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嫌疑

關燈
嫌疑

午夜,陽城。

半開的窗戶,昏暗的房間。月光透過半開的窗簾斜照進來。房間被整理的幹凈利落,一塵不染,床上的被褥沒有人睡過的痕跡,主人似乎不在家,一排白色的大衣櫃反射著瘆人的白光。

臥室內陳設簡單,乳膠漆的白墻上沒有一點裝飾,臥室的外邊是一個簡單的廚房與客廳相連,廚房門的位置改成了一個西式的酒架和吧臺,站在客廳能看到月光透過廚房的窗子映射進來,皎潔的月光應在刀架上,反射著月亮的寒光。

客廳不時傳來流水的聲音,那是一個巨大的魚缸,白色的石子鋪滿了底層,氧氣泵正在往裏面輸送氧氣,燈罩下,流水泛著水花。

在魚缸的角落裏趴著一條小魚,緊緊的貼在魚缸壁上,此刻在偌大的魚缸映襯下,顯得這條小魚是那麽的孤單。

“叮鈴叮鈴”一陣警鈴聲響起,呼嘯而過的警車警醒著人們,這個夜晚不太平。有幾戶人家的亮起,遠處看幾個小腦袋瓜像窗戶外探望,隨即燈滅了,伴隨著消失的警鈴,一切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寂靜,無聲的黑暗籠罩著這一切。

清晨,陽光還沒有完全透進來,太陽正在伸著懶腰逐漸的蘇醒。

江雪窩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鵝黃色的毛毯,頭發有些淩亂,地上散落著酒瓶,一看就是一個宿醉的女人,客廳的淩亂與臥室的幹凈整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衣服散落在沙發上、地上。

環顧客廳,在沙發的對面有一個整面的書架,但是上面卻沒有擺任何的書本、裝飾品,只是在其正中間放著一個玩具天平。

可是那個天平已經損壞,只得向一面傾斜。魚缸的氧氣泵還在嗡嗡的響著,魚缸裏的魚好像換了一個方向,但是依然趴在魚缸壁上。

細密的汗珠從她的額頭冒出來,還在睡夢中的人緊縮面容,看起來痛苦不堪,誰能把她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當當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飄進了女人的耳朵,江雪猛地睜開眼睛,將毛毯緊緊的裹在身上,豆大的汗珠從臉頰滑落,當當當,回過神來的江雪意識到有人在敲門,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謝有人將她從噩夢中拯救出來,擦去了汗珠,一股恨意又席上心頭,看看外面的太陽,又看看手機,此時的她一臉的不耐煩,,無奈這敲門聲就像是一道催命咒一般,響個不停,稍微理了一下頭發,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誰啊,一大早的,別敲了“江雪極不情願的走到門口,她心裏打定主意不管是誰,開門的那一刻她一定要把他臭罵一頓,宿醉後的江雪心情非常的糟糕,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裝滿炸藥的藥桶。

門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是一男一女。雙方都有些吃驚,來的這個男的認識,本市刑警大隊隊長成峰,女的是他的小跟班,見過兩面,但是名字不記得了,好像叫什麽小雲,江雪想著便走向屋裏。邊走邊問“什麽事啊,這大清早的,鬼也沒有起床呢”

成峰見到江雪,也是有些錯愕,剛才敲了半天都沒有人應,他希望她在家,可是又怕她在家,可是究竟為什麽害怕呢,也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兩個人跟著江雪走到屋子裏,看見淩亂的客廳,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成峰皺了一下眉,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年,果然她一直沒變過,反而變本加厲起來,成峰嫌棄而無奈的把沙發上的衣服向一邊推了一推。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江雪沒有坐,而是去廚房給在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拿著水杯,依舊裹著那件鵝黃色的毛毯,毛毯並不大,披上去只到江雪的膝蓋。

江雪倚在廚房的門上,語氣不耐煩的問“什麽事啊?你怎麽來了,多年不見,也不用一大早來間吧,怎麽,這次我又是怎麽個嫌疑法!”聽說話的語氣,江雪帶著怨氣,對兩個來人不是很友好。

江雪只見沙發上的一男一女將身子坐的筆直,兩人都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女人一頭烏黑的短發,顯得非常的幹練,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鵝蛋型的臉充滿著膠原蛋白,使得女人看起來像個學生,江雪不免心中有些羨慕嫉妒。

女人從黑色的雙肩包裏拿出一個棕色的筆記本,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男人沒有說話,但是他仔細的環顧著周圍的環境,散落的衣服,地上七歪八倒的酒瓶,特別是男人把目光鎖定在酒瓶上時,眉頭緊皺,深深的往上提了一口氣,然後又壓了下去。

女人看著男人沒有說話,正眉頭緊鎖看著江雪。女人擡起頭對正在喝水的江雪說。“姐,我們今天來,是想了解點情況,劉東你認識嗎?”女人直接了斷,沒有任何的猶豫與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同時觀察著江雪的反應。

“認識,怎麽了,他死了?”江雪笑著說,一臉的嫌惡。

江雪語出驚人,來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正襟危坐,女人認真的說“是,他昨天晚上死了”

“死就死唄,哪一天不死人,死人天天有,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江雪不耐煩的說,同時將水杯裏最後一口水喝了進去,然後將水杯放在了旁邊的廚臺上。

江雪的反應出乎了兩個人的預料,聽到劉東的死訊,江雪沒有意外,更沒有驚訝,似乎就像是聽說是小貓小狗死了,甚至是在聽說地上的一只螞蟻死了一樣的平常。

成峰看著江雪,眉頭鎖的更嚴重了,既然話已經挑明,就不用那些彎彎繞繞了,成峰嚴肅的問道:“你昨天晚上在哪?劉東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開口了,男人目光冷冷直視江雪。

“看來我猜的沒錯,果然我又成了嫌疑人,聽你的語氣,你是在審問我,那麽有證據嗎?有的話就拿出來,大清早的就說我跟一個死人有關系,真的特別晦氣。”雖然,看到成峰大清早找上門來,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可是看見成峰毫無任何證據就質問,這讓江雪不能忍受,這個火藥桶已經在被點燃的邊緣徘徊了。

“聽你的意思,好像確認我就是兇手了一樣,不知道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違規呢?”說著,江雪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女人,那個女人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男人。江雪嘴角微動,一個別人看不出來的笑容。

“再說,我昨天在哪你不知道嗎?我好像記得你給我打了個電話,跟我說什麽來著,算了不記得了,昨天可真是太吵了,吵的我現在腦子還是嗡嗡的。”說著,江雪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看起來確實是頭痛發作,並不像是在演戲。

“幾點離開的?離開之後又去哪了?”男人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但是仍冷冷的問。

“看來你是在審問我沒錯了,那要不等我一會,我換件衣服,咱們換個地方?”江雪說著聲音提高了八度。身體也由原來的斜倚著變得挺直了。

果然不能跟警察做朋友,這些人工作起來毫不顧念舊情,眼前的這個人尤甚,想到這江雪狠狠的瞪了乘風一眼。

“姐,你別這樣,你知道的,成隊不是那意思,劉東關系到我們最近正在查的一個案子,誰知這個節骨眼上,他死了,成隊這是著急的。”女人站起來安撫江雪,讓江雪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成峰,你著急,你的案子跟我有什麽關系,讓你到我這大呼小叫的,你知不知道你們就這麽闖進來很影響我的心情?”

“姐,我們不是懷疑你,是因為……,所以成隊才……”女人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低頭看了看旁邊的成峰,用手捅了捅成峰的胳膊,可是成峰還是直直看著江雪,在等剛才的答案。

江雪看著面前的兩人,心裏一陣冷笑,果然認識不會變的,不管到任何時候都不會變,想到這江雪反而放松了下來。

“我不管你有什麽苦衷,那好像都跟我沒關系。”江雪窩在單人沙發裏,江雪想,今天可真是夠倒黴的。

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殺人嫌疑犯,江雪想著,最近可能犯了什麽沖,哪天要找個大師好好的破一破,最近實在是太倒黴了,總是碰到一些不順心的事。

成峰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了,江雪的反應恰到好處,沒有一絲的破綻,成峰看著江雪,現在線索都指向了江雪,可是他就是沒有任何的證據。

“李阿妹你認識嗎?”又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江雪手稍微攥緊了一些,李阿妹,想到這個李阿妹,江雪的眼神變得冷了一些,可隨即又恢覆了正常,面無表情的說:“沒聽過,也死了嗎?”

“李阿妹是個人販子,5年前中毒而亡,當時還上了頭條新聞,,我不信你不知道”男人明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他不知道,李阿妹的死與江雪是否這真的有關系,所以這一問既是求證也是試探,他的眼睛註視著,觀察著,想從她的表情動作上看出點什麽。

“難道,他是個人販子我就得知道,你這問的好奇怪啊”江雪將眼睛微睜,他從成峰的話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雪遂將整個身體都放松的窩進了沙發裏,身上依舊蓋著那件鵝黃色的毛毯。

“難道你不知道嗎?”成峰調整了一下坐姿,看著江雪,不知道對江雪的答案是否滿意。

成峰知道,紀律不允許他這樣做,可是他知道江雪的軟肋,所以他再一次加重了語氣,問道。

“啊,你這麽說我好像記得了,她啊”江雪依然沒動,輕聲的說著,卻帶著不屑一提的語氣,似乎對這個人很是嫌惡。

同行的女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隊長,但是沒有作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麽快就想起是誰了”成海覺得他的激將法成功了,可是卻沒想到,江雪畫風一轉說到:“對啊,我好像又糊塗了,那麽,李阿妹到底是誰啊?”江雪戲虐著。

“江雪,你不要在這跟我玩這種文字游戲”成峰似乎有些生氣,言語中帶著一絲的怒氣。忽地站了起來,旁邊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胳膊。

成峰以為激怒她,就會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可是沒想到,事情完全不按自己的劇本發展,他突然發現江雪變了,已經完全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看著她的眼睛,竟然有點脊背發涼的感覺。

此刻成峰覺得面前的江雪熟悉卻又陌生。

“我到底說什麽了,成隊長這麽大的火氣“江雪睜開眼睛,看著此時的成峰已經怒到極點,盡管面前的這個人在工作上雷厲風行,再狡猾的犯人在他面前也會迅速的現出原形,可是江雪就是知道怎麽惹怒他,或者說江雪就是故意的,大清早的攪了她的清夢,不讓人睡覺也就罷了,還來懷疑自己,這讓江雪不能忍受。

“江雪,現在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鐘,你在哪?“成峰甩開了女人的手,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江雪的眼睛。

“審犯人呢”江雪也火冒三丈,聲音一個字高過一個字,一大早的不讓她睡覺也就罷了,還咄咄逼人的審問她。

“姐,你別生氣,隊長也是為了你好”女人安撫著江雪,

“我看他才沒那個好心呢,他巴不得我犯了點什麽事,進去,我看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一有點什麽事,就來問我,不管跟我有沒有關系都來問我,質問我,你說說,成峰,這是第幾回了,你是警察,你辦案子辦你的,一死個人就來問我,到底是你無能,還是我臉上寫著嫌疑人三個字,你說啊“江雪也站起來,跟成峰四目相對,眼睛中有著難以名狀的憤怒。

“昨天晚上到底在哪?”成峰叉開江雪的話題,一字一句的問道,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每次都會懷疑到江雪,其實每次都沒有證據指明哪個案子與江雪有關,只是自從成峰認識江雪以來,他發現他越來越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了,有的時候冷靜的可怕,有時候又非常的敏感,成峰已經快要失去了耐心,強壓住怒火的成峰依然質問著江雪。

“還能在哪,老地方”江雪突然收了脾氣,安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剛才的怒氣,江雪合了合衣衫,繼續坐回了沙發裏。剛才站起來的時候毛毯掉到了地上,江雪彎身將毛毯撿了起來,用手撣了撣,仿佛剛才的在這一瞬間,上面落滿了灰塵。

“誰能證明“成峰長出了一口氣。

“酒吧的服務員,他們都能證明“江雪回答,她想盡快送走這個人,好回去睡覺,好好的周末就這麽的被破壞了,昨天宿醉後腦袋還嗡嗡的疼著。

“我會查清楚的“成峰邊說邊俯下身去拿起自己的皮包,身邊的女人也跟著站了起來,跟江雪打了聲招呼“江姐,那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別喝這麽多酒了,對身體不好”兩個人往門口走去,江雪沒有理會這個女人的話,男人也想在說點什麽,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曾經他也無數次的說過這樣的話“江雪,你能不能別喝了”。“江雪,再喝下去你身體就完了。”“江雪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可是江雪卻沒有聽過一次。

“那就好,記得還我清白“江雪打了個哈欠,就窩在沙發裏,閉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成峰和女人走到門口,成峰站在那回頭看了看這個窩在沙發裏的這個女人,成峰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人,安靜的臉上幹凈的很,似乎者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是的,可是他就是有種微妙的感覺,就是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記得幫我把門關好“江雪囑咐著。當成峰打開門的那一刻,聽見身後一個溫柔的聲音飄過來,成峰知道此時的江雪一定依然閉著眼睛。

門關上了,似乎一切又恢覆了平靜,太陽已經升的好高,陽光照進來,江雪睜開眼睛,看著那一道光線及光線裏飛舞的灰塵,自己伸手去抓,卻什麽也沒有抓到,江雪怔了怔,將手縮了回來。回到那光線照不到的昏暗的角落。

回想起,剛才成峰看自己的眼神,江雪心中暗自苦笑,果然做不成朋友。

成峰出了江雪的家門,跟在他旁邊的正是他手下的幹警,警隊最漂亮的警花李小雲。

兩人上了車,離開了。

就在警方緊鑼密鼓的調查劉東的案件時,在西郊的一別墅內,有人正在密談著些什麽。

半掩的書房門口,傳來一中年男人的聲音:“老板,事情辦妥了”

“你辦事,我放心”另一男人說,話語中帶著些許笑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記住永遠不要與好色之徒合作,他們只會壞了我們的事”

“國外那邊催的緊,您看?”

“別急,他們比我們急,多事之秋,讓手上的事情都先停一停,不要讓臟水噴到我們身上”

“好的”

一個男人從書房走了出來,關上了門,迎面與一保姆遇到,保姆恭敬地說:“金先生,早餐準備好了,另外,少爺打電話回來說,昨天加班應酬到很晚,今天早上就不回來了吃飯了”

“好”

保姆走後,在這個長長的走廊裏沒有一絲的聲音,安靜的有些可怕。

從遠處看,這個別墅坐落在一個湖畔旁,據說這裏曾經是一個王府的後花園,湖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依山傍水,如此風水寶地,自然成為了那些顯貴們的聚集區,自從在這裏被開發成了別墅區後,無數有錢人爭先購買,曾一度將這裏的炒成了天價,可以說,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這裏有最美的風景,當然也有這世間最骯臟的交易。

也許對於普通人而言,昨夜只是死了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甚至這樣的新聞都上不了城市版頭條,可是在有些人的心裏,昨夜風雨欲來。

想到昨夜這個平常的夜晚,江雪閉眼,心中思緒萬千;成峰回局裏的路上,一言不發。

命運的□□在不聲不響的轉動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