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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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林朝決退出和許言未的聊天後，覺得有必要和時尋說一聲。
他看著自己微信置頂的那個聯系人，頭像還是那張飛在天上的紅色氣球的圖片，好一會兒，林朝決才戳開和他的聊天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上周。
——我今天請假在家，不用等。
——嗯，好。
時尋還在生他的氣嗎？
林朝決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刪刪改改多次，然而到最後一條消息都沒編輯出來。
猶豫良久，林朝決看著編輯欄裏的內容，點下了右邊的發送。
——許言未跟我要你的微信，我推給她了。
林朝決發完消息就盯著聊天框，幾分鐘過去了，對面都沒有發消息回覆。
林朝決擡手摸了下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於是躺下來蓋上被子，手機開了振動倒扣在枕頭旁邊。
結果手機剛放下就震動了一下。
——嗯。
林朝決想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過去：
——你還生氣嗎？
這回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消息來的很快：
——沒有。
——睡覺，明天見面再說。
又是以一句話終結了話題。
沒有，那是不生氣了嗎？
明天見面要說些什麽呢？
林朝決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裏胡思亂想了一陣才呼吸輕淺地睡了過去。
翌日上午，今天的課間比往常都要熱鬧很多，每個同學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在討論著什麽——
“你打算去哪裏玩啊？我聽說商業街那邊新開了個游樂園，聽去過的人說還挺好玩的。”
“嗯…我媽可能會帶我去水上樂園玩，我可能跟你們去不了啦。”
“什麽？！你聽誰說放一天假的，我覺得怎麽也得兩天吧，你這一天假也太離譜了吧，你從哪裏打聽來的破消息啊。”
一個男生揮舞著手臂跑進了教室裏，嘴上高聲說著：
“確切消息！確切消息！這個絕對是真的，我剛剛去辦公室找霞姐，我倆說完話她就讓我出去了，我靈機一動，躲在辦公室外面聽了會兒，聽見他們討論五一假期是三天，三天啊！兄弟們！”
霞姐是班內人給他們班主任趙雲霞起的外號，班裏人都叫習慣了。
話音剛落，教室內就有人反駁道，“張小凱，你這次的消息到底準不準啊，上次你就說考試不分考場，最後不還是分了嘛。”
張小凱訕訕笑了下，“那次不是消息有誤麽，這次我以…以班長的名譽擔保絕對是真的！”
班長徐喻明品學兼優，從來不會端班長的架子，常和班內人插科打諢，此時聽到這句話笑罵道，“去你的，不關我事啊，同學們。”
“無趣！你怎麽不拿你自己人格擔保呢？”
“就是，扯我們明哥做什麽！”
張小凱不惱，非常自信道，“看吧，霞姐今天肯定會開班會的，到時候一定會說放假的事。”
林朝決安靜地看著同學們的笑臉，陽光溫柔的眷顧到了每個人，那一刻，所有人都是那麽地幸福快樂，盡情暢想著期盼已久的假期。
直到上課鈴響，教室裏才徹底安靜下來。
這節課是數學課，趙雲霞講課的時候一點風聲都沒給他們透露，吊足了他們的好奇心，在還剩三四分鐘下課的時候，趙雲霞趁著底下的學生們抄板書時說：“說一個事情啊，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咱們開一個班會，說一下你們期待的放假的事情，當然，還有月考的事。”
“啊——”
底下一片哀嚎。
“行了，別嚎了，有什麽咱們晚上班會再說，現在先下課吧。”
-
到了中午，林朝決下去二樓，邁下幾節臺階後突然在樓梯間駐足，時尋和李子銘擡眼望過來，李子銘先開口說：“正好不用再往上面走了，走吧，去食堂吃飯。”
整頓飯，有李子銘在旁邊說話，再加上周圍的環境實在太過嘈雜，林朝決沒再提起昨晚的那個話題。
路上，三個人正走著，一個別班的男生小跑過來使勁勾住旁邊李子銘的脖頸，把他的上半身都拉得偏到一邊，男生偏過臉來，林朝決看到男生的臉，覺得有點臉熟，但一時又記不起來。
男生隔過李子銘對時尋說：“時尋，今天中午有球賽，過去看不？”
“去。”
李子銘推了男生肩膀一把，“怎麽不叫我？我也要去。”
“誰管你呢。”
男生在李子銘腿踢到他身上之前就笑著跑走了，“等你們啊！”
時尋跟著林朝決走到樓梯拐角，“中午做完題，要下來跟我們一起去看比賽嗎？”時尋沒等林朝決有所回答，接著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說？”
“…嗯。”
林朝決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三十分鐘的答題時間對林朝決來說綽綽有餘，他提前交到講臺上卷子，在老師的點頭下走出了教室，怕站在教室門口影響到考試的同學，他沒有等在八班門口，徑自去了教學樓一層的出口等著。
林朝決的鞋尖一下下點著地，在點到第一百下的時侯，時尋和李子銘才走了過來。
時尋頭上戴了頂黑色的棒球帽，稍微遮住了上半邊眼睛，他的山根較高撐起了高挺的鼻梁，下頜線條完美流暢。
同樣的校服穿在別人身上就顯得肥大拖沓，穿在時尋身上則很合身，寬大的肩膀將校服襯衫很好地撐了起來，直筒的藏藍色褲子襯得他一雙腿又長又直。
林朝決又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褲子，他的校服褲子挽了個邊才合身。
他摸了摸鼻尖，原來差這麽多啊。
在三人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時尋邊聽著李子銘說話邊隨意地把帽子扣到了林朝決頭上，擋住了外面強烈的太陽光線。
林朝決擡頭看了眼時尋，時尋轉頭，“戴好。”
“嗯。”
帽子戴在林朝決頭上有點大了，他擡手調整了下才把帽子戴好。
因為要去看李子銘熱愛的籃球賽，他心情格外的好，一路上都在說著有關籃球的話題，不知疲倦。
“要我說啊，這回七班要輸，今天六班過去的人裏有兩個都是體育特長生，那小腿肌肉，我看了都害怕...”
“歇會吧你。”
三個人抵達校園操場東側的室外籃球場，看臺上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李子銘跑過去看臺找到一處觀看比賽的絕佳位置，擺手招呼著後面兩人過來，“這邊！這邊！這裏視野好。”
今天這場比賽是六班和七班幾個喜歡打籃球的人約的一場籃球賽，因時間有限，比賽為三十分鐘制，體育老師中午不在學校，七班體育委員暫時兼當這場比賽的裁判員和記分員。
為區分兩邊陣營，七班胳膊上統一戴了個藍色袖章，六班的胳膊上戴了個黑色的。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籃球被高高拋起，站在左右兩側的人高高跳起，手臂同時長伸，球被左邊穿白T的人搶到，又快速傳給身後的隊友。
接到球的男生邊跑動邊運球，在他攻到內線的時候，對方過來兩個人緊密防守，男生一個背轉身，把球手遞手傳給跑過來的隊友，幫隊友做了個擋拆，隊友接到球，輕松地打了個空位，兩分球進，七班的計分板變成了2。
六班的人拿到球，立馬往對方籃筐攻，七班的人迅速回防，人盯人，拿球的男生胯下運球，拿著球作勢向上拋做了個假動作，趁著防守空擋後撤一步，三分線外後仰拋投，籃球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完美入筐。
看臺上爆發出陣陣喝彩聲和興奮的喊叫，李子銘禁不住也站起來喊了一聲：“好球！”
兩個班一攻一防間，比賽已經進行到半程，比分25：20，七班落後六班五分。
下午兩點，一天中最熱的時間，看臺的頂上沒有任何遮擋，毒辣的太陽立在他們正頭頂上，李子銘兩只手呼扇著，把熱氣都往身旁兩人那裏扇了過去。
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時尋拿腳踢了下李子銘的腳，讓他去買幾瓶冰的礦泉水來。
李子銘被支開後，時尋問起林朝決：“你昨晚想跟我說什麽？”
“那一大袋子零食我吃不完，送給了隔壁的一個小女孩。”
“嗯。”時尋低低應著。
“小女孩很喜歡那些零食，還跟我說了很多謝謝。”
“嗯。”
“我把你的微信推給許言未了。”
“知道，你說過了。”
見林朝決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時尋直接指明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生氣了？”
“因為我對你撒謊了，”林朝決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頓了下，“那、那是沒有嗎？”
所以是沒生氣嗎？可是當時你明明冷臉了。
時尋沒回答，而是說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手還疼不疼？”
林朝決楞了下，才說：“不疼。”
下一秒，時尋突然把手按在林朝決頭上的帽子，給他調整了下位置，露出了林朝決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
時尋調整好後，手放在帽子上一時沒放下來，“下次受傷了要跟我說，不要瞞著。”
林朝決眼睛一直直視著前方的球場，臺下的聲音混亂且嘈雜，可那些喧囂仿佛離林朝決很遠，他只能感受到放在頭上的那只手的重量和溫度，還有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
林朝決努力隱藏好自己內心的悸動，回：“嗯。”
“我回來了！”李子銘一坐下就急忙問道，“幾點了，幾點了？球賽是不是快開始了？”
時尋在看到李子銘的時候就把手放了下來，“快了，還有五分多鐘。”
“給，水。”李子銘把買來的兩瓶水朝右邊遞了過去。
時尋接過，擰開其中一瓶先給了林朝決，隨後才擰開自己的喝了幾口。
確保時尋的臉轉了過去，林朝決才悄悄把視線朝左邊偏過去一點，時尋的側臉輪廓線條非常明晰，像是用畫筆一下子勾勒出來的，喝水時，凸起的喉結會上下小幅度滾動。
天氣太熱，時尋的脖頸上有細密的汗珠，隨著他仰頭的動作，汗水沿著時尋的側頸線條滑落…
“球賽開始了。”
林朝決急忙轉開視線，看著前面陸續上場的球員，堪稱慌亂的喝了兩口水。
下半場，六班依舊保持了很猛的攻勢，相對地七班的幾個人明顯有點體力不支，在運球向六班籃筐跑動時出現失誤，被對面防守的人抓住機會把球切斷，拿球的人把球遠遠地拋給最前方一個理著寸頭的男生。
七班的籃筐下方無人防守，寸頭男生快速持球跑過去打了一波快攻，沖到籃下高高跳起，一記暴扣，又收割下兩分。
看臺上同時又爆發出響亮的喝彩聲。
比賽還剩下兩分十八秒的時候，比賽比分已經到了62:40，六班與七班比分拉開了很大的差距，比賽的勝局基本上已經奠定，但球場上，七班的球員沒有放棄進攻，仍在揮灑著汗水去珍惜著每一次的進攻機會。
最後幾秒鐘時間，穿白T的男生搶下籃板球，運球朝對面籃筐沖過去，在還剩下三秒鐘的時候，他一個急停，後撤一步與自己的防守拉開距離，站在三分線外，手腕下壓，把球遠遠地拋了出去。
最後一秒，時尋突然一手伸過去把棒球帽的帽檐壓了下去，把林朝決的眼睛全擋住了。
一聲響徹操場的哨聲吹響，是比賽結束的提示。
“和我打個賭怎麽樣，猜猜看球進了沒有？”
“如果進了，五一假期和我出去一天。”
林朝決覺得時尋的聲音離自己很近，近到盡管周圍都非常吵鬧林朝決還是把時尋說的話聽的很清楚，近到可以聞到時尋身上衣服的皂角香。
在沈默片刻後，林朝決提高了點音量，回答：“進了。”
時尋在林朝決回答完後就把棒球帽的帽檐重新提了上去，林朝決的視覺重新恢覆，他看到記分員把七班的記分板往後掀了三頁。
不論輸贏，兩個班的球員都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在林朝決看不見的那一秒鐘，隨著一聲哨響，籃球撞到籃板順勢彈進了籃筐。
其實用不著猜，眼前全黑的那一瞬間球場上和看臺上爆發出的歡呼聲已經告訴了林朝決答案，想不想猜對實際上是掌握在林朝決手上的。
顯然，時尋是知道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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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請假在家，不用等。
——嗯，好。
時尋還在生他的氣嗎？
林朝決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刪刪改改多次，然而到最後一條消息都沒編輯出來。
猶豫良久，林朝決看著編輯欄裏的內容，點下了右邊的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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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決擡手摸了下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於是躺下來蓋上被子，手機開了振動倒扣在枕頭旁邊。
結果手機剛放下就震動了一下。
——嗯。
林朝決想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過去：
——你還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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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睡覺，明天見面再說。
又是以一句話終結了話題。
沒有，那是不生氣了嗎？
明天見面要說些什麽呢？
林朝決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裏胡思亂想了一陣才呼吸輕淺地睡了過去。
翌日上午，今天的課間比往常都要熱鬧很多，每個同學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在討論著什麽——
“你打算去哪裏玩啊？我聽說商業街那邊新開了個游樂園，聽去過的人說還挺好玩的。”
“嗯…我媽可能會帶我去水上樂園玩，我可能跟你們去不了啦。”
“什麽？！你聽誰說放一天假的，我覺得怎麽也得兩天吧，你這一天假也太離譜了吧，你從哪裏打聽來的破消息啊。”
一個男生揮舞著手臂跑進了教室裏，嘴上高聲說著：
“確切消息！確切消息！這個絕對是真的，我剛剛去辦公室找霞姐，我倆說完話她就讓我出去了，我靈機一動，躲在辦公室外面聽了會兒，聽見他們討論五一假期是三天，三天啊！兄弟們！”
霞姐是班內人給他們班主任趙雲霞起的外號，班裏人都叫習慣了。
話音剛落，教室內就有人反駁道，“張小凱，你這次的消息到底準不準啊，上次你就說考試不分考場，最後不還是分了嘛。”
張小凱訕訕笑了下，“那次不是消息有誤麽，這次我以…以班長的名譽擔保絕對是真的！”
班長徐喻明品學兼優，從來不會端班長的架子，常和班內人插科打諢，此時聽到這句話笑罵道，“去你的，不關我事啊，同學們。”
“無趣！你怎麽不拿你自己人格擔保呢？”
“就是，扯我們明哥做什麽！”
張小凱不惱，非常自信道，“看吧，霞姐今天肯定會開班會的，到時候一定會說放假的事。”
林朝決安靜地看著同學們的笑臉，陽光溫柔的眷顧到了每個人，那一刻，所有人都是那麽地幸福快樂，盡情暢想著期盼已久的假期。
直到上課鈴響，教室裏才徹底安靜下來。
這節課是數學課，趙雲霞講課的時候一點風聲都沒給他們透露，吊足了他們的好奇心，在還剩三四分鐘下課的時候，趙雲霞趁著底下的學生們抄板書時說：“說一個事情啊，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咱們開一個班會，說一下你們期待的放假的事情，當然，還有月考的事。”
“啊——”
底下一片哀嚎。
“行了，別嚎了，有什麽咱們晚上班會再說，現在先下課吧。”
-
到了中午，林朝決下去二樓，邁下幾節臺階後突然在樓梯間駐足，時尋和李子銘擡眼望過來，李子銘先開口說：“正好不用再往上面走了，走吧，去食堂吃飯。”
整頓飯，有李子銘在旁邊說話，再加上周圍的環境實在太過嘈雜，林朝決沒再提起昨晚的那個話題。
路上，三個人正走著，一個別班的男生小跑過來使勁勾住旁邊李子銘的脖頸，把他的上半身都拉得偏到一邊，男生偏過臉來，林朝決看到男生的臉，覺得有點臉熟，但一時又記不起來。
男生隔過李子銘對時尋說：“時尋，今天中午有球賽，過去看不？”
“去。”
李子銘推了男生肩膀一把，“怎麽不叫我？我也要去。”
“誰管你呢。”
男生在李子銘腿踢到他身上之前就笑著跑走了，“等你們啊！”
時尋跟著林朝決走到樓梯拐角，“中午做完題，要下來跟我們一起去看比賽嗎？”時尋沒等林朝決有所回答，接著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說？”
“…嗯。”
林朝決其實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三十分鐘的答題時間對林朝決來說綽綽有餘，他提前交到講臺上卷子，在老師的點頭下走出了教室，怕站在教室門口影響到考試的同學，他沒有等在八班門口，徑自去了教學樓一層的出口等著。
林朝決的鞋尖一下下點著地，在點到第一百下的時侯，時尋和李子銘才走了過來。
時尋頭上戴了頂黑色的棒球帽，稍微遮住了上半邊眼睛，他的山根較高撐起了高挺的鼻梁，下頜線條完美流暢。
同樣的校服穿在別人身上就顯得肥大拖沓，穿在時尋身上則很合身，寬大的肩膀將校服襯衫很好地撐了起來，直筒的藏藍色褲子襯得他一雙腿又長又直。
林朝決又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褲子，他的校服褲子挽了個邊才合身。
他摸了摸鼻尖，原來差這麽多啊。
在三人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時尋邊聽著李子銘說話邊隨意地把帽子扣到了林朝決頭上，擋住了外面強烈的太陽光線。
林朝決擡頭看了眼時尋，時尋轉頭，“戴好。”
“嗯。”
帽子戴在林朝決頭上有點大了，他擡手調整了下才把帽子戴好。
因為要去看李子銘熱愛的籃球賽，他心情格外的好，一路上都在說著有關籃球的話題，不知疲倦。
“要我說啊，這回七班要輸，今天六班過去的人裏有兩個都是體育特長生，那小腿肌肉，我看了都害怕...”
“歇會吧你。”
三個人抵達校園操場東側的室外籃球場，看臺上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李子銘跑過去看臺找到一處觀看比賽的絕佳位置，擺手招呼著後面兩人過來，“這邊！這邊！這裏視野好。”
今天這場比賽是六班和七班幾個喜歡打籃球的人約的一場籃球賽，因時間有限，比賽為三十分鐘制，體育老師中午不在學校，七班體育委員暫時兼當這場比賽的裁判員和記分員。
為區分兩邊陣營，七班胳膊上統一戴了個藍色袖章，六班的胳膊上戴了個黑色的。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籃球被高高拋起，站在左右兩側的人高高跳起，手臂同時長伸，球被左邊穿白T的人搶到，又快速傳給身後的隊友。
接到球的男生邊跑動邊運球，在他攻到內線的時候，對方過來兩個人緊密防守，男生一個背轉身，把球手遞手傳給跑過來的隊友，幫隊友做了個擋拆，隊友接到球，輕松地打了個空位，兩分球進，七班的計分板變成了2。
六班的人拿到球，立馬往對方籃筐攻，七班的人迅速回防，人盯人，拿球的男生胯下運球，拿著球作勢向上拋做了個假動作，趁著防守空擋後撤一步，三分線外後仰拋投，籃球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完美入筐。
看臺上爆發出陣陣喝彩聲和興奮的喊叫，李子銘禁不住也站起來喊了一聲：“好球！”
兩個班一攻一防間，比賽已經進行到半程，比分25：20，七班落後六班五分。
下午兩點，一天中最熱的時間，看臺的頂上沒有任何遮擋，毒辣的太陽立在他們正頭頂上，李子銘兩只手呼扇著，把熱氣都往身旁兩人那裏扇了過去。
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時尋拿腳踢了下李子銘的腳，讓他去買幾瓶冰的礦泉水來。
李子銘被支開後，時尋問起林朝決：“你昨晚想跟我說什麽？”
“那一大袋子零食我吃不完，送給了隔壁的一個小女孩。”
“嗯。”時尋低低應著。
“小女孩很喜歡那些零食，還跟我說了很多謝謝。”
“嗯。”
“我把你的微信推給許言未了。”
“知道，你說過了。”
見林朝決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時尋直接指明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生氣了？”
“因為我對你撒謊了，”林朝決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麽頓了下，“那、那是沒有嗎？”
所以是沒生氣嗎？可是當時你明明冷臉了。
時尋沒回答，而是說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手還疼不疼？”
林朝決楞了下，才說：“不疼。”
下一秒，時尋突然把手按在林朝決頭上的帽子，給他調整了下位置，露出了林朝決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
時尋調整好後，手放在帽子上一時沒放下來，“下次受傷了要跟我說，不要瞞著。”
林朝決眼睛一直直視著前方的球場，臺下的聲音混亂且嘈雜，可那些喧囂仿佛離林朝決很遠，他只能感受到放在頭上的那只手的重量和溫度，還有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
林朝決努力隱藏好自己內心的悸動，回：“嗯。”
“我回來了！”李子銘一坐下就急忙問道，“幾點了，幾點了？球賽是不是快開始了？”
時尋在看到李子銘的時候就把手放了下來，“快了，還有五分多鐘。”
“給，水。”李子銘把買來的兩瓶水朝右邊遞了過去。
時尋接過，擰開其中一瓶先給了林朝決，隨後才擰開自己的喝了幾口。
確保時尋的臉轉了過去，林朝決才悄悄把視線朝左邊偏過去一點，時尋的側臉輪廓線條非常明晰，像是用畫筆一下子勾勒出來的，喝水時，凸起的喉結會上下小幅度滾動。
天氣太熱，時尋的脖頸上有細密的汗珠，隨著他仰頭的動作，汗水沿著時尋的側頸線條滑落…
“球賽開始了。”
林朝決急忙轉開視線，看著前面陸續上場的球員，堪稱慌亂的喝了兩口水。
下半場，六班依舊保持了很猛的攻勢，相對地七班的幾個人明顯有點體力不支，在運球向六班籃筐跑動時出現失誤，被對面防守的人抓住機會把球切斷，拿球的人把球遠遠地拋給最前方一個理著寸頭的男生。
七班的籃筐下方無人防守，寸頭男生快速持球跑過去打了一波快攻，沖到籃下高高跳起，一記暴扣，又收割下兩分。
看臺上同時又爆發出響亮的喝彩聲。
比賽還剩下兩分十八秒的時候，比賽比分已經到了62:40，六班與七班比分拉開了很大的差距，比賽的勝局基本上已經奠定，但球場上，七班的球員沒有放棄進攻，仍在揮灑著汗水去珍惜著每一次的進攻機會。
最後幾秒鐘時間，穿白T的男生搶下籃板球，運球朝對面籃筐沖過去，在還剩下三秒鐘的時候，他一個急停，後撤一步與自己的防守拉開距離，站在三分線外，手腕下壓，把球遠遠地拋了出去。
最後一秒，時尋突然一手伸過去把棒球帽的帽檐壓了下去，把林朝決的眼睛全擋住了。
一聲響徹操場的哨聲吹響，是比賽結束的提示。
“和我打個賭怎麽樣，猜猜看球進了沒有？”
“如果進了，五一假期和我出去一天。”
林朝決覺得時尋的聲音離自己很近，近到盡管周圍都非常吵鬧林朝決還是把時尋說的話聽的很清楚，近到可以聞到時尋身上衣服的皂角香。
在沈默片刻後，林朝決提高了點音量，回答：“進了。”
時尋在林朝決回答完後就把棒球帽的帽檐重新提了上去，林朝決的視覺重新恢覆，他看到記分員把七班的記分板往後掀了三頁。
不論輸贏，兩個班的球員都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在林朝決看不見的那一秒鐘，隨著一聲哨響，籃球撞到籃板順勢彈進了籃筐。
其實用不著猜，眼前全黑的那一瞬間球場上和看臺上爆發出的歡呼聲已經告訴了林朝決答案，想不想猜對實際上是掌握在林朝決手上的。
顯然，時尋是知道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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