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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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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巧克力

30秒的綠燈,兩人用最後七秒小跑至馬路對面。

過了十字路口和TM的幾個分開後,張潮好奇地靠近季施嶼,一臉八卦:“季教練,你和蘇皖剛聊什麽呢?”

“沒什麽。”季施嶼莞爾,想起剛才摩托車隊經過時,蘇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好像很了解他。

畢竟季施嶼自己都快忘記摩托車發動時,心臟裏跳動的熱血,是一個怎樣的溫度了。

張潮作為蘇皖的粉絲雖然一開始也挺不待見這位‘前教練,打了幾天訓練賽後,發現這位聲名顯赫的大滿貫教練其實還挺好相處。他認真說:“我原本以為你會和蘇皖磨合不來呢。”

畢竟蘇皖和魏雲朗那樣針鋒相對。但意外的季施嶼和蘇皖這對詭異的下路組合,打得一般,但從組隊到現在沒發過一句牢騷。

季施嶼何嘗不是這樣想。

他在徒弟的萬般警告下,做好了迎接一位絕世大魔王的準備。誰料,大魔王沒見著。他等來了一只‘兔子’。

想和他一起走下路,會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輔助你’。

玩個貓咪,掛在他身上像是沒有腳。

剛才吃飯時不小心喝了他的酒釀,慌裏慌張得像是闖了天大的禍。

蘇皖看起來,不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是那般幹凈溫和。

所以季施嶼也很奇怪,這倆家夥,怎麽就鬧到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

蘇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不是開燈,而是就著勉強可見的光走到桌子前,將電腦的主機打開。

未開燈的室內,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灑落。非黑即白的房間內,一片清冷。

開機提示響起,屋內有了光源。

他習慣性的第一時間登陸上自己的游戲賬號排隊。最近韓服的排位時間有些長,趁這工夫可以用來洗個澡。

俱樂部的宿舍大多都是合住,去年同屋的選手從替補下放到二隊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等他洗完出來,游戲還沒排進。

最近趁著休賽期,他在沖擊韓服榜首。越往上高分段的排位時間越長,他輸輸贏贏已經在第五的位置待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趁著春節之前登頂。

半濕的毛巾搭在頭頂,他靠著椅子上輕微地搖晃。眼前是綠色的排隊界面,心裏想著的是飯桌上張潮替沈源要季施嶼的聯系方式。

沈源,LPL新人男主持,據說之前在籃網那邊工作過。他在聯盟的第一次采訪就因為長相帥氣而上過熱搜。

聽張潮的意思,沈源早就認識季施嶼。只不過現在來了LPL才能夠有機會線下接觸。

又等了會兒,排位還是沒能進。蘇皖退出韓服,登陸國服。意外的,好友列表裏‘好雨知時節’在線。

很快,季施嶼的游戲狀態從在線變成排隊中。

他這是,在加練?

蘇皖腦子裏開始浮現今晚訓練賽裏自己選下貓咪後賴在他身上的樣子。就算是中途漏了幾個兵,季施嶼的呼吸也依舊平穩,更沒有讓他從自己身上下來。

這樣的他,莫名讓蘇皖覺得安心與平靜。

就像在餐館裏,他拿錯了對方的碗。季施嶼也只不過輕聲提醒。

有那麽一刻,蘇皖在他彎起的眼睛裏看到一絲縱容,像他對待魏雲朗時那樣。

蘇皖蹙眉,一想到這個死對頭,好心情一掃而光。

出租屋外,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發動機轟鳴聲。大約有十多輛摩托車飛馳穿過。這個月珠市有摩托車比賽,最近常能看見一些職業賽車手途徑。轟隆隆,風馳電掣。

聲音漸遠後,窗戶玻璃上,有細細的敲打聲。

又下雪了。

蘇皖的視線回到好友列表內,那個已經進入游戲的ID。

他承認自己對於魏雲朗的討厭裏,嫉妒占的成分最多。所有他期盼的,渴望的,觸及不到的。都在魏雲朗身上能夠看見。

很多次,他在心裏一遍遍地覆盤這條時間線,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只差那麽一年。如果他早出生一年,是否靠近季施嶼的軌跡會變得更加輕易,又或者是完全取代魏雲朗。

取代他的世界冠軍,選手價值,商業代言。

取代他,站在季施嶼的身邊。甚至磨平冠軍獎杯上的名字,將自己的ID與他刻在一起。

但這一切,是假想,是覬覦。是平行世界裏都難以企及的距離。

他覬覦魏雲朗的教練很久了。所以在面對魏雲朗時,常常會嫉妒的發狂。

他嘗試過放下這份暗戀,但季施嶼回來了。

在那場初雪中,他向自己走來。只一句話,就讓他煩悶躁郁試圖用煙草安撫的心平靜下來。

他閉上眼,呼吸漸快。

許久他伸手,從背後的羽絨服口袋裏拿出一枚巧克力,剛在十字路口,季施嶼給他的。

他掏出來的時候,蘇皖就註意到了,這是自己代言的那款黑巧。黑色的包裝,同他收在抽屜裏的那枚紅紅火火的包裝相比,很難想象會是同一個人的口味。

黑色的包裝撕開,一口咬下貫穿味蕾的苦味讓蘇皖深皺眉頭。他丟在一旁,又去拿抽屜裏的那一個。季施嶼在天臺上塞進他手心裏的那顆。

大概曾被他握在口袋裏很久,方方正正的巧克力有些變形。經過剛才的苦澀,他再下口有些猶豫。但好在這顆是甜的,而且甜得過頭。蘇皖苦澀的舌頭被安撫。

悵然若失的眼神聚回了一些光彩。

他好像也在一步步地融為季施嶼生活中的一部分。盡管現如今,進度只是一顆巧克力。

但他在商店裏拿起放在購物車裏的時候,會不會有一丟丟想到他?

啊!蘇皖揉了揉蓬松的頭發,從桌前站起,跌進身後的床裏。

暗戀真是讓人抓狂的一件事。一點點地喜歡,勾引出無數的妄想和揣測要將他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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