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一進來，白沢便壓制住自己的靈力，不讓被察覺，順道往最裏面退。

但這終究不是辦法，待那群人走來，勢必會發現自己，白沢幹脆聚足靈力，光閃之間往高處竄去，那速度沒有五海深的功力恐怕是察覺不到，但是白王註意到了，還有幾個隨從也感受到。

不等白王下命令，幾個白術極其高強的隨從立即也化作一陣光往高處竄去。

白沫從指間彈出結界，如網一般，幾個旋轉便升往高處。

白王始終都未出手，但是站在一旁的白沫感受到白王嘆息了一聲。

過了許久，那幾個術士才回到地面，說沒找到任何人，只是看見那陣光閃，就不見了。

白沫始終看著父王的表情，父王根本沒有去聽那幾個術士說話，僅僅是在他們說完後說了句：“那麽他早就逃走了。”便大步往門口的方向而去。

松了口氣的白沫這才想到空明，空明在哪裏，整個過程，空明始終都未出手。將臉瞥向銅門口，白沫看見父王走出大門的那刻，空明竟就在門口，而且還做了個躬卑的禮。白王沒看到空明臉上的表情，但白沫看得清楚，那是一種得意姿態，似乎在告訴白王自己故意沒出手。

一出銅門，就看到空明站在那領首的面前，肆意地說：“守不住壁宮，更失守讓其逃走，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隊裏最底層的士兵都比你強。”

那領首再也受不了空明的挑釁，拔刀直砍空明的頭。

白沫出手阻止時已晚，空明的指尖在那領首的脖子上輕輕且迅速的劃過一道光，領首整個刀砍的動作就凝固住，一道血印從剛才空明指尖劃過的地方沁出。領首手中的刀落地，雙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倒下，蜷縮在地上，痛苦的扭曲。

而此刻躲在墻拐角的白沢憤恨的手指掐得墻壁陷了幾個深洞。

領首被手下擡走，雖然那些手下恨得咬牙切齒，但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空明道：“大王現在可許臣監管壁宮，臣定當不負眾望。”

“右護法，明日你去兵部新調一隊來監管此處。空明將軍剛回城，這點事就不勞煩了。”對於這個打了勝仗的將軍，白王此刻才覺得對他的放縱過多了，是該收收，面色比來時還難看的白王揮袖離去前猶豫了片刻，對另一個隨從道：“那個領首，給他厚葬。”

空明狠狠地咬牙咽了口氣，不再出聲。

待所有人退去，白沫往右手邊那條道而去，走到盡頭，看到白沢站在那裏，用手在那個已死的領首脖子上劃過，那領首的傷口便瞬間愈合，不留絲毫傷痕。

白沫站到他旁邊，“你的術法越來越厲害了。”

他未語，只是繼續用著白術將領首身上的血跡擦去。

白沫心知此時他不可能理自己，便自說道：“可再厲害的術法有什麽用，不能及時出現，不能及時出手，還不是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被殺。”哀聲嘆了口氣。

他的動作忽然靜止在那刻，看著白沫遠去的背影，再望望漆黑裏不見頂的壁宮樓，他心裏突生一陣難受。幾個月前，大皇子被害，父王竟聽言他人，要將自己處死，非但如此，還要將自己的第七魂封進壁宮，讓自己同那些游魂一般得不到安寧，當時以為父皇糊塗才這麽做，現在看看，似乎並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白王，與自己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一切看起來太不真實了，變得太快，往事如煙，轉眼已過了這麽多年。

曾經很久前的那個緋紅色黃昏，長滿被風吹得四處搖擺的長葦草的山坡，長著一顆盤粗的巨樹，生著茂密的葉枝。有個教自己一切的少年，他說，我知道，後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你都要愛自己，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都必須照顧好自己，就當是為了我。

還不懂那句話什麽意思，被抱在懷裏的少年僅是“恩”了聲，臉頰碰到對方的鬢角垂下的青絲，一股濕潮的溫熱帶著清香傳入鼻孔。

自己曾是個被視為怪胎的皇族皇子，活在歧異的目光中，除了曾將接任地位僅低於白王左護法位置的少年，生命的長河幾乎找不到任何相伴。那是一切時間中最美的時光，但那些時光來得匆匆，在自己還沒註意到危險臨近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毫無征兆，不給自己一絲喘息做準備的機會。

不懂自己為何是個怪胎，僅聽傳言自己體內有股特別的力量，這力量不受天地的控制，會在某一日沖破一切，毀天滅地。這讓他自己都感到好笑，這些傳頌讚歌的世人，又和另一個空間的凡夫俗子有何區別，用自己所謂的妄論定他人終身，用所謂的信仰，所謂的信誓旦旦慌就他人的一生，用猜測奪走一切，給那個人毫無留剩。正是這樣，促使他，白族最小的九皇子，性情冷漠，待人如冰。只是誰也不能明白多年前，他是如何從那場悲痛中活了下來。

他冷漠無情，卻也有溫柔的一面。他將那無辜之人臉上的血紅清去，便離開。他想，也許在另一個地方，也有個人像自己一樣等待的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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