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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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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三十五天

起先,是柳齊賢不再給他吃‘大補丸’,其次,李逸見到他就開始躲,甚至有幾次,他看到李逸躲在暗中結覆雜的印,然而對方一看到自己,便立馬落荒而逃。

然後,是住戶們每次看到他時,那種熱切又壓抑的眼神,仿佛他是香甜的蛋糕,人人都想要啃一口。

盛星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發現連孔慶平都變了,吃飯的時候,他幾乎沈浸在某種奇怪的韻律裏,看自己的眼神除了從前的慈祥還多了期待。

似乎人人都在期待什麽。他奇怪的想,自己身上有什麽是值得被期待的呢?

只有徐青瑄不一樣,對方看待自己的目光一如從前,這種前後如一的態度,簡直讓盛星安心。

不過他還是想弄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怪怪的。

盛星打開李逸的微信,開始編輯信息。

盛星:你最近怎麽了?看到我就躲?

李逸:修煉神功,勿cue。

盛星:?

李逸:別問,問多了對你不好,我知道我這樣做是不對的,也很自私,但是師命難違,這麽多人盯著我,我也只能聽話動手,希望你以後不會怪我。

盛星:?

——您的消息無法發出

盛星看著手機上的紅色感嘆後,才意識到,自己被李逸拉黑了。

“莫名其妙。”盛星嘟囔著,同時確定了一點,那就是他們真的有事情瞞著自己。

事關自身,他的好奇簡直要溢出胸腔,然而環顧一圈,發現竟然沒有可以問的。

柳齊賢不必說,他們師徒關系更親近,有事也是他們一起辦的。

老板呢?

也不行。

在盛星的心裏,孔慶平非常和藹慈祥善良美好,但是他先前和他們一起出去團建過。

那輛大巴車上的人,看到孔慶平無一不是恭順的,連話都不敢多說,便可以想見,孔慶平身上肯定有盛星沒能接觸到的那一面果斷狠絕。

那只剩下徐先生,盛星忍不住偷偷問他。

盛星:“徐先生,您知道最近柳道長和李道長是在做什麽嗎,感覺這兩個人都怪怪的。”

徐青瑄微頓,“他們這一行最愛故弄玄虛,不必理會。”

盛星還是覺得不對勁,但終究的說不上來。

一個和往常沒有區別的晚上,盛星洗漱完了之後開始整理簡歷,等待一周後去英宥面試。

他拿出自己在校時參加設計比賽的作品,想了想,又加了幾張近期的設計圖,看著還算不錯,這才關了頁面。

此時手機消息彈出,盛星看了一眼,是伏毓發來的,邀請他晚上出去吃夜宵。

盛星對這塊狗皮膏藥實在煩不勝煩,且自從上次發現他有女友之後,伏毓似乎被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他不再說什麽專情又一心一意的話,但對盛星的騷擾還沒結束。

仿佛在告訴盛星,他對他很有興趣,然而他不會為了盛星放棄整片森林。

盛星對此行為只想說有病,然而對方的騷擾每次點到即止,害得盛星都找不到機會讓對方識趣。

消息繼續彈出,盛星幹脆利落的將伏毓的微信加入免打擾,然後才洗漱準備睡覺。

他走到床邊,腦袋一歪就倒下去,沒多久,人又站了起來。

盛星奇怪的摸著自己的胳膊,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停頓了一下,漸漸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韻律,這韻律奇妙,聽過一次便不會忘記了。

上回陪柳齊賢去臺清縣的車上,柳齊賢便吟唱了這樣一段類似的語調。

好奇心促使盛星想要去找到聲音的源頭,像從前很多次做夢一樣,憑空踏過房門,只是這一回在離開之前,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腳以及墻面。

他不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而發生的事情又太過玄幻以至於他懵懵懂懂,精神恍惚。

一直走,走下樓房,走過園區草地,突然天上下起雨來,盛星遲疑的停下腳步,他擡起頭望天,看到烏雲層層疊疊。

那韻律到此終結,盛星停在原地反應了好一陣,都沒想起來自己是要幹什麽的,便擡起步往回走。

他邊走邊看,能感受到雨水落在身上,但手指一抹,一點水都沒有。

新鮮又奇妙的感覺。

“曾經我是不安河水,穿過森林誤入你心……”

有人在唱歌,這回的歌詞盛星聽得清楚,是時下一首翻紅的歌。

就是唱的不好聽,還很大聲,間或伴隨著兩聲嬌嬌的女聲,總之總體聽起來不是很順耳。

這樣嚴重構成擾民,盛星煩悶的想,但自己醒來已經許久,著實怪不到對方身上。

盛星回到房間,打算躺下來繼續睡。

這一次,他順利睡著了,只是睡著不過片刻,就被吵醒了。

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動靜,盛星聽到墻壁被破開的聲音,猶如那天夜裏幻聽來的詭異摩托聲……除此之外,還有越發清晰明顯的音樂聲,談話聲,密密麻麻的滴水聲,還有拍打水面的聲音。

水聲?盛星憤怒之際不忘看一眼窗外,此刻正在下雨,且雨勢一點都不小。

這裏有很多人,公寓的住戶,從老的到少的,他們有的睡了,有的沒有,打牌的打牌,練習引誘陣靈的練習,但是盛星的耳朵像是裝了雷達,他可以只聽到自己想聽的東西。

比如,是誰破開了墻面?

哪個沒有公德心的討厭鬼大半夜擾民,還破壞墻面,雨水都滴進房間裏面了啊餵!

盛星忍不了,他急沖沖往外走,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的地。

他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做夢,但驗證夢境的方法很簡單,他只需要不敲門就往裏面走——

很好,沒有阻礙,他順利進去了。

一入內,他就看到兩個穿著暴露的人,他們齊齊轉過頭來,臉上還保留著顯而易見的震驚。

其中一人盛星不認識,但是另一人是伏毓。

盛星下意識一頓,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落在伏毓身下的浴缸,又望向破開的半堵墻,他怒了。

盛星沖過去,無視伏毓什麽都沒穿的上半身,一只手輕飄飄就將其拎起來,然後按在了浴缸的邊緣。

他指著浴缸,手指十分用力,甚至將伏毓的臉蛋擠壓到變形,“都說了不許裝,你他媽真敢,還把墻都打了,這是你的房子嗎,寫你名字了嗎!”

盛星氣死了,他最煩這種客戶,一天天的二五八萬,說了不能做的事情還非要做。

浴缸事小,這堵墻事大,要是高空拋物砸到人怎麽辦,要是樓層主體因此受到影響怎麽辦?

盛星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突的跳,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對伏毓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而房間裏的另一人不明所以,下意識維護伏毓,對著盛星也怒氣沖沖的,“你誰啊,怎麽能亂進別人房間,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這位外來客顯然不知盛星的真正身份,但記得盛星是一樓值班的管家,態度自然輕蔑,“我要投訴你,把你趕出去,竟然膽敢對公寓的住戶如此無禮!”

盛星懶得看對方一眼,他只對伏毓動手,在這位外來客叫囂的間隙裏,他已經將‘手無縛雞之力’的伏毓拎到來墻破的地方。

“為什麽拆墻?動靜多大你知不知道?有沒有夜間施工證?有沒有報備過?”盛星連串發問,而後自問自答般冷嘲,“哦,都沒有,你該死。”

他似乎知道怎麽讓伏毓難受,比如從浴缸裏拖出來,比如讓他若隱若現的魚尾拖拽在地面上,沾染大片的塵土,然後將他的腦袋送出墻面。

他被某種未知的本能驅使,此刻只是擡頭望天,便明白了伏毓的意圖。

“破開墻是為了讓雨水落進來?想泡無根之水的澡?”

伏毓終於回過神來,明白自己被盛星怎麽對待之後,怒意上漲。然而他在天汀園,想要動手之際才發現周身力量不受控制,甚至被盛星壓制的死死的。

他終於意識到陣靈的可怖之處,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盛星說了一句讓他更驚恐的話。

“無根之水有什麽好的……你們妖……不是很愛的淬練體膚嗎?”

妖怪皮厚,普通的修煉做不到淬體,只能借助外物,這外物可以是丹藥,當然也可以是天雷。

然而引雷入體是需要做防護的,天雷如此厲害,他們能利用的只不過天雷的十之一二,其他十之八九則需要用法器陣法吸收抵禦。

若沒有防禦,直接暴露在天雷之下……

伏毓那張一貫帥氣俊美的臉蛋終於浮現驚恐,他結巴著,“有、有話好好說,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明天、不!今天我就把這裏修覆,保證和之前一模一樣,真的。”

然而盛星只是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沒得商量。”

早幹嘛去了,說了不能裝浴缸,居然還偷偷裝,這都是活該!

盛星心裏早憋著氣了,平時騷擾他,耽誤他工作,晚上還搞這出影響他睡覺,該死!

在他生氣的時候,天邊果真醞釀了一發雷電,盛星看到之後稍稍退開半步,而後那道閃電奔襲而來,正中伏毓身體。

古人說雷霆萬鈞,盛星覺得果然如此,這動靜驚天動地,但他不擔心伏毓死掉,反而在雷電消停之後,擡腳踩在他雜亂的頭頂上,如同惡毒反派。

“知不知道這是老子地盤,下次還敢不敢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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