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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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蘇皖的心跳怎麽也平息不下來。
補給站再次見到段曉威，對方眼神暧昧，將他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蘇皖假裝鎮定，手指不自覺地拉緊衛衣的帽繩兒。
段曉威又將眼睛放到季施嶼的身上，見他還了車，跟俱樂部老板站在一起聊車子性能。給蘇皖使了個眼色：“怎麽樣，我說季施嶼這家夥招蜂引蝶吧。聊騷都不避開著點兒人，以後夠你醋的。”
蘇皖懶得理他。
只見那頭朋克男一叫，段曉威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過去。
方哲冷不丁地從蘇皖的身後冒了出來，看著段曉威的背影諷刺道：“呵，這家夥有臉說別人。”隨後他又轉向蘇皖，“你倆怎麽回事？”
“就貧嘴唄。”
方哲搖頭：“不是說那傻麅子，說你呢，你跟季施嶼怎麽一回事？”
蘇皖沈默，方哲一副看透了模樣：“怎麽打算的，他願意公開嗎？”
蘇皖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可我不想，這次回去就是亞運會選拔賽了，我不想到時候被人說他徇私舞弊。”
“這有啥好說的，你跟他都是板上釘釘的候選人，中單的位置除了你，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不是這麽看的。圈內的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圈外的人，不懂電競的那些觀眾很容易把註意力放在，這倆人是…”蘇皖扣著手指，小聲說，“是情侶這件事上。”
這次的亞運會對電競行業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正面曝光機會，蘇皖希望更多的人體會到電競比賽的魅力，而不是這些場外因素。
·
淩晨四點洗漱完，別墅的客廳內，依舊有選手們在玩游戲。
蘇皖的手機充電器找不到了，看著瘋了一天還剩10%不到的電量，他給季施嶼發了條消息。
回覆的是條語音。
[及時雨：過來拿。]
這麽晚了，去他的房間嗎？蘇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已經變深了，粉色的月亮變成了一顆深紅色的草莓，水汽彌漫的鏡子裏看上去，有些禁\\忌。
蘇皖很忐忑，磨蹭了半天回了一句。
[你送給我吧。]
又補充了句。
[掛在門把手上就行。]
[乖巧.表情jpg]
對方回的很快，依舊是語音。
[在洗澡...]
[不著急的話，等會我送來。」
蘇皖：。。
腦補過頭了，他還以為這是季施嶼故意引誘他的一個把戲。
蘇皖決定，還是自己去拿。二樓的走廊上沒有人，他瞥了一眼樓下客廳的眾人，作賊似的小心謹慎摸到季施嶼的房間，開門閃了進去。
濕潮的空氣滴濺的水聲從浴室傳來，季施嶼真的在洗澡。
蘇皖撇了撇嘴去床頭找他的充電器。
“這間房還挺大。”他嘴裏嘀咕著，彎腰去拔充電線的頭，靠近枕頭的位置有股清香，和季施嶼頭發上的味道一樣。房間內充斥著浴室裏散發出來的沐浴液香氣，混合起來有點甜。
……
水聲持續了很久。
花灑關閉後，屋子內陷入靜寂。
季施嶼胡亂擦了把頭上的水，推開浴室的門。
腳步一頓，他發現房間內的大燈被打開了，顯然有人來過。季施嶼想了下蘇皖剛才發來的信息，勾了嘴角。看來他的房間被小動物光臨了。
甩甩頭發，他又將燈關上。
一個人的時候，他不喜歡屋裏這樣亮。
最亮的一盞燈被關閉後，悠悠的綠光瞬間成為房間的主調。窗戶前的木桌上，顯示器亮著，此刻正上下滾動著游戲頁面的Rank記錄。
一只手搭在黑色的鼠標上，椅子裏，窩著一個人。那人光著腳踩在坐墊上，整個人像是要被那片綠光吸進去。
椅背的縫隙中戳出來一搓任性的呆毛。季施嶼關燈驚動了他。鼠標的光標靜止，椅背裏鉆出來一個腦袋。
看見季施嶼的那一刻，蘇皖的眸子仿佛被一個火把引燃，瞬間熱了起來。
順著對方的視線，季施嶼低頭看了眼自己裸露的上身，不慌不忙地從旁邊的櫃子裏撈出來一件短袖，往身上一套，完全沒有被人看光的尷尬。
蘇皖咽了下口水，將視線從男人的身上強行挪走，指了指門外自顧自的解釋說：“我剛準備回去，看見方哲和段曉威在走廊那頭。”
季施嶼心領神會：“他倆有一腿？”
蘇皖搭在椅子上的腳底一滑，猶豫著說：“不知道，看氣氛我不應該這時候出去。”
他見季施嶼往這邊走，下意識起身給他讓座。季施嶼順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擰開，然後將站著的蘇皖拉坐在他的腿上。
剛洗完澡的季施嶼渾身冒著熱氣，抓著蘇皖的手，眼睛自下而上的望著他。頭發滴著水，掉落在蘇皖腿上。灰色的短褲上，被浸上水痕，再一點點蒸發掉。
季施嶼身上的這件T恤是白色的，這讓極少穿淺色的他看起來更加清爽。浴室的水氣將他的眉眼暈染開了些，濃墨重彩上多了幾絲江南細雨的綿柔。
想起他剛才裸著上身的模樣，蘇皖嗓子發緊，鼻尖也出了些汗。
像是怕季施嶼看穿自己的心思，蘇皖趴上他的肩膀，整個頭埋進了季施嶼的頸窩裏。
吐出的呼吸是熱的，濕濕的一下一打在季施嶼的鎖骨上，凝結成水珠。季施嶼的下巴抵著他的發，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蘇皖的主動讓季施嶼眉眼舒展，他回抱對方，眼睛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查我的戰績？”季施嶼笑了，“這麽關心男朋友？”
“看看亞運會教練的實力。”蘇皖的聲音悶悶。
“覺得怎麽樣？”
“Rank看起來比之前有進步，就是不知道實戰怎麽樣。”
蘇皖說完這句話，就被季施嶼捏著胳膊，從他懷裏提著站了起來。
蘇皖納悶，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下一秒，對方的膝蓋往前一頂，分開了他的腿，手裏一帶將他重新拉了回去。不一樣的是，這次蘇皖是□□坐在他身上。
季施嶼表情正經，語氣卻變了點味兒：“實戰..應該也不錯。”
蘇皖的臉唰的一下，立刻飛紅。
沒有給他害羞的空間，季施嶼仰頭親了上來。他的手很熱，所到之處像是一根從篝火中拿出來的樹枝，輕拖著在海灘上留下灼熱的痕跡。
他的拇指從蘇皖的耳垂開始順著下顎線往下緩緩勾勒，下巴、喉結，到鎖骨。蘇皖被他親的發軟，慌亂中抓住他的衣領像是抓住稻草一樣不肯放。
他聽見季施嶼在笑，他怎麽能這麽游刃有餘。
蘇皖不甘心。
趁著彼此喘息的機會，小兔的手指勾住季施嶼的衣領，往下一拉，隨便找了處地方，然後一口銜住。
季施嶼倒吸了一口氣，摟在蘇皖腰上的胳膊陡然收緊。
他沒出聲，期待著小兔接下來的動作。
可對方顯然學藝不精，折騰半天，後頸急出了一層薄汗，季施嶼依舊毫發無傷。
季施嶼等了又等，最終忍無可忍的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了起來：“你這麽種，胡蘿蔔什麽時候能豐收？”
他隨手抓來的這件白色短袖襯得他的眼仁黑而亮，蘇皖看見季施嶼被他搗鼓的眼睛都有些紅了。也有些惱，垂了下他的胸膛，坐了起來：“是你教的不好！”
氣鼓鼓的，太過可愛。
季施嶼預想的沒錯，跟蘇皖這樣的男生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都是那麽有趣。
他眸光一沈，抓住胸前的手，輕哄道：“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蘇皖瞪大眼睛。
“我不碰你。”季施嶼保證。
蘇皖最終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被季施嶼抱著起身，來到了床邊。他被放到床上，季施嶼跨坐在他的兩側，整個人壓了上來。季施嶼貼近蘇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對他說：“我不碰你，你碰我吧。”
蘇皖大呼上當。
下一秒他的手被拉著往下。蘇皖害羞的用另外一只手捂住眼睛。剛才坐他腿上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現在只覺得更燙。桌邊的電腦屏幕許久沒人操作，自動息屏。僅剩的唯一光源被熄滅，只剩下動態鎖屏上面一個圓形的水晶球在上下移動。
季施嶼難得脆弱，聲音碎成一片片。
蘇皖感受著他的難耐。
男人沒幾下就被他弄得有些毛躁，他空開一些縫隙，聲音嘶啞：“試著魯莽點，寶貝。”
蘇皖乖乖地照辦。
一切停止後，兩人抵著額頭。蘇皖看著鎖屏的光圈逐漸移動到季施嶼的臉上，悄無聲息。
“你喜歡嗎？”蘇皖啞著嗓子擡眼問他。
“喜歡。”季施嶼點頭再度吮上他的唇，將這個喜歡的程度加深。比起剛才的吮和咬，這個吻要溫柔很多，像是獎勵，一下下耐心地磨著唇瓣，偶爾情難自禁的時候才會吮啄。
蘇皖自覺已經適應了他的親熱，還能偶爾在那個光標移到他的臉上時在密集的吻聲中睜開眼睛看著他。
就在他以為這是今晚的所有教學內容，底下有只手悄悄地爬進他的衣擺。當手指逐漸升至到禁\\區時，蘇皖覺得更熱了。暗色的室內看不見他此刻的面紅耳赤，他連忙抓住季施嶼的胳膊，不準他再往上。
“你別欺負我。”蘇皖憤憤。
季施嶼像是預料到會被攔截，得逞道：“那叫聲哥哥來聽？”
蘇皖不應，他便不依不饒地還要往上探。
“哥哥…”
小兔果然立馬投降。
“嗯？”
“你別欺負我。”聲音有些委屈，蘇皖仰著頭親了下他的下巴，有些討好。
季施嶼沒繃住，將他摟了過來。等到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眼睛都有些失神，好在光線夠暗，沒有誰來追究是誰吻得更熱烈。
窗外適時地出現了一聲蛙叫，咕嘎一聲跳入水塘。
兩人楞了一下都笑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三年前？”
蘇皖搖頭：“比你想象的要早。”
“是我的粉絲？”
蘇皖想了想，點頭。
“那是有點久了哦。“季施嶼沈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你喜歡我那麽久，辛苦了。”
窗外有風吹動樹枝，那只青蛙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掉了。
風掠過窗沿，春日晴朗。
·
蘇皖沒有告訴季施嶼，汪擲昨天回來辦手續，自己和他碰見了。
他們站在校門口的馬路邊，汪擲抽著煙：“季施嶼這個人爭強好勝，不論是當選手，還是當教練，他都永遠仰著頭一往無前。那時候Fire解散，他拿著一把鍵盤瀟灑走人，也沒責怪我們幾個選擇轉會的隊友。”
“他不輕易責怪別人，也從不跟任何人低頭，就像四年前，宋易撤資，那麽多人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看不可一世的季施嶼屈尊成為別人的左膀右臂，但他偏不如他們的意，帶著魏雲朗出走聯盟。”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們那幾個裏，他最勇敢，也最執著。像火一樣，燃燒起來肆虐瘋狂。”
“蘇皖。“汪擲告訴他，“沒有人能一直擁抱火焰的。”
男生卻執於打破他之前故意的挑撥離間：“他沒有和宋易在一起過。”
汪擲詫異：“季施嶼跟你說的？”
“你們睡過了？”
蘇皖皺眉。
汪擲眸光一碎，苦笑：“我就知道他會喜歡你的。”
“你身上也有一團火，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是一路人。”他嘆了口氣說，“我馬上就要轉行了，原本想著當初的五個人一路走下來，只剩下他一個未免有些孤單。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看見蘇皖警惕的眼神，汪擲擺擺手：“別誤會，我現在對他沒有多餘的念想了。只不過看著他一直在峽谷裏肆虐燃燒，感覺自己青春裏那束火苗也不曾熄滅過。”
“你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嗎？”
蘇皖說：“當然。”
·
他不用變，蘇皖想。季施嶼一直這樣就好。
不改變，他們才會在十年後再度相逢。
樓下的客廳，依舊鬧騰。
黑暗的房間裏，蘇皖抱緊季施嶼，被清理幹凈的手指又摸到他後頸上那串紋身，他問：“為什麽是Like a fire？”
季施嶼笑：“那時候挺中二，覺得自己就是個太陽，是一把火，可以燎原。”
“現在呢，火候還好嗎？”
“不太好，下了幾場雨，差點就滅了。”
他擡起頭，看著蘇皖：“但是，我很幸運，在快要熄滅的時候，找到了另一束。”
溫暖，執著。讓季施嶼覺得這條路，走下去沒那麽孤獨。
“以後換你照耀我好不好？”
蘇皖答：“好。”
“不對。”季施嶼糾正道。
“是，請你照耀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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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曉威又將眼睛放到季施嶼的身上，見他還了車，跟俱樂部老板站在一起聊車子性能。給蘇皖使了個眼色：“怎麽樣，我說季施嶼這家夥招蜂引蝶吧。聊騷都不避開著點兒人，以後夠你醋的。”
蘇皖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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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哲冷不丁地從蘇皖的身後冒了出來，看著段曉威的背影諷刺道：“呵，這家夥有臉說別人。”隨後他又轉向蘇皖，“你倆怎麽回事？”
“就貧嘴唄。”
方哲搖頭：“不是說那傻麅子，說你呢，你跟季施嶼怎麽一回事？”
蘇皖沈默，方哲一副看透了模樣：“怎麽打算的，他願意公開嗎？”
蘇皖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可我不想，這次回去就是亞運會選拔賽了，我不想到時候被人說他徇私舞弊。”
“這有啥好說的，你跟他都是板上釘釘的候選人，中單的位置除了你，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不是這麽看的。圈內的人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圈外的人，不懂電競的那些觀眾很容易把註意力放在，這倆人是…”蘇皖扣著手指，小聲說，“是情侶這件事上。”
這次的亞運會對電競行業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正面曝光機會，蘇皖希望更多的人體會到電競比賽的魅力，而不是這些場外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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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的手機充電器找不到了，看著瘋了一天還剩10%不到的電量，他給季施嶼發了條消息。
回覆的是條語音。
[及時雨：過來拿。]
這麽晚了，去他的房間嗎？蘇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已經變深了，粉色的月亮變成了一顆深紅色的草莓，水汽彌漫的鏡子裏看上去，有些禁\\忌。
蘇皖很忐忑，磨蹭了半天回了一句。
[你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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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
腦補過頭了，他還以為這是季施嶼故意引誘他的一個把戲。
蘇皖決定，還是自己去拿。二樓的走廊上沒有人，他瞥了一眼樓下客廳的眾人，作賊似的小心謹慎摸到季施嶼的房間，開門閃了進去。
濕潮的空氣滴濺的水聲從浴室傳來，季施嶼真的在洗澡。
蘇皖撇了撇嘴去床頭找他的充電器。
“這間房還挺大。”他嘴裏嘀咕著，彎腰去拔充電線的頭，靠近枕頭的位置有股清香，和季施嶼頭發上的味道一樣。房間內充斥著浴室裏散發出來的沐浴液香氣，混合起來有點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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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關閉後，屋子內陷入靜寂。
季施嶼胡亂擦了把頭上的水，推開浴室的門。
腳步一頓，他發現房間內的大燈被打開了，顯然有人來過。季施嶼想了下蘇皖剛才發來的信息，勾了嘴角。看來他的房間被小動物光臨了。
甩甩頭發，他又將燈關上。
一個人的時候，他不喜歡屋裏這樣亮。
最亮的一盞燈被關閉後，悠悠的綠光瞬間成為房間的主調。窗戶前的木桌上，顯示器亮著，此刻正上下滾動著游戲頁面的Rank記錄。
一只手搭在黑色的鼠標上，椅子裏，窩著一個人。那人光著腳踩在坐墊上，整個人像是要被那片綠光吸進去。
椅背的縫隙中戳出來一搓任性的呆毛。季施嶼關燈驚動了他。鼠標的光標靜止，椅背裏鉆出來一個腦袋。
看見季施嶼的那一刻，蘇皖的眸子仿佛被一個火把引燃，瞬間熱了起來。
順著對方的視線，季施嶼低頭看了眼自己裸露的上身，不慌不忙地從旁邊的櫃子裏撈出來一件短袖，往身上一套，完全沒有被人看光的尷尬。
蘇皖咽了下口水，將視線從男人的身上強行挪走，指了指門外自顧自的解釋說：“我剛準備回去，看見方哲和段曉威在走廊那頭。”
季施嶼心領神會：“他倆有一腿？”
蘇皖搭在椅子上的腳底一滑，猶豫著說：“不知道，看氣氛我不應該這時候出去。”
他見季施嶼往這邊走，下意識起身給他讓座。季施嶼順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擰開，然後將站著的蘇皖拉坐在他的腿上。
剛洗完澡的季施嶼渾身冒著熱氣，抓著蘇皖的手，眼睛自下而上的望著他。頭發滴著水，掉落在蘇皖腿上。灰色的短褲上，被浸上水痕，再一點點蒸發掉。
季施嶼身上的這件T恤是白色的，這讓極少穿淺色的他看起來更加清爽。浴室的水氣將他的眉眼暈染開了些，濃墨重彩上多了幾絲江南細雨的綿柔。
想起他剛才裸著上身的模樣，蘇皖嗓子發緊，鼻尖也出了些汗。
像是怕季施嶼看穿自己的心思，蘇皖趴上他的肩膀，整個頭埋進了季施嶼的頸窩裏。
吐出的呼吸是熱的，濕濕的一下一打在季施嶼的鎖骨上，凝結成水珠。季施嶼的下巴抵著他的發，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蘇皖的主動讓季施嶼眉眼舒展，他回抱對方，眼睛看向面前的電腦屏幕：“查我的戰績？”季施嶼笑了，“這麽關心男朋友？”
“看看亞運會教練的實力。”蘇皖的聲音悶悶。
“覺得怎麽樣？”
“Rank看起來比之前有進步，就是不知道實戰怎麽樣。”
蘇皖說完這句話，就被季施嶼捏著胳膊，從他懷裏提著站了起來。
蘇皖納悶，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下一秒，對方的膝蓋往前一頂，分開了他的腿，手裏一帶將他重新拉了回去。不一樣的是，這次蘇皖是□□坐在他身上。
季施嶼表情正經，語氣卻變了點味兒：“實戰..應該也不錯。”
蘇皖的臉唰的一下，立刻飛紅。
沒有給他害羞的空間，季施嶼仰頭親了上來。他的手很熱，所到之處像是一根從篝火中拿出來的樹枝，輕拖著在海灘上留下灼熱的痕跡。
他的拇指從蘇皖的耳垂開始順著下顎線往下緩緩勾勒，下巴、喉結，到鎖骨。蘇皖被他親的發軟，慌亂中抓住他的衣領像是抓住稻草一樣不肯放。
他聽見季施嶼在笑，他怎麽能這麽游刃有餘。
蘇皖不甘心。
趁著彼此喘息的機會，小兔的手指勾住季施嶼的衣領，往下一拉，隨便找了處地方，然後一口銜住。
季施嶼倒吸了一口氣，摟在蘇皖腰上的胳膊陡然收緊。
他沒出聲，期待著小兔接下來的動作。
可對方顯然學藝不精，折騰半天，後頸急出了一層薄汗，季施嶼依舊毫發無傷。
季施嶼等了又等，最終忍無可忍的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了起來：“你這麽種，胡蘿蔔什麽時候能豐收？”
他隨手抓來的這件白色短袖襯得他的眼仁黑而亮，蘇皖看見季施嶼被他搗鼓的眼睛都有些紅了。也有些惱，垂了下他的胸膛，坐了起來：“是你教的不好！”
氣鼓鼓的，太過可愛。
季施嶼預想的沒錯，跟蘇皖這樣的男生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都是那麽有趣。
他眸光一沈，抓住胸前的手，輕哄道：“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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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碰你。”季施嶼保證。
蘇皖最終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被季施嶼抱著起身，來到了床邊。他被放到床上，季施嶼跨坐在他的兩側，整個人壓了上來。季施嶼貼近蘇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對他說：“我不碰你，你碰我吧。”
蘇皖大呼上當。
下一秒他的手被拉著往下。蘇皖害羞的用另外一只手捂住眼睛。剛才坐他腿上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現在只覺得更燙。桌邊的電腦屏幕許久沒人操作，自動息屏。僅剩的唯一光源被熄滅，只剩下動態鎖屏上面一個圓形的水晶球在上下移動。
季施嶼難得脆弱，聲音碎成一片片。
蘇皖感受著他的難耐。
男人沒幾下就被他弄得有些毛躁，他空開一些縫隙，聲音嘶啞：“試著魯莽點，寶貝。”
蘇皖乖乖地照辦。
一切停止後，兩人抵著額頭。蘇皖看著鎖屏的光圈逐漸移動到季施嶼的臉上，悄無聲息。
“你喜歡嗎？”蘇皖啞著嗓子擡眼問他。
“喜歡。”季施嶼點頭再度吮上他的唇，將這個喜歡的程度加深。比起剛才的吮和咬，這個吻要溫柔很多，像是獎勵，一下下耐心地磨著唇瓣，偶爾情難自禁的時候才會吮啄。
蘇皖自覺已經適應了他的親熱，還能偶爾在那個光標移到他的臉上時在密集的吻聲中睜開眼睛看著他。
就在他以為這是今晚的所有教學內容，底下有只手悄悄地爬進他的衣擺。當手指逐漸升至到禁\\區時，蘇皖覺得更熱了。暗色的室內看不見他此刻的面紅耳赤，他連忙抓住季施嶼的胳膊，不準他再往上。
“你別欺負我。”蘇皖憤憤。
季施嶼像是預料到會被攔截，得逞道：“那叫聲哥哥來聽？”
蘇皖不應，他便不依不饒地還要往上探。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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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別欺負我。”聲音有些委屈，蘇皖仰著頭親了下他的下巴，有些討好。
季施嶼沒繃住，將他摟了過來。等到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眼睛都有些失神，好在光線夠暗，沒有誰來追究是誰吻得更熱烈。
窗外適時地出現了一聲蛙叫，咕嘎一聲跳入水塘。
兩人楞了一下都笑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三年前？”
蘇皖搖頭：“比你想象的要早。”
“是我的粉絲？”
蘇皖想了想，點頭。
“那是有點久了哦。“季施嶼沈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你喜歡我那麽久，辛苦了。”
窗外有風吹動樹枝，那只青蛙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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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沒有告訴季施嶼，汪擲昨天回來辦手續，自己和他碰見了。
他們站在校門口的馬路邊，汪擲抽著煙：“季施嶼這個人爭強好勝，不論是當選手，還是當教練，他都永遠仰著頭一往無前。那時候Fire解散，他拿著一把鍵盤瀟灑走人，也沒責怪我們幾個選擇轉會的隊友。”
“他不輕易責怪別人，也從不跟任何人低頭，就像四年前，宋易撤資，那麽多人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看不可一世的季施嶼屈尊成為別人的左膀右臂，但他偏不如他們的意，帶著魏雲朗出走聯盟。”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們那幾個裏，他最勇敢，也最執著。像火一樣，燃燒起來肆虐瘋狂。”
“蘇皖。“汪擲告訴他，“沒有人能一直擁抱火焰的。”
男生卻執於打破他之前故意的挑撥離間：“他沒有和宋易在一起過。”
汪擲詫異：“季施嶼跟你說的？”
“你們睡過了？”
蘇皖皺眉。
汪擲眸光一碎，苦笑：“我就知道他會喜歡你的。”
“你身上也有一團火，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是一路人。”他嘆了口氣說，“我馬上就要轉行了，原本想著當初的五個人一路走下來，只剩下他一個未免有些孤單。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看見蘇皖警惕的眼神，汪擲擺擺手：“別誤會，我現在對他沒有多餘的念想了。只不過看著他一直在峽谷裏肆虐燃燒，感覺自己青春裏那束火苗也不曾熄滅過。”
“你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嗎？”
蘇皖說：“當然。”
·
他不用變，蘇皖想。季施嶼一直這樣就好。
不改變，他們才會在十年後再度相逢。
樓下的客廳，依舊鬧騰。
黑暗的房間裏，蘇皖抱緊季施嶼，被清理幹凈的手指又摸到他後頸上那串紋身，他問：“為什麽是Like a fire？”
季施嶼笑：“那時候挺中二，覺得自己就是個太陽，是一把火，可以燎原。”
“現在呢，火候還好嗎？”
“不太好，下了幾場雨，差點就滅了。”
他擡起頭，看著蘇皖：“但是，我很幸運，在快要熄滅的時候，找到了另一束。”
溫暖，執著。讓季施嶼覺得這條路，走下去沒那麽孤獨。
“以後換你照耀我好不好？”
蘇皖答：“好。”
“不對。”季施嶼糾正道。
“是，請你照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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