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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隔世煙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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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隔世煙濤

萬象境。

青衫落拓,眉眼含笑的薛探花搖開一把折扇:“故山,說與你一個樂事聽。”

赫北郡主正看江湖話本,得意著呢,速速從書裏妖魔鬼怪脫離,看著她家探花溫溫笑:“有事啟奏?”

薛探花飲一口茶:“我們家重津竟然和奚家的小郎君結親了。”

赫北郡主聽罷,扔了話本,一襲紅衣飛奔上馬,提刀就要去捉自己兒子:“造什麽孽這,重津凈禍禍人!奚家郎君那麽乖,可不是被他欺負的份兒!?”

薛望津一口酒要笑噴:“娘你別說,重津他從小就怕人說教數落,以為天下女子都跟咱娘似的,這不,連終身大事都不找姑娘了哈哈哈——”

赫北郡主不服氣:“重津性格那麽像我,你這個兄長怎麽挑撥我們母子關系呢……再說,我難道很失閨秀風範嘛?你爹當年,還不是對我一見鐘情……”

薛探花在一旁欣賞折扇詩畫,但笑不語。

“我怎麽聽說是娘你早有耳聞遠在壽城的青年才俊,非爹不嫁呢!?”

赫北郡主紅著臉,偽裝成要哭的模樣:“小鶴,我想重津了,你大兒子總是欺負你家郡主……不像重津,不僅聽我的話,還很會花言巧語巧言令色哄我……”

薛探花折扇輕展,笑得疏朗落拓:“你倆啊,支個草棚子,去壽城菜市口坐著剛好。”

薛望津嚷:“爹,咱家都這麽有錢了,你還非瞞著掖著要自食其力,力行節儉幹什麽呢!你看看你那身青色衣裳,都洗發白了,丟我們娘倆的臉!”

……

裊裊茶香。奚門清苑。

奚韞懷扇著一把團扇煎茶,笑得眉眼彎彎:“遠若,你猜如何,我們阿酬竟然和重津在一起了……兩個美青年,有眼福~”

馮遠若笑看著愛人,撐著下顎,歪了歪頭:“兩個?那我呢?”

奚韞懷一側身,就賴在馮遠若懷裏了:“只好排第三了!”

馮遠若拿起筆在她鼻尖一點:“你啊你。小花貓。”

“阿酬要細下心來好好對待重津呢,畢竟重津經歷過那麽多他所不該承受的。就怕阿酬皮,鬧人家。”

馮遠若抱住他的娘子,兩人額頭相抵:“不會的。阿酬性格像我多一些。”

奚韞懷笑:“也是哦。”

末了,她忽然發現話裏有話,登時從馮遠若身上起來:“我呸,阿若,你這弦外之音有點明顯,你說我鬧是吧……嗚嗚。”

馮遠若拿眼前畫好了的畫擋在兩人中間,忙笑道:“沒有沒有,韞懷你看,我給你畫的肖像,好看吧?”

奚韞懷看罷,送他一個微笑,握緊拳頭:“這不是昨日撓了你的小野貓麽?!我討厭你!真討厭你……”

自道是——隔世有煙濤,歲月猶長情。

……

“這漫漫世道險惡,我的招式你全見過了,他心卻依舊難測。奚道酬,我心欲護你周全。你是我平蕪盡處苦苦尋覓的人間。”

“我一見你,心中有花明般的歡喜。”

奚道酬身著一襲春山白素裳,穿過重重回廊,繞過疊翠初荷,直奔水榭來,他烏發半束,玉綾帶還纏著拂面湖風。

薛見山從太師椅中起身,站定腳跟,山青色衣裳被風吹起,他穩穩當當接住對方的懷抱。

——如是青山,如是故人。

薛見山忽而俯身頷首,奚道酬長睫毛翕合的一瞬間,就有輕吻一點一點,漸洶湧,如雪浪,很快將他身心都淹沒。

他忽而憶起早春檐下雪,夏時雨中荷;還有遮了高秋的霧霭,焐了嚴冬的草木……細數來,竟皆化作釀成歲月的甘酒。

藏入深雪釀酒的人是他,那個啟封的,卻喚作薛見山。

而他們在一起,就像去了一趟春山,歸途抱了山花滿懷。

彼時,年月歸於馥郁。

人間深情,萬古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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