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心·番外·飲月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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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番外·飲月湖·五
“曇兒，你想到哪裏去了，天下哪裏會有那麽多有機緣的人”，少典有琴摸了摸夜曇的腦袋，安慰她道：“待我們合力誅殺東丘樞後，神魔二族分管盤古斧碎片，四界不會有事，歸墟不會有事，地脈紫芝也不會有事。”
“到時候咱們馬上就回人界。成親以後，我再編點我父神和魔妃雪傾心之間的事情”，少典有琴看出夜曇情緒低落，故意逗她：“曇兒，你知道嗎，上次這故事可賺了不少。若是寫成書，編成戲文，日進鬥金也不是難事啊！”
“……是嗎？”
聞言，夜曇放松了下來，深深地凝望著眼前之人。
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玄商君。
但她覺得，她大概可以相信少典辣目。
她應該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還賭得起。
想到這裏，夜曇將手從腰間的美人刺上移開，緩緩開口：“有琴，你愛我嗎？”
“當然。天地為證。”
“有琴……”夜曇眼中水霧凝聚成雨，粒粒滑落。
她自己也覺得這麽哭實在有點矯情，便將頭靠在他胸前：“我也愛你。”
她的真心，就像一鍋紅湯裏的肥牛肉、肥羊肉、毛肚、鴨腸、藕片、金針菇……
那是她快樂的源泉。
“你知道嗎……當初東丘樞抓走了我父王，他那是為了威脅我偷神族的盤古斧碎片。現在他抓了青葵。”
夜曇的淚落得更兇了。
她猛地擡起頭，一把抓住少典有琴的衣襟：“你能不能幫我救救青葵啊？青葵就在水仙花殿。丹霞和步微月中了東丘樞的氣勁，已經投靠了東丘樞。”
她的美人刺上也有東丘樞的氣勁。
“你說什麽？！”少典有琴是真的驚訝了。
神族公然投靠神魔之子。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曇兒，你先別哭”，少典有琴拍著夜曇的背，嘗試安撫她：“我幫你，我一定會救青葵公主的。”
“可是……東丘樞要的是盤古斧碎片。”那可是連神後被綁，他都不肯交出去的盤古斧碎片，“你準備怎麽幫我救她？”
不會是哄她玩的吧？
“我……”少典有琴想說，大不了硬拼。
反正東丘樞已經受了重傷。
但他沒把握，而且曇兒恐怕不會答應的。
畢竟，青葵公主還在東丘樞手上。
“我們可以智取，趁東丘樞不備，救出青葵公主。”
“……”
說了和沒說一樣！
她當然知道要智取，問題是怎麽智取！
夜曇瞪了少典有琴一眼。
她忘記了，少典辣目、梅有琴，還有聞人有琴是三個傻瓜來著。
不過，她也沒指望玄商君能用盤古斧碎片去換青葵。
如果……到最後他不能幫她救姐姐，那她就再找個機會搶碎片好了。
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神族的人肯定想不到她還會臨陣倒戈。
“我不管，你不肯用碎片換我姐姐，就得負責幫我把她救出來！”夜曇的聲音大了起來，開始胡攪蠻纏。
“曇兒，你再把水仙花殿的情況說得詳細些。”這樣他也好想辦法。
畢竟是在神界，法陣、機關、法寶都一應俱全。
————————
聽了夜曇的講述，少典有琴沈默不語。
他們不能驚動步微月和丹霞……
驚動了她們，就是驚動了東丘樞。
而這倆個都熟谙神界事宜……
“有了！”夜曇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你可以去□□步微月，讓她再投靠我們，幫我們給東丘老狗下毒。等東丘老狗不能動彈了，我再去將他千刀萬剮，片成肉片下火鍋！不對……他的肉都爛了！”夜曇想起東丘樞身上的陣陣腐臭之氣，搖了搖頭，“嘖，只好扔了餵狗。”
步微月，大概就是他說的智取吧！
夜曇看向少典有琴的目光中滿是幽怨。
但步微月只能提供情報，解決不了最終的問題。
還有可能把她是地脈紫芝花靈的身份給透露出去。
“……”少典有琴一臉尷尬。
他一點也不了解他們的過往，怎麽□□？
這計劃打一開始就沒有實施的可能。
“這樣吧曇兒，我先找嘲風來，我們一起商議此事，好嗎？”夜曇的目光讓少典有琴如坐針氈，他只能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此間的嘲風，腦子更是聰明。
青葵公主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好吧。”夜曇答應得勉勉強強。
嘲風違逆炎方，帶著青葵逃出晨昏道，也算表現了一些真心。
界下逃亡的那些事，多少讓他們之間建立起了一些信任關系。
但不是太多。
夜曇覺得，只要他們倆不知道地脈紫芝的花靈是誰，那就還不至於到最壞的結局。
於情於理，她都沒必要在此時圖窮匕見。
————————
少典有琴議事完畢後，匆匆返回了天葩院。
嘲風正為青葵的事情急得不行，接到消息後，趕緊趕來了天葩院。
他三人開始謀劃營救青葵之計。
東丘樞所求，無外乎盤古斧碎片。
對夜曇提出的要求，也正是如此。
那麽，關鍵就在於盤古斧碎片。
真的碎片，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地給出去。
這點，他們三人都心知肚明。
在歸墟，少典宵衣就用一個空盒子蒙混過去了。
既然之前，東丘樞並沒有辦法辨別盒中是否有碎片，那他應該也不能短時間內分辨出碎片的真假。
所以……還是應該用假的去引誘他。
他們都知道，神與魔的貪心能到什麽地步。
上一次神魔大戰，就是為了爭奪盤古斧碎片。
面對這樣的誘惑，東丘樞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
在怎麽給盤古斧碎片的問題上，夜曇與少典有琴是有分歧的。
少典有琴提議，繼續用空盒子。
夜曇不願意。
已經用過一次空城計了。
再用，她怕東丘樞發現。
到時候誰知道他會對青葵怎麽樣呢？
兩人爭執一番後，嘲風提議道，他們可以把神族那塊碎片分成兩片。
嘲風是最明白夜曇的心情的。
而且，他對少典有琴，也很難完全信任。
“這半片盤古斧碎片，就相當於我們合作的信物，可以嗎？”
嘲風又轉頭看了看夜曇，提議道。
夜曇點了點頭。
“我讚成。”
誰能知道，當初的盤古斧，到底長成什麽樣子。
就算知道，誰又能保證，開天辟地之時，它就能碎得無比均勻呢？
就算東丘樞真的見過所有碎片……
那也沒事啊！
反正神魔大戰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碎片們究竟經歷了什麽，他能保證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打算怎麽切？”少典有琴望向嘲風，他對嘲風的智謀還是有些期待的：“盤古斧的力量和歸墟同根同源，不是那麽容易切割的。”
“這……”嘲風方才也沒深想：“那要不……”
他剛想說那要不一整片都給了夜曇算了。
畢竟她不可能害青葵。
只是，嘲風話音未落，便被夜曇打斷了。
“這有什麽難的？”夜曇聽到少典有琴松口，心裏一喜，急忙湊上去：“既然只有混沌能切割混沌，那神魔合力，清濁相混，不就行了？”
說得真簡單。
“呵，我說，你們家這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嘲風率先開口嘲笑夜曇。
“說什麽呢你！”少典有琴沒好氣地瞪了嘲風一眼。
大敵當前，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們家曇兒的智慧，豈是你能理解的！而且她說的……”
這次，少典有琴違心的話只說了一半。
他與嘲風對視一眼。
“……”
說不定真的可行。
——————————
在嘗試了幾遍以後，一神一魔，終於憑借精純清濁二炁混合而成的一股混沌之力，成功地把一整塊盤古斧碎片切割成了兩片。
一片由少典有琴保管。
一片由夜曇拿著。
“曇兒，這東西很重要，你……”少典有琴想要叮囑她幾句。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可能給東丘樞的。”
給了對她毫無好處。
現在她相當於有了地脈紫芝，又有了一片半的盤古斧。
一片半，加地脈紫芝的母株，她和青葵，足以自保。
她怎麽可能自毀長城。
但是，事情自然不可能如此簡單。
“按曇兒所說，東丘樞身負重傷。但僅憑我們兩人，恐怕不一定是東丘樞的對手。”少典有琴說出了最大的問題。
當初，乾坤法祖也沒能奈何得了東丘樞。
此間的法力變化，的確使他非常被動。
“那能怎麽辦？乾坤法祖不是和你，還有你家丫頭關系都不錯嗎？不如你把他請過來幫忙？”嘲風建議道。
“不可。”乾坤法祖扯進來，神族可能發現地脈紫芝的秘密。
而且，知道的人越多，計劃越容易出紕漏。
他並不想搞什麽聲勢浩大的伏擊。
不過……
既然法力不行，那只能用法陣。
尋常的法陣自然是奈何不得東丘樞這樣擁有盤古斧碎片的大能。
究竟該怎麽辦？
少典有琴盯著手上的碎片，陷入了沈思。
方才，他們利用混沌之力切割盤古斧一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上古世界的“神”，大約都使用混沌之力。
於歸墟之畔，聚靈神燈中，父帝困住他和嘲風的法陣，就是上古之物。
所以，那法陣既然能同時困住神魔，必定是以混沌之力驅使的。
那紋樣……
他自然記得。
而且記得很清楚。
若要抓住東丘樞，只能冒險一試了。
————————
水仙花殿。
夜曇推門而入。
殿門兩分。
內殿，東丘樞等人已經等待許久了。
“你來了。”東丘樞看到夜曇身後的人，皺了皺眉。
原來，夜曇帶上了自己的侍女胡荽。
“她是我心腹，不必擔心。”夜曇察覺到了東丘樞的眼神，輕描淡寫道。
東丘樞看向步微月。
後者點了點頭。
“東西呢？”東丘樞也不想要糾結這些小細節。
“已經拿到了嗎？”丹霞附和了一聲。
步微月的聲音裏則帶著尖銳的嘲諷：“我們的夜曇公主既然敢來，自然是得手了吧！”
“東丘先生，這裏好像輪不到她們兩個指手畫腳的吧？”夜曇皺眉不耐道：“你能讓她們倆快滾嗎？”
東丘樞自然記得夜曇先前讓她們二人磕頭的事情。
這些神仙，在他眼中，也不過螻蟻而已。
東丘樞揮了揮手，步微月和丹霞雖然不甘，到底還是得乖乖退下。
————————————
“青葵呢？”夜曇等人走了，便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個盒子。
東丘樞雙手一指，青葵便出現在了內殿，且已經被松了綁。
“夜曇……你……”青葵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姐姐，你過來。”
夜曇向青葵示意。
東丘樞無所謂，默許了青葵掙紮著起身。
在這殿中，離光青葵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姐姐！”
夜曇一把將青葵護在身後。
隨後將盒子丟給東丘樞。
東丘樞用法力將那盒子卷過來，一下打開。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
便被一道金色的法陣束縛住了。
又上當了！
東丘樞瞬間暴怒，正要調動周身法力，沖破法陣。
誰知，掉落在地上的盤古斧碎片此時居然變成了一個活人。
夜曇身邊的胡荽也趕緊上前。
東丘樞定睛一看。
這哪裏是胡荽和盤古斧碎片。
分明是少典有琴和嘲風。
他二人合力，正在繪制相同的上古法陣。
不行！！！
東丘樞感覺頭皮發麻。
若這法陣成型……
加上現在他身上的這個上古法陣——
雙重法陣，他插翅難逃。
現在，他只能孤註一擲了。
東丘樞握緊了拳頭，試圖用體內那塊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掙脫封印。
忽然，一陣強光閃過。
套在東丘樞身上的上古法陣被破。
少典有琴心下一沈。
還是被東丘樞逃了。
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咱們快追！”
夜曇急著追出去。
“曇兒！”少典有琴適時拉住了夜曇：“窮寇莫追。”
“都怪你！”夜曇轉頭沖嘲風吼。
他們明明就是雙保險的。
盒子打開，會有一個法陣。
另一個法陣，有琴特地教了嘲風怎麽畫。
“要不是你那半邊畫得這麽慢，他怎麽可能逃得掉！”
“是啊！”少典有琴也睨了嘲風一眼。
“……”
嘲風有點無語。
這少典有琴居然讓自己變化成為半片黑漆漆的盤古斧碎片！！！
自己倒是知道偷懶，就變個嬌滴滴的仙娥！
他為了模仿盤古斧碎片的細節，本來就很頭疼了好嘛！
再說了，他領悟能力本來就不及少典有琴的，對法陣也不如少典有琴熟悉，那畫得慢……也是魔之常情嘛！
“夜曇……”青葵走過來，弱弱開口，想為嘲風說幾句話。
“哼！”夜曇拉著青葵就往殿外走。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
水仙花殿發生的事情，蓬萊絳闕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怎麽就只有半塊？”少典宵衣臉色陰沈。
“啟稟父神，還有半片盤古斧碎片，在東丘樞逃走時，因我二人激烈爭奪，被炸飛了。依兒臣推測，大約是已被他的氣勁粉碎了。”
少典有琴面無表情地朝神帝撒出一個謊。
“兒臣有罪，未能保護好盤古斧碎片。”
“你！”少典宵衣本是想說，你怎能如此大意。
但他自己也是知道東丘樞的厲害的。
歸墟之畔，他和厲王，外加乾坤法祖聯手，不也還是讓東丘樞逃走了。
“陛下，君上能夠識破東丘樞陰謀，也可將功抵過，還請陛下不必過度苛責。”乾坤法祖再次開口求情。
“罷了，你們都先退下吧！”
現在霓虹也回來了，若他處置了有琴，她又要跟他鬧了。
少典宵衣以手捂額。
他頭疼。
——————————
天葩院。
少典有琴讓飛池和胡荽看好殿門。
自己並夜曇、青葵、嘲風他們坐在一起，共商大計。
四個人，總能更周全些。
而且，他覺得，這裏的嘲風，從心智到計謀，都很行。
曇兒就更不用說了。
倒是他自己，因為修為下降的關系，多少感覺到有點不適應。
“依我看啊，東丘樞是神魔之子，他心比天高，但身體卻不能完全駕馭盤古斧碎片。也就是說，碎片越多，只會加重他自身的腐爛衰亡。現在，他又被有琴打傷”，夜曇提都不提嘲風的功勞：“我估計他啊，也是垂死掙紮了！我們只要拖著他，他得不到碎片，就會自動嗚呼哀哉！然後我們自然不戰而勝！”
夜曇當然早就想過如何滅掉東丘樞。
但青葵救回來了，她也沒那麽急了。
“但……放著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夜曇話鋒一轉。
之前，她想放著不管，是因為孤身一人。
現在有人願意幫她，那自然是越早搞死東丘樞越好。
對她和青葵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地脈紫芝的秘密，她必須要死守。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
只是……
她和青葵是地脈紫芝花靈這件事……
步微月一定會捅到神帝神後那裏。
因為她想當天妃。
但步微月和丹霞都不足為慮。
只要找不到花，她大可死不承認。
再賣點慘，有琴當是會相信她。
她還可以反咬步微月和丹霞是為了謀取天妃之位，刻意誣陷於她。
再說了，步微月和丹霞，她們身上還有東丘樞的氣勁，這點可是不能抵賴的。
如此，她也可添油加醋一番，說她們是東丘樞的同黨。
可是，東丘樞就不一樣了！
東丘樞一定要死！
因為，他說的話，四帝都會相信。
這無異於頭懸利劍。
她可不想被他折磨百十來年。
若是想要高枕無憂，地脈紫芝的秘密一定要和東丘樞一起進墳堆。
只要東丘樞死了，又只她一人知道地脈紫芝母株身在何處，這事情就是一筆糊塗賬，死無對證。
“我們一定要盡快誘出東丘樞，弄死他！為了四界！”
夜曇說得堅定。
仿佛她才是那個英勇不屈的四界英雄。
“怎麽誘？”嘲風抱著手臂，一臉嘲笑：“你倒是說說要怎麽誘？”
他和夜曇相看兩厭，此時自然以拆她臺為樂。
“我們已經耍了他兩次好嘛！你確定他還能相信我們第三次？”
“我不是已經說了‘誘敵‘嘛！”夜曇叉腰：“怎麽‘誘’那不是你應該想的嗎？”她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夜曇，嘲風！”眼見著夜曇沒說幾句就和嘲風爭吵起來，青葵一臉為難：“你們別爭了。”
“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少典有琴只好來打圓場，他對著嘲風下逐客令：“天色以晚，先回去休息吧。”
事情太多了，他也有點頭疼。
————————
垂虹殿。
夜曇本是來找少典有琴的。
但她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垂虹殿出來。
是步微月。
她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
“怎麽，步微月又來找你敘他年舊誼了嗎？”夜曇幽幽開口。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酸味。
“曇兒，你來，坐這邊。”少典有琴有些無奈地看向夜曇。
不過，她能為他吃醋，他還是開心的。
“我真的跟她不熟。”
“她跟你都說什麽了？”夜曇最關心的是這個事情。
“沒什麽事”，少典有琴怕此時告訴她，又會惹得夜曇不快。
地脈紫芝的事情肯定會讓她憂心忡忡。
猶豫了片刻，少典有琴含糊道：“她……就是來看看。”
“……是嗎？”
不可能。
步微月一定是說了。
他相信了嗎？
他現在不動聲色，是不是因為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對付她。
所以……他已經懷疑了，但他又不說。
這種情況，其實是夜曇最不願意見到的。
如果玄商君能開誠布公地將步微月告密的事情與她直說，說明他還是念著他們往日的情分的。
現在這樣，比直說要可怕得多。
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存了什麽心思。
亦或是又準備了什麽陷阱等她來鉆？
那她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
夜曇朝著少典有琴笑了笑。
她早打定主意，不打算承認自己是地脈紫芝花靈。
現在，她手裏有一塊半盤古斧的碎片，而地脈紫芝，並沒有擺在明面上。
“有琴，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她？”夜曇低著頭輕輕問道。
你到底是信我，還是信她？
有琴，你若早知道我和姐姐的身份，還會費盡心思救我們嗎？
現在，你大概已經後悔死了吧！
“自然是你。”少典有琴將夜曇拉入懷中，“不要懷疑我。”
————————
藏識海就在眼前，夜曇上齒咬住下唇，等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是有點怕東丘樞。
美人刺上，上神之血的溫度也已經消散。
夜曇終於踏入了藏識海。
藏識海。
“東丘樞呢？”
她離光夜曇，帶著地脈紫芝，還有一塊半盤古斧碎片，來投誠了。
“找我什麽事？”東丘樞內心，其實相當的暴躁。
九星連珠之日近在眼前了，他還沒有找到碎片和地脈紫芝。
而下一次九星連珠，又是幾十萬年。
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兩說呢。
“我來投奔你！”
夜曇在東丘樞面前揮了揮美人刺。
美人刺上，玄商君的血已經凝固，卻紅得觸目驚心。
帶著墨香的芬芳，正是上神之血的氣息。
東丘樞一聞便知。
“只要你保證我和青葵的安全，我就把盤古斧碎片交給你。”夜曇拿出了半塊碎片：“我捅了他，好不容易才搶來的。”
“你為何突然要幫我？”東丘樞怎麽會不懷疑。
明明水仙花殿中，這兩個人好得很，一點不像有嫌隙的樣子。
“還不是你那個好手下，步微月跟他告密！”夜曇提到步微月，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覺得少典有琴知道了我是地脈紫芝花靈，還會給我活路？”
“說不定呢？”東丘樞心中早已狂喜，面上卻還是強作鎮定。
“你覺得我是傻瓜嗎？就算他承諾了，我敢信嗎？”夜曇幽幽開口道，“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計算之內？”
“哈哈哈哈！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殺了少典有琴？”東丘樞仰天大笑，“不愧是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人心就是這樣脆弱的東西，經不起一點點猜疑和試探。
即使是一粒微塵，最後也能引發山崩地裂。
“謝謝啊！”夜曇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他死不了的。玄商君……修為通天。”
就憑她的美人刺，即使有東丘樞的氣勁，也是不可能殺了他的。
夜曇低頭，玄商君的血明明只是沾染在美人刺上，卻又如同殷紅的花，開在她手中。
東丘樞接過夜曇手中的盤古斧碎片，放聲大笑：“好！很好！”
————————
少典宵衣接受了玄商君、乾坤法祖等人的建議，嘗試與其他三族合作。
四帝在少典有琴的建議下，開始按部就班地準備計擒東丘樞。
雖然，中途是出了點岔子。
真的盤古斧碎片丟了。
東丘樞拿到碎片後，更是狂妄，公然挑釁四帝，也因此，他們才終於發現，離光氏的姐妹，居然是地脈紫芝花靈。
還好事態仍然沒有完全脫離掌控。
好在，東丘樞擊破蟠龍古印的嘗試失敗了。
若是他成功了……
後果不堪設想。
四帝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蓬萊絳闕。
盡管盤古斧碎片已經仿制完畢，但少典有琴仍在默默地制作假的地脈紫芝。
少典宵衣看到了他的沈默，也知道，這次他肯定會回心轉意，忘記那個妖女。
“傷怎麽樣了？”
“兒臣無礙。”
思及自己和雪傾心的過往，少典宵衣還是準備再敲打敲打他：“有琴，地脈紫芝固然玄奇，但威脅四界，斷不可留。等到除去東丘樞，也定要將它焚毀，方能天地長安。”
對此，少典有琴選擇不發一言。
說服一個人，很難。
要想說服四界，更難。
但地脈紫芝的事，乃是絕密，沒有人能夠幫忙。
他只能親力親為，處處耗神。
天地之間，天材地寶多如牛毛。
要從其中找到一種最為合適的，幾乎是海底撈針。
而且，他必須分秒必爭。
因為九星連珠之日越來越近。
東丘樞必定發狂般尋找地脈紫芝，還有最後一片盤古斧碎片。
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少典有琴甚至提議，可逆轉九星連珠的天象。
就算是星辰之靈，擅改星象，也是有違天道，只怕立刻會有天罰。
為了四界，為了曇兒，罰就罰吧。
他無所謂。
只是，他是那個仿制盤古斧碎片和地脈紫芝的主力。
最後，終是少典宵衣擔下了這個任務。
又為仿制工作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除了地脈紫芝的材料，他們還面臨不少細節上的問題。
比如，假的地脈紫芝承受不了真的混沌之炁。
因為之前已經混出過混沌之力，少典有琴就循著這個思路，精煉了神、魔、人、妖四界君主之血，仿出了可以在假花上長久留存混沌之炁。
準備到這一步，少典有琴覺得，自己終於可以稍稍安心了。
——————
此時的蓬萊，出乎所有人意料，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步微月。
玄商君遇刺，整個神界都大為震撼。
步微月自然是坐不住的。
她思來想去，通過跟蹤玄商君，隱隱也猜到了他和神帝要怎樣對付東丘樞。
如今天妃位置空懸……
步微月知道，少典有琴還對離光夜曇餘情未了。
然，經此一遭，天妃之位，離光夜曇那個賤人想都別想了。
自己雖然年紀合適，但身後並無靠山。
沒有深入虎穴的勇氣，怎能達成所願？
再者，自己體內本就有東丘樞的一道氣勁，生死都掌握在那個老東西手裏。
他若成功，自己無法在混沌中生存，必死。
他若失敗，自己如何向天界解釋這道氣勁的來由？
終歸還是一死。
倒不如此時豁出去，搏一個絕處逢生！
此時，步微月跪在天帝面前，硬著頭皮道：“陛下，小仙願意攜帶地脈紫芝，向東丘樞投誠，以助陛下除此禍患，拯救天下免於災殃。”
“……”少典宵衣看著步微月，皺了皺眉：“水仙花令使忠心可嘉……但此事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陛下，我們確需一人向東丘樞提供地脈紫芝的線索”，乾坤法祖早就和少典有琴商議過計劃的諸多細節，立刻諫言道。
步微月忙又磕了一個頭：“小仙願為東丘樞提供線索，確保他絕不生疑。”
————————
藏識海。
“離光夜曇！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把有琴……”步微月見到夜曇，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他不是沒死嗎？”夜曇眼神陰暗地擡起頭：“你應該感謝我，這樣你就是天妃了”，碧穹可爭不過她，“只要他們不知道，你和東丘樞也是一夥的。”
“你！”步微月心頭巨震。
但她不得不承認，離光夜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她雖然心疼，但的確慶幸。
東丘樞無心關註女子間的情愛爭執。
他緊緊握住兩片盤古斧碎片。
如今，只要找到地脈紫芝，那他就成功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東丘樞打斷了夜曇和步微月的談話。
“先生……是這樣。”
步微月帶來了地脈紫芝的線索。
“很好。”
東丘樞知道，他必須要找到最後一片碎片，才能打破蟠龍古印。先前，他故意揭破地脈紫芝身份，就是有意讓四界都去找花。
“你不是要當天妃嗎？為什麽來告訴他？”夜曇在一邊涼涼開口：“東丘先生，我勸你還是不要就這麽相信她為好。”
“我……當然是有原因的！”
步微月是有備而來。
她給出的理由是——為了求東丘樞消除自己身上的氣勁。
“知道了。”東丘樞淡淡道。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神仙。
離光夜曇和步微月都是聰明人。
性命和男人比起來，當然是性命重要了。
這理由合情合理。
而且，她的話也證實了離光夜曇的言語。
東丘樞順著步微月給出的線索，於飲月湖邊的防汛洞得到了地脈紫芝。
還有那埋於它根須之中的——地脈紫芝碎片。
終於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東丘樞的心中一片狂喜，沖淡了他內心的多疑。
只等九星連珠了，他馬上就可以帶著四界重回混沌！
可是……這九星連珠怎麽還沒來？！
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腐敗，支撐不了多久了！
東丘樞越等越焦慮。
每日都在觀察星空。
——————
九星連珠的日子，竟然遲了數十日。
但好歹是給他等到了。
東丘樞不疑有他，只以為是四帝怕了。
所以才對天象做了手腳。
四帝與東丘樞又一次齊聚歸墟。
“來得好啊”，手握盤古斧碎片的東丘樞，自然猖狂到沒邊，又怎會把四帝放在眼中：“老夫正好拿你們的血祭這盤古斧。”
他話音剛落，四帝同時變臉。
四個人都是萬年的老狐貍，若論演技，誰比誰差？
四人異口同聲：“盤古斧？你拿到了所有的碎片！”
東丘樞得意洋洋。他特地揀出較小的那片盤古斧碎片。
他如今肉身腐爛得太嚴重，又因為等天象等太久，不可在此輕易使出全力。
但盤古斧碎片威力巨大，一小片，也足以對抗四帝了。
“少典宵衣，今日，老夫定要你血濺當場！”說罷，東丘樞便凝結手中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摧天滅地般向眾人襲來。
剎那間，星辰搖搖欲墜，大地裂痕叢生。
少典宵衣等人個個傷得不輕——盤古斧碎片雖為詐敵，但裏面蘊含的力量卻也不可小視。
否則如何騙過東丘樞？
東丘樞看著毫無還手之力的四帝，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
此時，他已經篤定，所有的盤古斧碎片都是真的。
東丘樞印證了這點後，便帶著地脈紫芝母株飛向歸墟深處。
四界精銳齊出，追著東丘樞而去。
嘲風帶著青葵和夜曇，一路跟隨。
四帝各個面色陰沈，表情覆雜。
他們同時回想起玄商君的話——現在，東丘樞的肉身已經腐朽嚴重，我們又將九星連珠的天象推遲了。我相信，他會將所有的力量留在擊碎蟠龍古印那一刻。在那之前，我賭他不會全力驗證盤古斧碎片的真假。
他贏了。
少典有琴看著夜曇的背影，皺了皺眉。
“有琴！”少典宵衣有些慍怒：“還不快跟上。”
“是。”
少典有琴跟在少典宵衣身後，向蟠龍古印而去。
————————
夜曇在混沌中轉了個圈圈，衣袂飄飄。
她發現，當她和青葵二人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混沌之炁是不會對她二人造成傷害的。
來之前，夜曇就已經問過青葵了。
“姐姐，你希望這天地重歸混沌嗎？”
青葵搖頭，毫不遲疑：“上古世界已經過去，沒必要讓悲劇再重演一次。”言罷，她又看向夜曇：“你呢？”
夜曇毫不猶豫：“我也不想。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青葵將她毛絨絨的小腦袋按過來，撫摸了很久。
只是，此時的歸墟之中，青葵突然不受控制般地走向夜曇。
這是……融合？
夜曇感覺到不對，心頭狂跳，聲嘶力竭地沖青葵喊：“不行姐姐，不能過來！”
但她無力抵抗。
東丘樞見此現象，哪裏還會懷疑地脈紫芝的真假。
地脈紫芝花靈未融合，會使清濁兩分，融合則混沌重來。
東丘樞哈哈大笑，開始全力融合手中的盤古斧碎片。
他要用這個擊破蟠龍古印。
東丘樞的元神在碎片中舒展，意圖釋放碎片中所有的力量。
他必須要一擊必中，才能最大限度地讓混沌之炁徹底流入四界。
“砰”的一聲巨響。
蟠龍古印並沒有如東丘樞所想的那樣破裂。
而本應融合的盤古斧碎片卻驟然炸裂。
東丘樞滿臉不敢置信。
他的元神也已經被炸得裂了開來。
四帝就是在等這一刻。
時機到了！
四界的力量都在此刻迸發，襲向東丘樞。
少典有琴使力之時，特地將東丘樞向夜曇的方向猛然一推。
東丘樞身上，盤古斧碎片的力量被充盈到極致，卻驟然炸裂，其威力已經足夠將夜曇與青葵沖散。
夜曇倒在地上。
她跟進來，除了要取信東丘樞，自然還有目的。
東丘樞此時遭盤古斧碎片反噬。
她正好去拿那一片真的碎片，還有……混沌雲圖。
夜曇當然知道，等東丘樞死了再渾水摸魚最為安全，但恐怕四帝都不會給自己機會。
她必須抓住這一點點空隙。
此時，東丘樞肉身幾乎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
夜曇強忍著腐敗之氣，快速地在東丘樞身上摸了一通，只摸到了混沌雲圖。
“盤古斧碎片呢？”夜曇不甘心地問道。
是炸飛了嗎？
但她看見東丘樞露出一個邪笑。
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死丫頭！”這一切一定都是她搞的鬼！
東丘樞不想坐以待斃。
他方才拼盡了最後的力量，擋下四界一擊，自知窮途，絕無活路。
他一定要拖著她一塊死。
少典有琴怎會輕易讓東丘樞得逞。
看到東丘樞即將動手，他心急如焚，又一擊擊出，猛得將夜曇從東丘樞旁邊推開。
夜曇直接被他擊出了蟠龍古印，落在地上。
她只覺得五臟移位，不斷咳血。
這人下手真是沒個輕重！
絕對是打擊報覆！
哼！
夜曇想罵人。
可是她顧不上喊痛，帶著混沌雲圖轉身便跑。
此時，東丘樞突然暴起。
他以元神之力，催動了唯一一片真的盤古斧碎片。
這塊碎片與他早就合二為一了，心念一動，不管在哪裏，他都能控制。
事到如今，他不如用此身為祭，粉碎蟠龍古印。
“哈哈哈哈，老夫先走一步，在混沌之中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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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兒，你想到哪裏去了，天下哪裏會有那麽多有機緣的人”，少典有琴摸了摸夜曇的腦袋，安慰她道：“待我們合力誅殺東丘樞後，神魔二族分管盤古斧碎片，四界不會有事，歸墟不會有事，地脈紫芝也不會有事。”
“到時候咱們馬上就回人界。成親以後，我再編點我父神和魔妃雪傾心之間的事情”，少典有琴看出夜曇情緒低落，故意逗她：“曇兒，你知道嗎，上次這故事可賺了不少。若是寫成書，編成戲文，日進鬥金也不是難事啊！”
“……是嗎？”
聞言，夜曇放松了下來，深深地凝望著眼前之人。
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玄商君。
但她覺得，她大概可以相信少典辣目。
她應該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還賭得起。
想到這裏，夜曇將手從腰間的美人刺上移開，緩緩開口：“有琴，你愛我嗎？”
“當然。天地為證。”
“有琴……”夜曇眼中水霧凝聚成雨，粒粒滑落。
她自己也覺得這麽哭實在有點矯情，便將頭靠在他胸前：“我也愛你。”
她的真心，就像一鍋紅湯裏的肥牛肉、肥羊肉、毛肚、鴨腸、藕片、金針菇……
那是她快樂的源泉。
“你知道嗎……當初東丘樞抓走了我父王，他那是為了威脅我偷神族的盤古斧碎片。現在他抓了青葵。”
夜曇的淚落得更兇了。
她猛地擡起頭，一把抓住少典有琴的衣襟：“你能不能幫我救救青葵啊？青葵就在水仙花殿。丹霞和步微月中了東丘樞的氣勁，已經投靠了東丘樞。”
她的美人刺上也有東丘樞的氣勁。
“你說什麽？！”少典有琴是真的驚訝了。
神族公然投靠神魔之子。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曇兒，你先別哭”，少典有琴拍著夜曇的背，嘗試安撫她：“我幫你，我一定會救青葵公主的。”
“可是……東丘樞要的是盤古斧碎片。”那可是連神後被綁，他都不肯交出去的盤古斧碎片，“你準備怎麽幫我救她？”
不會是哄她玩的吧？
“我……”少典有琴想說，大不了硬拼。
反正東丘樞已經受了重傷。
但他沒把握，而且曇兒恐怕不會答應的。
畢竟，青葵公主還在東丘樞手上。
“我們可以智取，趁東丘樞不備，救出青葵公主。”
“……”
說了和沒說一樣！
她當然知道要智取，問題是怎麽智取！
夜曇瞪了少典有琴一眼。
她忘記了，少典辣目、梅有琴，還有聞人有琴是三個傻瓜來著。
不過，她也沒指望玄商君能用盤古斧碎片去換青葵。
如果……到最後他不能幫她救姐姐，那她就再找個機會搶碎片好了。
只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神族的人肯定想不到她還會臨陣倒戈。
“我不管，你不肯用碎片換我姐姐，就得負責幫我把她救出來！”夜曇的聲音大了起來，開始胡攪蠻纏。
“曇兒，你再把水仙花殿的情況說得詳細些。”這樣他也好想辦法。
畢竟是在神界，法陣、機關、法寶都一應俱全。
————————
聽了夜曇的講述，少典有琴沈默不語。
他們不能驚動步微月和丹霞……
驚動了她們，就是驚動了東丘樞。
而這倆個都熟谙神界事宜……
“有了！”夜曇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你可以去□□步微月，讓她再投靠我們，幫我們給東丘老狗下毒。等東丘老狗不能動彈了，我再去將他千刀萬剮，片成肉片下火鍋！不對……他的肉都爛了！”夜曇想起東丘樞身上的陣陣腐臭之氣，搖了搖頭，“嘖，只好扔了餵狗。”
步微月，大概就是他說的智取吧！
夜曇看向少典有琴的目光中滿是幽怨。
但步微月只能提供情報，解決不了最終的問題。
還有可能把她是地脈紫芝花靈的身份給透露出去。
“……”少典有琴一臉尷尬。
他一點也不了解他們的過往，怎麽□□？
這計劃打一開始就沒有實施的可能。
“這樣吧曇兒，我先找嘲風來，我們一起商議此事，好嗎？”夜曇的目光讓少典有琴如坐針氈，他只能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此間的嘲風，腦子更是聰明。
青葵公主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視而不見。
“好吧。”夜曇答應得勉勉強強。
嘲風違逆炎方，帶著青葵逃出晨昏道，也算表現了一些真心。
界下逃亡的那些事，多少讓他們之間建立起了一些信任關系。
但不是太多。
夜曇覺得，只要他們倆不知道地脈紫芝的花靈是誰，那就還不至於到最壞的結局。
於情於理，她都沒必要在此時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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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有琴議事完畢後，匆匆返回了天葩院。
嘲風正為青葵的事情急得不行，接到消息後，趕緊趕來了天葩院。
他三人開始謀劃營救青葵之計。
東丘樞所求，無外乎盤古斧碎片。
對夜曇提出的要求，也正是如此。
那麽，關鍵就在於盤古斧碎片。
真的碎片，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地給出去。
這點，他們三人都心知肚明。
在歸墟，少典宵衣就用一個空盒子蒙混過去了。
既然之前，東丘樞並沒有辦法辨別盒中是否有碎片，那他應該也不能短時間內分辨出碎片的真假。
所以……還是應該用假的去引誘他。
他們都知道，神與魔的貪心能到什麽地步。
上一次神魔大戰，就是為了爭奪盤古斧碎片。
面對這樣的誘惑，東丘樞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
在怎麽給盤古斧碎片的問題上，夜曇與少典有琴是有分歧的。
少典有琴提議，繼續用空盒子。
夜曇不願意。
已經用過一次空城計了。
再用，她怕東丘樞發現。
到時候誰知道他會對青葵怎麽樣呢？
兩人爭執一番後，嘲風提議道，他們可以把神族那塊碎片分成兩片。
嘲風是最明白夜曇的心情的。
而且，他對少典有琴，也很難完全信任。
“這半片盤古斧碎片，就相當於我們合作的信物，可以嗎？”
嘲風又轉頭看了看夜曇，提議道。
夜曇點了點頭。
“我讚成。”
誰能知道，當初的盤古斧，到底長成什麽樣子。
就算知道，誰又能保證，開天辟地之時，它就能碎得無比均勻呢？
就算東丘樞真的見過所有碎片……
那也沒事啊！
反正神魔大戰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碎片們究竟經歷了什麽，他能保證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打算怎麽切？”少典有琴望向嘲風，他對嘲風的智謀還是有些期待的：“盤古斧的力量和歸墟同根同源，不是那麽容易切割的。”
“這……”嘲風方才也沒深想：“那要不……”
他剛想說那要不一整片都給了夜曇算了。
畢竟她不可能害青葵。
只是，嘲風話音未落，便被夜曇打斷了。
“這有什麽難的？”夜曇聽到少典有琴松口，心裏一喜，急忙湊上去：“既然只有混沌能切割混沌，那神魔合力，清濁相混，不就行了？”
說得真簡單。
“呵，我說，你們家這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嘲風率先開口嘲笑夜曇。
“說什麽呢你！”少典有琴沒好氣地瞪了嘲風一眼。
大敵當前，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們家曇兒的智慧，豈是你能理解的！而且她說的……”
這次，少典有琴違心的話只說了一半。
他與嘲風對視一眼。
“……”
說不定真的可行。
——————————
在嘗試了幾遍以後，一神一魔，終於憑借精純清濁二炁混合而成的一股混沌之力，成功地把一整塊盤古斧碎片切割成了兩片。
一片由少典有琴保管。
一片由夜曇拿著。
“曇兒，這東西很重要，你……”少典有琴想要叮囑她幾句。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可能給東丘樞的。”
給了對她毫無好處。
現在她相當於有了地脈紫芝，又有了一片半的盤古斧。
一片半，加地脈紫芝的母株，她和青葵，足以自保。
她怎麽可能自毀長城。
但是，事情自然不可能如此簡單。
“按曇兒所說，東丘樞身負重傷。但僅憑我們兩人，恐怕不一定是東丘樞的對手。”少典有琴說出了最大的問題。
當初，乾坤法祖也沒能奈何得了東丘樞。
此間的法力變化，的確使他非常被動。
“那能怎麽辦？乾坤法祖不是和你，還有你家丫頭關系都不錯嗎？不如你把他請過來幫忙？”嘲風建議道。
“不可。”乾坤法祖扯進來，神族可能發現地脈紫芝的秘密。
而且，知道的人越多，計劃越容易出紕漏。
他並不想搞什麽聲勢浩大的伏擊。
不過……
既然法力不行，那只能用法陣。
尋常的法陣自然是奈何不得東丘樞這樣擁有盤古斧碎片的大能。
究竟該怎麽辦？
少典有琴盯著手上的碎片，陷入了沈思。
方才，他們利用混沌之力切割盤古斧一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上古世界的“神”，大約都使用混沌之力。
於歸墟之畔，聚靈神燈中，父帝困住他和嘲風的法陣，就是上古之物。
所以，那法陣既然能同時困住神魔，必定是以混沌之力驅使的。
那紋樣……
他自然記得。
而且記得很清楚。
若要抓住東丘樞，只能冒險一試了。
————————
水仙花殿。
夜曇推門而入。
殿門兩分。
內殿，東丘樞等人已經等待許久了。
“你來了。”東丘樞看到夜曇身後的人，皺了皺眉。
原來，夜曇帶上了自己的侍女胡荽。
“她是我心腹，不必擔心。”夜曇察覺到了東丘樞的眼神，輕描淡寫道。
東丘樞看向步微月。
後者點了點頭。
“東西呢？”東丘樞也不想要糾結這些小細節。
“已經拿到了嗎？”丹霞附和了一聲。
步微月的聲音裏則帶著尖銳的嘲諷：“我們的夜曇公主既然敢來，自然是得手了吧！”
“東丘先生，這裏好像輪不到她們兩個指手畫腳的吧？”夜曇皺眉不耐道：“你能讓她們倆快滾嗎？”
東丘樞自然記得夜曇先前讓她們二人磕頭的事情。
這些神仙，在他眼中，也不過螻蟻而已。
東丘樞揮了揮手，步微月和丹霞雖然不甘，到底還是得乖乖退下。
————————————
“青葵呢？”夜曇等人走了，便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個盒子。
東丘樞雙手一指，青葵便出現在了內殿，且已經被松了綁。
“夜曇……你……”青葵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姐姐，你過來。”
夜曇向青葵示意。
東丘樞無所謂，默許了青葵掙紮著起身。
在這殿中，離光青葵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姐姐！”
夜曇一把將青葵護在身後。
隨後將盒子丟給東丘樞。
東丘樞用法力將那盒子卷過來，一下打開。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
便被一道金色的法陣束縛住了。
又上當了！
東丘樞瞬間暴怒，正要調動周身法力，沖破法陣。
誰知，掉落在地上的盤古斧碎片此時居然變成了一個活人。
夜曇身邊的胡荽也趕緊上前。
東丘樞定睛一看。
這哪裏是胡荽和盤古斧碎片。
分明是少典有琴和嘲風。
他二人合力，正在繪制相同的上古法陣。
不行！！！
東丘樞感覺頭皮發麻。
若這法陣成型……
加上現在他身上的這個上古法陣——
雙重法陣，他插翅難逃。
現在，他只能孤註一擲了。
東丘樞握緊了拳頭，試圖用體內那塊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掙脫封印。
忽然，一陣強光閃過。
套在東丘樞身上的上古法陣被破。
少典有琴心下一沈。
還是被東丘樞逃了。
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咱們快追！”
夜曇急著追出去。
“曇兒！”少典有琴適時拉住了夜曇：“窮寇莫追。”
“都怪你！”夜曇轉頭沖嘲風吼。
他們明明就是雙保險的。
盒子打開，會有一個法陣。
另一個法陣，有琴特地教了嘲風怎麽畫。
“要不是你那半邊畫得這麽慢，他怎麽可能逃得掉！”
“是啊！”少典有琴也睨了嘲風一眼。
“……”
嘲風有點無語。
這少典有琴居然讓自己變化成為半片黑漆漆的盤古斧碎片！！！
自己倒是知道偷懶，就變個嬌滴滴的仙娥！
他為了模仿盤古斧碎片的細節，本來就很頭疼了好嘛！
再說了，他領悟能力本來就不及少典有琴的，對法陣也不如少典有琴熟悉，那畫得慢……也是魔之常情嘛！
“夜曇……”青葵走過來，弱弱開口，想為嘲風說幾句話。
“哼！”夜曇拉著青葵就往殿外走。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
水仙花殿發生的事情，蓬萊絳闕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怎麽就只有半塊？”少典宵衣臉色陰沈。
“啟稟父神，還有半片盤古斧碎片，在東丘樞逃走時，因我二人激烈爭奪，被炸飛了。依兒臣推測，大約是已被他的氣勁粉碎了。”
少典有琴面無表情地朝神帝撒出一個謊。
“兒臣有罪，未能保護好盤古斧碎片。”
“你！”少典宵衣本是想說，你怎能如此大意。
但他自己也是知道東丘樞的厲害的。
歸墟之畔，他和厲王，外加乾坤法祖聯手，不也還是讓東丘樞逃走了。
“陛下，君上能夠識破東丘樞陰謀，也可將功抵過，還請陛下不必過度苛責。”乾坤法祖再次開口求情。
“罷了，你們都先退下吧！”
現在霓虹也回來了，若他處置了有琴，她又要跟他鬧了。
少典宵衣以手捂額。
他頭疼。
——————————
天葩院。
少典有琴讓飛池和胡荽看好殿門。
自己並夜曇、青葵、嘲風他們坐在一起，共商大計。
四個人，總能更周全些。
而且，他覺得，這裏的嘲風，從心智到計謀，都很行。
曇兒就更不用說了。
倒是他自己，因為修為下降的關系，多少感覺到有點不適應。
“依我看啊，東丘樞是神魔之子，他心比天高，但身體卻不能完全駕馭盤古斧碎片。也就是說，碎片越多，只會加重他自身的腐爛衰亡。現在，他又被有琴打傷”，夜曇提都不提嘲風的功勞：“我估計他啊，也是垂死掙紮了！我們只要拖著他，他得不到碎片，就會自動嗚呼哀哉！然後我們自然不戰而勝！”
夜曇當然早就想過如何滅掉東丘樞。
但青葵救回來了，她也沒那麽急了。
“但……放著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夜曇話鋒一轉。
之前，她想放著不管，是因為孤身一人。
現在有人願意幫她，那自然是越早搞死東丘樞越好。
對她和青葵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地脈紫芝的秘密，她必須要死守。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
只是……
她和青葵是地脈紫芝花靈這件事……
步微月一定會捅到神帝神後那裏。
因為她想當天妃。
但步微月和丹霞都不足為慮。
只要找不到花，她大可死不承認。
再賣點慘，有琴當是會相信她。
她還可以反咬步微月和丹霞是為了謀取天妃之位，刻意誣陷於她。
再說了，步微月和丹霞，她們身上還有東丘樞的氣勁，這點可是不能抵賴的。
如此，她也可添油加醋一番，說她們是東丘樞的同黨。
可是，東丘樞就不一樣了！
東丘樞一定要死！
因為，他說的話，四帝都會相信。
這無異於頭懸利劍。
她可不想被他折磨百十來年。
若是想要高枕無憂，地脈紫芝的秘密一定要和東丘樞一起進墳堆。
只要東丘樞死了，又只她一人知道地脈紫芝母株身在何處，這事情就是一筆糊塗賬，死無對證。
“我們一定要盡快誘出東丘樞，弄死他！為了四界！”
夜曇說得堅定。
仿佛她才是那個英勇不屈的四界英雄。
“怎麽誘？”嘲風抱著手臂，一臉嘲笑：“你倒是說說要怎麽誘？”
他和夜曇相看兩厭，此時自然以拆她臺為樂。
“我們已經耍了他兩次好嘛！你確定他還能相信我們第三次？”
“我不是已經說了‘誘敵‘嘛！”夜曇叉腰：“怎麽‘誘’那不是你應該想的嗎？”她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夜曇，嘲風！”眼見著夜曇沒說幾句就和嘲風爭吵起來，青葵一臉為難：“你們別爭了。”
“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少典有琴只好來打圓場，他對著嘲風下逐客令：“天色以晚，先回去休息吧。”
事情太多了，他也有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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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虹殿。
夜曇本是來找少典有琴的。
但她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垂虹殿出來。
是步微月。
她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
“怎麽，步微月又來找你敘他年舊誼了嗎？”夜曇幽幽開口。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酸味。
“曇兒，你來，坐這邊。”少典有琴有些無奈地看向夜曇。
不過，她能為他吃醋，他還是開心的。
“我真的跟她不熟。”
“她跟你都說什麽了？”夜曇最關心的是這個事情。
“沒什麽事”，少典有琴怕此時告訴她，又會惹得夜曇不快。
地脈紫芝的事情肯定會讓她憂心忡忡。
猶豫了片刻，少典有琴含糊道：“她……就是來看看。”
“……是嗎？”
不可能。
步微月一定是說了。
他相信了嗎？
他現在不動聲色，是不是因為已經想好了要怎麽對付她。
所以……他已經懷疑了，但他又不說。
這種情況，其實是夜曇最不願意見到的。
如果玄商君能開誠布公地將步微月告密的事情與她直說，說明他還是念著他們往日的情分的。
現在這樣，比直說要可怕得多。
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存了什麽心思。
亦或是又準備了什麽陷阱等她來鉆？
那她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
夜曇朝著少典有琴笑了笑。
她早打定主意，不打算承認自己是地脈紫芝花靈。
現在，她手裏有一塊半盤古斧的碎片，而地脈紫芝，並沒有擺在明面上。
“有琴，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她？”夜曇低著頭輕輕問道。
你到底是信我，還是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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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識海就在眼前，夜曇上齒咬住下唇，等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是有點怕東丘樞。
美人刺上，上神之血的溫度也已經消散。
夜曇終於踏入了藏識海。
藏識海。
“東丘樞呢？”
她離光夜曇，帶著地脈紫芝，還有一塊半盤古斧碎片，來投誠了。
“找我什麽事？”東丘樞內心，其實相當的暴躁。
九星連珠之日近在眼前了，他還沒有找到碎片和地脈紫芝。
而下一次九星連珠，又是幾十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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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投奔你！”
夜曇在東丘樞面前揮了揮美人刺。
美人刺上，玄商君的血已經凝固，卻紅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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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丘樞一聞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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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突然要幫我？”東丘樞怎麽會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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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你那個好手下，步微月跟他告密！”夜曇提到步微月，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覺得少典有琴知道了我是地脈紫芝花靈，還會給我活路？”
“說不定呢？”東丘樞心中早已狂喜，面上卻還是強作鎮定。
“你覺得我是傻瓜嗎？就算他承諾了，我敢信嗎？”夜曇幽幽開口道，“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計算之內？”
“哈哈哈哈！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殺了少典有琴？”東丘樞仰天大笑，“不愧是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人心就是這樣脆弱的東西，經不起一點點猜疑和試探。
即使是一粒微塵，最後也能引發山崩地裂。
“謝謝啊！”夜曇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他死不了的。玄商君……修為通天。”
就憑她的美人刺，即使有東丘樞的氣勁，也是不可能殺了他的。
夜曇低頭，玄商君的血明明只是沾染在美人刺上，卻又如同殷紅的花，開在她手中。
東丘樞接過夜曇手中的盤古斧碎片，放聲大笑：“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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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宵衣接受了玄商君、乾坤法祖等人的建議，嘗試與其他三族合作。
四帝在少典有琴的建議下，開始按部就班地準備計擒東丘樞。
雖然，中途是出了點岔子。
真的盤古斧碎片丟了。
東丘樞拿到碎片後，更是狂妄，公然挑釁四帝，也因此，他們才終於發現，離光氏的姐妹，居然是地脈紫芝花靈。
還好事態仍然沒有完全脫離掌控。
好在，東丘樞擊破蟠龍古印的嘗試失敗了。
若是他成功了……
後果不堪設想。
四帝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蓬萊絳闕。
盡管盤古斧碎片已經仿制完畢，但少典有琴仍在默默地制作假的地脈紫芝。
少典宵衣看到了他的沈默，也知道，這次他肯定會回心轉意，忘記那個妖女。
“傷怎麽樣了？”
“兒臣無礙。”
思及自己和雪傾心的過往，少典宵衣還是準備再敲打敲打他：“有琴，地脈紫芝固然玄奇，但威脅四界，斷不可留。等到除去東丘樞，也定要將它焚毀，方能天地長安。”
對此，少典有琴選擇不發一言。
說服一個人，很難。
要想說服四界，更難。
但地脈紫芝的事，乃是絕密，沒有人能夠幫忙。
他只能親力親為，處處耗神。
天地之間，天材地寶多如牛毛。
要從其中找到一種最為合適的，幾乎是海底撈針。
而且，他必須分秒必爭。
因為九星連珠之日越來越近。
東丘樞必定發狂般尋找地脈紫芝，還有最後一片盤古斧碎片。
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少典有琴甚至提議，可逆轉九星連珠的天象。
就算是星辰之靈，擅改星象，也是有違天道，只怕立刻會有天罰。
為了四界，為了曇兒，罰就罰吧。
他無所謂。
只是，他是那個仿制盤古斧碎片和地脈紫芝的主力。
最後，終是少典宵衣擔下了這個任務。
又為仿制工作爭取到了一些時間。
除了地脈紫芝的材料，他們還面臨不少細節上的問題。
比如，假的地脈紫芝承受不了真的混沌之炁。
因為之前已經混出過混沌之力，少典有琴就循著這個思路，精煉了神、魔、人、妖四界君主之血，仿出了可以在假花上長久留存混沌之炁。
準備到這一步，少典有琴覺得，自己終於可以稍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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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蓬萊，出乎所有人意料，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步微月。
玄商君遇刺，整個神界都大為震撼。
步微月自然是坐不住的。
她思來想去，通過跟蹤玄商君，隱隱也猜到了他和神帝要怎樣對付東丘樞。
如今天妃位置空懸……
步微月知道，少典有琴還對離光夜曇餘情未了。
然，經此一遭，天妃之位，離光夜曇那個賤人想都別想了。
自己雖然年紀合適，但身後並無靠山。
沒有深入虎穴的勇氣，怎能達成所願？
再者，自己體內本就有東丘樞的一道氣勁，生死都掌握在那個老東西手裏。
他若成功，自己無法在混沌中生存，必死。
他若失敗，自己如何向天界解釋這道氣勁的來由？
終歸還是一死。
倒不如此時豁出去，搏一個絕處逢生！
此時，步微月跪在天帝面前，硬著頭皮道：“陛下，小仙願意攜帶地脈紫芝，向東丘樞投誠，以助陛下除此禍患，拯救天下免於災殃。”
“……”少典宵衣看著步微月，皺了皺眉：“水仙花令使忠心可嘉……但此事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陛下，我們確需一人向東丘樞提供地脈紫芝的線索”，乾坤法祖早就和少典有琴商議過計劃的諸多細節，立刻諫言道。
步微月忙又磕了一個頭：“小仙願為東丘樞提供線索，確保他絕不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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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識海。
“離光夜曇！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把有琴……”步微月見到夜曇，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他不是沒死嗎？”夜曇眼神陰暗地擡起頭：“你應該感謝我，這樣你就是天妃了”，碧穹可爭不過她，“只要他們不知道，你和東丘樞也是一夥的。”
“你！”步微月心頭巨震。
但她不得不承認，離光夜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她雖然心疼，但的確慶幸。
東丘樞無心關註女子間的情愛爭執。
他緊緊握住兩片盤古斧碎片。
如今，只要找到地脈紫芝，那他就成功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東丘樞打斷了夜曇和步微月的談話。
“先生……是這樣。”
步微月帶來了地脈紫芝的線索。
“很好。”
東丘樞知道，他必須要找到最後一片碎片，才能打破蟠龍古印。先前，他故意揭破地脈紫芝身份，就是有意讓四界都去找花。
“你不是要當天妃嗎？為什麽來告訴他？”夜曇在一邊涼涼開口：“東丘先生，我勸你還是不要就這麽相信她為好。”
“我……當然是有原因的！”
步微月是有備而來。
她給出的理由是——為了求東丘樞消除自己身上的氣勁。
“知道了。”東丘樞淡淡道。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神仙。
離光夜曇和步微月都是聰明人。
性命和男人比起來，當然是性命重要了。
這理由合情合理。
而且，她的話也證實了離光夜曇的言語。
東丘樞順著步微月給出的線索，於飲月湖邊的防汛洞得到了地脈紫芝。
還有那埋於它根須之中的——地脈紫芝碎片。
終於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東丘樞的心中一片狂喜，沖淡了他內心的多疑。
只等九星連珠了，他馬上就可以帶著四界重回混沌！
可是……這九星連珠怎麽還沒來？！
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腐敗，支撐不了多久了！
東丘樞越等越焦慮。
每日都在觀察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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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連珠的日子，竟然遲了數十日。
但好歹是給他等到了。
東丘樞不疑有他，只以為是四帝怕了。
所以才對天象做了手腳。
四帝與東丘樞又一次齊聚歸墟。
“來得好啊”，手握盤古斧碎片的東丘樞，自然猖狂到沒邊，又怎會把四帝放在眼中：“老夫正好拿你們的血祭這盤古斧。”
他話音剛落，四帝同時變臉。
四個人都是萬年的老狐貍，若論演技，誰比誰差？
四人異口同聲：“盤古斧？你拿到了所有的碎片！”
東丘樞得意洋洋。他特地揀出較小的那片盤古斧碎片。
他如今肉身腐爛得太嚴重，又因為等天象等太久，不可在此輕易使出全力。
但盤古斧碎片威力巨大，一小片，也足以對抗四帝了。
“少典宵衣，今日，老夫定要你血濺當場！”說罷，東丘樞便凝結手中盤古斧碎片的力量，摧天滅地般向眾人襲來。
剎那間，星辰搖搖欲墜，大地裂痕叢生。
少典宵衣等人個個傷得不輕——盤古斧碎片雖為詐敵，但裏面蘊含的力量卻也不可小視。
否則如何騙過東丘樞？
東丘樞看著毫無還手之力的四帝，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
此時，他已經篤定，所有的盤古斧碎片都是真的。
東丘樞印證了這點後，便帶著地脈紫芝母株飛向歸墟深處。
四界精銳齊出，追著東丘樞而去。
嘲風帶著青葵和夜曇，一路跟隨。
四帝各個面色陰沈，表情覆雜。
他們同時回想起玄商君的話——現在，東丘樞的肉身已經腐朽嚴重，我們又將九星連珠的天象推遲了。我相信，他會將所有的力量留在擊碎蟠龍古印那一刻。在那之前，我賭他不會全力驗證盤古斧碎片的真假。
他贏了。
少典有琴看著夜曇的背影，皺了皺眉。
“有琴！”少典宵衣有些慍怒：“還不快跟上。”
“是。”
少典有琴跟在少典宵衣身後，向蟠龍古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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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曇在混沌中轉了個圈圈，衣袂飄飄。
她發現，當她和青葵二人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混沌之炁是不會對她二人造成傷害的。
來之前，夜曇就已經問過青葵了。
“姐姐，你希望這天地重歸混沌嗎？”
青葵搖頭，毫不遲疑：“上古世界已經過去，沒必要讓悲劇再重演一次。”言罷，她又看向夜曇：“你呢？”
夜曇毫不猶豫：“我也不想。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青葵將她毛絨絨的小腦袋按過來，撫摸了很久。
只是，此時的歸墟之中，青葵突然不受控制般地走向夜曇。
這是……融合？
夜曇感覺到不對，心頭狂跳，聲嘶力竭地沖青葵喊：“不行姐姐，不能過來！”
但她無力抵抗。
東丘樞見此現象，哪裏還會懷疑地脈紫芝的真假。
地脈紫芝花靈未融合，會使清濁兩分，融合則混沌重來。
東丘樞哈哈大笑，開始全力融合手中的盤古斧碎片。
他要用這個擊破蟠龍古印。
東丘樞的元神在碎片中舒展，意圖釋放碎片中所有的力量。
他必須要一擊必中，才能最大限度地讓混沌之炁徹底流入四界。
“砰”的一聲巨響。
蟠龍古印並沒有如東丘樞所想的那樣破裂。
而本應融合的盤古斧碎片卻驟然炸裂。
東丘樞滿臉不敢置信。
他的元神也已經被炸得裂了開來。
四帝就是在等這一刻。
時機到了！
四界的力量都在此刻迸發，襲向東丘樞。
少典有琴使力之時，特地將東丘樞向夜曇的方向猛然一推。
東丘樞身上，盤古斧碎片的力量被充盈到極致，卻驟然炸裂，其威力已經足夠將夜曇與青葵沖散。
夜曇倒在地上。
她跟進來，除了要取信東丘樞，自然還有目的。
東丘樞此時遭盤古斧碎片反噬。
她正好去拿那一片真的碎片，還有……混沌雲圖。
夜曇當然知道，等東丘樞死了再渾水摸魚最為安全，但恐怕四帝都不會給自己機會。
她必須抓住這一點點空隙。
此時，東丘樞肉身幾乎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
夜曇強忍著腐敗之氣，快速地在東丘樞身上摸了一通，只摸到了混沌雲圖。
“盤古斧碎片呢？”夜曇不甘心地問道。
是炸飛了嗎？
但她看見東丘樞露出一個邪笑。
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死丫頭！”這一切一定都是她搞的鬼！
東丘樞不想坐以待斃。
他方才拼盡了最後的力量，擋下四界一擊，自知窮途，絕無活路。
他一定要拖著她一塊死。
少典有琴怎會輕易讓東丘樞得逞。
看到東丘樞即將動手，他心急如焚，又一擊擊出，猛得將夜曇從東丘樞旁邊推開。
夜曇直接被他擊出了蟠龍古印，落在地上。
她只覺得五臟移位，不斷咳血。
這人下手真是沒個輕重！
絕對是打擊報覆！
哼！
夜曇想罵人。
可是她顧不上喊痛，帶著混沌雲圖轉身便跑。
此時，東丘樞突然暴起。
他以元神之力，催動了唯一一片真的盤古斧碎片。
這塊碎片與他早就合二為一了，心念一動，不管在哪裏，他都能控制。
事到如今，他不如用此身為祭，粉碎蟠龍古印。
“哈哈哈哈，老夫先走一步，在混沌之中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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