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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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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最後一次

◎對不起。請……請再把千歲借給我一會兒。◎

茂密的叢林,所有的考生都已經在入口處準備就緒。

在離入口不遠處,黑發的少年靜靜地站在一根樹椏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冰冷而迅速的打量著他們。

“總隊長,差不多該開始了。”紅發的少年略帶調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千歲淡淡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天天前輩那裏怎麽樣了?”

“已經準備就緒了,說是準備大幹一場呢。”陽介輕輕一躍來到他身邊,冰藍的眸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剛進場的考生中那個白發紅衣的小姑娘的身影。他微微的笑了一下。

“怎麽,打算放水?”千歲橫睨了他一眼,微微勾唇。

陽介搖頭失笑:“怎麽可能。她會不開心的。”他稍微看了眼下面的狀況,惡劣的嘲笑了一下那些中了最簡單的陷阱的下忍,然後就準備動身進行記錄了。

——他是第一場考試隨隊中忍第一隊的隊長。

“陽介。”清冷的聲音突然喚住了正要跳下樹的少年,讓他不解的回頭望著他。

黑發少年微微垂眸看著樹下,側臉一如既往的冰冷,眼眸中卻多出了些溫度。

“……謝謝。”他低聲道。→

紅發少年笑了笑:“說什麽客套話。所以,你這是動心了,打算跟他坦白?”

千歲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黑眸遠遠地看著那個拿手裏劍開路,躲閃陷阱游刃有餘意氣風發的金發少年,慢慢的暗了一度:“……誰知道呢。等他通過中忍考試再看吧。”

陽介對此的反應是嗤笑一聲,一字兒不信,扭頭就走。

——裝,你可勁兒裝。一只眼寫著“占有”一只眼寫著“我的”,明擺著是盯住了那個死心塌地跟著你的小傻子不放手了,信你的話才有鬼。

他感慨了一下千歲開竅後的恐怖程度,然後默默的同情了某個金發少年一秒。

——你家那口子控制欲又犯了,你一路走好。

他想起那個一心一意看著千歲的女孩兒,又默默的同情了下自己。

——你什麽時候能明白,那不是愛情啊,傻姑娘。

*

紮著丸子頭的女人看著下面團團轉的下忍們,挑著眉笑了笑。

“真是毫不留情呢,千歲。”

黑發的少年和她一起站在高處,堪稱冷漠的看著下面的下忍們,薄唇輕啟:“這只是最低難度而已。連這種程度的幻覺都不能分辨的笨蛋,沒有資格當中忍。”

天天看了他一眼,然後感興趣的看著其中幾個已經闖出重圍的孩子:“確實。心智還算堅定的已經凸現出來了呢。”

千歲看著他們,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嗯。”

他緩緩的向後退了一步,慢慢的化作只只烏鴉消失了,和他一同有所動作的還有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幾名中忍。與此同時,下面奔跑中的白發少女眼神一厲猛的停步,右手輕揮便操縱了一個精致的傀儡擋在自己身前,鋒利的短刀幹凈利落的擋下了從刁鉆的角落射過來的暗器。

幾乎是在同時,晚她一步沖出幻境的博人三人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暗器攻擊。金發少年呼吸一滯,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卻只看到了密不透風的手裏劍和微微顫動的樹枝。

“你在發什麽呆,這種軟綿綿的手裏劍可不是我哥哥的風格!”黑發的少女替他擋掉背後的一個手裏劍,皺著眉提醒他。回過神來的金發少年不耐煩的嘖聲,有些煩躁的一邊前進一邊擊落剩下的暗器:“我知道!!”

他有些暗沈的藍眸掃了一眼不遠處形容有些狼狽的紅衣女孩,為她那邊跟自己這裏不是一個等級的手裏劍攻擊而不爽的皺眉。

——搞什麽,那家夥……我不值得你動手嗎?

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剩下的關卡,博人他們終於在規定時間內到達了終點,拿到了旗子。

中忍考試第一場,在規定時間內穿過叢林到達中心的目的地,拿到那裏的旗子便能晉級第二場考試。

旗子數量有限,若是到了終點卻

沒拿到旗子,照樣不合格。

掃了眼已經到了的幾個小隊,博人撇了撇嘴,皺眉低喃著:“不是第一嗎……”

恰在此時,又有三個小組從密林裏沖了出來,其中一組正是琉璃所在的小隊。然而這個時候中央的旗子卻只剩下了一面,三個小組充滿敵意的互看了一眼,爭先恐後的奔了過去,並幾乎在同時展開了混戰。已經晉級的小隊事不關己的看著,博人冷冷的看著他們,在看到巖隱村的一個少年馬上就要先其他兩組一步拿到旗子時,他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

“加油,琉璃!”佐良娜緊張的看著那邊,忍不住低聲的為哥哥曾經的隊友,自己的朋友加油。眼看巖隱村的少年踹了一腳雷隱村的下忍,距旗子只有一步之遙了,勝負似乎就在一念之間,可是就在此時,已經目露喜色的少年卻突然僵住了身體,“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紅色短發的傀儡收回自己發出了千本的胳膊,上前幾步拿下了旗子,然後彎腰交到了它身後的女孩那裏。

“太好了!!!”佐良娜高興的為朋友歡呼,回頭想找同樣認識她的博人分享自己的喜悅,卻冷不丁看到他有些冰冷的眸子。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成功的拿到了旗子的女孩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一棵樹下,歸巢的鳥一樣撲到了黑發少年的懷裏。

從她的角度,這一看就是小女孩對哥哥求獎勵的樣子,偏偏某人看不出來。

她歪了歪頭,斜睨了博人一眼,一句話都沒有說。

*

第一場考試後,來參加考試的二十四個小組急劇縮減到六組,淘汰率前所未有的高。而那些被淘汰的人中,除了少數在簡單的陷阱那一關就被刷了下來,其餘大部分是因為在幻覺中喪失了鬥志,或者在鋪天蓋地的暗器攻擊中受傷,失去了戰鬥能力。即使是在剩下的六支小隊中,也有人受了輕傷,比如琉璃所在小組的一名少年,就在劍雨中被劃傷了胳膊,但好在沒有大礙,所以能夠繼續參加考試。

在這六支小隊中,有去年已經參加過一次考試的下忍,比如雷隱村會吹泡泡的尤魯伊等三人,砂隱村風影養子真希所在的三人小組,以及和其他兩名新人下忍重新組隊的五更琉璃。

剩下的考生則全為新人,比如博人他們三人以及新一代豬鹿蝶,除此之外便是霧隱村的三兄弟小組。

第一場考試的三天後,中忍考試第二場現場。

打量著自己手上紅色的圓形塑料胸針,博人擡頭看了眼對面的三胞胎,以及他們手上藍色的胸針。

他們身邊的大型場地中,一棟棟危樓搖搖欲墜,六只兇狠的樹熊正流著口水對他們虎視眈眈,只只獠牙鋒利,強壯高大,是火之國森林中特有的肉食性熊,據說他們鋒利的爪子和獠牙能毫不費力的殺死中忍,而且嗅覺靈敏,十分彪悍危險。

這六只樹熊的脖子上已經提前栓好了紅色或藍色兩種顏色的塑料圓牌,只等考試開始了。

第二場考試的規則與以往的團隊形式稍有不同。舉例來說,三胞胎領到了藍牌,那麽當他們中任何一人集齊了一枚藍牌和兩枚紅牌時,他便能夠成功晉級,集齊的牌子隨即被拿走,他可以選擇離開考場,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場中幫助他的兩個兄弟集齊牌子。當然,如果他在晉級之後因為重傷而無法參加接下來的考試,那麽他的晉級資格一樣會被取消。

當集齊的牌子組數達到三組,也就是有九枚牌子離開了場地時,這場考試即宣告結束。換句話說,最後的結果可能出現一隊三人全部晉級,或者一個小隊一人晉級,另一小隊兩人晉級的多種情況,而最終結果是不變的,那就是選出動作最快集齊牌子的三人。

當然,也有可能出現多名考生重傷,無法繼續考試,因而集不齊三個人的情況,端看考生們的實力如何了。

無論從哪種角度看,這都是一場難度相當大的考試。

六支小隊分成三組兩兩對抗,每一組都會有兩名中忍以及一名擔任主考官的上忍進行監督,避免下忍們受到危及性命的傷害。

琉璃的小組對上了砂隱村,鹿臺他們則對上了雲隱村。

嚴苛危險至極的比賽即將開始,幾乎所有的考生都在觀察著自己的對手以及場中的兇獸,只除了一人。

金發的少年從那個在兩名青年中忍的跟隨下入場的黑發少年出現開始,眼裏就再也裝不下別人。

他和佐良娜以及巳月站在比賽開始前供考生等待的高臺上,腳下是饑餓兇殘的撓著高臺的樹熊,隔著一個場地,對面是作為對手的霧隱村三胞胎。站臺很高,他們可以遠遠的看到其他的考生們。

從總負責人鹿丸宣布了規則,得知會有一名上忍作為分場主考官開始,博人就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了。

按照他的想法,千歲是一定會來他們這邊做主考官的,這樣的話他就能將修行的成果、他的決心和覺悟一並展示給他看。

所以,在千歲和其他兩名上忍走過來的時候,他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們看,眼裏滿滿的都是期待,嘴角帶著笑意,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蔚藍的眼眸幹凈而澄澈。

千歲朝那邊看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沈穩規律的腳步頓了頓,快到沒被任何人發覺,而站在高處的博人只來得及看到他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向他揮手,那邊鹿丸就開始召集主考官,準備宣布考試開始了。

然後,博人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黑發少年走向了琉璃所在的場地,游刃有餘的指揮兩名中忍去了特定的地方,他自己則是站到了正中間的大樓上,淡淡的看了眼琉璃,表情是任務中一貫的冰冷。

“……我還以為千歲會來這邊呢,既然博人和佐良娜都在這裏。”巳月也順著博人的眼神一直觀察著千歲,見他去了另一場便微笑著不假思索的說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一門心思的認為千歲明明動心了卻還在努力跟他劃清界限的博人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握成了拳。

早早的就料想到自家兄長為了避嫌,於情於理都不會來自己這邊的佐良娜小姑娘,涼涼的看了眼沒常識的單純少年巳月以及蠢貨(?)少年博人,沒事兒人一樣單手叉著腰,並不是很想說話。

——反正這種情況對他們全體晉級肯定是有利無害的,她靜靜的看著就好了,不需要解釋。

她看著前面憋著一口氣,在考官一宣布考試開始就跳下高臺用螺旋丸轟飛了一頭樹熊,率先拿到一個藍牌的博人,這樣想道。

*

主考官的分配自然是有大人物們自己的考量的。

進行現場監督的考官,在考生受到非致命傷的情況下是不會出手救援的,但也正因如此,考官們才必須擁有一瞬間判斷受傷程度是否致殘致命並能及時救援的能力,實非一般忍者所能擔任。並且,在篩選出眼力和速度俱佳的上忍之後,現場分配上也會有所講究。

比如博人他們這邊。兩組下忍的水平在所有考生中都屬上乘,因此便可適當地放松保護。而琉璃他們那組,作為她的新隊友的兩人實力雖然也不錯,但是和晉級第二場的強手們一比卻還是差了一些,更何況還有一人受了傷。在這種情況下,讓年紀最小但是觀察力和速度在三名上忍中都屬頂尖的千歲監督保護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然而,想不到這一層,思想又有些偏執的博人生氣和郁悶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第二場考試最終的結果,是博人、佐良娜、巳月三人,琉璃,真希和他的一名同伴,鹿臺、井陣以及尤魯伊成功晉級,他們九人將會在一個月後迎來最後的第三場考試。

千歲作為主負責人,一直看著醫療班將受傷的幾名下忍擡走,覺得差不多了,才擡眼尋找某個在鉆牛角尖鬧別扭的金發少年。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樹下,悶悶的倚著樹幹看著他的少年的身影。見他看過來,博人吃了一驚後光速扭頭,然而與此同時飛速漲紅的耳尖卻昭示了他真正的心情。

千歲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剛想挑起嘴角,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搭著刀柄的手緊了緊,眼神沈了下來。

——之前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那家夥,再怎麽大大咧咧也會傷心吧。

千歲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博人,眼神有些微的黯然和愧疚。

他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沈默了半晌,才緩緩擡起腳步,朝他走了過去。

——要好好道歉才行。

博人在他重新邁步的瞬間,就呼吸一頓,臉上不可抑制的浮起了紅暈。

他還是偏著頭看著另一邊,揣進兜裏的雙手卻緊張的手心冒汗,耳邊不斷的回響起那天晚上千歲那聲含著淡淡情愫的苦笑的呢喃。

——那句“不妙”,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是吧?

博人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他豎起耳朵聽著千歲漸近的腳步聲,一邊在心裏亂七八糟的猜想著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麽,一邊慌亂的試圖平覆自己響如鼓擂的心跳。

就在千歲已經差不多走到博人身邊,馬上就要開口的時候,女孩清脆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耳中響起,打斷了他們之中微妙的氣氛。

“千歲……我有話對你說。”

千歲腳下一頓,回頭看向雙眼一眨不眨的緊盯著自己的白發小姑娘。

他有些意外的看著她,然後又看了一眼博人。金發少年已經回過了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女孩,又看向了他,靜靜的和他對視著,一言不發。

千歲微微瞇了瞇眼,正想說話,衣角就被琉璃扯住。精致如洋娃娃的小姑娘無比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強調:“拜托。我有話想和千歲說……現在就說。”

千歲沈默著,待看到她眼中的那絲隱隱的祈求和期待之後,他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縮,眼前突然就閃現出那個他沒能救下的女孩的面容。

空氣寂靜了一瞬。

“博人,你能等——”黑發少年垂了垂眼,輕輕的開口,然而話還沒說完一句,一直盯著他看的金發少年就臉色一白,咬著下唇別過了頭,失魂落魄的轉身就走。

千歲瞳孔一縮:“等等,博人!!!”

金發少年擡起袖子抹了下眼睛,幹脆跑了起來。

琉璃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模糊。她緊緊的揪著千歲的衣角,血紅的雙眸靜靜地盯著博人的背影,然後無比黯然的垂了下來。

——對不起。請……請再把千歲借給我一會兒。

——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我寫這章的時候自己都有點心疼博人了……

有小天使覺得我一章的價格有點高,其實是因為我一章的字數太多了才會這樣,每千字的價格是一定的(笑cry)

第70章 發現不對

◎他為什麽,感覺不到那個人的氣息?!◎

寂靜的小巷裏,白發的小姑娘和黑發的少年一前一後的走著。前者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後者則星眸暗沈,嘴角抿得有些緊,顯然是在擔心著什麽。

突然,少年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女孩的背影,卻並沒有說話。由兩個人的腳步聲變成一個,這變化是如此明顯,讓女孩僅僅多走了一步,便也停了下來。

空氣寂靜下來。

“……吶,千歲。”女孩細若蚊蠅一樣的聲音在小巷中響起,幽幽的,平靜的有些詭異。她頓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少年的回答,血紅雙眼中的光便一點一點的暗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地面,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慢至極的呼了出來,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沈澱入心裏,讓自己完全的冷靜下來一般。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突然擡起腳,紅色的小皮鞋帶著一分小女孩特有的姿態,任性而賭氣的輕輕踢了踢旁邊的墻壁。

“我不想被千歲討厭。”

她甜美的聲音帶著一絲郁悶響起,幾乎能讓人聯想到她此刻微微嘟著臉的情態。

“……千歲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想被千歲討厭。”

黑發的少年淡淡的擡眼看她。

琉璃一下一下的輕輕踢著墻,長而直的白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她像是陷入了什麽思考,久久的沈默著,踢墻的動作也慢慢停了下來。

千歲默不作聲的看著她,黑眸波瀾不驚。

許久許久,她才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放下了剛剛微微擡起來踢墻的腳,然後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一股悲傷的感覺,慢慢的從她周身彌漫出來。

千歲眼眸一閃,註視著女孩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然而卻沒有女孩應該期待的情愫,只是極快的閃過了一絲覆雜和嘆息。

琉璃嘆完氣,靜靜的回過頭,頂著紅色小禮帽的她面容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精致,卻又在此時染上了一絲沈重的憂郁。

她和千歲對視著,突然輕輕的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盡傷感的無奈的笑。

“那一天,在你對我說你永遠也不會背叛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是我的光,是我這雙被詛咒一樣的眼睛中唯一能清清楚楚的看清的色彩。”

“……而不是屬於我的白月光。”

女孩慢慢走近他,與微笑一同綻放的,還有她雙眼中慢慢溢出的光亮。

“吶,千歲哥哥。”

她朝他綻放一個小女孩兒式的甜笑,眼中的神色滿是憧憬和敬仰,卻獨獨不見了暧昧的情愫。

——她喚他“哥哥”,便是說明了自己的態度。更何況還有那雙寫明了一切的眸子。

黑發的少年慢慢的展開了一絲微笑,像平常一樣,溫和的看著她。

小巷的轉角處,借著雜物的遮擋,一絲金發微微露了出來,蔚藍的眸一瞬間就將少年此時的表情納入眼中。

——“我最喜歡你了。那你喜歡我嗎?”

背對著他的女孩這樣說著。金發的少年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到了那個人帶著笑意的回答——

——“……那是理所當然的。”

空洞的表情,在少年臉上停留了五秒。

猛然擡頭,他想要止住自己臉上洶湧流下的淚水,卻怎麽也做不到。世界在天旋地轉,四周的人聲嘈雜都在一瞬間遠去,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卻不能緩解胸口那尖銳疼痛的一分一毫。他連直起腰來的力氣都失去了,一手按住身後的墻,他痛苦的倚著墻佝僂著,另一手猛地捂住嘴,死死的咽下嗓間的嗚咽,淚水跨過手背繼續流下臉龐,僵硬的瞳劇烈的顫唞著。

他失魂落魄的擦著墻壁後退,越退越快,離那個人越來越遠,最後,他猛的轉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起來,迅速的、不做任何停留的。

“琉璃,你仔細的想一想。”千歲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女孩,裝作沒有發現身後那個一直呆在那裏的查克拉一瞬間爆炸一般的反應。

“?”女孩疑惑的看著他。

“如果我送給你一朵玫瑰,你會有什麽感覺。”

女孩的表情疑惑了一秒,不明白千歲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

“然後你再想一想,如果是陽介送了你一朵玫瑰,你又會有什麽感覺。”

少年話音剛落,女孩白皙的臉就猛的染上了粉紅:“……誒?為、為什麽陽介會……?”

千歲在她楞神的時候微微一笑,閃身轉過身後的拐角,然後就冷不丁被紅發少年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黑眸中迅速的閃過一絲笑意,然後便轉換成了深深的嫌棄。

而某個笑的嘴都咧到耳根的少年,顯然已經無暇顧及這種小事。

告別了兩個不需要他再擔心的傻瓜,千歲轉身,眼中的笑意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腦中閃過明白自己被放在了後面時,金發少年臉色一白,別過頭飛快跑遠的樣子,他的心口處驀然一刺,臉色蒼白起來。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少年深吸了一口氣,擡頭,尋找著某個金發少年的身影。

與此同時,片助研究所。

微胖的男人看了眼手上突然亮起紅燈的裝置,猶豫的擡頭看了眼失了魂一樣眼神空洞的靠著沙發的少年。

“少爺,千歲君在找你。要不然我還是撤除隱蔽罩?”

“……別做多餘的事。”

博人低著頭,雙眼藏進額發裏,半張臉的表情都是模糊的。

空氣寂靜了一會兒。

死寂感源源不斷的從金發少年無力的身體中傳出,絕望和悲涼讓他整個人都仿佛染上了一層灰色。

活力似乎已經全部從他身上逃離,只留下了遲暮的老人一樣的毫無生氣。

完完全全像是變了個人。

他似乎已經失去了對外界事物的所有反應,失去了鮮活的靈魂,只剩下蒼白空洞的軀殼。那一直以來囂張到渾身帶刺的自信,也終於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一瞬間便被打了個稀碎。

微胖的男人微微低下頭,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他的真實表情。

他緩緩的靠近少年耳邊,以幾不可聞的音量,對他輕輕說道——

“……是時候做出選擇了,少爺。”

*

中忍考試第三場,偌大的賽場中坐滿了來自各國的游客和忍者,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木葉村在這場考試中采取了與以往不同的三人對抗形式。九名晉級考生采用抽簽的形式決定分組,當三個人同處一個考場時,如何選擇攻擊對象和順序,如何利用智慧判斷情況與估計場上兩人的實力,如何采取最有利最明智的計策取得勝利,如何在實力懸殊的情況下爭取到另一考生結成同盟……這全部都是這場看似簡單的考試所要考察的內容。

綜合考慮種種因素之後,這場考試在同時考驗了考生的情報搜集和分析能力、綜合實力、頭腦甚至口才,是一場頗有難度的考試。

千歲靜靜的站在場上的陰影中,目光掃視著正中間等待抽簽的考生們,並最終停在了金發少年身上。

他靜靜的看著他,眉頭漸漸皺起,黑眸一點一點的沈了下來。

他感覺有什麽不對。

之前的這一個月,博人像是身上安了雷達一樣,總能在他找到他之前逃開,明顯是在躲著他。這讓他在焦慮不安之餘,又暗暗的覺得有些不可

如果博人真的想躲著他,那麽他在自己出現在他面前的瞬間轉身就跑,這種情況還是有可能的。他雖然會有些頭疼如何向他道歉並坦白,但總歸能利用“圓”找到他,好好的談一談。

他知道自己讓他排在琉璃的後面再一次傷害了他,並且估計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傷害讓他終於退縮了,所以才躲著自己。

一想到這個,他就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冷靜幾乎要消失殆盡,煩躁和焦慮感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讓他差點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在晚上跑去他家裏,認真的道歉,將所有的一切都講明白,請求他的原諒。但另一方面,對博人的了解讓他擔心這樣做只會遭到不喜約束且叛逆的博人的反感和抗拒,所以最後還是沒有行動。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在博人心中是怎樣重要的存在,難得的有些畏手畏腳起來。

——愛情令人盲目,令人迷失自我。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對自己的態度而感到如此迷茫和挫敗,並且左右舉棋不定,簡直不像他自己了。

——但是,勉強還有一部分在線的理智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

博人像是知道他在哪裏似的,不管他怎麽努力都不能及時找到他。到後來,金發少年幹脆成天窩在家裏,並且相當抗拒他的拜訪,連見都不願意見他。

博人是什麽時候擁有這麽厲害的感知能力,厲害到能完美避過他的“圓”的?

千歲是真的茫然了。他將準備第三場考試之餘那些不多的空閑時間全部用來尋找博人,但不知怎的就是沒能成功。一個月以來從沒有一天停止過的深深的懊悔,以及擔心再次造成傷害的畏手畏腳,讓他不敢放開手拿出真本事強迫博人和他見面。就這樣一拖再拖,帶著滿滿的心疼,一直拖到了第三場考試這天。

他緊緊的抿著唇,微微皺眉看著博人。

第一眼,他就覺得他有什麽地方和平時不一樣。那種死寂空洞的感覺,哪裏還有半點過去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千歲終於徹底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眉頭緊緊的皺起,臉色慘白而沒有血色。

——博人,這是放棄他了?

黑發少年周身的氣息一滯,然後在某個瞬間,又突然變得陰暗而危險。

他微微瞇起眼睛,黑眸一瞬間變得銳利而冷然,甚至飛快的閃過一絲殺意。

他默不作聲的看著遠處的看臺上那個盯著博人的微胖的研究員,緩緩的捏緊了拳,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顫唞。

——他為什麽,感覺不到那個人的氣息?!

就在他強行否定自己不切實際的猜想,轉而註意起疑似危險人物的片助時,場上,已經抽到了自己的對手的金發少年,看著那張紙上的某個名字,暗沈沈的藍眸閃過了一絲可怖的情緒,卻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擔心有人沒看懂。因為方助的裝置,博人的氣息被隱蔽了,所以千歲和琉璃在一起的時候沒有發現他。他以為博人躲著他是因為選擇先聽琉璃說話而讓博人靠後。

快要大虐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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