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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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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

有了基礎構思,下一步就是尋找試驗對象,工作室裏的人大多都有妻兒老小,不願以身試險,再三斟酌,濼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剛出生的兩個孩子身上。一來小孩的身體還沒發育完整,容易改造,二來兩個孩子是在超凡實境出生的,沒有出生登記,萬一出了問題,也好做善後處理。

聽到這裏,淩少群頓覺脊梁毛骨悚然,哪個做父親這麽狠心呀,能把親生骨肉當試驗品玩?

作為自己崇拜了多年的世界頂級工程師,濼暄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間縮短到土裏去了。

忽略他驚悚的表情,大叔繼續道:“濼暄將兩道神祿和一道封印分別打入兩個孩子體內,第一道神祿從他們頭頂生出戰鬥天賦,第二道神祿從他們手中生出堅甲利刃,而最後一道封印則消去了他們的痛覺,使傷口快速愈合。”

這樣聽起來很不錯嘛,綠巨人和金剛狼合體簡直天下無敵啊。

“可惜第一次嘗試出了點小差錯。”思文赫蘭語氣中頗有惋惜之意:“兩個孩子非但沒有生出天賦,反而變得四肢愚笨,一人雙手不協調,連勺子都拿不穩,一人腿骨短了小半截,走路磕磕碰碰。”

淩少群:“......”

這叫小差錯?這難道不是手術失敗還落了個後遺癥嗎!

再看看其他人,臉色也是醬油加醋不怎麽好看。

青翎思索半刻,似乎想到什麽,微微一擡頭:“大哥說的兩道神祿,我在《洗心十三決》裏見過。”

思文赫蘭點了點下巴:“就是經過那次試驗得出的結論,後來被列為禁術了。”

“......”青翎的額頭默默流下一滴汗珠。

濼暄簡直膽大包天,那時候幻術剛起步,連完整的體系都沒有,就等於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去跑馬拉松,不拌腳摔跤才怪。

“這件事原本濼暄是瞞著所有人的,但孩子身體發生變化,很難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是瞎子好嘛!

“濼暄的妻子察覺蹊蹺,暗中調查,才發現了他的瘋狂舉動。後來兩人因此事爭吵不休,還在聖殿大打出手......”

淩少群打斷了他:“所以,最後誰贏了?”

雖然這不是關鍵,但他真的很好奇。

“當然是他老婆贏咯。”提起這件事,西暮子變得神采洋溢,邊講解邊晃著指頭:“濼暄就是只紙狐貍,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他老婆一只手能把他打趴。”

“連女人都打不過嗎?”

“打不過打不過,你不知道,他老婆可是第二個滿級的戰士,比顧汐就晚了幾天。”

“咳!”大叔重咳一聲:“要不你來講?”

西暮子立即住嘴,雙手乖乖奉上一盞熱茶:“我是怕你口渴,給你墊兩句,你繼續。”

薄荷清香飄逸,滾燙的茶水就像剛煮好,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煙氣,淩少群忍不住多嗅了幾下。

西暮子問他:“你要喝嗎?”

淩少群見他兩手空空,石雕獸上也只剩個茶壺,納悶地問:“你還有?”

“有啊。”說著西暮子擡起寬大的袖子,另一只手伸進去,端出好好一杯茶。

這茶居然能放袖子裏,還不灑?淩少群心裏感嘆之際,見西暮子將手重新伸進去,又端出一杯,而後,一杯接一杯,足足端出了六杯茶,都是七分滿,八分熱,九重煙。

裏面莫不是藏了個魔術盒吧?

西暮子挑了挑眉:“還要嗎?”

淩少群舉手:“要,來瓶可樂!”

靖瑤郡主也舉手:“加一包香橙味薯片!”

青翎推出十泉幣:“咖啡加奶不要糖。”

西暮子:“......沒有,沒有,別搗亂,愛喝喝不愛喝拉倒!”

思文赫蘭吹了吹蒸騰的熱氣,低頭抿了一口,接著之前的故事:“濼暄將兩道神祿從孩子體內抽出,又重新打入了新的神祿,不料命運多舛,第二次還是失敗了。一個孩子腦筋錯亂,神魂不清,另一個孩子更嚴重,連記憶都喪失了。”

得嘞,原來《洗心十三決》裏的暗黑幻術全是濼暄創的。

這個命運多舛,指的是那兩孩子吧。

淩少群打了個冷顫:“弱弱地問一句,那兩個小孩,如今還健全嗎?”不缺只胳膊少條腿都對不起他們爹的不懈努力呀!

西暮子大手一攤:“怎麽不健全了,你看,這不活得好好地嘛。”

淩少群一楞,‘你看’是什麽意思?

只見西暮子攤平的手心,直直指向了冰靈。淩少群頓時雙眼發亮,仿佛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冰靈的心也驀地收緊了,大思文赫蘭講的那些往事,她從未聽說過,因此聽得十分入神,冷不丁被西暮子捅出身份,實在讓人措手不及。

她淡定地擡眸,卻見眾人眼光爍爍,目測是瞞不住了。冰靈只好拿出骨齡牌,支吾其語道:“沒錯,我是隱凡地君的女兒。”

靖瑤郡主的嘴一時間合不上:“你都是濼暄的女兒了,為什麽還混入我們之中?難道,你有什麽目的?”

“我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醫術。以往身邊面對的都是些小病小痛,針灸靈藥便能治好,只有接近穿越者才有機會使用真正的治療術。”

她說得很真摯,但對於她的話,靖瑤郡主還是有所保留的。“你真的沒有別的打算?那我問你,上次在破廟裏給你毒藥的男人是誰?”

這事在靖瑤心中宛如大石壓頂,一天一顆石子,都快積累成一座山了,再不解開她會被壓得透不過氣。

冰靈垂下眼睫,氤氳水霧中,鏡花水月,使人看不清面容。片刻後,她低語道:“那是我爹。”

靖瑤:“你爹?你爹為何要害少群哥哥?”

冰靈用力地搖了搖頭:“並非如你所想般,那日......”

那日靖瑤帶果兒出門狩獵,沒多久天就暗了下來,冰靈見她走得急沒帶傘,便打了把傘出去尋人。走到樹林深處時,靖瑤沒找著,卻遇到了在附近布陣的隱凡地君。

靖瑤郡主未聽到的完整版本應該是這樣的:

破廟中,冰靈裙擺浸濕,稍顯狼狽,而她面對的男人卻衣不沾露,仍舊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

“寶貝女兒啊,爹年紀大了,是時候要享享清福了,不如你今日隨我回去,繼承家業,掌管聖殿,走上人生巔峰可好?”

冰靈看著中氣十足,年輕得像個二十歲小夥的爹,不大想理他。但因剛剛經歷過焚妖窟的殘酷廝殺,心中不免多有隔閡,見到地君第一反應竟是有幾分怒氣:“我只想當個普通醫師,對掌控別人不感興趣。”

男人挑眉:“你當初不是說,要證明給爹看,你比人類強嗎。”

冰靈:“我是說過要證明自己比人類強,可是證明的方法有很多種,我是治療師,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更多人受到保護,遠離病苦。對我而言,治愈一個人比統領一群人更有意義。”

男人聽得出她語氣中帶著火焰,目光微微一凝,而後好奇地問:“是誰欺負了我家小公主,怎麽一副灌了炸藥包的樣子?”

“你定的好規矩,害了多少人性命,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男人總算明白為何會被冷言相對了,原來寶貝女兒是在為‘死去’的人鳴不平呢。他無奈地擡起左手,念出一句咒語,掌心中突然多出一只睡著的修仙果。那修仙果腦袋和身體長在一起,沒有手,卻長了四只小細腿,睡覺時腿把身體包起來,隨著呼嚕一浮一沈。

“把這只千年修仙果殺了,連同千語花煎煮,分三次給淩少群服下,他就會和以前一樣生龍活虎,不,應該說,靈力比以前更高,說不定能徒手打死幾只高級妖獸呢。”

冰靈一怔:“淩少群?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男人笑了:“死不了,他沒那麽容易死。”

聽到這話,冰靈如釋重負,緩緩渡出一口氣,可那口氣還未渡完,她又被下一句話扼住了喉嚨。

男人望向廟宇之外,滿地紅葉翻卷,樹枝在雨幕間沙沙作響,像是在等待一場春天尾尖的邂逅,他神情變得溫柔起來,語氣也寬和慈悲:“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麽輕松的。”

“......”

冰靈隱約感覺到,她這個愛惡作劇的爹又開始籌備某個有趣的游戲了。

冰靈接過修仙果,修仙果在她掌心中美美地翻了個身,繼續一浮一沈打著呼,她又有點狠不下心來了:“真的要殺了它嗎?”

男人:“已經斷根了,強弩之末,殺不殺它,由你自己決定。”

......

靖瑤郡主終於聽到完整的對話內容,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訝異:“所以你們說的殺,是殺修仙果?”

冰靈點頭:“一千年結一顆。”

靖瑤顫顫抖抖地問:“熬的藥......”

冰靈平靜地答:“基本被你倒光了。”

一道天雷從靖瑤腦門劈下,震裂成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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