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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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君山寺住了四五天,雖然無趣乏味,倒是安靜得很,除卻不知道發什麽瘋一門心思要弄死我的莫雪兒隔三差五的搗亂,其他都還好,君山主持在那日一飯之緣後便閉關了,寺裏大小事宜都交給了墨淵,眼看著那家夥忙得焦頭爛額中,我悠閑的格外身心愉悅。

手上的傷處日日塗了那凝肌生骨粉,竟然長出了粉色的皮肉,雖然慢得有些令人無奈,到底也是有的補救的,對墨淵瞬時多了一絲好感,到底還是有點用的。

原本以為還要再呆上一陣子,某日我正吃著齋飯,就聽到了從山下傳來的消息,並不是莫家老爺傷好了,而是大慶朝的皇帝病倒了,據說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聽傳話者說得很是玄乎,雖然老皇帝的身子一直不怎麽太好,卻也還是安安穩穩的,該幹什麽照樣幹什麽,幾個月前剛選上的一批秀女還在後宮等著他的禦駕降臨,誰知這一日早朝,正同百官們討論著西北地區蠻族不斷侵襲導致民不聊生該如何處理話題正逐漸激烈的時候,皇帝一口烏血噴在了面前極力反對的兵部侍郎臉上,嚇得那兵部侍郎現在還跪在宮門口,以為是自己氣得皇帝吐血,那一口血吐出來之後,皇帝當場倒下,等禦醫診斷過後,說是皇帝日夜為國事操勞,殫精竭慮,勞累了身子,本來年紀就大了,如今這麽一累,徹底垮了,據說隨時都會仙去。

身為一國之主,自然相當關心自己的身體的,怎麽會連自己的身子都不去註意,再說如今天下太平,除卻邊疆一些小戰小爭,還有什麽事情值得他殫精竭慮,我估摸著,要麽就是被他後宮那麽一些青春年少的三千佳麗們掏空了身子,要麽就是被人動了手腳,那些禦醫們為了保住腦袋,自然只能撿好的說了。

原本就忙得焦頭爛額的墨淵聽到這個消息,險些一口氣沒吸上來,不管如何,那人總歸是他的父王,一脈相承的,當即包裹都來不及收拾,連夜下了山,直奔皇宮。

次日,尋了個吉辰,我同莫雪兒也收拾了包裹,慢慢悠悠的下了山,山上沒了墨淵,莫雪兒自然不呆了,而我,皇帝出了事,皇位之爭在即,自然再沒有誰有空來盯著莫家,這祈禱已經是無所謂了。

回到了莫府,莫雪兒急匆匆的去了大夫人房裏,大約是在商量什麽好計謀了,我下了轎子,剛進了府門,迎面就撞見了兩名男子,一人狹長鳳眸,冰冷鬼魅,一人劍眉星目,大方爽朗,兩人並肩,不時低頭交談,離我不過分寸之地才險險停住。

這不是月子述麽?剛回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還真是有緣呢,

我揚眉,帶著濃濃的笑意微微俯身行禮,身上長長的水袖長裙隨著我的動作落下一片微微細碎的聲音。

“十四王爺,又見面了。”

見了我第一眼,從來冷眼含笑的月子述有那麽一刻的僵硬,目光裏滿滿的震驚與不敢相信,要怎麽形容那樣的表情呢,大約就是,嗯,見了鬼的模樣。也許他是沒想到我竟然還能活著。

我滿意的欣賞了一會那樣的表情,這才看向他身旁的那個男子,看裝束打扮,大約是,這莫家的獨子莫玉吧。繼承了莫老爺的英俊與李瑤兒的柔美,這莫玉也是大大方方的俊美男子,比月雲離多了一些戰火喧囂,比月子述多了些陽光明朗,雖不比他們更出色,卻也不見得遜色多少,也是,家裏出了這樣的事,確實也是必須要回來了,只不過,我有些微微的懊惱,我怎麽把他給忘了,月子述多了他的支撐,怕是又要棘手了幾分。

面上還是依舊帶著笑,迎上前仰頭脆生生的喊了聲,“二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離兒?”仿佛很驚訝般,莫玉楞了一楞,這才應了一聲,望著我,“你肯叫我哥哥了?”

我也是一楞,難道這莫離兒是不喜歡這個二哥的?

莫玉上前一把拉過我的手,欣喜的道,“這一趟回來,我最擔心的就是你,自從三姨娘過世之後,你就再不肯叫我哥哥,一年多不見,你終於原諒哥哥了嗎?”

我一驚之下又是一驚,不過好歹是多活了幾百年的人,不著痕跡的避開了莫玉拉過來的手,依舊笑著道,“哥哥始終是哥哥,妹妹怎麽會不原諒的。”

見我避開他的手明顯的生疏,莫玉臉上的欣喜一落,隨即又漫上來,依舊道,“哥哥給你帶來了許多禮物送去你的院子裏了,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若是喜歡,下次哥哥再給你帶。”

不等我再回答,一旁的月子述忽然清醒了過來,臉色恢覆平靜,眼底卻依舊布滿了墨色的驚懼,他曾親眼見過中了那毒的人三個時辰之內化作一灘血水,這毒他親手抹在了她手腕上,不可能還能活著。臉上卻是一番關切,還有些些微的笑意,

“小離兒,幾天不見,手腕上的傷可是好了?”

說罷就要伸手過來抓我的手腕。

“你手受傷了?”莫玉聞言,也要過來一看。

我側身到了莫玉的身側,避開了抓來的手腕,墨淵的藥雖然好,但我身為死人卻是長得極慢,腐肉清刮幹凈之後,三四天的時間不過長了一層薄薄的肌理,這手腕的位置看過去還是一派白骨森森,怎麽能見人,怕是這月子述也是知道這點的,就要在莫玉面前揭穿我的身份。

我躲在莫玉的身側,似乎很害怕的樣子,委屈道,

“十四王爺,上次你弄傷我手腕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不怪你了,如今傷口正在長好不能見光,否則就你這番,是要再讓我傷上加傷不成。”

月子述挑明我手上有傷,我也就直接說我傷不能見人,若是莫玉真這麽關心他妹妹,自然不能讓月子述揭我的傷口了。

月子述也沒想到我會直接點明就是他弄傷的,臉色變了變,竟然還能維持冷靜,

“怎麽會,不小心弄傷你我已經很內疚了,正好我府裏有禦賜的上好傷藥,讓我看看你的傷勢,也好給你送什麽樣的藥來。”寬大的水袖被他扯住一角,就要掀開來看。

“十四爺。”莫玉終於開口,阻止了月子述的動作,“妹妹既然不想給你看她的傷口,王爺也不要勉強了罷。”雖然他也很好奇十四爺與妹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既然妹妹不想,那就不能勉強,“如今時日不早了,王爺不是還有要事相商嗎。”

月子述臉色一變,片刻間變化了幾種神色,最終還是輕輕放開了我的袖子,目前還是自己的皇位比較重要,之後的事,之後再說,月子述陰沈的望了我一眼,

“也是,是我糊塗了,那小離兒好生休息,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就兀自走了。

莫玉幫我理了理衣袖,“妹妹好生休息,哥哥晚點再回來看你。”說罷,也就跟著走了。

我緩緩出了口氣,好歹也是有驚無險,不過這個莫玉,還真有點看不透。

不管其它,我起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我也有事情要忙了,月子述,你也該嘗嘗苦頭了。

回院子的路上,恰好路過三姨娘李瑤兒的院子,隔著片花圃,看見蔓兒領著一位大夫模樣的人匆匆走來,愁眉苦臉的樣子。

“三姨娘怎麽了?”我問。

蔓兒見了我,微微行了一禮,面色有些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三姨娘受了些風寒,卻始終不肯醫治,大夫不肯看,藥也不肯喝,奴婢也只能讓大夫回去了。”

李瑤兒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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