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慈悲佛·二

關燈
慈悲佛·二

宴會後。

“女兒恭送父親大人。”夜曇做出一禮,少典有琴便作勢來攙扶。她的手指趁機騷過他的手掌,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他手裏。

子時三刻,寢殿見。

——————

“有琴。”夜曇提著裙邊鬼鬼祟祟地來到他留宿的宮殿門口,敲開了他的房門。

“曇兒!”

身為皇帝的新寵,國丈被特準留宿宮中,隨王伴駕,也好隨時滿足皇帝對丹方的新要求。

月上中天,少典有琴和夜曇,這倆人跟做賊似的,在深夜時分的內宮中私會。

“你都陪了他多久了,那誰陪我啊!”

神君抱著自家娘子不肯放手。

明明晚宴也才結束沒多久。

“哎呀~你先松手,咱們倆現在就是一對奸夫□□,你小心叫那守夜的宮人看見了!”

“我不放,你是我娘子。”

“你現在不再‘成何體統’啦?我好歹是那皇帝新封的貴妃,更別說你現在還是國丈!”

“那我不管。什麽國丈,還不是曇兒你胡亂編排我。”這父親的虛名他可是擔不起。

話音剛落,少典有琴便將夜曇一把抱起,推門進入內室,一路抱至貴妃榻上,自己則坐在榻邊。

“曇兒……”他的眼神夜曇分外熟悉,就好像成親那夜,那目光灼灼,跟要吃了她似的。他迫不及待卸她鳳釵的樣子,讓她突然想起了聞人那急色鬼。思及此,夜曇輕笑出聲。

“父親大人~您可別為老不尊吶。”夜曇還沒說完,就被自家夫君以吻封緘。

“唔唔……”夜曇拿手捶他。

但別說,這招對她還是挺有用的。

榻邊的案幾上是一盤新鮮的荔枝,那清香,引得夜曇有些饞了。她一直忙著跟那皇帝老兒周旋,晚飯都沒吃幾口。

“有琴”,她任由他幫忙卸去頭上那些步搖釵環,“這荔枝是那皇帝賞的?”居然賞國丈,卻不賞她,這是什麽不解風情的狗皇帝。

“知道你愛吃,特地給你留的。”

這是借花獻佛啊,真是有做昏君的潛質。夜曇邊想邊在那偷笑。

這是還記得她喜歡吃荔枝啊。

還沒等她開口呢,神君很自覺地就在那給夜曇剝荔枝殼,剝完了又送到她嘴邊。

夜曇輕啟紅唇,銜住那果肉,媚眼如絲。

虧她想得出來。

少典有琴看著她,輕笑出聲,又湊過去吻她。

那荔枝在他們嘴裏翻覆,融化得只剩下一個核兒。

夜曇將它吐在盤中。

“有琴,我還想吃。”

少典有琴哪有不答應的。

“有琴,你知不知道,荔枝吃多了是會上火的。”夜曇盯著他,幽幽地開口。她輕解羅衫,衣裙隨之散開,露出頸窩深深,鎖骨潔白。

夜曇素手輕揚,接過有琴手上那剝好的荔枝。

她的動作帶著身上紫色的絲帶,若微風輕揚,又似長虹貫日,劃過他的視線。這紫色衣帶搔過他的掌心,柔軟而滑膩。

少典有琴下意識伸出手去撈。

夜曇福至心靈,她將那荔枝底部餘下的,紫綃般的覆膜剝去,轉手將那更加瑩白的荔枝放在自己的鎖骨凹陷處。

嫩白的果肉和奶白的鎖骨交相輝映,恍若玉碗盛來琥珀般清影秀徹的佳釀,就這樣映在少典有琴的眼中,引得他神魂悸動,未飲先醉。

盈盈荷瓣風前落,

甘露初凝濕水晶。

他不由自主地吻上去,迫不及待地汲取這抹甜味,一邊吻,一邊將她身上的薄衫拉下些,露出更多的肩,像是要吻遍這芳澤。

他的指尖自她松開的衣側探入,去解那心衣的系帶,隨即又寸寸深入。

夜曇躺在貴妃榻上,長發散開,如雲如瀑,掩著他修長的指節。

白色的果肉滾過肩頸處柔嫩的肌膚,低低的□□自她口中洩出。

他們交頸相擁,似夢似醒。

看來讓他幫忙渡了青葵這欲劫,真是十二萬分的值啊。

夜曇在心裏大大讚嘆了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

好歹是開竅了些,一騎紅塵妃子笑而已,離酒池肉林還遠得很吶~

——————

“有琴,我跟你說!”考慮到自家夫君那潔癖,夜曇先是施了個清潔訣,然後又在房門外加了層結界,才開始跟夫君密謀。

“我跟你說啊,那個皇帝八成是不舉”,她倚在夫君懷裏神神秘秘地跟他咬耳朵,“我這麽個大美人他都這樣晾著,不臨幸,當真是不解風情啊。”

少典有琴想起來,白日裏,他見那皇帝之時,只覺得他的確精神倦怠,說話有氣無力,他還以為這皇帝是夜夜笙歌,縱情女色導致的。

“你沒受欺負吧?”

“哎呀,沒有~”夜曇回想起那皇帝老兒奇怪的舉動。宴會之後,他將夜曇喚去,她還以為是要讓她侍寢,早已準備好了對付這昏君的方法。沒想到他只是抱她抱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若不是夜曇怕少典有琴等得急了,急著脫身,只怕是還要再被抱上幾個時辰。

夜曇好容易才哄著昏君放了手,又對著自己連施了幾遍清潔咒,就趕快找來殿裏。

但即使她只是被那皇帝老兒抱了會兒,也是不能和有琴說的呀。

能對著曇兒坐懷不亂,那肯定是有問題。正當少典有琴這麽想的時候,又收獲到了他家曇兒一個懷疑的眼神。

“嘖嘖,我看你呀,也該小心點,別到時候跟他一樣了。”

“……”那眼神過於熟悉,從初見之時,到觀星臺那夜的建木果實,這誰能忍?看來今天晚上自己得好好給她證明一下,她夫君到底有多行。

——————

“曇兒,起來了。”

“都怪你啦,我腰現在好酸!”折騰了一夜,她還得早起,溜回自己的宮殿裏去。

“哪裏酸,我給你揉揉”,神君露出一個裝無辜的表情,手又向她的腰間探去。

“你死開”,饒是夜曇,都有些受不了他這些日子的熱情了,當她是什麽呀,一天天的,她不用睡覺的啊!

一晚上他倆光顧著交流感情了,正事都沒說。

趁著夫君給她梳妝的間隙,他們約好下午到夜曇的寢宮裏繼續商議。

——————

午後。

貴妃寢宮。

“這回你別再動手動腳的啦,神君吶,白日宣淫可要不得。”

神君跟夜曇廝混得久了,臉皮也厚了不少。

真要算起來,他們白日宣淫也不是頭一次了。而且他現在是“國丈”,出入她宮中又不會引人懷疑。但這話他到底是說不出口。

此時,夜曇正坐在烏金木的躺椅上,想著下一步的計劃。

後宮裏現在還有皇後,還有太子。夜曇作為一個新上位的妃子,雖然有號稱會煉制長生不老藥的國丈助力,到底還是沒能輕易動搖了那皇帝用小兒心肝煉制長生不老藥的打算。

看來,那皇帝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呀。

再說那中宮皇後,夜曇進宮前就和教坊司的舞姬們打探過,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恐怕她很快就會來給自己使絆子的。

“我又沒有兒子,怎麽跟她爭寵!”夜曇在那傷腦筋:“要不我到時候抱一個來,就當作是我生的?”

你要是跟他有兒子才恐怖好吧。神君聽了她的驚世之語,再度扶額。

“曇兒,你想這麽多,難道還真的打算留下來當他的皇後啊!”

把皇後鬥下來,自己來當皇後,這也不失為一條可行之計啊。夜曇這麽想著,但她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那濃重的醋味,隨即改了口風:“誰要給那皇帝老兒當皇後,我吃飽了撐得呀。”

不過現在這太子是真的嗎?夜曇突然想起了這茬。

“有琴,你說,這小太子不會是那僧人的兒子吧?”夜曇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那皇帝老兒大概率是不舉,對著本公主這樣花容月貌的都不起那色心。這太子還小呢,算算日子也有可能啊。”

“曇兒,你不必多慮,只要我盡快煉出些丹藥,治好皇帝的病,助他延年益壽,他自然就會放了那些小孩的。”

神君現在只想多和娘子貼貼。

正在這時,宮中侍女來報,皇後派人送來一副《十香詞》。

“皇後娘娘說,這是要送予那外邦王後敦睦邦交的。她聽陛下說起,貴妃娘娘您的書法和詞作乃是一絕,故而特地請您來謄抄此詞。娘娘還說了,也請您再附作一首。”

“呃,你放那吧。”夜曇有些無語,都什麽時候了,要宮鬥就趕緊鬥起來,還寫什麽詞啊。

“曇兒,你什麽時候偷偷練習書法了?”一旁的少典有琴有些好奇。

“我哪裏練習過書法,我那是練習吹牛好不好!”夜曇理直氣壯。

一定有陰謀,但是她離光夜曇最喜歡將計就計。

望著那首《十香詞》,夜曇朝有琴拋出一個求救的眼神。

自家娘子有求,哪有不滿足她的道理。

只是……少典有琴看著夜曇。

他從前真是傻,想要和她親近些,卻只想到給她捉刀代筆寫卷子,明明可以為自己創造更好的機會的。

夜曇剛在書桌上鋪好宣紙,少典有琴便從身後攬住夜曇,又將筆沾好了墨,遞過去。

他這是要手把手教她寫。

“曇兒,下筆時你的手要穩。”

他們此時正倆手緊握,他又在自己耳畔輕輕說話,那溫熱的氣息打在夜曇耳尖,弄得她現在全身都癢得很,那筆能拿得穩嘛!夜曇有些臉熱,又有些無語,現在他是越來越熟練了。

少典有琴把著夜曇的手,書了一首七絕懷古。

宮中只數趙家妝,敗雨殘雲誤漢王。

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窺飛燕入昭陽。

怎麽看怎麽不像好詩。

夜曇拿著毛筆正端詳著,少典有琴盯著那筆,倒是已經開始懷念起昨夜那荔枝的香味來,有些晃神。

夜曇又讀了遍詩,回過味來,斜睨他:“誰是趙飛燕,誰又是那漢成帝?”

還“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窺飛燕入昭陽”,這是說她是漢帝,把他這個“敗雨殘雲”的有情飛燕打入了冷宮是吧。

“我陪你折騰了一晚上,我還冷落你了是吧!”夜曇說著就要打他,“少典空心,我看你是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冷落’”,卻又被少典有琴一把抱在懷裏哄著。

“娘子,你這可是冤煞為夫了,那皇後送來的《十香詞》,一看就是首亂情詩,為夫這麽寫才正是恰當。”他說到這裏,軟玉溫香在懷,也不覺有些意動。

都怪這詞!

神君拒不承認這是自己的定力問題。

————————

將這《十香詞》呈給皇後的隔日,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皇後借題發揮,指控這淫詞正是貴妃和宮人有私的鐵證。

那禦座上的皇帝神情不陰不陽。縱是夜曇,也說不上來他此時究竟是盛怒還是懷疑。

她又想起來她的父皇,還好自己的母後死得早,不然指不定會多傷心呢。

“陛下,俗話說得好,捉奸捉雙,捉賊捉贓。皇後既告我與宮人私通,敢問這宮人是誰?”夜曇不想給皇後繼續煽風點火的機會,馬上開始自辯。

“這也簡單,來人吶,將她拖下去,行‘鐵骨朵’之刑,定要將那奸夫姓名拷問出來。”皇後依依不饒。

這什麽刑罰,聽起來就很痛的樣子。

“貴妃有所不知,這是我國的聖刑。行刑者將遵循神明的意志施刑。你放心,神明既不會讓好人枉死,也不會讓壞人逃脫的。”皇帝在一邊作壁上觀。

什麽狗屁邏輯,合著這是讓她生死有命咯。

“陛下,您若不信妾,大可以派人檢驗字跡,這字跡根本就不是臣妾的!”

夜曇哪裏肯吃半點虧,繼續據理力爭。她又在紙上抄了一遍那首懷古,大喊冤枉。

兩下對比,那字跡的確不是她的。

此時立在一旁的皇後還不甘心:“陛下,縱使不是貴妃,那也可能是貴妃宮裏的宮人有私相授受之事。臣妾身為皇後,統領六宮,絕對不能助長此風,任由這種禍亂宮闈之事發生。”

這皇後窮追不舍,惹得夜曇有點生氣,她決定要反擊了。

自己宮裏的宮人知道那時候“國丈”來過她寢殿,到時候扯出有琴來就麻煩了。

那皇帝剛剛說,神明的意志……她靈機一動,暗中掐訣,使了點法術。

一道神光突然籠罩了夜曇,照得她恍若觀音現世。

“阿彌陀佛,比丘國國主,此乃貧僧手書,陛下宮中確有禍亂宮闈之事,此人,正如那漢宮飛燕,位列中宮。”

說完後,她又裝作倒地不起的樣子。等宮人把她擡回寢殿,才肯睜眼。

夜曇的計劃,便是將這詩,做成是觀音授書,以此構陷皇後。

這帝王之心,素來多疑。自己就算整不死她,也要讓皇帝將信將疑。

自衛而已,她心安理得得很。

只是她這出戲到底嚇到了少典有琴。

他接到夜曇所派宮女的消息,匆匆趕回貴妃寢宮等待消息。沒想到等來的是被擡進來的夜曇,簡直沒把他嚇得三魂離體。

“曇兒!”

所幸夜曇沒舍得在戲弄他,馬上朝他擠眉弄眼,示意自己在演戲,隨即裝作剛剛幽幽轉醒的樣子,又屏退了左右侍奉的宮人。

“曇兒……”少典有琴拉著夜曇的手,視線掃過她全身,確認了她像是真的沒有外傷,“你真的沒事?”

“哎呀,聽我跟你說!”夜曇便將發生之事一一告知了有琴。

“曇兒,我們得抓緊解決這事!”雖說只是凡人的陷害,但他不能冒險,萬一傷著她……他不敢想。

“放心啦~他們加起來,也不是我對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