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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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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五十天

小年之前,英宥大多數的員工都已經離開,盛星算是中間那一批。此時回家的票已經很難買了,高速上到處充滿的堵車某某小時的傳說。

盛星不擔心,收拾好了東西,只等到了晚上,讓徐先生送自己回去。

在徐青瑄來之前,盛星幾次查看天象。

長夜無星也無月,黑漆漆的天幕帶著冬日的冷肅。

嗯,很適合飛行。

只是一想到等一下徐先生要以原型載著自己回去,便忍不住腳趾抓地,緊張又期待。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門外響起敲門聲。

盛星開門,撲面而來的酒氣讓他皺眉,再看清楚是徐青瑄之後,神情又馬上緩和起來。

盛星:“徐先生,你喝酒了嗎?”

留意到盛星開門時的神情,徐青瑄施了個小小的法術,叫自身的氣味消失,然後才回答他,“放心,人類的酒水不會讓我喝醉,不會酒駕。”

盛星笑出聲來,“妖怪辦禁止高空飛行,免得被人類設備捕捉到,我們這樣回去算不算以知法犯法。”

“算。”徐青瑄也微笑,“所以如果被抓到了罰款,這個錢需要乘客自理。”

盛星滿口答應,眼底滿是笑意。

事實上,等盛星拖著大包小包上了青龍的後背,上了天際,他才發覺先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比夢裏更真實,比醉酒後更直觀,如此直上雲霄,身後是萬丈燈火,而他要和喜歡的人奔赴天高,太刺激了!

從榕城到s市做高鐵要五個小時,但是滴滴打龍只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還不刨除在天上炫技表演的時間。

等盛星下來,腦袋昏昏,腿腳也軟的差不多了,差點沒有站穩,還是徐青瑄動作快,扶住了他。

他這樣虛弱,讓徐青瑄忍不住揶揄,“也不是第一次坐了,怎麽今天還沒有以前膽子大?”

“那哪能一樣,以前都是不清醒的時候坐的。”盛星嘟囔著,等稍微平緩一點之後,才拖著大大的行李箱往前走。

徐青瑄從這句話裏提取出一條信息,不清醒的時候?所以剛才他是清醒的,所才以沒有抓龍角?

這個認知讓徐青瑄的心情微妙的好起來,他垂頭默不作聲的審視盛星,看到盛星紅紅的耳垂,便忍不住笑容放大。

徐青瑄替盛星接過一個箱子,兩個人在市區的街道上慢慢行走,很快找到酒店。

盛星在s市沒有落腳的地方,回來也只能住酒店。按理說像他這樣孤兒院出去的孩子,過年都會在自己租的房子裏度過,只是他答應了小朋友,所以才選擇回來。

他有錢了,選酒店的時候便選了好一些的,辦理入住的時候徐青瑄就在他旁邊,居然也訂了一間房。

盛星不解的轉過頭來看著徐青瑄。

徐青瑄才接過房卡,輕聲向前臺道謝。他將房卡放進口袋,繼續幫盛星提著行李箱。

盛星問他,“徐先生,你也要留在s市嗎,是在這裏還有什麽工作嗎?”

徐青瑄停頓片刻,道,“確實有一點小工作,不過不著急,明天可以四處逛逛。”

既然是工作,盛星便不再問了,兩人上樓,各自找到房間休息。

第二天一早,盛星醒來之後便開始收拾行李箱,箱子裏都是他買來的玩具和飾品,要帶回去孤兒院給小朋友們的。

等他整理到一半,徐青瑄過來了。

徐青瑄似乎知道他的出門時間,準時侯在這裏,更是早有準備的給他送上早餐。

兩人一道吃了早餐,盛星問徐青瑄今日有什麽安排,

徐青瑄搖頭,“我沒有熟悉的地方,或者,你帶我逛一逛?”

盛星一想也可以,他可以上午去福利院看看小孩們,下午帶徐先生去逛一逛s市。

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他以前也沒有去過。

吃過早餐一起出門,打了車,很快就到了花蕾福利院門口。

福利院的負責人這些年換了幾任,但是保育員阿姨還長長久久的停在這裏,他看著幾個阿姨頓覺親切,將手中的行李箱分出去,很快引來一群孩子,排著隊等新玩具。

福利院的孩子們大多都有些殘缺,但是孩童的天真不因殘缺而湮滅,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論玩具,也有小孩怯生生的走到盛星面前,說謝謝哥哥。

盛星鼻尖微酸,揉揉小孩的腦袋,“不客氣,以後想要什麽玩具,都可以讓阿姨打哥哥的電話。”

哄完這些小的,還有一只大的躲在角落裏偷偷看他。

盛星走過去,看著小志眼睛紅紅的,“又長高了,高中生真是長得快。”

小志就是盛星私底下資助的弟弟,被人領養又被退回,和其他孩子短暫的相處不同,他幾乎是看著小志長大的。

只是可惜盛星沒有領養資格,不然他想真正認下這個弟弟,帶他離開福利院,放在自己身邊待著。

不過也快了,小志很大了,等高中畢業離開s城,他就將人接過去。

小志垂著頭,“哥,你回來住在哪裏。”

盛星,“住酒店,晚上要和我睡嗎?我和保育員阿姨說一下。”

小志擡頭看一眼盛星,又不由自主的看他身邊的徐青瑄,搖頭,“我就是問問,哥,你會待到什麽時候?”

盛星:“回來過年,當然是要等過完年。”

他能想到小志心裏在想什麽,停頓片刻後繼續道,“明天帶你去買衣服,我們出去吃東西,獎勵你期末考的不錯,不過今天我的時間不多,得要陪……朋友先逛一逛。”

小志立刻善解人意道,“沒事的哥,你先陪朋友。”

這一來一回,徐青瑄看得微微挑眉,這種被當成‘外人’的感覺,可不太爽。

從孤兒院出來,盛星果然帶徐青瑄去了s市的知名景點。

有些花錢,有些不花錢,盛星以前窮,不管賺多少錢都要放在維持生計上,時間更是安排的滿滿當當,根本沒有時間出去玩,所以這些地方他都沒去過。

如今時光境遷,他終於能慢慢的登高,閑適漫步,重新認識這座自己從小長大的城市。

他比徐青瑄更像是游客,只是兼具了導游身份,故而不得不壓住跳脫的新鮮感,一邊游玩一邊介紹,但其實,他的了解也不過來源於其他人的口中。

徐青瑄看出這一切,但他靜靜的,只在盛星需要的時候配合提問說笑,一同走過這一程,長大的路。

一天下來,盛星累得嗓子眼都冒煙,但他很快樂,很充實,仿佛小時候聽同學們說和家長出去郊游,去玩耍。

他雖然沒有家長,但徐先生是前輩,是他尊敬的長輩,能與他一起出行,也算變相的家長吧!

這一趟下來,他覺得心底的空缺被填補了。

夜晚,二人一起吃飯。

吃到一半,一對夫妻帶著孩子進來,坐在他們的身邊。

小孩子吵鬧,當媽媽的總是小聲哄著,細聲細氣的講道理,小孩不聽,或者說他還不能理解家長口中的‘不要影響別人’是怎樣的意思,這時候,小孩的爸爸將他接過去,放動畫片給他看。

“沒有被困的鯊魚,只有勇敢的狗狗”——他們在看汪汪隊,盛星知道這部動畫,他哄福利院的孩子們安靜時,就是用的這一招。

盛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惹得徐青瑄註意,問道,“怎麽了?如果覺得被影響,我們可以換個位置。”

盛星搖頭,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小孩媽媽給他餵飯,便移回視線,小聲卻又掩不住的羨慕。

“他很快樂。”盛星補充,“我記得那對夫妻和小孩,他們是從我們福利院領養的孩子,過去好幾年,小孩都四歲了……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家庭,父母和諧,孩童天真快樂。”

徐青瑄聽著,緩緩將手中的餐具放下。

盛星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想將心底的話說給旁人聽。

“我……小時候,也很天真。”盛星的語氣變得低落,“你知道嗎,我們福利院的條件算是好的,在大城市裏,健全的孩子總是會很快被領走,也有被退回的孩子,但大多數都遇到了很好的養父母,只有我,一次都沒有被帶走過。”

他自嘲般笑笑,“每次要麽不符合領養方的要求,有時候是性別,有時候是年紀,還有些時候是錯過時間,總之,一次都沒有。”

他說自己天真是真的,天真的以為自己也會被帶走,會去到新的家庭,可惜年紀越大,越不可能。

大家會更願意選擇不懂事的孩子,這樣帶回家相處一段時間,孩子便會全身心的信任,他們需要這樣全身心的信任,這樣才會更融洽,像打造一件從頭到尾全新的藝術品。

氣氛灰敗下來,徐青瑄靜靜的看著盛星,深邃的眸子裏染上憐惜。

他發現,盛星不是喜歡人的生活,他是作為人在這世上存在過,人類有的情緒感知,甚至缺憾滿足,都是他的一部分。

徐青瑄只在這一天占據了盛星的時間,第二天開始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而盛星也將時間放在福利院裏,陪著小志,還有一群孩子玩耍,做義工,晚上才回到酒店裏,和徐青瑄匆匆見一面,便各自去休息。

這樣的狀況持續到臘月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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