京市機場回舒亦澄家的路上,蔡潔抽了個空來接她,順便又交代了幾件工作。

“江城春晚你也該去彩排了,沒什麽事的話你這次可以待到年後再回來,寧珂那邊的意思是一二集的劇本雖然定了,也不是最終版,可能會飛頁,不過合同說了,你一番,誰都越不過你,你可能還要跟著開幾場線上會,開會的時候我通知你。”

“嗯。”舒亦澄神情懨懨。

蔡潔問夏天:“她怎麽了?”

“連著拍了兩天,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累了。”夏天回答。

蔡潔:“也不知道讓你參加這個節目到底是好是壞。”

以為是個簡簡單單的戀綜,但在聶起的手中,這個節目已經被架到了不屬於它的高度,第一次錄制拍的短片兩天拍完,之後就不可控了,這次錄制,舒亦澄在片場足足待了一周,一直到副導演說可以才放人從南城離開。

舒亦澄揉了揉眉心,她在飛機上也沒睡好,過度亢奮的後果就是長時間的難以入睡,明明身體累到不行,大腦卻在叫囂著胡思亂想。

車輛行駛在馬路上的胎噪和發動機的轟鳴反覆鞭策著舒亦澄的神經,幾欲作嘔。

車子停在樓下,舒亦澄叫住夏天:“你去幫我買點褪黑素。”

現在的她需要一場很深的睡眠來調節情緒,走出拍戲時的陰霾。

聶起口味奇特,拍的這三個短片,無一不是虐到心肝脾肺的悲劇,就導致舒亦澄需要反覆的將自己沈入深淵,封閉五感,調動所有的心緒。

回到家,她拉上厚厚的窗簾,吞了兩片褪黑素,做了一夜亂糟糟的夢。

這些夢無一不是她扮演的角色,所有壞情緒襲來,險些讓她崩潰。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烏雲撥開雲霧,光才重新灑滿人間。

蔡潔打電話喊她不要忘了吃飯。

她這才發現,這一覺睡了快十五個小時。

手機屏幕上還有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三個小時前的盛清煜:

【我在你家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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