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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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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朵朵

壓抑的淘汰制度下,青訓營裏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掀起所有人的關註。魏雲朗此番前來,有人猜測是季施嶼看上了好苗子,喊他過來試訓。

一時間,其他青訓選手羨慕嫉妒,紛紛猜測到底是誰,值得季施嶼大老遠把徒弟叫來。

到底曾經是聯盟的扛把子。魏雲朗如今風頭被蘇皖搶走大半,但該有的排面還是有的。

從進營的那段路,一直到訓練室的門前,他被數不清的工作人員以及選手包圍著,簽名合照不停歇。

隨著氣溫逐漸上升,大家的穿著不再那麽臃腫。魏雲朗拖著行李箱推開訓練1組的門,映入眼簾的是季施嶼穿著黑色衛衣,頭靠在電競椅上。

陽光從偏西的角度射進室內,懶懶地照在季施嶼的肩上,他手裏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

魏雲朗咧嘴,叫了一聲:“教練!”

季施嶼偏過頭來,點了點:“來了。”

下一秒,魏雲朗看見坐在季施嶼身旁的男生,眉頭突地一下皺了起來。

“蘇皖?”

“你怎麽在這兒?”

他坐在自己教練的身邊,就像是季施嶼的助手。魏雲朗推門進來的那剎那,陽光剛好也灑在蘇皖的頭頂,讓這二人和諧的像是一幅畫。

他走上前,不客氣地打量著蘇皖,好似要把他盯穿。

以往這種情況下,蘇皖定是要毫不示弱地回他一個白眼的。遇到心情不好的日子,兩三句就掐上了。但現在,蘇皖只是擡眼打量了他一眼,接過季施嶼遞給他的文件,起身就要往外走。

??這是什麽套路?

魏雲朗有點發懵。

他看了眼蘇皖的背影,回頭對季施嶼說:“你給他吃鎮靜劑了?”

魏雲朗手裏還抓著行李箱桿子,頭上迎來一個指叩。季施嶼說:“別貧,快去把行李放了然後過來給我試訓。”

魏雲朗癟了癟嘴,揉了揉後腦勺不滿道:“到底是哪個小子要本大爺伺候啊?”

季施嶼挑眉:“等下你就知道了。”

·

晚上7點,訓練賽照常進行。

2組的訓練室內,ad的位置換成了魏雲朗。

他戴著耳機,鼠標上的手指快速點擊。直到電腦屏幕上出現了熟悉的Victory,身旁觀戰的分析師柯林才松了一口氣。

魏雲朗摘下耳機時,2組的窗外擠滿了摸魚刺探軍情的選手。他將椅子往後挪了半米,轉過身認真打量起這名小中單。

“可以啊小寶貝~”他拍了拍小選手的肩膀,“來不來IYW?”

剛才兩人的配合很好,魏雲朗好久沒有打完比賽後覺得如此神清氣爽。

中路強勢,他在下路發育完美,那種打著打著突然從中路扣過來一盆屎的感覺蕩然無存。魏雲朗覺得自己又找回了在北美時意氣風發瀟灑肆意的感覺。

季施嶼站在一旁跟柯林點了點頭,似乎也挺滿意。

門外,蘇皖路過。

“蘇隊。”

“蘇隊晚上好!”

蘇皖答應著,裝作不經意地往室內看了一眼,季施嶼也第一時間看了過來。

穿過折射了游戲畫面的鋼化玻璃,季施嶼的眼神依舊銳利。他勾了勾手指。蘇皖像是被引誘了,乖乖地推開訓練室的門。

魏雲朗不高興地擡頭:“你叫他進來做什麽?”

季施嶼勾著嘴角,頗為得意:“你的這位小寶貝不是我看中的。”他揚了揚下巴:“吶,這位選的。”

他說完,魏雲朗摟著聶籽何的手緩緩地掉了下來。

魏雲朗不敢相信,準備問柯林是不是真的。結果聽見身旁的‘小寶貝’對著來人溫順地喊了一聲“蘇隊”。

魏雲朗的腳一崴,椅子又滑出去半米。

兩個食草性動物放在一起,變成了侏羅紀公園這件事,季施嶼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調解。他搖了搖頭說:“蘇皖,你幫聶籽何覆盤一下,我去辦公室導一下剛才的訓練賽視頻。”

“為什麽不讓我覆盤?”魏雲朗不滿。

季施嶼:“因為你看著像是會吃小孩。”

“……”

季施嶼一走,等了會兒柯林也被隔壁組的教練叫走了。訓練室裏只剩下聶籽何以及一對冤家。

教練不在,魏雲朗的不爽直接都寫在了臉上。他實在搞不懂,為什麽他身邊的人,都和蘇皖扯上關系?

“嘿!”他受不了這種氣氛,踢了腳蘇皖的椅子,“比比?”

蘇皖不耐煩地轉過頭來:“比什麽?”

“來峽谷啊。”

“solo。”

·

走廊上的人更多了。

季施嶼從辦公室出來時,2組的訓練室窗戶上,怕是營裏一半的人都扒了上去。

他拿著平板,從黑壓壓的人群中擠過,碰到來接他的秦先,他問:“怎麽回事,就一會兒工夫,跟喪屍圍城似的?”

秦先性子溫和,他和柯林臉皮子薄,也冷不下臉轟這些人走。室內,兩臺電腦相鄰,上面顯示同樣的戰局。聶籽何站在魏雲朗和蘇皖的身後,看著兩人手指亂飛。

“教練,裏面正在solo呢。”

“solo?”季施嶼啞然。

他話音剛落,裏面魏雲朗發出一聲猴叫。

“哈哈哈,看我下一刀送你上西天!”

被偷襲的蘇皖不受影響,沈著冷靜地退回塔下,引得魏雲朗大叫卑鄙小人。

兩人你來我往,坐得筆直。認真程度堪比全球總決賽的現場。就連季施嶼進來站到他們的身後,都沒人察覺。

秦先剛說,第一把蘇皖已經贏了。

現在這是第二回合。

魏雲朗占了上風叫囂了起來。蘇皖絲血也並不慌張,在被亞索的風墻擋住之後,他並沒有束手就擒,預判著等風墻效果結束之後,打魏雲朗一個措手不及。

但就在這時,千鈞一發之際。

季施嶼嘆了一口氣。

小聲且短促,就連站在他旁邊的聶籽何未必都聽得到,但坐在他身前的蘇皖卻肉眼可見的手抖了一下。

就是這短暫的零點幾秒,魏雲朗擊殺了沒有開出來大招的蘇皖,取得勝利。

魏雲朗扳回一把,1:1平。站起來揮了揮手臂吼道:“來來,最後一把!”

座位上,蘇皖像是沒有聽見似的。低頭楞了一會兒,起身跑了出去。



“艹!蘇皖nmd耍賴啊!!你是不是賭不起?”魏雲朗緊接著站了起來,被季施嶼一把攔下。

“賭什麽?”

“啊…”

季施嶼又重覆了一遍:“問你呢,你倆在賭什麽?”

·

三月,校內的桃花陸陸續續開了一部分,但到了夜晚,氣溫依舊很低。

習慣了室內溫度的蘇皖剛出訓練室,就被迎面的寒風吹的直打噴嚏。

夜風吹動樹梢,操場旁的旗桿輕輕搖晃,花瓣隨風卷到半空,偶爾有幾片落在蘇皖身上。他一路走,碰見人也沒停下。直到走到校內最大的那棵桃花樹下,才停下撐腰喘氣。

“賭什麽?”

“你贏了我從此就是你小弟,但你輸了,就得從季教練身邊滾蛋!”

和魏雲朗的賭註,看起來是蘇皖占便宜,畢竟給死對頭當小弟這件事,看起來跟被開水燙沒什麽區別。

敢答應,是因為他有信心贏下前兩把。

但當蘇皖因為那聲嘆息,分心輸掉了第二把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玩不起這個賭約的。

百分百的勝率變得只剩五十,他決定做一只縮頭烏龜。

桃花簌簌下落。

他踢了一腳,將白色球鞋上的粉色震落。一陣風從他身後掀來,直接將他腳前的一片都給吹了個幹凈。

蘇皖轉身,看見同樣喘著氣的季施嶼。

他是一路跟著跑過來的,就連喘氣的頻率都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怎麽出來了?”蘇皖楞楞地問了一聲。

季施嶼沒回答,上前抓起他的手腕:“又疼了?”他蹙著眉,將蘇皖的手掌翻來覆去。手腕、手指,就連之前在密室受傷的那個位置都來回確認了兩三回。

然後他松開蘇皖逐漸發熱的掌心。讓他做握拳的動作。

“嗯,松開。”

“再攥緊一次我看看。”

蘇皖木楞的,順著他的指令一收一放。

季施嶼的眉頭終於舒緩,整個人松弛下來:“我剛看你打的好好地抖了一下,是不是睡覺又壓著了?”

之前因為他手腕疼,季施嶼半夜給他送過護腕。這件事,沒想到季施嶼記得比他還清楚。

蘇皖的心,又再次隨著花瓣飛向了夜空,實話到嘴邊臨時改了下回答道:“偶爾..有一點。”

季施嶼的眼睛很幹凈,當花瓣的剪影落在他瞳孔裏時,蘇皖覺得自己即將被融化。他小小地撒了個謊,隨後他見季施嶼不放心地又拉起了他的手。

指尖的溫度,燙壞了他的耳朵,染上了樹梢上桃花顏色。

小心思,得逞啦~

·

回到宿舍,門一開,燈亮著。

段曉威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嘿Bro,聽說你今天和魏雲朗Solo輸了,跑廁所去哭?”

自從幫蘇皖拿鍵盤知道了宿舍密碼後,段曉威逐漸開始鳩占鵲巢。

蘇皖有些累了,換了鞋將季施嶼拿給他的那瓶藥油放在櫃子上回道:“廁所哭?魏雲朗這狗東西又在意淫什麽?”

按照性格來說,段曉威應該和魏雲朗挺聊得來。兩人一樣咋咋呼呼,一樣沒心沒肺。區別就在於段曉威是明騷,而魏雲朗是暗賤。

不用想,跑去廁所哭這種論壇最愛的小道八卦,絕對是他編出來的。

蘇皖眼下沒工夫理會這檔子事,他坐到地毯上,將段曉威踢起來。

段曉威豎眉:“幹嘛!”

蘇皖猶豫了一下,坦言道:“我感覺…季施嶼知道我喜歡他了。”

出乎意料,段曉威反應平平:“嘁~不知道才是傻的吧,都不說我這種大老粗了,季施嶼那種人精你以為什麽心思能在他那兒藏住呢。”

“啊..”蘇皖慌亂,“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段曉威瞥他一眼,“但凡你將對待魏雲朗的那點兒硬氣挪個三分之一使季教練身上去,人不早就給你拐到手了。”

兩人做過隊友,蘇皖最落魄的時候,段曉威都見過。但就是那時候,都沒有現在身為世界冠軍,聯盟身價最高的蘇皖表現得這般手足無措。

段曉威實在看不下去眼了說:“別怪哥們沒提醒你,你再這麽無欲無求,哪天季教練領著個對象來介紹給你看,你可別哭鼻子。”

他邊說邊低頭刷著手機,等了好一會兒,見蘇皖沒吱聲,擡起頭來。

這一看,嚇得段曉威從地毯上跳了起來。

“靠!”

“你別嚇我!”

蘇皖坐在他旁邊,一雙跟琉璃似的眼珠子紅得不像話。

“你別哭啊!艹”

“艹,我沒哄過人,你別哭蘇皖,我害怕……”

蘇皖用手掩住眼睛。屋內的白織光被嚴嚴實實地阻隔在他的眸子外。段曉威看著他的肩膀,顫得跟開封了的果凍似的。

蘇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嘟嘟囔囔:“我也害怕啊!”

段曉威:“……”

·

段曉威沒待兩天,就回珠市了。

據說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好像將季施嶼一個人留在狼窩裏的悲壯感。

100進30的組別對抗賽,賽程分為兩天。

第一日的下午,季施嶼在觀看比賽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異常。

他問柯林:“J17號這名選手,最近有練蜘蛛?”

“不清楚哎,重新分組之後,現在是NG的教練在帶他。怎麽了?”

季施嶼:“之前看他玩的皇子還挺不錯,剛剛BP也沒針對他。怎麽選了蜘蛛這麽個脆皮英雄?”

柯林也覺得奇怪,這個叫沈桂三的選手,以一手皇子在青訓的打野中有點兒姓名,怎麽敢在淘汰賽上掏出蜘蛛這麽一個版本下水道英雄?

“要不,我去問問?”柯林說。

季施嶼搖了搖頭。

這時,直播畫面中,小龍坑的一波團戰,蜘蛛在滿血的狀態下,頂著小龍的攻擊先行開打,生生下了半管血,被對方一波包圍,連累著隊友被全數擊殺。

季施嶼深吸了一口氣,說:“現在真的很少看見演的這麽蠢的人了。”

柯林:“演?你是說、他在假賽?”

“單就他一個,也沒這麽顯眼,但像他這樣的今天已經碰到好幾個了。哪有這麽巧合,下路優勢的一方,千奇百怪地丟掉第一條小龍?”

柯林又看了眼屏幕,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去叫負責人過來。”

“哎。”季施嶼將他攔下,“這種事當我們能夠看見時,底下已經聚集了一窩了。”

貿然出擊,恐怕會打草驚蛇。

季施嶼做教練這麽多年,見過的假賽也不少。但是將手伸進了青訓營裏,實在是有些讓他震撼。

聯盟的命脈也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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