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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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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吻

淩少群走後,西暮子恢覆了嚴峻的表情:“你已經決定好了?”

思文赫蘭語氣輕松:“超凡實境在最好的年代粉墨登場,贏得鮮花掌聲,不枉費二十年來的努力,但也是時候將它改寫成歷史了。”

無論是當年的馴化事故,後來的饕餮禍事,還是如今穿越者的死亡,無不揭示著超凡實境並不是一個適合人類生存的世界。顧汐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將它摧毀。

西暮子皺了皺眉頭,還是妥協了:“好吧,你打算怎麽做?”

思文赫蘭展開手,彩光成團,眨眼五塊斑駁的通令落入掌中:“昆陽的通令在我手上,另外四塊是我找他們要的。”

濼汐源的七塊通令分別保管在七個城主手中,城主無法穿越結界,但遇到緊急情況,七人同時出示通令,可以直接進入聖殿。

“他們倒是給得爽快。”見到男人手上一推牌子,西暮子自知沒有任何拒絕的意義了。“我就說重儀怎麽突然拋棄了我們幾十年的革命友誼跑長古去快活了,原來是你當的說客。”

思文赫蘭淡淡笑了一下:“你多久沒見你父親了?按照超凡實境的時間算,八十五年?八十六年?我沒記錯的話,老人家今年快七十了吧。”

“打住。”西暮子扶了扶寒濕的額:“少拿你哄騙小男生的嘴來哄騙我,我來避世就是被他逼的。”

“兩父子能有什麽深仇大恨,這麽長時間早該淡忘了吧。前兩年你母親患病去世,我還參加了她的葬禮,你父親看上去老了許多,頭發白了,視力也不好,把我認成濼暄了。”大叔感嘆道:“現在剩他一個人老來無伴,逢年過節沒幾個親戚走動走動......”

“行了行了,不就是通令嘛,給你就是了。”西暮子舉起一只手投降,另一只手去掏通令。

大叔很滿意他的表現,便也不為難他了,隨口又問道:“南天海現在由誰看管?”

“你很幸運。”西暮子嘴一挑,翻出兩塊通令。“途歸和南天海都歸我管。”

......

忙著去通知大家的淩少群,正站在一條石梯前發呆。

找墨遲對他而言再容易不過了,只是眼前這條長得讓人恐高的石梯,委實誇張了些。

太虛門這座真山裏頭,藏著一座假山,假山上盤了個小涼亭。小亭面對著大溶洞,目及千裏山河,夏可賞花冬可渡霰,這個亭子便取名為霰花亭。

淩少群經過此地多次,但從沒有上去過。

他想禦劍,又覺得誠意不足,再三斟酌下,決定還是走上去。

石梯蜿蜒,錯落有致的流水臺之間,繁花盛開,越往上越能嗅到四季的芬芳。

霞光自視野中一點一點暈開,墨遲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血色殘陽中,孤形吊影。

淩少群走過去道:“墨遲,剛剛我和大哥商量好......”

話未完,被對方打斷了:“天雷劫後我醒來時和你說的話,你是不是當我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

淩少群一楞,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你說什麽了?”

墨遲偏了偏頭:“真不記得了?”

想起那個蜻蜓點水的輕觸,他視線游弋,左言他顧道:“你說來看看。”

觸不及防地,身體被人一把攬了過去,冰涼的觸感覆上微微張開的唇瓣,落下炙熱的吻。

淩少群整個人都溺水了,本來急躁的心更熱了一些,一時半會不知該怎麽反應,任由對方壓制糾纏,逆來順受。

空氣變得稀薄,鼻息變得急促,滿滿的情愫都溢出了來。

離葉之露,墜入深潭。

神志脫離前,淩少群半睜著眼,眸心發紅,墨遲表情未變,和平日一模一樣,只是鼓動的心跳清晰入耳,只是隱忍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

腰間的手激動得用力了一分,須臾有點不舍松懈下來,片刻後又情不自禁收緊了一些。

唇舌點撥,仿如較量一場,等到分開時已雲蒸礎潤,津液連絲。

喉嚨發緊,淩少群聲音都有些抖了:“你,你這也不是說啊。”

墨遲垂著眼簾,睫毛輕顫,磨蹭著他的鬢角道:“好,那我說。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犯險,過後再自責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

“不想在你需要援助時,與你度過難關的人是你大哥,而不是我。”

“想時時刻刻陪著你,陪你練劍,陪你獵獸,陪你摘果子,陪你多管閑事打抱不平,什麽傻事都陪你去做。”

墨遲面色平靜,卻像澆了火油,燃起了烈焰,淩少群第一次覺得自己熔點有點低。

“所以,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哪怕再遲鈍,也聽明白他的情誼深切了。淩少群眼睛泛紅,血液奔騰,在心裏安撫許久才將跳動的心臟撫了下去。

他狠狠點了個頭:“太可以了。不過,有件事還是得先告訴你。”

“什麽事?”

淩少群往後縮了縮,又縮了縮,直至兩人之間多出一條流動的空氣,才小聲道:“其實,我們剛剛商量好,明天刎頸盟一起上千鈞峰。”

沈默半晌,墨遲微乎其微地動了一下嘴角:“已經商量好了?”

“嗯。”淩少群點頭。

墨遲的表情變得很微妙,在繃不住和繃得很緊之間徘徊。

見他神色如斯,淩少群連忙捉住他的手:“可是你說過的話不能反悔了,我在感情上很笨,沒有經驗,經不起玩笑的。”

墨遲安靜地站了一會,須臾笑著把他抱緊:“不反悔。”

第一次,淩少群清清楚楚地確定,有人喜歡他。

不再是忐忑不定,不再是霧裏看花。

他笨拙地回應了墨遲的擁抱,在殘陽中瞳眸光影流動。

......

偌伢村某座房舍內。

桌上僅存的兩盞油燈燃了大半,明黃的光焰靜立不動,照在木子陽臉上,一半暗如深淵,一半蒼白似粉。

燈照不到的地方,約莫能看到床上綁著一個人,縮成一團,弱小又無助。

南霜穆雖被捆住雙手,掩埋雙目,心中卻清晰地感覺到,此刻是她逃跑的最好時機。

從木子陽進屋開始,便形似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不語不動,不含一絲人氣。如若她能解開捆在身上的繩索,以她的速度,逃跑不是問題。

手腕轉動,南霜穆開始一點點抽離束縛。這繩子綁得太緊,她費了不少陰力,手被割破一層皮,才有所進展。

忽然,屋內混進了清晰的雨水聲,久不逢客的木門被打開了。

嘲魘走進去時,不小心踢到了門邊的四腳凳,他眉頭一皺,問:“連買燈油的錢都沒有了?”

南霜穆驀然住手,屏住了原本就盡力掩飾的呼吸,而木子陽則寂然不動,眼下兩道黑影濃厚,已經與活死人無異。

見他這副鬼樣,嘲魘輕哼一聲,兀自坐落旁邊一張凳子上。

“吱......”凳子被一股力量推開,木子陽下了逐客令:“把人帶走,不要再來煩我。”

嘲魘看他一眼,也不生氣,將凳子又拖了回來。“濼汐源結束後,所有穿越者離開超凡實境,只剩你一人,你不恨嗎?”

“恨又能怎樣?把所有人殺光?”木子陽語氣緩慢,視線一直都註視前方,仿佛在與空氣對話。

“也不必如此麻煩。”嘲魘道:“途歸的招陽門只有幻術師能開啟,只要將幻術師殺光便可。”

木子陽心中陰沈沈,知道他是玩笑話,便不再搭理他了。

嘲魘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我和你一樣,同是受濼暄擺了一道,對他恨之入骨,但我又與你不同,我還有機會報仇。”頓了頓,他強調道:“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油盡燈枯,光少了一半,木子陽的臉埋在黑暗裏,嘲魘想看他的反應,卻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的語氣變得親和起來,可惜配上刀磨鐵銹的聲音,讓人舒服不到哪裏去:“從現在開始,已經沒有什麽事可以束縛你了,你大可放手去做,我永遠站在你身後。”

南霜穆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惴惴不安。嘲魘要幹什麽?木子陽分明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為何還要來向他示好?”

木子陽又何嘗不是滿腹狐疑,只不過他的心思藏得很深,不露於表。

“你的計劃是什麽?”他問。

大魚上鉤了。

嘲魘勾嘴一笑,原本難以言喻的臉顯得更加醜陋。

“噓......”他輕聲說:“稍等一下,有條小魚醒了。”

南霜穆豎起耳朵去聽,忽而發現腳步聲來到床邊,她立馬合上眼,調整呼吸。

粗糙的手撫上臉頰,猛地將她翻了過來,而後嘴唇被蠻力撬開,混合著蠱蟲的苦味藥湯強行灌入口中。

南霜穆身體止不住往後仰,喉嚨發出艱難的吞咽聲,她猛烈掙紮起來,扣在嘲魘手上的指骨根根凸起。

木子陽若無其事等著,動作表情毫無變化,

又過了好長時間,一切平靜了。

紫色的毒氣自印堂朝外擴散,逐漸覆蓋整個人,最後南霜穆眼眸空洞,只剩一身陰冷之氣,宛如一只瀕臨死亡的燕子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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