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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她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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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她輸了

她擡起手腕扯了扯絲線, 面容隱在金色光暈背後:“你囑托我的事,我希望可以做好。”

“我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的降低黑化值然後讓她回去!

江晦聞言頓時怔住。

他被“舍不得”三個字刺到,喉間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他背過身去, 被下的手指攥緊,指尖泛起白色。

他胡亂地理了理頭發,冰冷指尖無意觸到脖頸, 被炙熱燙得縮了縮。

這個衣落落......

好煩。

這一晚兩人皆是無眠。衣落落翌日一早就拖著江晦前往附近的書店,挑了一堆當地特有的古籍。這裏緊挨著什禦海,或許有一些關於什禦海中央古戰場的相關信息。

“怎麽突然好學起來了,我靈府中的書籍你都看完了?”江晦抱著成堆的書有些嫌棄,散漫道:“不急著趕路急著看書, 落落真是奇怪啊。”

“要你管。”衣落落斜他一眼, 繼續轉戰下一個書店。

江晦嘴巴閑不住又想說些什麽, 但是血脈突然的激蕩讓他止住話頭。體內兩種力量的碰撞讓他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 難以言說的尖銳疼痛刺向經絡,手上的書幾乎要落在地上。

江晦迅速穩住身軀,使用靈力強行壓下身體的失控, 看著前方毫無察覺的衣落落, 露出一個隱秘的笑。

時候終於到了。

待衣落落在書店掃羅一番回到客棧,江晦腕間手環顫動,收到了楚闊傳來的消息。

楚闊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又緊張,還有些掩蓋不住的雀躍:“江晦你寄過來的是什麽神仙寶貝啊, 師尊吃完一下子恢覆正常了!”

衣落落湊到江晦身邊, 示意他趕緊回應。

“哦?具體說說?”

楚闊就等著江晦這句話, 把公冶蓀恢覆功力並大亂楚月宗的事細細道來。

“宗主看到師尊的樣子臉都綠了, 師尊如今恢覆正常,對於幫助查清父親的事也大有幫助!”

聽見楚闊的話, 衣落落在心中暗道,你師尊正常了,江晦卻不正常了。

楚闊繪聲繪色地講完全部,末了突然道:“對了,師尊托我好好感謝你,也想問問這藥是從何處所得,他想要親自前去感謝。”

“這藥是我無意得到,無需多謝。”江晦看了一眼身側的衣落落,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不過若是尊者想要親自道謝,不妨去一趟杜迦州。”

“杜迦州?”楚闊重覆了一遍,繼續道:“好,我馬上告訴師尊。”

“你現在在哪裏,到沒到妖域?”楚闊問完瓷瓶相關的事,便將註意力重新轉到江晦身上。

“還沒呢,遇到了一些......難纏的事。”江晦意味不明地深深望了衣落落一眼,語氣遺憾:“估計要耽擱一些時日。”

“用不用我過去幫你?”

“無妨。”江晦幹脆地拒絕了楚闊的提議:“我樂在其中。”

“那、那好?”楚闊皺著眉確認了一邊江晦的回覆,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楚月宗師尊這邊還有不少事,他沒有再說什麽,只和江晦說需要幫忙的時候記得叫他。

通訊結束,江晦不緊不慢地放下手環。衣落落早在聽到“樂在其中”四個字的時候就撇嘴彈射離去,這會兒已經在旁邊的床榻上翻看書籍,翻書的動作快出殘影。

江晦低笑一聲,在她對面的軟塌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半瞇著眼不知想些什麽。

衣落落用極快的速度把書籍上的內容存進小洛的數據庫中。並且不知是不是受到金色能量的影響,她現在的記憶力水平竟然直逼人工智能,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

根據書籍內容,什禦海上的古戰場早已變成煉獄,沒有任何生靈,只有腐朽土地中亡魂生成的混沌惡氣。他們化為惡鬼飄浮在戰場上空,吞噬所有誤入此地的東西。

還有書中寫到,那裏百年前出現了一個惡魔,吞噬天地惡念,是萬惡的化身。待找到機會就會試圖闖出,因而還祈求修士和妖族在什禦海中央加固了封印,阻擋那惡魔逃出。

甚至有的直接演變的神話故事,說萬年前那裏是一片仙土,格外美麗。而後有一對身份截然相反的男女在此地定居,最後因為身世背景沖突無奈分離,離開此處。之後這裏鮮花枯萎,仙氣散去只餘汙濁,成為禁地。

書籍對那裏的記錄都不相同,衣落落覺得有的一看就有胡扯的嫌疑。但若是總結共同點,那就是——什禦海中央不是什麽好地方。

可不管是之前記憶碎片中的東西,還是江晦的身世,都和古戰場脫不開關系。而且那個百年前的記載,和江晦年紀似乎可以對上。

衣落落消化完全部書籍的內容,思忖許久,終究還是下定決心親自去那裏看一看。

只是......

她側頭看著對面的江晦,後者已經閉上雙眼陷入安眠,看著倒是比醒著的時候乖巧不少。

今日江晦總體還算聽話,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收斂了,還是暗中打算作什麽妖。

衣落落嘆息著搖了搖頭,覺得這幾日簡直比她剛來穿雲大陸的時候還要累。

她檢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絲線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內心祈求明天的江晦和今天一樣聽話。只是不知是心不誠還是神不靠譜,衣落落的請求順利失敗。

半夜衣落落被手腕上絲線的顫動吵醒。她昏昏沈沈醒來,順著靈力絲線看過去,發現對面的江晦不知怎麽蜷縮在床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衣落落登時睡意一掃而空,迅速過去查看。

江晦雙目緊閉,額頭和後背都是汗,單薄的寢衣已被汗水浸濕。臉和脖頸都是不正常的紅色,一觸燙得嚇人。隱匿許久的耳朵和尾巴又彈了出來,察覺到衣落落的靠近白絨絨的大尾巴立刻纏了上來,拉著衣落落越靠越近。

衣落落一看就知道江晦的抑制劑失效了。

她摸出江晦的抑制劑想要給他註入,可江晦的血脈外似乎攏上了一層屏障,抑制劑怎麽樣都註入不進去。

“這是怎麽回事!”衣落落虛虛摟著江晦,拿著抑制劑的手指微微顫抖。

“是他自己加了一層屏障阻擋抑制劑藥效。”小洛的聲音適時出現,帶著些無法理解的疑惑:“他是故意的。”

很好。

他果然會在這件事上動手腳。

衣落落又試了幾次,抑制劑就是無法註入江晦體內,就連使用金色能量也無濟於事。江晦現在修為雖然被封上許多,但是一旦屏蔽血脈,只有自己能解開。

衣落落垂眼看著身體滾燙的江晦,手指攥緊,幾乎要把抑制劑捏變形。江晦整個人靠在她懷裏,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竟然艱難撐開眼,啞著嗓子朝衣落落露出一個笑來:“落落......怎麽看上去這麽生氣?”

白色的軟耳朵貼在衣落落手臂上,掃的肌膚微微酥癢。

床上人的黑眼圈還留有些淡淡痕跡,衣落落強忍著重新將其“補色”的想法,探出手指輕輕揪了揪江晦柔軟發熱的耳朵。

“想讓我解開你的修為封印?”

“落、落落真是聰明,無需我開口就懂我。”江晦發絲淩亂,頂著小柿子一樣紅的臉往衣落落這邊靠了靠,笑得一臉無辜。

“不註射抑制劑進行紓解很可能爆體而亡,你這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來威脅我?”

“是啊。”江晦很是坦蕩:“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威脅到?”

“唔,你很快就知道了。”衣落落最後捏了幾下江晦的耳朵,並貼心地幫他理了理頭發。她把人扶正穿好衣服,面無表情地把手裏的抑制劑捏成粉末。

連接兩人手腕的靈力絲線驟然斷裂,金色光芒激蕩一瞬消散在空中。

衣落落壓下心中即將噴發的火山,撫了撫江晦的發頂,而後直接提著人飛出了客棧。

“你、你幹什麽——”

“別急啊。”衣落落封住江晦的手,垂下眼睫聲音溫柔:“我在幫你呢。”

清珠鎮雖然不大,但百姓生活富足,鎮中的各種設施都很齊全。衣落落細細感知四周,辨明方向後拎著江晦七轉八轉進入一個街巷盡頭的花樓。

花樓就設在什禦海邊上,與其他的花樓看著有些不同,環繞著淺淡的海腥氣。

衣落落乍然出現在花樓面前,使得門口迎賓的姑娘嚇得身體抖了抖。

“姑娘您是——”

衣落落掃視一圈四周,把縮在後面幾乎暈倒的江晦扯了出來:“這只妖發情了,童子身,大補。”

“有沒有感興趣的幫他紓解紓解?”

“錢,我管夠。”

江晦身上的氣息濃郁,花樓中不少女妖都好奇地探出腦袋。聽到衣落落的話女妖頓時興奮起來。這花樓是妖族開的,這些時日生意一般,這會送上門一個模樣十分俊俏的童子身男妖,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有興趣!有興趣!”管事的妖看見江晦後也不管衣落落的身份,直接開門將人迎了進去。江晦被姑娘們帶進一個華麗的廂房,扶上柔軟的床榻。

數名姑娘湧進房間,將江晦周身圍得滿滿當當。

衣落落飛身躍上房梁,看著江晦即將被一群熱情的女妖淹沒。

江晦此時身體軟得像是沒骨頭,使不上力,連掙脫都無法做到。尾巴和耳朵已經蔫蔫地垂下,江晦頂著發暈的頭竭力避開姑娘們的碰觸,領口已經被折騰得大敞,露出白中透粉的胸膛。

他感受到衣落落的氣息並沒有消失,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衣落落,你不講武德!”這女人,竟然,竟然這麽對他!

衣落落在房梁上翹著腿,聞言散漫一笑:“沒事,有這麽多姑娘幫助,你很快就不難受了。”

“不就是不打抑制劑嗎,都是小事。”

“衣落落!你——”

“哎呀,公子別說了,這身體愈發熱了。”

“公子不要急,我們這就幫公子紓解~”

姑娘們柔軟的手攀上江晦的小臂,妖族氣息擴散,使得江晦體內血脈動蕩愈發激烈。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衣落落,你真打算讓這些女妖把江晦吃了嗎?”小洛自然也察覺到下方的混亂,遲疑問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誰讓他這麽氣我!”衣落落聽著下方傳來的鶯鶯燕燕的聲音,不知怎麽心中的焦躁更甚。她本以為把江晦丟到這裏心情能好一點,沒想到反而越來越差。

那些女子嬌柔挑逗的聲音像是利劍刺著耳朵,又吵又疼。

她明白現在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被魔息影響的江晦,可不管是他故意引來魔族還是拒絕使用抑制劑,都很過分。

衣落落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於解除修為封印這麽迫切,但這樣下去估計兩個人都會被折磨瘋掉。

她攥緊手指,雙眉緊皺,頭一回感覺這樣踟躕不定。餘光快速掃了一眼下方又瞬間收回,不知怎麽......她好像有點後悔了。

她這是怎麽了?

下方的江晦衣衫已經快被扒掉大半,他仰頭看著上方巋然不動的人,眼眸黯淡。他忍耐地半闔雙眼,突然猛咬舌尖,強行使用靈力震開周圍的女妖。

靈力激蕩,女妖們直接被擊出屋外。江晦額前亮起鮮紅的妖印,吐出一口血,垂眼,臉上劃過停留了一瞬的淺淡苦笑。

這次他輸得徹底。

江晦用顫抖的手指把敞開的衣衫重新系好,終於脫力倒在床邊。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可是......高估了什麽?

江晦一時竟有些想不明白。他這樣以身威脅,究竟是自恃自己生命對衣落落的重要性,還是自恃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是啊,不就是不使用抑制劑嗎?解決方式那麽多,衣落落為什麽不會把他丟到妖怪堆裏強行紓解呢?

這樣簡單的事,他之前怎麽就沒有考慮到?

江晦頭向後微仰,雙手握成拳,想要重重砸向地面,卻最終松開了手。

是他......想岔了。

靈力出現的一瞬衣落落就迅速翻身下來,看見江晦此時的樣子怔了一瞬,而後快步沖上來把他扶住。

江晦強行使用靈力,本就虛弱的狀態變得更為狼狽。

衣落落撫上他的額頭,金色能量不斷註入他身體,半晌終於讓他臉色好看了些許。她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變得有些尖利:“你這是做什麽!”

“求你......過來看我一眼。”江晦臉上的覆雜神色盡數褪去,只餘些松垮的不正經。他放任自己倒在衣落落懷裏,垂著耳朵可憐兮兮道:“我聽話,落落帶我走好不好?”

“你真是!”

衣落落抖著手直接把江晦打橫抱起,用衣袖擦了擦他唇邊的血,丟下幾塊靈石後直接帶著人離開。

金色光幕將兩人包裹,衣落落在黑夜中潛行,看著懷裏痛得發抖的人,只覺耳邊風聲的呼嘯幾乎震碎耳膜。

她沒想到江晦這次的反應竟然這樣激烈,寧願強行施法也不願由女妖進行紓解。

衣落落輕嘆一聲,攏好江晦的衣服,手猶豫片刻,還是在柔軟的尾巴上停留。觸手溫熱,衣落落心緒混亂,除了後悔,還有些隱蔽的、不可為人知的喜悅交織在其中,卑劣得正大光明。

她速度很快,轉瞬兩人就回到客棧。小洛看著衣落落不要錢地把金色能量註入江晦身體,有些心疼:“江晦雖強行使用靈力,但過一會兒也可以自行恢覆。你這樣使用能量,以後遇到事怎麽辦?”

“到時候再說吧。”衣落落手上動作沒有停,默默嘆了一聲。她必須強迫自己做些什麽,即使作用沒有那麽大,即使在浪費,但她只有這樣心才能安一些。

這次......

是她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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