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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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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希望的光

◎那個家夥,搞不好是能理解自己的存在呢。◎

千歲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的翻身躲過帶著破空之聲刺下來的雨傘,避免了像身下的地面一樣崩裂的命運。

——雨傘?

他一個撐地站起來,下一秒便長刀出鞘,擋住了鋼鐵一樣堅硬的雨傘的攻擊。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了眼前這個人的樣子。

橙色的頭發,腦門上立著一根呆毛,臉和手上都纏著繃帶,只露出一雙愉快的瞇成了月牙的眼,長長的頭發編成一條麻花辮,穿著黑色偏襟長衫,手中紫色的傘堅硬如鐵。

見千歲擋住了自己的攻擊,他明顯更加興奮了。

“吶,來打一場吧。”

他躍躍欲試的說著,嘴角的笑像小孩子一樣天真,但是千歲敏銳的察覺到了那裏面的嗜血和興奮。

和長刀相撞的傘猛然加力,千歲一個不察被他一下子揮飛,炮彈一樣飛進了身後的墻壁中,碎石紛飛,灰塵遮蓋了他的身影。

“餵,還沒結束吧?我可是無聊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能打一場呢。”

他將傘扛在肩上,黑色的布鞋百無聊賴的點著地,歪頭看著千歲砸出來的大洞。

紅光一閃,所有的灰塵被毫發無傷的黑發少年斬成兩半,他微微皺著眉,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裏是哪裏?”

他的話打斷了對面十八九歲的青少年想要沖上來的腳步。

“嗯?誰知道呢。”

青少年仍然彎眼笑著,突然將傘尖對準了千歲,像是槍一樣射出了一連串的鉛彈,然後追逐著千歲躲閃的身影,箭一般沖了上去。

千歲漆黑的眸一沈,橫刀上前,一眨眼間便已經與他過了幾十招,然後抓住青少年的一個破綻,眼神犀利的抽身上前,連續三下突刺,青少年握著傘的手臂便出現了三個深可見骨的噴泉一樣的血洞,沈重的武器掉向了地面。

千歲正要回身收刀,受到嚴重傷害的青少年就猛的一拳揮了過來,而他所用的竟恰恰是那只受傷的手臂!

——什麽?

千歲驚詫之中偏頭去躲這虎虎生風的一拳,趁著這個空隙,青少年在他視線的死角猛的一腳踢上還在空中的雨傘傘柄,冒著森森寒光的傘尖便箭一般沖著千歲的面門飛了過來!

“轟——!”

雨傘深深的紮入了千歲後面的樓房,樓層坍塌,足見這一下的威力。

青少年終於睜開了藍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千歲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高興的說道:“好厲害啊,眼睛還能變色!看來這次能打的開心一點!”

千歲微微皺眉,大腦飛快的思索著。

——到底怎麽回事?這個大樓林立卻沒有一點人聲的地方是哪裏?為什麽我的眼睛還完好無損?橘千樹呢?

——而且,這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不要想這麽多比較好哦。”青少年趁他楞神的一瞬已經重新拿到了雨傘,力拔千鈞的向他砸了下來。

千歲轉身架住這一擊,武器相交的那一瞬,紅櫻錚鳴,他的虎口被震的幾乎要出血。

三勾玉寫輪眼飛快的掃過青少年的右臂,那上面除了血跡和衣服的破洞,已經完全看不出絲毫受傷的痕跡。

“吶吶,來殺了我吧。”青少年越來越瘋狂,越來越用力的揮舞著手中的傘,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和愉悅。

他的招式毫無章法,瘋狂無比,完全的只攻不守,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般,密不透風的攻擊讓千歲應接不暇。他巨傘大開大合之間絲毫不在意千歲給他造成的各種傷害,只知道進攻、進攻、進攻!而在不斷進攻的過程中,他的身法是如此的靈活快速,一時間,兩個人幾乎化作了兩道殘影,鋪天蓋地的殺氣彌漫在空氣中,不知名的世界只剩下武器相撞的巨大聲響,火花四射,危機四伏。

短短幾分鐘,千歲已經被青少年的速度和不要命的攻擊死死壓制住,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有些遲緩下來,一個不留神便被雨傘插入了側腹,然後被狠狠的甩到了一邊。

“怎麽了怎麽了,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太無趣了吧。”一瞬間跟著他到了眼前的青少年看不出情緒的笑著,一腳踩上千歲的胸口,讓他猛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我不殺小孩,因為小孩可能會在長大以後變得很強。”他將傘扛在肩頭,一下一下漫不經心的顛著。

“但是現在,要是你不快點殺了我,就會被我的血殺死了哦。”

他看著千歲一瞬間收縮的眼睛,哈哈大笑:“什麽嘛,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啊?夜兔的血可是很霸道的哦,越是強的夜兔自愈能力就越強。你剛才也看到了吧,除非把我整個人都砍斷,否則無論受多重的傷我都不會死哦。”

他用鋒利的傘尖再次刺進千歲的腹部,語愉快的瞇著眼:“所以,趁我的血還沒把你的身體全都吞噬,快點拼盡全力來和我打一場吧。殺了我,你才能活下來哦,還能獲得不錯的身體——”

“砰!!!”

另一個千歲突然在他身後出現,飛起一腳將他踹進了旁邊的樓房裏,然後立刻消失。

黑發少年慢慢的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提著傘站起來的青少年,緩緩的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是這樣,我想起來了。”

閃著妖冶紅光的長刀直直的指向青少年,黑發少年紅眸艷麗,霸道和高傲讓那雙眼睛極為絢爛奪目。

“你這兔子,在別人的精神世界囂張什麽呢。”

青少年眼神發亮的看著面前這個感覺變了的少年,將傘一揮,帶著嘴角興奮嗜血的笑,飛快的沖向了他!

“就是這個眼神……來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吧!”

*

“是我的主意。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黑發男孩伸開雙臂,擋在所有的孩子前面,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幾個男人,身上布滿傷口,旁邊的地面上滿是圓形的煉成陣,金屬或者土質的鋒利尖刺根根從地面凸起,不遠處不少受傷的守衛被穿在尖刺上,呻[yín]聲不絕於耳。

“不是的!是我們——”

女孩害怕又著急的想要反駁他,黑發男孩回頭看她,嚴厲的眼神讓她瑟縮了一

下,還想再開口,就被身邊的一個橘發男孩捂住了嘴,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拼命掙紮著,看著被帶走的男孩的背影。

——怎麽會這樣……明明還差一點就要成功了……明明還差一點就能逃出去了……

所有的孩子,腦海中都閃過了和她一樣的想法。

可是,在他們被追上的那一刻,這種想法就註定已經無用了。

被暴打一頓後,所有的孩子都被分批關入了不同的牢房。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他們只知道,從看不到的地方源源不斷傳來的,那個帥氣又厲害的男孩壓抑的慘叫,是如此的令他們恐懼和擔心。

千歲死死的咬著牙齒,拼命忍耐著,在那個名為修巴爾,顯然地位不低,被周圍人尊稱為“雷守大人”的男人毆打下,堅強的一聲不吭,一點都不像一個普通的十歲的男孩。

——他也確實不是。

身為天才煉金術師八神美奈子的兒子,他從小便學習各種煉金術,各種格鬥技巧的學習也從沒有停止過。於情於理,他在這個水相當深的實驗基地裏都屬於最高等的“材料”。

修巴爾一腳踩上男孩白皙纖細的手,終於滿意的聽到他的慘叫。他慢慢的用力,感覺到男孩左右手的指骨一根根的斷裂,這才意猶未盡的拿開腳,將疼的渾身發抖的男孩拎起來扔給一邊的下屬。

“扔到二號牢房,準備接受那個實驗。”

“是。”

“清點人數,夠了嗎?”

“……不,還差一個。”

“就那個小丫頭吧。”

被關在不遠處牢房,聽到了男孩的慘叫,正瑟瑟發抖的一個橘發男孩聽到這句話,震驚的看向了剛剛被一起分配到現在這個牢房的女孩。她一臉茫然,顯然並不知道“那個實驗”意味著什麽。

他一臉焦急的樣子被茫然環視四周的女孩留意到,一臉疑惑的悄聲問他:“‘那個實驗’是指什麽?”

男孩瑟縮了一下,害怕而又猶豫的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那個可怕實驗的真相。

他來到這裏這麽久,親眼看到……看到那些孩子……

許是看出了他的恐懼,女孩盡管滿心不安,還是朝他安慰的笑了笑。雖然非常勉強,卻仍然明媚開朗,沒有一絲陰霾。

男孩楞了一下,結結巴巴的問她:“你、你不害怕嗎?”

女孩靦腆的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的說著:“怕呀。”

“那、那為什麽……”

“因為,千歲哥哥也會和我一起呀。”她溫柔的說著,聲音小小的,蔚藍的眼卻澄澈透亮,散發著絕望黑暗的牢獄中看不到的耀眼光芒。

——希望的光芒。

男孩怔怔的看著她的笑容。露娜轉過頭來看著他,甜甜的笑著,伸手拉住他臟兮兮滿是血汙的手,眼神溫暖而恬靜,滿滿的都是包容和善意,天生便帶著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沒事噠。我們肯定都會沒事的,吶?”

她看著男孩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臉,歪了歪頭,抿著唇不好意思的笑了。

男孩的臉慢慢紅了。

那雙眼睛,在研究員來將她抓走的時候,仍然閃爍著仿佛能照亮人心靈的純潔耀眼光芒,好像永遠都不會熄滅。

——她是他的光。

男孩這樣想著。

*

“真是好蠢啊,你。”

一個冷漠而含著嘲諷的聲音在對面響起。黑發男孩動了動,靜靜的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說話的人在對面的牢房。藍發藍眼的男孩,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臉上滿是冷漠和譏諷。

男孩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低頭繼續看著自己已經完全動彈不得的手。

“kufufu……對救命恩人就這種態度嗎?”

他的聲音中閃過一絲冷冷的笑意,話的內容成功的讓男孩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絲疑惑不解。

“剛剛,你的眼睛沒有什麽感覺嗎,被那個人渣踩的時候。”

男孩懶懶的靠在墻壁上,漫不經心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變紅了哦,剛才。”

千歲猛地楞住。

剛才有一陣確實視線清晰了許多……

難道是從父親那裏繼承的血脈的力量?

見千歲露出恍然的樣子,藍發男孩目光一閃,低低道:“你以為你還能平安的呆在這裏是為什麽。”

千歲終於認真的看了他一眼,沈默一瞬,開口說道:“謝謝。”

看來,是這個人幫自己掩飾住了。不然的話,自己的兩只眼睛恐怕已經被那群瘋狂的家夥挖走了。

聰慧的男孩仔細思索著自己現在的情況,最終,他靜靜的註視著一臉不屑的藍發男孩:“這是個人體實驗基地,我們兩個馬上就要被用於不同的人體實驗了,對嗎?”

男孩稍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冰冷散去了一些。

“我以為沒頭沒腦組織了不切實際的逃跑活動的家夥,會比這更笨一點呢。”

“……是我大意了。”千歲眼神一暗。

男孩靜靜的看著他,微微一笑。

“我們兩個,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所能找到的素質最高的實驗材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們會經歷的實驗最為危險,失敗率也最高。”

男孩低聲說著。

“kufufufu……沒錯。不害怕嗎?你應該不是裏世界的孩子吧?”

“……我不知道什麽是裏世界,這種基地也確實是第一次看到。”

男孩低聲說著,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沈默了一會兒,擡頭看向對面的人。

“宇智波千歲。”

藍發男孩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明明是和平的表面社會的人,卻有一身不簡單的本領。從和平的社會來到這種地方,也從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讓他感到厭煩的懦弱和恐懼。

簡直就像是天生便適合在黑暗中生存的獵食者一般,終於從不適合自己的無聊的世界中到達了最適合自己的泥淖。從他那雙波瀾不驚的黑色雙眼中,從他的身上,他能感覺到,能夠聞到——

——同類的味道。

“kufufufu……真是有趣的人。”

男孩低低的笑著,聲音極富磁性。他的心情相當愉悅。

這個無聊的世界,終於不再是那麽無趣了。對面那個家夥,搞不好是能理解自己的存在呢。

這樣想著,男孩愉快的勾起唇角,高深莫測的笑了。

“……六道骸。”

最終,他選擇說出他自己的名字。

被研究者拽著走向不同的方向,骸在轉頭的瞬間,和那雙依舊冷靜的黑眸對視。

他淡笑著移開目光,內心中一瞬間湧上了滿是惡意的雀躍。

——真是期待啊……

——那雙幹凈的眼睛,到底還有多久,才會被染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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